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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服 作者：加菲尔德

文案：

渣攻X心机受
追妻火葬场值得拥有！

标签：前期温柔后期疯批攻/强取豪夺/He
程夏深陷辍学泥泞，因为脸长得好看被傅家大少爷选中，从资助上学再进一步到带回家放身边养着。

从此以后，程夏的眼里便有了光，寸步不离跟在傅奕身后，甜甜地喊他哥哥。
他总用一腔热血对傅奕表衷心，“哥，以后我要努力挣钱，买座小岛给你养老。”
弄得男人情难自禁，缺心眼的态度又一改，帮着叔叔阿姨催婚，“哥，阿姨这次介绍的姐姐长得很漂亮，你有没有动心啊？”

男人步步逼近把人堵到墙角，他用低沉性感的声音，对小自己8岁的的男孩说：“夏夏，你还给哥哥买岛吗？”
程夏愣愣地点头，脸莫名地迅速涨红，潜意识里觉得傅奕十分危险。
下一秒，男人卡住程夏的下巴不让他挣扎，不停亲吻。
“嫁妆这么厚实，那我送点什么彩礼给你家好啊？”

一个霸道温柔攻因爱生恨进化成大魔王的爱情故事


01 光来了
　　夜风吹来，偌大的客厅因为没有开灯，格外阴沉空荡。
　　傅奕站在黑暗里，抽一支烟，他没有说话，暼着的眉头和用力到泛白的手指尖，就像恼火的乌云，飘到程夏头顶，哗啦啦地下一阵暴雨，冷酷到刻进人的灵魂里。
　　程夏左顾右盼张望了会儿，正当他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傅奕冷漠地开口，“如果当年不是我，你还在大山里待着，你的锦衣玉食，灯红酒绿，哪样不是我给的？”
　　夜色暗淡，窗外的车流也流淌得寂静无声，程夏完全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感受到心痛，他以为他的心早死了。
　　他强撑着无所谓地耸耸肩，“哥，这些年欠你们傅家的我一直记着欠条，我会按时还钱，你放心。”
　　傅奕伸手提起程夏的衣领，猩红的烟头随时会在他脸上点燃，深邃的俊目褪去往日温情，傅奕咬着牙齿，恨不得把眼前人拆骨入腹，活活吞了。
　　“你他妈有毛病是不是？听不懂老子说的话！是我把你接过来读书，也是我，为你的头疼脑热操心得茶饭不思，你凭什么把这一切付出归功给傅家！程夏你凭什么！”
　　程夏微微笑了，那笑容十分惨淡，“别说了，没用的，我们分开对谁都好。”
　　“好你妈！程夏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他妈想从我身边离开，你敢走，我不介意再关你一回！”
　　“你不能永远都这么霸道。”
　　傅奕冲着那张折磨心神的脸嘶吼，“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你不能走，不能在给了我世界上最美好的爱情后，残忍地提分手！”
　　程夏盯着眼前的男人，气宇轩昂的俊脸变得失魂落魄，青筋因为愤怒冒起，此刻就是真正的大魔王。
　　身体被男人紧紧抱住，耳边是傅奕急促的呼吸声，他放下自尊恳求道：“老婆，你别不要我。”
　　程夏像被活活劈成两半，理智冷漠至极，情感痛哭流涕。他克制颤抖的嗓音，“傅奕，像个男人一样好聚好散吧，不要再因为我承受痛苦。承诺要送给你养老的小岛……我没办法实现了，对不起啊。”
　　刺耳的、绝情的声音在万籁俱静的深夜里响起来，傅奕缓慢松开热烈抱着程夏的手，那眼神冰冷得近乎能把人杀死。
　　“啪——”
　　没有什么声音能比耳光，更能形容出傅奕恨得滴血的情感。坚定、霸道，却又那么短促无力。
　　“老子死都不会放你走！”
　　程夏被打得偏了头，脸上红肿辣痛，他的脑中突然闪现出那副画面，像是突然回到了那个傅奕如天神降临的夏天。
　　……
　　……
　　程夏第一次离开群山环绕的破落村庄，脚上穿着的还是别人穿剩下的旧鞋子，瘦弱的肩上背了父亲准备的特产，冒着尖比他头还高。
　　在镇上等着的张老师满脸不忍，帮着他要把背篼卸下来，“程夏，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不能背这么重的东西。”
　　程夏坚持要自己背着，脸上的笑容淳朴又真诚，“我爸爸说了，做人要懂得感恩，这些东西都是送给张老师和傅叔叔的，要不是你们，我就要辍学了。”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少年长得不高，已经十二岁了，看着还像个三年级的小朋友。程夏成绩优异，外貌继承了早逝的母亲，眉眼生得十分俊俏，长开后必定是位凭着脸便能搅动春心的大帅哥。
　　只可惜了家世贫寒，残疾父亲连初中都没法儿供他继续读。
　　好在他们运气不错，被北京的富商选中，如果今天见面顺利的话，程夏以后读书就不用愁了。
　　“想要从大山里走出去，唯一的出路只有读书。程夏，你不能放弃。”
　　来之前程父都嘱咐过，程夏应声说好，跟着张老师一起踏进镇里最好的饭店大门。
　　傅奕斜靠着门框，长腿吊儿郎当地曲着踩在踢脚线上，他用两根手指夹着烟，耳边的手机里有女人哭泣的声音。
　　“傅少，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我改……我不想跟你分手。”
　　傅奕介于男孩跟男人之间，嗓音没有成熟后那般低沉，很清亮。眉头紧暼，抖了抖烧尽的烟灰，他不耐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何必纠缠不放，给双方一个体面不是更好。”
　　那头的女孩子哭得更凶了，“傅奕，我和你交往两年，没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你不能离开我。”
　　“没人能左右我的想法。”神情冷漠到近乎残忍，傅奕的眼眸没有一丝波动，“别再联系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并把前女友拉入黑名单。
　　抬眼看到迎面走来两个人，一大一小，大的戴着眼镜，一股书生气。小的那个背着满满一背的山货，瞧着不值钱，眼里却神采奕奕。
　　这是傅奕这辈子来过的最破的饭店，可跟小孩儿比起来，高贵得上了好几个档次。和别的穷人不一样，程夏至始至终没有东张西望乱瞟过一眼，安分守己，落落大方地跟着张老师进包厢。
　　傅奕眉心一跳，想起来那张小脸为什么看起来熟悉了。一个星期前，他亲自从一堆贫困生资助名单里，挑出了程夏。
　　他把烟掐捏扔进进垃圾桶，最后一个进入包房，屋里的傅家人穿着显贵，坐在上席，张老师带着小孩儿和他们问好。
　　从小被当做接班人培养的傅奕，看过许多求父母办事的人，有无数殷勤、虚伪、假情假意的场面，他惯性认为这又是一次无聊的饭局。
　　冷眼旁观着，直到程夏跪下给傅氏夫妻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下都砸在地板上，发出重重的声音，矮小瘦弱的身体曲成一团，脸上却是微微笑着的。
　　“谢谢叔叔阿姨，我一定好好读书，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因为发育晚，程夏还没进入变声期，童音脆生生的，十分可爱好听。
　　傅奕忽然想起家里的表弟，也是这般年纪，被一群人宠翻了天，仗着家世成天做些头疼的坏事。和眼前的小孩儿相比，尽管他衣着陈旧，却洗得非常干净，手指缝没有污垢，笑容和眼睛一样干净，两个同龄人仿佛站在各异的维度。
　　山里的孩子都这样？傅奕几步走过去，挑了一张比较干净的椅子坐下，程夏抬起头，小心打量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从小学生局限的文化水平出发，程夏脑子里浮现出，他目前知道的，所有形容人长得好看的词汇。
　　英俊、帅气、潇洒、一表人才，还有前几天从书上学到的，品貌非凡。
　　把这些形容词全用到傅奕身上，都不为过。
　　小小的程夏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看的男人，傅奕和大山里的人都不一样，身材高大挺拔，气质出类拔萃，随便往那儿一坐，就是目光焦点。
　　他张张嘴，被他盯得有些脸红，还是鼓起勇气挺直小背，礼貌地打招呼，“哥哥好！”
　　傅奕听到这声亲近的称呼，皱了皱眉，还没有人敢这样喊他，京城太子圈的人一般喊他奕哥，大学同学叫他傅奕。
　　只有程夏，用叠词喊他哥哥。
　　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平息后，傅奕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生气，而且还点头应了。
　　“又不是封建社会，小孩儿别跪着了，从地上起来。”
　　“谢谢叔叔阿姨！”程夏又对着傅奕甜甜一笑，“谢谢哥哥！”
　　商定好资助方式后，大家坐下来一起吃午餐。张老师敬了几杯酒，学生得贵人相助，他感激得眼眶都红了。
　　程夏拿着纸巾，给老师擦眼泪，小小的手上有做农活留下的伤口。他比同龄人懂事，一点不馋嘴，只夹面前的蔬菜，肉吃了一块便不再夹了。
　　傅奕坐他对面，看着小孩儿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转动餐盘把虾送到他面前。蔬菜被转走了，程夏就低头吃碗里的白米粉，看都没看油焖大虾一眼。
　　啧，这小孩儿是不是傻。傅奕不满地放下筷子，又转了一道荤食过去，这次程夏抬头了，伸手落到青菜盘里，夹了一筷子。
　　傅奕问：“你不喜欢吃肉？”
　　小程夏摇摇头，大方回答，“肉贵，我吃青菜一样能饱。”
　　但凡换个人，说这话都会觉得羞耻，只有程夏不是。穷就是穷，他们家的确很少吃肉，实话实说他不觉得是丢脸。
　　傅夫人听了这话有些心疼，“乖孩子，叔叔阿姨请客，你多吃点，别客气。”
　　“谢谢阿姨，你们人真好。”
　　小孩儿单纯善良，性格直率，想到什么说什么，挺招人疼。就是说话做事总带着股穷酸劲儿，傅奕不喜欢。
　　他剥了几只大虾，在用湿纸巾把手指擦干净，端着盘子站起来，放到程夏面前。
　　“把肉吃了。”
02 我哥哥
　　傅奕剥了壳，端过来一盘满满的，看着就很美味的肉，小孩儿再懂事，也还是咽了咽口水。
　　傅奕身高187，直直地站在那儿，压迫感十足。他用比之前更大的声音，提醒小孩儿，“愣着干嘛，吃东西。”
　　程夏感觉傅家哥哥高得有些吓人，但心地很善良，他吃了口大虾，果然跟想象里的一样好吃。
　　小孩儿歪着头，开心地朝傅奕笑，“很好吃，谢谢哥哥。”
　　这小子打一进门，嘴里光会道谢了。傅奕看他吃得认真，手插着兜放心地从包房出去。
　　刚走出大厅，肩膀就被他爸从后面按住，傅奕无奈转回身体，听他训话。
　　“你跟白家小姐怎么回事？她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说你无缘无故提分手，还把她拉黑了。”
　　“您别理她，别管这事儿。”
　　傅朗对儿子玩弄感情的做法很是不赞同，“你忍心让她哭啊，二十岁的人了能不能有个男人样，赶紧回北京，把事情给我处理好。”
　　傅奕最听不得别人逼迫自己，也不想浪费暑假陪哭哭啼啼的女人，他沉着脸，“我不回去，您要是不忍心，自个儿哄去。”
　　“胡说八道什么？你当着你妈面儿再说一遍。”
　　傅奕不想回去，他要找个地儿躲躲清净，眼皮一抬，看见包房里圆润的小后脑勺。
　　“我没来过西南，准备去程夏家里玩儿两天。”
　　“就你？”傅朗不看好自家的矜贵少爷，“你要能在大山里待满一周，我给你提辆兰博基尼。”
　　对车傅奕没太大感觉，他有几笔基金，成年后更是进了傅氏集团实习工作，开的车虽不是顶级超跑，但开出去也是能见得了人的。
　　他主要看不惯傅朗瞧不起人的态度，“行，我要蓝色款，您受累准备准备。”
　　就这样，午饭结束后，独身而来的程夏身边，多了个人高马大的傅奕。山里人热情好客，小程夏很欢迎大哥哥去家里做客，山里有很多好吃的野果子，泉水清凉，空气新鲜，傍晚还有萤火虫呢，从大城市来的傅奕肯定会喜欢。
　　“我没带行李箱，先去买几身换洗衣服，小孩儿你走前边儿带路。”
　　程夏带着傅奕去镇上的服装店，挑了几家傅少都不满意，太他妈土了，光看款式还以为活在80年代，他家园丁穿得都没这么难看。
　　傅奕双手插着裤兜，用脚上那双一万多的运动鞋踢飞脚下的碎石子，决定暂时抛弃时尚，入乡随俗土一把。
　　反正山里没有熟人。
　　“行就这家，进去吧。”
　　他不管小孩儿愿不愿意，把人推进换衣间，逼着程夏把那身旧衣服扔了，换上新的。穿出来后效果不错，虽然依旧很土，至少是新的，小孩儿瞧着更精神了。
　　傅奕买完单，把小孩儿的购物袋一并提在手上，放平时他从没管过女伴，完全是因为程夏太矮了，让他提那么多东西，搞得像是虐待儿童。
　　“去你家怎么走？”
　　程夏仰着小脸，“本来可以走着进山，但你提那么多东西，只能坐摩托车了。”
　　两个人去集市上找了个摩的，一路上差点没把傅奕的胃腾出来。一个多小时后车停了，傅奕脸色铁青，比疯狂飙完车还难受。
　　这也能走着进来？
　　程夏指着前面破落的泥巴房子，“那就是我家，再走三十分钟就到了。”
　　西南多山，多丘陵，汽车开不进去的地方，有摩托车，摩托车再进不去，就只能用双腿走路。
　　傅奕提着大包小包的衣服，两只手都被勒红了，程夏想帮忙分担，男性自尊心上头，傅奕怎么都不干。咬牙忍着巨大的不适，坚持着走到程家门口。
　　还好程爸爸爱干净，院子收拾得比较整齐，没有农村惯有的异味。傅奕坐在矮凳上，两条长腿无处安放，只能伸直了。
　　傅少受到一家老小的热烈欢迎，晚餐程爸割了腊肉，招待贵客。傅奕没兴致，匆匆吃了两口，问程夏哪里可以洗澡。
　　“哥哥，在后院洗。”
　　迅速冲完，傅奕去到程夏房间，倒头睡了。第二天清晨，他被鸡鸣声吵醒，睁开眼睛，看见地上铺着张席子，上面放了个枕头。他起身出去，山间起着大雾，程夏不够高，站在凳子上正给他洗衣服。
　　“你昨晚睡哪儿？”
　　小手给牛仔裤打上肥皂，怕洗不干净，又厚厚涂了一层。看得傅奕攥紧手心，牛仔裤不能洗，珍藏版就这样被小孩儿毁了。
　　程夏认真搓着裤子，“家里没有多的房间，我打的地铺，昨晚吵到哥哥了吗？”
　　“……”
　　责怪的话瞬间就说不出口了。
　　傅奕扶着程夏的肩，让他从凳子上下去，“不用洗，我换新衣服，这些都不要了。”
　　“没关系，爸爸说哥哥是城里人，不会洗衣服，我可以帮哥哥洗。”
　　傅奕笑了，弹了弹小孩儿脑门，“你为什么帮我？”
　　程夏没有躲，只当傅奕在逗他玩儿，“因为我喜欢哥哥。”
　　第一次有人替他剥虾，给他买新衣服，小孩子的世界黑白分明，谁对他好，谁就被划分成好人。
　　傅奕勾起嘴角，揉了一把程夏的头发，“小东西嘴巴还挺会哄人。”
　　前一天来得匆忙，傅奕没能仔细看看四周，现下一打量，仿佛时空错乱。四面群山环绕，全是大片的树林，望也望不出去，挤得只剩头顶的天空。
　　泥巴房子十分简陋，像随时都会塌掉，好在前院种了很多不知名的花，开得正鲜艳，风里都带着花香味。
　　程夏晾好衣服，拉着傅奕的衣角，“哥哥，我带你出去玩儿。”
　　大山里的玩法，跟京城不同，没有酒精，瞧不见穿着性感的女人，完全找不到一点繁华娱乐的影子。
　　程夏带他去后山摘野果子，长得不好看，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傅奕从来没尝过。
　　太阳很晒，在树荫下阳光亮晃晃地穿过叶子，投出斑驳的影子。程夏坐在树干上，翘着腿，“哥哥，我们去河里抓小龙虾吧。”
　　小孩儿满心满眼全是期待，傅奕不忍心拒绝，再加上他对乡村生活有些好奇，点头答应了。
　　没走多远，两个人就来到边，河水清澈透亮，周围有女人洗衣服，许多小孩儿在游泳。大家突然看到这么帅的陌生人，纷纷好奇问程夏。
　　小程夏特别自豪地介绍，“这是我哥哥，资助我上学呢。”
03 欠条
　　傅奕听了特别受用，自家那傻表弟，什么时候能像程夏这样乖巧懂事。
　　他们在河边捉了条鱼，又摸了几只小龙虾和田螺，用荷叶抱着往家走。程夏裤子湿透了，傅奕也没好到哪儿去，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这身很是狼狈。
　　可他心情好啊，没有任何烦心事，被花草树木，小河鱼虾，和程夏的笑容治愈了。
　　程夏用方言高声吼：“爷爷，我们抓了鱼，还有小龙虾，你中午少放辣子，哥哥不吃辣。”
　　傅奕大致听明白了，“知道顾着你哥，不错。”
　　这个弟弟没白认。
　　程爸爸左脚有点跛，只能做些农活，没办法外出打工。中午他从地里回来，手里提着新打的半壶白酒。
　　饭桌上，程爸爸局促不安地把酒倒进碗里，双手给傅奕递过去。
　　“小少爷，欢迎你来玩，只是家里没有好酒好菜……你多担待。”
　　傅奕修养好，从不给人难堪，同样伸双手接过颤颤巍巍的碗，礼貌道：“谢谢叔叔，爷爷手艺好，做的菜非常好吃。”
　　他仰头痛快地把酒喝了，拿起筷子夹菜，程夏低下头，鼻子泛着酸气。爸爸提着山货去镇上亲戚家里借钱时，他们连饭桌都没让他上，直接关门把爸爸赶走了。
　　他现在年纪虽小，但不代表什么都不懂，没有人像傅奕这样，风度翩翩，骨子里刻着涵养。能陪他在山里玩儿，还不嫌弃他家人。
　　程夏想，傅奕和他爸妈一样，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人。
　　下午两个人回房间午睡，天气炎热，程家连台电风扇都没有，程夏盘腿坐在地铺上，拿一把大蒲扇给傅奕扇风。
　　傅奕说：“歇着吧，你手会累。”
　　“没事的。”
　　傅奕把蒲扇抢过去，放在床里边，“你这点风没用，别浪费精力了，快睡觉。”
　　小家伙叹了口气，低声说：“要不我去找村长借电风扇吧。”
　　“家家户户都这么热，谁愿意借你？”傅奕看着小孩儿苦恼皱眉的样子，笑了笑，放缓语气安慰他，“心静自然凉，我躺着不动，很快就凉快了。”
　　傅奕昨晚没睡好，被暑气蒸了半天，没多久就睡着了。醒过来天色已经不早，傅奕翻了会儿手机，扭过头，看到程夏趴在他的床沿上睡着了，手里拿着蒲扇，正倒扣在他头上。
　　小孩儿估计是趁他睡着后，悄悄拿蒲扇给他扇风。傅奕把蒲扇从小孩儿手心抽出来，长手一捞，把程夏从地铺抱起放到床上。
　　窗外有蝉在鸣叫，偶尔有几声方言透过木窗传进来，跟京片子不同，是很质朴的乡音。傅奕从前听一些朋友描述过，童年里的乡村生活有多令人难忘，那时他只是听众，这次总算真实体验到。
　　程夏体贴细致，伺候得不错，傅奕感觉这趟旅行还挺值。
　　只是一些硬件设施上，比如要烧柴火的灶台、昏暗的电灯泡、漏水的屋顶、残缺的碗碟，和转个身都难的狭窄屋子，让傅奕很不适应。
　　他在手机上翻出电话，打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了，“傅少，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记得你最近在家电建材市场跑，我这里有个单子，只是地址有些远。”
　　“您吩咐，再远都不是问题。”
　　傅奕也不客气，“地址我发你，一天时间够了吧？”
　　“成，我办事您放心。”
　　挂了电话，傅奕把需要的东西和地址一并发过去，那边速度很快，从X市调货直接开车运进山里。山路崎岖，后面车开不进来，一群人搬着东西抬到程家。
　　村里人没见过这种排场，端着饭碗来程家的破落院子看热闹，程夏正在吃饭，听见外面忽然很吵，他去门口看了一眼，人愣在原地。
　　“你们……是不是走错了。”
　　为首的人组织大家把东西先放下，院子瞬间挤满了，他对着小孩儿笑，“孩子，你家大人在吗？”
　　程爸爸脚不方便，刚要站起来就被傅奕按住肩膀，“您歇着，我去看看。”
　　傅奕确认了货物名单，拉着程夏把大门让出来，工作人员鱼贯而入，把屋子里的旧家具全部搬出来。
　　程家的人惶恐不安，傅奕摸了摸程夏的小脑袋，“我给你买了张新床，安装后去屋里瞧瞧喜不喜欢。”
　　“你为什么要给我家买东西？”新送来的家具太高档，一看就很贵，程夏想不明白傅奕为什么这样做。“我们家没钱，付不起账单，哥哥你让他们拿回去吧。”
　　懂事得让人心疼。
　　“钱你不用管，我已经付了，去看看喜不喜欢。”
　　傅奕坚持让人把新家具全部装好，用的全是环保材料，后面他还是不放心，又让人放了活性炭除甲醛。
　　工作人员速度很快，安装完后天还没黑，领头的过来找傅奕签字，一大半人水都没喝一口就走了，只剩两个搞装修的，留下来帮程家修缮房子。
　　傅奕做事果断迅速，雷厉风行，谁劝都没用，程家长辈坐立不安，围着帮忙的人鞠躬道谢。
　　傅奕给北京帮忙的哥们儿回完话，看见程夏正趴在凳子上，手里拿着钢笔在纸上写字。
　　他走过去，问：“你在写什么？”
　　程夏在右下角认真写上自己的名字，把纸张立起来，拿给傅奕看，“我在写欠条，哥哥你也来签个字。”
　　“什么欠条？”
　　程夏抬起下巴点了点变了模样的屋子，“这些一定很贵，等我以后工作了，再把钱还给哥哥。”
　　列购物名单时，傅奕很用心，因地制宜挑了程家需要的硬件，其他还要花电费的空调、油烟机，他都没买。只把电扇和灯换成了节能的，电费少点，程家人能舍得用。
　　他愿意花心思，一方面是自己住着不方便，另一方面是程夏把他伺候得很舒心。
　　不过是些小钱，程夏却埋头认真写下欠条，这一刻傅奕清醒地认识到，小孩儿和所有人都不同。
　　傅奕把笔接过来，利落签字下自己的名字，“利息怎么算？”

04 大魔王
　　程夏张大眼睛，疑惑道：“利息……是什么意思？”
　　傅奕无奈地勾起嘴角笑了笑，把欠条折好放进程夏的衣服口袋里，“小朋友打算几年还清债款？”
　　程夏仔细思考了一阵，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初中3年，高考我争取一次过不复读，又是3年，这期间我再打零工，挣点钱，不过我猜肯定不够，只有大学再找继续努力。”
　　“这么有自信啊，你一定能考上大学吗？”
　　程夏挺起小身板，特别自信，“我成绩可好了，绝对没问题！”
　　小模样活泼可爱，笑意被小孩儿逗得一直挂在傅奕脸上。
　　“你这么厉害，还得继续考研才行，不能浪费人才。”
　　“考研……又是什么？”
　　“研究生。”
　　“研究……研究些啥？”
　　傅奕忍不住用手揉程夏的脸蛋，“你长大以后就知道了。”
　　“好呀。”
　　程夏把欠条放进木箱子里，傅奕看他开心的样子，没告诉他欠条写错了，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应。
　　装修工进山一趟不容易，支起几盏大灯，几个人连夜赶工。程家长辈没有睡觉，跟着在旁边打下手，和水泥。程夏跑过去帮忙递砖头，傅奕看不惯小孩儿做事，牵着他的手想把他带走。
　　程夏不愿意，“我想去帮忙。”
　　“你这是去添乱，听话，赶紧回去睡觉。”
　　“我力气很大，不会帮倒忙的。”
　　傅奕冷着脸，右手穿过程夏的胳膊下方，圈着他的背轻而易举把人虏走。
　　“他们都是专业干装修的，我付过钱了，你再去捣乱，万一人家告我使用童工怎么办？”
　　这话成功忽悠到程夏，他老老实实跑去洗澡，再进自己房间的时候，欣喜地摸了摸新家具。打地铺的席子已经被收走，小孩儿踩着拖鞋站在床边，忐忑地瞟了瞟正躺在上面玩手机的傅奕。
　　“洗干净了吗？”傅奕问他。
　　程夏点点头，“洗了，我还用了哥哥新买的沐浴露，可香了。”
　　傅奕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旁边的空位，“上来吧，我警告你，不准尿床，我揍人很痛哦。”
　　跟小孩儿相处久了，平时冷淡的傅奕，说话也习惯性带了语气词，潜意识用小孩儿的语言和程夏沟通。
　　他作势扬起巴掌，在空气里扇了扇，吓得程夏缩紧脖子，大声保证，“我保证不会尿床。”
　　话是这么说，入睡后的程夏不太安宁，翻来覆去地想自己不会尿床吧？哥哥看着好凶，手掌那么大，打人肯定很疼很疼。小孩儿从床上翻起来，蹑手蹑脚地跑出去上了两次厕所，在梦里还是不安稳，甚至梦到自己不争气，被傅奕揍哭了。
　　早上起来，傅奕就感觉小孩儿不对劲，洗衣服时魂不守舍，眼皮好几次打架，站着都快要睡着了。
　　他从后面走进，偷偷伸手落在程夏腰上，突然轻轻一推，在他耳边大声叫他名字，“程夏！”
　　按照傅奕的设想，困顿的程夏会立刻清醒，拍着胸口后怕地说吓死我了。
　　结果却是程夏惊吓过度，从凳子上摔下来，因为剧烈疼痛，小孩儿的脸瞬间就白了，从喉咙发出闷哼，哭了出来。
　　傅奕蹲下去，扶着程夏的腰，不敢拉他起来，“对不起……我吓到你了，你哪里痛？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程夏咬着嘴唇说不出话，用手指了指小腿。估计是伤着腿了，傅奕把人抱起来，跑了几里地，借装修工的面包车把程夏带到镇上的医院。
　　医生用方言说的检查结果，傅奕听不懂，还是护士用普通话翻译给他听，“患者小腿骨折，打石膏固定，避免出现二次损伤使疾病更加难以治愈，适当的抬高患肢促进血液循环，多吃一些高蛋白质高维生素的食物。”
　　傅奕额头上冒着细汗，脸色不似从前那番淡定，他着急地问：“还有别的注意事项吗？”
　　护士接着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谨遵医嘱恰当处理，一般都能恢复原来的功能，否则很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骨折后还要做好功能锻炼，定期去医院复查。”
　　一句“后遗症”，把傅奕吓得皱眉，程夏还那么小，不能有任何闪失。他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在病房门口调整呼吸，等脸上的情绪看着不吓人了，才打开门进去。
　　医生正在给程夏打石膏，小孩儿从人群里找到傅奕的身影，“哥哥，你去哪儿了？”
　　声音还是那般清脆好听。
　　傅奕站在床头，守着医生打完石膏出去，“痛不痛？”
　　“现在不痛了，我听同学说他们生病了可以吃雪糕，哥哥，你能给我买一支吗？我只哭了一小会儿，应该算勇敢吧。”
　　傅奕没有笑，盯着白色的石膏直皱眉头，他后悔自己没有拿捏轻重，让程夏受了伤。骨折养好了还好说，要是有什么后遗症……
　　他欠程夏一辈子。
　　“哥哥？你能买支雪糕给我吃吗？”程夏知道他不开心，大着胆子扯他衣角，撒娇要吃食。
　　“行。”
　　从电梯出来，傅奕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口，给他爸打电话。傅朗对他招惹麻烦的本事嗤之以鼻，隔着电话敲打一番，然后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傅奕想得很清楚，“他们家离医院太远，功能锻炼和复查都不方便，我准备把程夏接去北京。”
　　“你倒是想，可人家里愿意吗？”
　　傅奕站在医院走廊，一双俊目深邃沉静，他对父亲说：“我会让他们同意的，另外，我准备让程夏留在京城读书。爸，你让阿姨收拾间空房出来，在我们回去之前把房间布置好。”
　　傅奕只跟程家长辈商量了去京城治腿的事，程爸爸自身腿就有毛病，怕儿子留下病根，点头答应。
　　第二天傅奕就带着程夏走了，小孩儿腿打着石膏，坐在飞机头等舱里。陌生环境让他觉得不安和害怕，但程夏只抓着身上的毛毯，不敢说话。
　　傅奕坐在他旁边的位置，看出小孩儿表情不对劲，找空乘要了杯果汁，“这个很甜，你要不要喝？”
　　程夏摇摇头，鼻子一酸，忽然哭了出来，“哥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想爸爸和爷爷。”
　　傅奕没哄过小孩儿，年节里弟弟妹妹来玩儿，他都不耐烦地有多远躲多远，谁敢跟他犯浑撒泼，不管年纪多小，傅大少爷都会掳起袖子揍人。
　　家里人送外号“大魔王”。
　　但面前的小程夏哭了，傅奕顿时手足无措，还是空姐听到动静递来纸巾，哄着小孩儿擦眼泪。
　　傅奕朝空姐点点头，表示感谢，“我来吧。”他重新抽了张纸，一点一点擦去泪水，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夏夏，我给叔叔买了手机，落地后我们给他打电话，以后每天都打，行吗？别哭了，瞧你小脸都脏成什么样了，比哥哥养的小狗还邋遢。”
　　程夏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傅奕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他不想因为自己太丑丢他的面子，哽咽着说：“哥哥，我听你话……我不哭了。”
05 留下
　　程夏的卧室被布置在一楼，因为他腿有伤，佣人还贴心准备好轮椅，傅家夫妇事业繁忙，早出晚归基本在家看不到人，那辆兰博基尼因为打赌输了，没人再提。整幢别墅里，除了佣人只有他和傅奕。
　　除了必要的复查去医院外，傅奕没带程夏外出过，他紧张小孩儿的腿伤，不让他出门以免发生意外。程夏从小在山里野惯了，突然被关起来，很是不习惯。
　　这天傅奕推着轮椅带他去餐厅吃早餐，阿姨端上来一碗鲜肉小混沌，程夏吃了两个，暼了眼旁边的傅奕，“好清淡呀，我能加辣椒吗？”
　　西南山区湿气重，喜吃辣椒去湿发汗，小孩儿在北方清汤寡水吃了两天，终于忍不住提道。
　　傅奕担心程夏的腿，没答应，“小朋友，要谨遵医嘱，不然下次复查，我会找医生告状。”
　　程夏“哦”了一声，低头又吃了几个馄饨，拿纸擦擦嘴，眼睛锃亮，“哥哥，每天闷在家好无聊，你带我出去玩儿吧。”
　　傅奕又给否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养伤争取早日拆石膏，以后有的是机会玩儿。”
　　小孩儿不知道傅奕想留他在这里上学，以为开学后就回去，好不容易来趟首都，不能出去看看，想想就觉得遗憾。
　　晚上程夏心不在焉的坐在浴室里，拧干毛巾擦身体，他想着课本上描述的京城，想得出神，结果身子一歪直接摔倒在大理石地板上。
　　整个卫生间都是他的惨叫声。
　　傅奕听到动静，第一个拧开门冲进去，看到程夏仰躺在地上，脑袋被浇了一盆温水，正疼得龇牙咧嘴，呼吸好半天都顺不过来。
　　他的心纠成一团，一只手搂着程夏的脖颈，另一只勾着他的双腿，把人从地上抱起来，“夏夏，你摔到哪儿了！”
　　程夏缓了五分钟，身体的疼痛感才慢慢减轻，他指了指自己的后腰，“嘶——哥，你家椅子质量不好。”
　　“这椅子上有刺啊你坐不稳？”
　　程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受伤了嘛，一只腿洗澡不方便。我现在缓过劲儿了，哥你出去，我这回一定认真洗。”
　　说着小孩儿单着那只没受伤的腿，想从傅奕怀里下去。傅奕瞄了眼绑着保鲜膜防水的石膏，在心里叹了口气，捞起程夏放在还没加水的浴缸里躺好。
　　“哥哥？”
　　傅奕低头正挽衬衣袖子，眼皮向上抬起，俊美黑眸落在程夏迷茫的脸上，“躺着吧，我来伺候你，谁让我把你腿弄伤了。”
　　程夏先是惊讶地愣了愣，听懂话里的意思后，咧开嘴笑，“哥哥辛苦啦，谢谢哥哥！”
　　傅奕搓了一把他的湿发，故意严肃道：“别乱动啊，要是进水了我就揍你。”
　　从那天以后，程夏洗澡的事儿就被傅奕承包了。一晃一个多月过去，八月的最后几天，程夏腿伤恢复不错，终于拆了石膏。
　　“你不是想出去玩儿吗，想去哪儿，我陪你，庆祝拆石膏。”
　　经过暑假的相处，程夏和傅奕已经混得很熟，说话不像之前那样小心，在傅奕的纵容下，变得很是大胆直接，“我想去看升国旗！”
　　傅奕勾唇一笑，“小朋友，你还能再土点儿吗？当我这儿首都一日游呢？”
　　程夏撒着娇，“我这从大山来的小乡巴佬，没见过世面，哥你见谅，好不好？”
　　嘴上说着嫌弃，傅奕还是拿手机查了第二天日出时间，天还没亮就把程夏叫起来，带他去广场，远远地看升旗仪式。
　　程夏只比围栏高一个头，看着小小一只，眼睛却因为壮丽的仪式绽放光芒。
　　在国旗升到最顶端时，傅奕问：“夏夏，留在首都读书吧，这里更适合你发展。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放在山里可惜了。”
　　很多年后，程夏回想那天，懵懂的自己大概是被清晨的浪漫日出所迷乱、被广场庄重的仪式所震撼、被奏乐下傅奕眼里的温柔所蛊惑，才点头说了好。
　　孽缘偷偷在他们指尖偷偷缠绕，从此，和傅奕一起踏上禁忌不归路。
　　程家人不太放心，在张老师的劝说下，为着程夏的前程最终答应。小孩儿正式在中学报名，开学前一天，和傅家人一起吃饭。
　　程夏不知道，傅奕把所有手续办妥后，才通知父母。傅朗对此没有意见，只当儿子读书无聊，找了个小玩意儿逗逗闷子。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程夏你缺什么东西就说，傅家给你准备。”
　　“谢谢傅叔叔！”
　　白女士更是不在意，吃了几口菜就提着包和姐妹出去美容。晚上傅朗在书房办公，傅奕让佣人把程夏的卧室从一楼搬到二楼，紧挨着他的房间。
　　程夏拿着手机和他爸爸通电话，傅奕捡起地上的书包，翻开检查文具，结果真被他翻到东西没带齐，“夏夏，笔呢，你明天咬手指写血书啊？”
　　程夏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在桌上，我忘放进去了。”
　　傅奕背对着他坐在床位，把笔装好，温声数落小孩儿，“改改你丢三落四的臭毛病，你开学了我也要回学校报道，没人帮你整理，你到时候别哭。”
　　程夏坐过来，两人腿挨着腿，一个肤白体瘦，一个健美结实，房间里开足冷气，傅奕任他贴着自己，没有退开。
　　“哥哥，你学校离家远吗？多久能回来一次？”
　　“不远，但我除了上课，还有别的工作要忙，很少会回来。”
　　程夏有些不开心了，懂事的没表现出来，他不想成为傅奕的负担，“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可以。”
　　程夏抬起头，冲傅奕一笑，“太好了！我会经常给哥哥打电话的！”
　　那笑容十分可爱，傅奕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儿，小没良心的，听到自己不回家，竟然还能这么开心。亏他之前还担心程夏会哭鼻子，裤兜里连擦眼泪的纸都准备好了。
　　他气得牙痒痒，双手揪着傅奕脸上的***，英俊的面孔透着琢磨不清的深沉，“程夏！你个兔崽子，没良心！白眼儿狼！小爷这辈子就没给谁洗过澡伺候过谁，亏我这么照顾你！”
06 挨揍
　　傅奕真如他所说，很少回家，兼顾学业和工作的同时，在时间缝隙里和程夏见面。小孩儿勤奋刻苦，学习上根本不需要成人监督，成绩名列前茅。
　　生活上营养和谐搭配，短短一年多个子蹿了又蹿，程夏从营养不良的小学生，出落得高挑帅气。
　　这年傅奕大四，不用再去学校上课，只用去公司上班，搬回了别墅。程夏当天回去，直接跳进傅奕怀里，两条腿牢牢勾住他劲瘦的腰。
　　傅奕用手从下面托住，对程夏的热情很受用，“你小心别摔了，我可不想再伺候病号。”
　　程夏满心欢喜，眼里全是他哥，傅奕逐渐褪去学生气，穿上剪裁得体的西装，打起领带，配上一张无可挑剔的英俊面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味道。
　　程夏提起傅奕白色衬衣间的斜纹领带，扯着晃了晃，“哥哥，你好帅呀！”
　　“你这小嘴怪会哄人。”傅奕托着程夏往屋里走，用皮鞋尖勾开敞着的大门，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客厅，才松手把程夏到沙发里。“在学校吃过饭了？我还没吃，陪我再吃点儿。”
　　“好。”
　　初二开始学校加了晚自习，程夏一般在学校食堂解决晚饭，他今天心情好，陪着傅奕又吃了一碗饭。
　　“我还有工作邮件要回，你先去洗澡。”
　　程夏迅速冲完出来，只用了五分钟，他打开傅奕卧室的门，在门缝里喊人，“哥哥，我洗好啦，你快去吧。”
　　傅奕闻声，抬眼从笔记本上方看过来，程夏穿着一身浅蓝色睡衣，上面有大大小小的西瓜印花。他勾起嘴角，笑了笑，“夏夏，你确定自己洗干净了？”
　　“挺干净的啊。”程夏侧着头用鼻子使劲儿嗅了嗅自己身体，“还有香味呢。”
　　傅奕合上电脑，把人拉进卧室，丢了张浴巾盖住程夏的湿发，“把水擦干。”
　　他的卧室有独立卫生间，洗完出来，傅奕看到程夏还在，他边扣浴袍的腰带边问，“你怎么还不回去睡觉？”
　　程夏头发已经半干，散散的落在额头，遮住秀气的眉毛，小脸干净漂亮，“我等着帮哥哥洗衣服。”
　　傅奕愣了愣，回想起以前只要他在家，夏季衣服全是程夏手洗的，冬天的外套厚重，他不得不用洗衣机，只洗傅奕贴身衣裤。
　　可那时是傅奕顾着小孩儿寄人篱下，没安全感，想通过劳动来补偿的心理，默认他做事。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很亲，程夏完全不用在做那些事儿。
　　傅奕赶他，“赶紧回去睡觉，我有付钱雇人做家务，你别抢人家饭碗。”
　　程夏像没听到，侧身闪进浴室迅速把门反锁了，傅奕试了几次都没打开门，听见里面传来水流声，他斜靠在门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夏夏，我自愿对你好，不需要回报，你不用再这样做。”
　　程夏活泼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哥哥，袖扣我给你放抽屉里了，你下次要用记得来抽屉里找。”
　　两个人隔着门站了十多分钟，程夏洗好衣服，打开门出来，“我去晾衣服，哥哥晚安。”
　　“……”傅奕拿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程夏端着盆子出去，他第一次从温顺的小孩儿那里，感受到他性格上的执拗。
　　但凡认准一件事，无论谁来都无法阻拦的那股犟气。
　　时间久了，傅奕慢慢习惯，平时上班用餐会客时，会注意尽量少沾污渍，有次钢笔漏墨，溅了一身黑墨水，白衬衣变成斑点衬衣，傅奕当场脱下来，让助理去买新的。
　　就这样还被程夏发现了，他拎着滴水的衣服，不解地问傅奕，“哥哥，你中午换衣服了？这不是你惯穿的品牌，材质不够柔软亲肤，你下次别穿了。”
　　“……哦，好。”哄小孩儿真麻烦。
　　入秋后天气逐渐变冷，阴雨连绵不断，程夏接连感冒好多次，咳嗽流鼻涕，反反复复的一直不见好。傅奕带他去医院检查，每次医生都说是着凉感冒，话里话外暗示家长没把学生照顾好。
　　傅奕守着程夏把药吃了，第二天向公司请假，没有提前告知程夏，偷偷跟着他上下学，想弄清楚那孩子为什么总是感冒。
　　这天又下起雨，不是很大，却十分密集，程夏从公交车上下来，慢悠悠地打开伞。右手端端正正握着伞柄，大伞遮住前面的大片空地，唯独冷落主人的后背，程夏肩头和腰不一会儿就被雨水打湿了。
　　晚上放学也是一样，他怕被傅奕发现挨骂，先闪回房间把衣服换了，再去隔壁找他哥。
　　把傅奕气得不行，倒霉孩子十三岁了，还他妈不会打伞，说出去都能把人笑死。
　　“上周的半期考试今天出成绩了，年级第三，和第一名差十分。”程夏说完，弓着腰咳了几声。
　　傅奕看着他感冒咳嗽的样子，心里就升起一股火，拎着他的胳膊把人拽到身前。
　　程夏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看他哥。
　　傅奕收敛温柔，眯起眼睛，“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生病。”
　　“医生不是说了吗，天气变化快，着凉了。”
　　傅奕恼了，“着凉个屁！”他揪着程夏的衣领把人按到自己腿上，不由分说扬起手掌，往小孩儿屁股甩了几个巴掌。
　　一边打一边骂，“你是不是笨？嗯？智商被狗吃了吗！”
　　程夏扭着身体挣扎，“痛……哥你住手！你打我总得说清楚，让我知道为什么挨揍吧！”
　　“好，我给你看。”傅奕划开手机相册，把拍的图片递到程夏眼前，“这么大了还不会好好打伞，程夏你丢不丢人！”
　　照片是从后面拍的，程夏打着伞走在雨幕里，背后的衣服因为沾了雨水，颜色比干燥的地方深些，书包最底下也在滴水。
　　程夏盯着看了很久，眼角微微上扬，突然醒悟道：“原来是这样！”他抓着傅奕的手腕，发现新大陆那样开心，“我就说嘛，衣服没少穿，被子没少盖，怎么总是生病，原来是我不会打伞啊！”
　　傅奕嘴角抽了抽，皱起眉，“幼儿园小孩儿都能做到的事，你偏偏不会，你还挺自豪。”
　　“是呀！我这么聪明，原来还有不会的事！谢谢哥哥，我一定努力研究，早日攻克打伞难题。”
　　傅奕抚着额头，那股邪火四散开了，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天跟踪和生气是为了什么，“行了，你玩儿去吧。”
07 挣钱养夏夏
　　程夏扭过头和傅奕算账，“你打我！就因为我不会打伞，你就打我屁股！”
　　“活该。”
　　程夏不敢瞪他哥，只从他腿上站起来，又控诉傅奕，“我考年级第三诶，你说我笨，你有没有眼光啊！”
　　傅奕觉得头疼，把人从卧室赶出去，“从明天开始让司机送你上学，再敢拒绝，我就再打你一顿。”
　　程夏收到威胁，心里想反抗，被眼神威吓着乖乖闭了嘴。
　　第二天他坐着轿车去上学，在校门口和黎北晏碰到，那厮高调地冲他喊，“程夏，原来你家这么有钱啊！现在抱你大腿还来得及吗！”
　　那是程夏同桌，思维极其跳脱的男孩儿，两个人脾性相投，关系特别好。
　　他勾着黎北晏的脖子，故意使坏把全身重量压在他身上，“来不及！得罪金主爸爸没有好下场，梨子你以后对我恭敬点，等我心情好了，就准你蹭车。”
　　黎北晏抬脚踹程夏腿上，“老子怎可能为五斗米折腰！滚蛋！”
　　话是这么说，晚上放学，黎北晏还是蹭上了车。两家相隔十分钟车距，程夏比平时回来得晚，傅奕已经洗完澡换了睡衣，特意在客厅等他。
　　司机有提前跟他请示，他以为离得很近，没想到会晚那么多。一想到程夏为了送同学，绕那么远路，心里不太爽快。
　　等程夏推开门进来，他坐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手随意放在扶手处，看着像个霸道的君王。
　　“黎北晏是谁？”
　　程夏察觉到傅奕话里隐隐的不快，他放下书包，坐到他哥面前去，“他是我的好朋友，晚自习结束后很多人同时等公交，不方便，所以我让他一起坐车。我助人为乐呢，哥哥你快夸夸我。”
　　“程夏我发现你脸皮那么厚呢，都赶上长城了。”
　　程夏嘻嘻一笑，站起身来，“我去给你洗衣服，哥哥明天要是困了，就先去睡，不用等我。”
　　傅奕第一百零八次强调，“不用你洗……”
　　程夏依旧选择性耳聋，把他的话抛在耳后。
　　转眼便是年关，程夏老家虽在西南，但海拔高，连着下了几天大雪，进山的路被封了。程夏和他爸爸在电话里商量，为了安全着想，今年春节不回去，留在傅家，等正月里日子暖和了，再回家试试。
　　春节里最是要跟合作伙伴多走动来往，傅奕跟着他爸赴各种酒局应酬，小年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新年快乐四个字在酒桌上都要说腻了，他酒量不太好，每晚都醉着回家。
　　程夏在门口等人，傅奕一身酒气，看见他勾着唇角笑了笑，越发英俊迷人的脸上带着醉酒后的茫然。
　　程夏和傅朗一起把人扶上楼，送进浴室傅爸爸就走了，只留下一句让程夏照顾好傅奕的嘱咐。
　　傅奕躺在浴缸里，睁着朦胧的一双醉眼，嗓音低沉，“夏夏，你的脸好像女孩子，真漂亮。”话尾微微上翘，沙哑性感。
　　小程夏拿着花洒帮他洗头，语气里有些埋怨，“喝喝喝、每天都喝……哥哥你就不能少应酬，把饭局交给爸爸不行吗？”
　　“不……行，要挣钱，挣很多钱。”
　　程夏问：“你已经很有钱了，挣那么多干嘛？”
　　傅奕仰躺着，眼睛盯着程夏的侧脸，细细描绘着他逐渐长开的脸部轮廓，“要挣钱养夏夏。”
　　说完，傅奕就合上了黑眸，似乎喝醉了头疼，他紧紧皱眉，用手一下又一下按摩眉间和鼻梁处的穴位。
　　程夏用清水冲干净傅奕头发里的泡沫，低头时，有眼泪落下来，溅在白色的浴缸上，化成更大一滩热水。
　　他张了张嘴，略带哽咽，“我不用你养，以后我挣钱给哥哥用。”
　　直到三十早上，父子俩同时出现在餐厅，和夫人一起整整齐齐地围坐着，一家人享用早餐。
　　程夏坐在傅奕旁边，今天会跟傅家亲戚一起吃团圆饭，他哥特意给他挑了身漂亮衣服，衬得程夏比平时更好看了。
　　晚上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程夏很自觉，自知不是傅家人，便没有跟在傅奕身后，独自和一群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坐一块儿。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玩着玩着就有人吵起来了，让程夏滚蛋。
　　程夏坐着没动。
　　有男孩儿走过来推他，第一次推，推不动，第二次他上了脚，直接把程夏从凳子上踢下去。
　　“山里来的狗杂种，也配和我们抢大哥，快他妈滚蛋！不然老子见你一次打一次！”
　　动手的人是傅奕表弟，程夏认出来了，霍辰东跟他一直不对付，有事儿没事儿总爱拿话刺程夏。
　　今天可能是仗着自家人多，有人撑腰，霍辰东一时没了顾忌，把平日里因为傅奕偏心积攒的怒气，全发泄在程夏身上。
　　程夏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霍辰东，你别欺人太甚！”
　　霍辰东冷笑，明明同是上初二的年纪，表情却格外狰狞，“老子就他妈欺负你怎么了！平日里惯会装乖卖可怜缠着大哥，大哥看都不看我们这些正经弟弟妹妹一眼，就这一条，老子打死你都不为过！”
　　旁边的少年少女点头附和，语气很凶，“都怪你！奕哥都不喜欢我们了！”
　　“你算个屁！我们才和大哥流着相同的血，是正儿八经的弟弟妹妹。”
　　骂着不解气，五六个孩子选择一起动手，按着程夏就要打。人多势众，程夏毫无胜算，趴在地板上，心疼身上穿的新衣服，就这样被毁了。
　　“住手！”傅奕冷漠的呵斥声从天而降，穿透整间屋子，吓得正准备施暴的人立刻收手，从程夏背上离开站起来。
　　“……大哥。”
　　傅奕把程夏从地上抱起来，只觉得浑身血液翻涌，冷冽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傅奕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握紧了拳头，一双眼眸深不见底。
　　他指着程夏礼服上的脚印，“我只问一次，是谁踢的？哪个傻逼敢在我家打我的人！”
　　四周一瞬间安静极了，每个骂过程夏和动了手打程夏的人，都憋住呼吸，不敢发出一星半点声音。
08 留学
　　程夏悄悄拽了拽傅奕的衣袖，除夕夜万事只图吉利，他不想把事情搞大，而且他们说得也不错，傅奕确实更偏心自己。
　　“哥哥你别生气，我没事。”
　　傅奕顺势抓起程夏的手，握在手掌心里，两个人一高一矮亲密站着，这情景比任何责骂更有侮辱感，霍辰东不服气地站出来，“大哥，你太偏心了！我们是你的亲戚，他程夏算个屁！”
　　傅奕冷笑了声，侧着脸抬手解衬衣袖扣，他寒声道：“霍辰东留下，其他人全部出去。”
　　他的表情太吓人，孩子群争前恐后从房间跑出去，程夏还想再劝，对上傅奕深邃的眼眸，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他一步一步慢慢往门口挪去，想到傅奕结实有力的肌肉，和不留余力的手掌，心有余悸地说：“那个、没多大事儿，哥哥你轻点打。”又不计前嫌提醒霍辰东那个傻缺，“别说话了，他打人可疼了！”
　　客厅的热闹人群，在几分钟后听到霍辰东的鬼哭狼嚎，知情的孩子们早躲去二楼，门从里面反锁，不时传来打砸东西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中间还伴随霍辰东的求饶认错。
　　霍爸爸急得用脚踹门，他妈妈担心得都哭了，“辰东！辰东！”所有人都知道霍辰东在挨打，可谁都没想到，动手的人竟然是傅奕。
　　门从里面打开，傅奕面无表情，衬衣些微凌乱，怒火没消干净，残留在眼尾。一群长辈倒吸一口冷气，霍家父母冲进去救人，霍辰东被打得很惨，没流血没骨折没错位，只是拳拳打肉，光皮肉伤就能疼个把月。
　　傅奕警告了所有孩子，没有一个人敢说出事情真相，霍辰东被打怕了，也不敢说，只胡乱编了个自己不懂事欺负弟妹的理由。程夏从事件里成功摘出去。
　　大魔王从小就对孩子们不留情面，霍家没法儿找他要说法，傅朗在没人的地方冷声道：“你多大人了，还跟弟弟动手，越活越回去！”
　　三十晚上的年夜饭，因为霍辰东进医院，闹得不欢而散。傅奕去卧室敲门，程夏打开轻声问：“怎么样了？”
　　“全部都走了，你快下来，我们一起吃饺子过年。”傅奕握着程夏的手腕，从楼梯下去，两个人一起在暖色的灯光下吃饺子。
　　晚上睡觉时，程夏抱着自己的枕头遛进隔壁卧室，“哥哥，除夕夜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小孩儿模样可怜，眼巴巴看着床上的人，傅奕顿时心软，拍了拍旁边的空位，“过来吧。”
　　程夏高兴地爬上去，把脑袋枕在傅奕手臂上，心满意足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傅奕问：“你的枕头呢，当摆设用？”
　　“哥哥你别小气嘛，我就在你手臂上躺一会儿。”
　　傅奕转过身对着他，用手指点了点程夏的鼻尖，“我小气？帮你收拾坏蛋，还让半张床给你睡觉，你敢说我小气！程夏你屁股是不是又欠打了！”
　　“哈哈哈哈哈……”程夏笑出了声，样子像只可爱小猫，他快速凑上去，亲了傅奕一口，“谢谢哥哥，新年快乐哦！”
　　脸上有亲吻后留下的湿热，傅奕愣了愣，然后脸上的笑容愈加深刻，他挺身从程夏身体上越过去，伸长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他居高临下注视着程夏的脸，柔声道：“夏夏，新年快乐！”
　　送他红包的瞬间，傅奕低头，在程夏额间印了个怜爱的亲吻。
　　时间又过去半年，傅奕逐渐结束手头的工作，准备去美国留学的事宜。他这一走，又是几年，程夏一想到要和傅奕分开，心情格外沉重。
　　最后几天更是连饭都吃不下。
　　傅奕察觉到小孩儿的情绪不对劲，周末约了朋友，带着程夏一起去郊外烧烤。此次聚会，更像是为傅奕践行，贺琮特意从部队请假回来，柏郁泽沉迷冲浪，皮肤比之前黑了一个度。
　　傅奕牵着小孩儿，挨个给他介绍，“他们都是哥哥的好朋友，这是贺琮，在部队当兵，穿白色衣服的是柏司，大艺术家，旁边是他弟弟，柏郁泽，特爱不要命的极限运动，你别跟他学。”
　　“哥哥们好，我是程夏。”
　　贺琮点了点头，柏家两兄弟更热情些，柏郁泽站直身体，用手比划两个人的身高，笑着说：“小程夏，奕哥没给你肉吃吗，小小一只。”
　　傅奕推了柏郁泽一把，笑骂道：“滚开，帮贺琮烤肉去。”
　　几个大老爷们儿身高顽长，都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子，挤在烧烤架前，齐心刷油撒孜然。十四岁的程夏，在他们中间活像只团宠，舒舒服服躺在吊床上，不时有人送烤串过来。
　　“小程夏，味道如何啊，泽哥不是吹的，经我手的烤串滋味一绝！”
　　程夏躺累了，走过去坐在他们身边，“很好吃，谢谢泽哥。”他看了看几个人，长相都非常出挑，贺琮部队出身，气质最沉稳，柏家两兄弟尤其是柏郁泽，一双桃花眼带着风情，一开口极其自恋。
　　唯独傅奕，不说话时俊眉星目透着冷漠，英俊的面孔令人不敢靠近，只有面对自己人时，一双狭长的眼睛才有笑意。
　　程夏凑到傅奕耳朵边，小声说：“哥哥，我还是觉得你最好看。”
　　傅奕捏了捏小孩儿的耳垂，嘴角高高上翘。
　　吃烧烤的时候，柏司问：“贺琮，听说你正跟家里闹着要退伍？”
　　“恩。”贺琮低声应了，“我爸和大哥不同意，一直卡着关系。”
　　柏郁泽早就想贺琮回首都，“别怕，跟他们闹！好多人馋你贺少爷的身体，排队等着和你谈恋爱。”
　　傅奕抬手捂住柏郁泽的嘴，“有未成年在，闭嘴吧你！”
　　“抱歉、小程夏…”然后透过指缝冲贺琮说：“回来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吧！”
　　贺琮无语地看了柏郁泽一眼，“傻逼。”
　　当时的贺琮绝对没想到，柏郁泽一语成畿，之后的人生他遇上黎北晏，两个人纠缠一辈子。
　　轰轰烈烈、又刻苦铭心。
09 小男友
　　晚上一群人去泡温泉，在酒店住下，程夏跟傅奕住一间套房，里面有两张床，程夏抱着枕头，又来找他哥一起睡觉。
　　傅奕搂着程夏，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小孩儿抬头问他，“哥哥，你会谈恋爱吗？”
　　“去美国后我会很忙，应该没时间谈。”
　　程夏又问，“那你不忙的时候呢？会谈恋爱吗？”他迫切想知道傅奕的答案。
　　傅奕用额头抵着程夏的额头，轻声道：“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想搞早恋？”他越说越觉得有可能，声音不自觉放大，语气加重，“我不准啊，夏夏你要敢早恋，我一定飞回来收拾你！”
　　傅奕还是没有给出答案，甚至把问题引到程夏身上，小孩儿叹口气，“没有，我不想也没兴趣早恋。”
　　他转过身去，没多久旁边传来傅奕平稳规律的呼吸声，确定他睡着了，程夏才咬着被角，哭得满脸是泪。
　　如果……如果傅奕找女朋友了，会不会不再那么喜欢他，不再对他好。程夏担惊受怕，哭声渐渐放大，隔着厚厚的被子传出来。
　　傅奕听见动静，从朦胧中清醒，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毛茸茸的脑袋，一抽一抽哭得特别难过。他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小孩儿平时活泼乐观，眼睛总是笑眯眯的，跟在他身后喊哥哥。
　　相处时间久了，傅奕记得他乐观的那面，忘了程夏其实缺乏安全感，他这一离开，就剩小孩儿独自面对一切。
　　傅奕搂着程夏的肩膀，把他按进怀里，手掌轻抚背心，一下又一下安慰地拍着，“夏夏，哥哥保证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放假就回来，我不会把你丢在这里不管的。”
　　程夏抽泣到说不出话，张着嘴艰难换气，用力朝着傅奕点了点头。
　　傅奕勾着他的腰，直接把人放趴在自己胸膛上，少年清俊的身体，就像一条住在深海里深海的美人鱼，双眼通红，看得人心疼。
　　眼泪是最珍贵的宝物，不能轻易掉落，“夏夏，别哭。”
　　直到后半夜，程夏才趴在傅奕身上，被他哄睡过去。傅奕心事重重，侧着头和月亮对视，低喃道：“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帮我照顾好他。”
　　程夏期末考试结束后，傅奕去了美国，走之前他和小孩儿单独谈话，要求程夏每天必须向他汇报自己的行踪，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事无巨细全部都得交代。
　　程夏乖乖照做，隔着时差，他能联系傅奕的时间并不多，还好傅奕迁就他，时常忙到深夜，不忘给小孩儿打电话。
　　他知道自己父母忙工作，不会对程夏花心思，特地找了阿姨，照顾程夏的饮食起居。
　　一晃又过去三年，程夏升到高二，成绩依旧名列前茅，跟黎北晏混久了，性格更加开朗，两个帅气学霸俨然成为学校一景。
　　期间傅奕回来过几次，只是时间停留得越来越短，他提前修满学分毕业，进入华尔街工作。程夏喜欢一边做作业，一边和他哥视频，目光偶尔扫过伏案工作的傅奕，宽肩、窄脸，黑眸锐利，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商场上他冷淡傲慢，又盛气逼人的强势。
　　“不认真做作业，盯着我看做什么？”傅奕从电脑桌面上的文件移开视线。
　　接收到男人戏弄的目光，程夏转着手上的笔，移开话题，装作苦恼道：“这道物理大题好难啊……”
　　傅奕凑近摄像头，刀刻般俊美的五官更直接地出现在眼前，他笑着重复问：“夏夏，你看我做什么？”
　　“看你……看你好看！”
　　傅奕低低地笑出声，手落在摄像头，手指弯曲微微动了动，姿势仿佛在摸程夏的脑袋。
　　“你那边很晚了，快去睡觉。”
　　程夏“哦”了一声，站起来收拾书桌，傅奕突然说：“夏夏，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可能是吧，前段时间阿姨整理衣柜，清理掉很多裤子，说是短了。”
　　傅奕独坐在椅子上，目光透过电脑屏幕在程夏身上穿梭，少年身段修长，肤色白皙，逐渐长开的五官中带着一抹俊俏。傅奕盯着不放，小孩儿在他没注意到的角落里，渐渐有了大人模样。
　　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嫉妒能在程夏身边，亲眼看着他长大的人。
　　“哥哥？你和我说着话还能走神，你是不是累了啊，工作很辛苦吗？”程夏又坐回去，一张俊脸不放心地皱着。
　　“哥哥想你了。”
　　寂静的夜晚，男人低沉的嗓音经过电流处理，有些失真，四周太过安静，悉数钻进程夏耳朵里，他慌乱地垂下头，把脸颊的红晕埋藏进黑暗。
　　“我也……很想你。”
　　因为家里穷，程夏从小到大受过无数嘲笑和白眼，单单只有傅奕，对他释放最大的善意，给他最多的呵护和温暖。在不知不觉中，傅奕的存在成了程夏的精神支柱，只要他哥笑一笑，他都能乐上好几天。
　　傅奕突来的那句“哥哥想你了”，让16岁的程夏第一次尝到失眠的滋味，他好想长出翅膀，飞去美国看他哥，哪怕不说话，只隔着玻璃窗亲眼看看他工作的场景也行。
　　办公室传来敲门声，没等里面的人允许，柏郁泽便拉开门，“Brando，lunchtime～”
　　傅奕抬眼瞥了他一眼，高定西装被柏郁泽穿得像是要去走时装周，骚包得不行，“领带歪了。”
　　纽约是座神奇的城市，它没有美国应有的城市文明，过往人群脸上写满疲惫，工作和生活叠加，压力大到人苦不堪言。
　　密密麻麻的写字楼侵占天空，曼哈顿街道上有身材性感的妙龄女郎，背着十几万美金的鳄鱼皮包，也有有脾气火爆的司机伸出头破口大骂。喇叭声此起彼伏，街道上覆盖着永远清除不掉的油渍。
　　这座城市富豪云集，华尔街汇集全球的商业精英，它也有其他城市无法超越的贫富差距。
　　柏郁泽钻进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在前往预订餐厅的路上，把花送给露宿街头的流浪汉。
　　“你不如直接给他三十美金。”傅奕坐下点单，抬手拒绝了服务员送来的红酒，下午还有非常重要的会议。
　　“Brando，鲜花比美金更浪漫，你要多学学，才不会一直单身。”
　　“谈恋爱太浪费时间，我迟早要离开曼哈顿回国，不适合在这座城市谈感情。”
　　柏郁泽对好友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的，古早感情观极其不赞同，他一向主张及时享乐，瞧见合适的就上，人不风流枉少年。
　　服务员刚上完前菜，就有个金发碧眼的小帅哥扭着腰过来，“Crowley～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拿腔拿调的英文听得傅奕直皱眉，偏偏柏郁泽特别受用，站起来搂着男孩儿的腰，毫不忌讳的大方表露出他的性向。
　　两个人耳鬓厮磨一阵，柏郁泽呼吸不稳，“Brando，我先失陪了。”
　　傅奕望着着两个人的亲密背影，用中文道：“郁泽，记得做好措施，小心得艾滋。”
　　柏郁泽举起右手，冲他竖中指。
　　傅奕回到写字楼，和一群欧美人同在会议室，高大的身躯毫不逊色，西装下肌肉健壮，双腿修长结实，低沉的嗓音侃侃而谈，浑身充满诱惑的男性荷尔蒙。
　　人群散去，傅奕留在最后整理笔记本电脑，身侧突然有一具温热的女性身体贴来，鼻间香气缭绕，柔顺的棕色长发在衬衣处停留。
　　“Brando，下班后有没有兴趣一起喝一杯？”女同事Anna是英国人，身材火辣性感，举手投足皆是风情。
　　傅奕扣上屏幕，提起电脑包往后退一步，“抱歉，我没兴趣。”香水味太过浓郁，傅奕皱起眉，十分不喜身上被侵染他人味道。
　　“Brando，我关注你很久了，你一直单身没女朋友，漫漫长夜无聊又寂寞，不如我们在一起，相互抚慰，有个伴。”
　　“抱歉Anna，我不需要sexualpartner，你可以找别人试试。我相信你这么优秀漂亮，曼哈顿一定有数不清的男人争着想和你作伴。”
　　傅奕不想冒犯美丽的女士，礼貌克制，保持最后一点风度再次拒绝。
　　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新邮件提示消失后，露出主页照片，程夏乖顺地趴在傅奕的胸膛，睡颜可爱软糯。
　　Anna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你是Gay？”
　　这种情况下，只有顺势承认，才能摆脱女人的追求，傅奕之后也没有交女朋友的想法，于是点头，“是的。”
　　“WTF！为什么我身边的优秀男人都是Gay！”Anna面露崩溃，踩着红底高跟鞋从会议室走出去。
　　傅奕拿起手机，摸了摸屏幕上程夏的小脸，“救了你哥一命，等我回国好好奖励你。”
　　傍晚时分，柏郁泽终于从酒店晃回写字楼，也许下午和新欢玩得太野，身上换了套西服，衣领下偶尔能看到某种痕迹。
　　他坐在傅奕的办公桌上，长腿弯曲着，“我只出去四个小时，一回来公司上下全在传你是同性恋，还有个亚洲小男友，傅奕，你跟哥们儿仔细说说？”
10 撒谎
　　失眠的后果很严重，程夏一连喝了两杯冰美式，才勉强睁开眼睛，进到教室上早自习。
　　到了才发现，同桌黎北晏的黑眼圈比他还严重，程夏打了个呵欠，“你昨晚做贼去了？”
　　“在网吧打游戏，不小心泡了通宵。”黎北晏问他，“你呢，眼睛肿这么高，昨晚又想你哥想得哭了？”
　　程夏一阵尴尬，清了清嗓子，没有说话。十三岁的时候不觉得，十六岁的程夏已经明白，男孩子流眼泪是件特别丢人的事，尤其是因为思念家人，而不是生理上受到实质伤害。
　　他不说，黎北晏没有再问，两个人硬撑到最后一节体育课，实在坚持不住，装病要去医务室。
　　“南屿，你帮我们给老师请假，就说肚子疼。”黎北晏说完，拉着程夏去医务室。
　　一觉睡到下午放学，把班主任吓得不行，连忙联系双方家长。黎北晏上网的事就此败露，被他妈妈追着打。
　　程夏站在后面看热闹，没多久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竟然是本该在睡梦中的傅奕。
　　“夏夏你生病了？”他还没开口，傅奕焦急的声音先传出来，听着像是半夜被老师的电话吵醒，再迅速打给程夏，略带沙哑。
　　程夏在他哥面前一直很乖，不敢说实话，短暂地沉默。那头傅奕直接从床上坐起，手掌拢起散乱的头发，心一下子提到喉咙口，“夏夏，你为什么不说话，病很严重吗？”
　　傅奕掀开被子，一手紧紧握着手机，慌乱得只穿了单只拖鞋，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
　　电话里一片匆忙，衣架和衣架相互碰撞，行李箱重重落在木质地板，傅奕的呼吸从一片清朗变得越来越重。
　　程夏没想到他哥反应会如此剧烈，立刻老实交代：“你别急，我……我没事，没有生病，只是昨晚失眠，打……瞌睡。”
　　手忙脚乱换好衬衣的傅奕停下动作，一向注重整洁的男人，扣子系歪两颗，腰上的皮带两头低直垂落，忘了扣上。傅奕慌张狼狈，眉头紧紧憋成“川”字，不敢放缓呼吸，小声问：“夏夏，你真的没事？”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哥哥啊。”
　　“我给你班主任打电话。”
　　程夏咬着嘴唇，等了半分钟，傅奕重新开始通话，严肃道：“给我一个逃课的理由。”
　　“你能别问么……”怪丢人的。
　　傅奕低吼，“我他妈连回国的机票都定好了！程夏，你老实交代，别吓得我半夜睡不着觉，浑身不踏实！”
　　犹豫了很久，程夏还是选择撒谎道：“物理卷子太难，我做题做了一个晚上。”
　　“我又不要求你考世界名校，学得差不多就行了，不会做就不做，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傅奕靠着床坐在地毯上，人一放松，语气也跟着变软，“夏夏乖，哥哥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
　　“……好。”
　　差一点，只差一点，程夏就脱口而出，反正机票已经买好了，哥哥你飞回来看看我。
　　还好最后他忍住，什么都没有说。
　　后来黎北晏跟他分析，“天天缠着你哥也不是办法，他那么忙，万一烦你怎么办，你还要靠他养呢。我觉着程夏你就是太孤单了，想找个人陪。”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要不你找个女朋友吧！”
　　“你瞎说什么呢。”
　　黎北晏越想越觉得计划可行，“英语课代表不是喜欢你吗？情书都递好几次了，程夏，你给她个机会呗。”
　　“别闹！我不想早恋。”
　　黎北晏才不管他想不想，偷偷给女孩子传了纸条，约她晚上一起吃饭。三个人坐在店铺里大小瞪小眼，一时间气氛尴尬极了。
　　还是沈悦悦先开口，打破僵持的气氛，“程夏，你想吃什么？”
　　“都……都行。”程夏瞬间红了半张脸，扭过头不敢和女生对视。
　　黎北晏拍拍他的肩膀，抬抬下巴和女生打招呼，“你们俩慢慢约会啊，我先去网吧了。”
　　“梨子，你又逃晚自习？你不怕你妈又拿鸡毛掸子抽你！”
　　“只要打不死，小爷就往死里浪～”黎北晏嘚瑟地晃去网吧。
　　他脸皮厚，腿脚跑得又快，家里谁都管不住他，成天通宵打游戏，成绩一落千丈，看得程夏十分着急，不知道去哪里找个能治得住黎北晏的人。
　　“程夏，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就直说了。”沈悦悦扬起一张白皙漂亮的脸，高马尾在脖颈间轻扫，“我暗恋你很久了，不谈恋爱也没关系，我们能做好朋友吗？”
　　听到女孩子说不谈恋爱只交朋友，程夏就放心了，根本没想过这是缓兵之计，沈悦悦想跟他日久生情。
　　黎北晏厌学情绪加重，从去网吧打游戏，渐渐升级成逃课泡夜店，程夏时常找不到他人，身边的位置开始由沈悦悦代替。
　　他忧心好友状态糟糕，和南屿一起商量，怎么把黎北晏拉回来。沈悦悦不多嘴，安静地坐在旁边，低头吃东西。
　　周六早餐店人员嘈杂，店里全是和他们差不多大，赶着去上补习班的学生。讨论了很久，程夏才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在震动。
　　“哥哥，你还没休息啊？”算算时差，纽约正是晚上8点。
　　“没有，要出差，现在在机场，半个小时后飞巴黎。”傅奕略带疲倦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
　　嘈杂的环境仿佛霎时间静谧，程夏的世界只剩下傅奕的声音。
　　他嘴角扬起笑容，“你辛苦了。”
　　“你哥为了早点结束在纽约的工作回国见你，活得跟拼命三郎一样。”同样跟着加班出差的柏郁泽对着电话吼，“太可怕了，不要命似的，我都怕他哪天会猝死。”
　　程夏最讨厌有人说傅奕坏话，回嘴怼他，“你才会猝死！不会说话就把嘴捐了！”
　　柏郁泽挑高眉头，嘴巴张得能吞下一颗巨大青枣，“小程夏，你再给哥哥说一遍！”
　　“你才不是我哥！快把电话还给我哥哥！”
　　“操！！”柏郁泽把手机递过去，“傅奕，你他妈是养了条藏獒吧！”
　　逮谁咬谁。
　　傅奕嗤笑了一声，接过电话，“你别理他。”
　　程夏和他哥聊了一会儿，牛肉粉端来了，他侧着头没看见，沈悦悦高声提醒，“程夏，你的面好了，快趁热吃。”
　　“好，马上来。”
　　突然的女声让傅奕眉心一跳，他问：“今天星期六，不上课，你身边怎么会有女孩子？”
　　程夏怕他哥误会自己早恋，立即扯谎道：“出来吃早餐，碰到同学了，桌子不够，大家一起拼桌吃。”
　　“为什么不在家里吃？”
　　“……周末和朋友约着一起去图书馆，所以在外边吃。”
　　显然傅奕不好打发，“哪家图书馆？什么名字？”
　　“B市图书馆。”程夏被问得起了一背冷汗，“你快上飞机吧，要来不及了。”
　　傅奕又嘱咐几句，才结束通话。程夏仰头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对着傅奕撒谎，绝对是全天下最最最最难的事！
　　他一口气喝完整杯水，才拿起筷子吃面。
　　南屿似笑非笑地盯着程夏，“为什么要骗你哥？”
　　“……我乐意，你管得着嘛。”
　　关机前一分钟，傅奕给助理发去消息。
　　【帮我查国内B市图书馆今天的阅览记录。】
　　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程夏这个月的物理试卷，全部扫描出来发给我。】
　　柏郁泽坐在头等舱，手里摇晃有红褐色液体的酒杯，“Brando，你能放下那该死的手机，给自己一秒钟呼吸的机会吗？”
　　傅奕抬起黑眸，冷淡地从他脸上扫过，戴上耳机，一语不发，浑身充斥着低气压。
　　柏郁泽转开眼睛，给漫漫旅途找一个有趣的玩具，很快，他和右边的外国帅哥对上眼，那人半咬着嘴唇，起身去卫生间，开门时特勾人地眨了眨蓝色眼睛。
　　柏郁泽打开钱包，手指从里面翻出三个正方形的袋子，跟了进去。
　　傅奕听到动静，没有动，想着程夏的事渐渐睡过去，之后又突然被旁边的人，拿胳膊戳醒。
　　他揭开眼罩，有些恼火地看过去，柏郁泽偿其大欲，头发丝都在得意，“巴黎男人，爽！”
　　傅奕越过柏郁泽的身体，看向另一个当事人，那男孩长得阳光帅气，是好友最爱的那口。估计是被淦散架了，此刻瘫在座位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郁泽，你真是贪惏无餍。”
　　“我一没结婚，二没谈恋爱，看入眼就上，也没碍着谁。”
　　傅奕认真问他，“你确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什么人吗，如果他介意你混乱的过往，你该怎么办？”
　　柏郁泽只是笑，那笑乖张、荒唐，“奕哥，我不可能因为不知道在哪儿，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才来的、虚无缥缈的爱情，节制欲望，错过那么多长在我审美点上的男孩儿。如果未来真有那么个人，他接受不了我的过往，那么，他一定不是我的真命天子。”
　　傅奕冷声评价，“放浪形骸。”
11 想念
　　市里正在开展一年一度的高中男子篮球比赛，程夏作为主力队员，需要提前到达场地训练。他好不容易在学校抓到黎北晏，和南屿一起，把人押去操场。
　　沈悦悦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矿泉水和毛巾，篮球队的男生们看见她，老远就吹起口哨，“嫂子！”
　　程夏红着脸，冲着起哄的人群摆了摆手，“靠！你们别乱喊，我没谈恋爱。”
　　队里有人说：“人家每天都给你送水递毛巾的，你糊弄谁啊，大方一点承认呗，别叫人女孩子难堪。”
　　“真不是女朋友！”
　　”来来来，传球……”
　　几人四散跑开，留程夏一人百口莫辩，他望向看台，沈悦悦正看着他，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汇，漂亮的女孩儿咧着嘴朝程夏微笑。
　　黎北晏倒在南屿怀里，被两人酸得龇牙咧嘴，“谈恋爱了不起啊！”
　　比赛结束，第四中学顺利晋级，短暂的庆祝结束后，程夏走向看台，找沈悦悦说话。
　　黎北晏和南屿知趣离开，把空间留给“小情侣”。女孩儿递矿泉水过去，程夏摇了摇头，没有收。
　　“悦悦，有些话我在心里想了很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但现在误会我们的人越来越多，我……”
　　女孩儿打断他的话，“程夏，我知道你现在还不喜欢我，但没关系，我完全不介意，你只要把我当成普通朋友，偶尔和我说说话就行。”
　　“不是，我的意思……”
　　“程夏。”女孩儿咬着嘴唇，强撑着没让声音变调哽咽，“我只想和你做朋友，没有其他不切实际的杂念，只是这样，你都要拒绝吗？”
　　话说到这份儿上，程夏真没辙了，他最不忍心看女孩子掉眼泪，往后退一步，弯腰对沈悦悦鞠了个躬，转身跑开。
　　黎北晏和南屿正要去食堂吃饭，程夏一手捞一个，挤在两人中间，“如果有最佳损友大赛，你俩绝对能进前二。”
　　“哟，我这么牛啊，那你说说我和南屿谁是第一。”
　　程夏恨道：“不分伯仲！”
　　“也行，我不挑。”
　　南屿问：“你们俩谈得怎么样？”
　　程夏快炸了，“谈？我跟她什么都没有！谈个屁！”
　　“我是说，你刚才找她谈话，谈得怎么样。”
　　三个人在食堂找位置坐下，黎北晏挑食，胃口又小，每次都吃得很少，多的部分全部交给南屿负责消灭。
　　程夏咬着鸡翅，心情不好吃着都不香了，“美女性格倔强，我劝不动……”
　　“那你把人收了，过年领回家去，你哥还会发两个红包。”
　　“烂梨子你可闭嘴吧！”程夏恨不得拿针把黎北晏口无遮拦的嘴缝上，“我哥出国前特地交代过，不准我早恋，我要是敢带人回家，你信不信当天晚上他就会打断我的腿。”
　　黎北晏撇嘴，“你哥好残暴啊……”
　　程夏怕好友觉得傅奕是个坏人，补充说：“没有，我哥最生气的时候，也只打过我屁股。”
　　黎北晏挑了眉，“嗯？你哥还打你屁股啊……”
　　操！怎么越说越说不清了呢。
　　“反正我哥对我特别好！全世界最好！”
　　唠唠叨叨听得黎北晏捂着耳朵，他指挥南屿，“给我捂住程夏的嘴巴，欺负谁没有哥哥啊。”
　　从紧凑严密的商务会议出来，巴黎夜幕正好降临，傅奕和柏郁泽钻进塞纳河岸广场的酒馆，从那里可以眺望到高耸的巴黎城市坐标埃菲尔铁塔。
　　柏郁泽扯开领带，坐在椅子里深呼吸，“法国佬真他妈不靠谱，屁大点事跟我扯一下午！有这时间老子干点什么不好！还好最后点头把合约签了，再磨叽我得用酒瓶子砸得他满脑袋开花。”
　　傅奕用眼神示意服务员开酒，低头摸出手机，“着急没用，他们不签，我们就死磕到底，中间花费多少时间都没问题，只要最后能成功拿下单子，替公司打开在巴黎的市场。”
　　“今天这仗打得这么漂亮，回去后上面会给你升职吧。”
　　傅奕点开邮箱，“我爸在纽约开了分公司，签完这单我就辞职，帮家里打理在美国的生意。”
　　“也是，你迟早要回去，不可能一直待在华尔街。”柏郁泽分析别人十分理智，对着自己，又觉得学业还没完成，再浪几年再回家，似乎更快乐。
　　助理发了两份邮件，第一个是图书馆的阅览记录，整整一周，阅览记录里都没有程夏的名字。
　　第二份是物理试卷，思路清晰、字迹流畅，大题全是满分，程夏总成绩年级排名第一。
　　两份邮件，足以从细致末梢里证明，程夏在撒谎，并且不止一次。
　　傅奕眉心一跳，只觉得气血上涌，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莫名的冲动包围住他，傅奕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回B市。”
　　“现在？”
　　“对，程夏背着老子和女同学搞早恋！我要回去收拾他！”傅奕咬着牙，从嘴里蹦出这几个字。
　　柏郁泽让他放松，“看你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回去捉奸。”
　　“奸？”傅奕冷冷笑了，“程夏他敢！”
　　“你帮我也定张机票，正好学校放假，贺琮又退伍了，我回去找他喝顿接风酒。”
　　两个人选了最近的航班，说走就走。
　　另一头的程夏还什么都不知道，在赛场上挥汗如雨，少年意气风发，气概昂扬，惹得女生们心花怒放，为他制作横幅，鼓噪呐喊。
　　超高人气导致场馆尖叫声此起彼伏，中场休息时，有队友对程夏说：“大明星，你管管那帮粉丝，让她们小点声，我都没法儿集中注意力打球了。”
　　现场女生太多，程夏只好找到最熟悉的沈悦悦，请她帮忙传话。
　　女孩儿点头答应，在他转身前叫住人，“程夏，你出很多汗。”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沈悦悦拿出准备好的毛巾，仰着脸一点一点认真地擦。
　　十六七岁最青春的年纪，穿着质朴的校服，站在一起却像是一副最美妙的风景画。周围的空气都随之变得微微地发出温暖的气息，像极了春心萌动的样子。
　　旁边有人吹了声口哨，起哄声瞬间不绝于耳。沈悦悦微微笑着，程夏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憋了半天，才硬生生说：“谢谢。”
　　程夏逃离尴尬现场，迅速跑回队伍，没注意到侧门里站着的两个成年男人。
　　柏郁泽还在倒时差，精神颓废，“看不出小程夏这么受欢迎，你这当哥的就别瞎捣乱了。”
　　傅奕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每次回国，程夏都跟上一次不同，记忆里营养不良、瘦弱的小孩儿，逐渐长高变帅，在赛场上肆意奔跑，赢球后嘴角挂起放荡不羁的微笑。
　　他把程夏从山里带出来，却没参与他每一次的成长，少年鲜衣怒马，以万众瞩目之姿追逐奔跑，傅奕内心深处突然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说不清的仓皇失措，道不明的怅然若失……
　　“小程夏又进球了，厉害！”柏郁泽观看高中生打篮球，偶尔点评几句，傅奕一直陷在沉思里不说话，柏郁泽觉得没意思，打了个呵欠，“我找贺琮去了，你慢慢看吧。”
　　比赛结束，第四中学一路披荆斩棘，终于拿了冠军。程夏作为得分最多的前锋，被队员齐齐抱住往上空抛，教练带着记者一起过来，一群人合影留念。
　　晚上吃完庆功宴，程夏和队友们在餐厅门口分开，他走几步路便是街道，附近停着一辆黑色的车，透过稀稀疏疏的树影，程夏看到驾驶座的门被打开。
　　本该在地球另一段的傅奕，此刻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程夏愣了愣，眼前的画面是他想象了无数次的场景，璀璨的灯火好像没有尽头。
　　“哥哥！”他疾速跑过去，像从前那样，跳到他身上，双手搂着傅奕的脖子，用腿勾着男人的腰。
　　像只行动灵敏的考拉，整个人挂着傅奕。
　　“你不是在巴黎出差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有提前跟我说？”程夏不确定地伸手捏自己的肉，剧痛袭来，他才又开心地笑，“太好了不是在做梦，哥你真的回来了！”
　　傅奕牢牢托住缠在自己腰上的大腿，少年的脑袋撒娇一样，在傅奕肩头轻轻蹭着，只微微低头就能看到柔顺黑亮的短发，和光洁白皙的脖颈。
　　怀抱紧致温暖，程夏用密不透风的拥抱表达信赖和亲密，横冲直撞着霸占傅奕的所有情绪。
　　“都这么大了，怎么做事还是不计后果，万一我没接住怎么办？
　　程夏抬起头，眼眸亮晶晶的，如星星般灿烂，“我相信哥哥，你一定会接住我的。”
　　晚风吹乱傅奕额前的头发，也吹乱了他的心。
　　程夏，和很多人不一样。
　　程夏不是最好的，但他是傅奕一手带大，用心揉捏出最完美的形状。
　　“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哥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连看天上的云，都觉得是你的样子。”
　　傅奕没有很喜欢的人，但独自在曼哈顿时，他确实特别、特别想念程夏。
12 惩罚
　　路灯的昏暗光线从枝叶间摇晃下来，洒在两个人身上，24岁的傅奕穿着永远不变的考究衬衣，和熨烫平整的西裤，肌肉线条在白色衬衣里显出清晰的轮廓，经历长途飞行后头发仍然打理整齐。
　　而程夏一身高中的篮球队服，腿上露出大片白皙肌肤，堪堪停在衬衣和西裤之间。他歪着头，嘴里不停说着很多话，街道上人来人往，男人搂抱着男孩的场面，引起行人纷纷侧目。
　　“你打算什么时候从我身上下来？”傅奕的手指按在腰间细致光滑的大腿上，动了动，低头凑到程夏的耳边轻声问。
　　程夏松开手从男人身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身高刚刚抵达傅奕宽厚的肩膀。
　　程夏伸手在两人之间比划，笑着说：“哥哥，我真的长高了，你视力好好啊，隔那么远用电脑看都能看出来。”
　　傅奕揉了揉他的头，揽着程夏的肩让他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侧，“现在多高了？”
　　“一米七四，不过我还小，体检的医生阿姨说还能再往上长。”
　　“那你要乖乖吃饭，多运动才行。”傅奕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右手遮着程夏的头顶，看着人坐稳系好安全带后，才绕过去坐进驾驶座。
　　程夏对着他哥有说不完的话，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倒，说到兴头上双手在空中张牙五爪，配上表情仿佛让人亲临现场。
　　谈到好友黎北晏和南屿，程夏无法无天的仰头大笑，而傅奕眼睛里始终蒙着一层淡淡的雾。
　　车停进车库，傅奕没有熄火，车的前大灯亮着射出两道白光，照亮对面蓝白色的方形柱子。
　　程夏解开安全带，侧着头去开车门，一次、两次，车门被反锁着纹丝不动。他回过头，朝傅奕求助，“哥，你还没有解锁。”
　　“不急，有些事情还需要你交代清楚。”
　　少年这才借着挡风玻璃透进来的光，看见傅奕脸上晦暗不明，车厢气氛陡然往一个诡异的、不安的方向发展。
　　程夏咽了咽口水，“什么事啊？”
　　傅奕挑着眉，反问他，“你心里没点数？”
　　那目光仿佛要穿透程夏的胸腔，探究藏在里面的所有谎话，程夏慌张地挠了挠头，“我很乖啊，老老实实听你的话没有乱来。”
　　移开视线努力掩饰自己的心虚。“那你给哥哥说说，为什么熬夜不睡觉，在物理成绩满分的情况夏骗我大题太难，不会做？”
　　程夏低着头，两只手相互抠很短的指甲，兴奋的心情现在颠倒过来，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傅奕维持着一些理性，不想发火，看见程夏闭口不答的样子，心里渐渐有些毛了，“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和程夏说话。少年慢慢抬起双眸，“我那天和你打完电话，失眠了，睡不着。”
　　“为什么不说实话？”
　　傅奕从看到邮件起，想了很多个理由，范围从小东西不学好在外面玩通宵，拓展到他和女同学滚床单甚至怀了个孩子。
　　半个大家长联想得头痛，却压根儿没想过，事情源头竟然是自己。一时间脸色精彩纷呈。
　　程夏撇撇嘴，不太好意思，“我都16岁了，不能悄悄有点自尊心啊。”
　　“行。”傅奕点点头，第一关勉强算他过，“那你接着说说，电话里女生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程夏心里一抖，怕什么来什么，他哥这趟其实不是回来看他，而是专程找他碴的吧！
　　“叫什么......沈悦悦是吧？名字跟声音一样可爱。”傅奕表面在笑。
　　那笑在程夏眼里比冰块还冷，他乖乖坐正身体，举起右手竖着四根手指头，“哥哥，我发誓我跟她什么都没有，我绝对、绝对没有早恋!”
　　“你当哥哥瞎？我都看到她当着众人的面给你送水递毛巾擦汗了，周围同学一口一个嫂子喊她。”
　　程夏关注点不同，“你去看我比赛了？”他顿时高兴得笑起来，“哥哥我是不是特别帅！拿冠军特别给你长脸啊！”
　　傅奕面无表情，隐隐有火气在眼底沉浮，三年里他耳提面命不准程夏早恋，他偏偏要阳奉阴违，在学校高调地和女同学谈起恋爱。
　　“我拿钱给你读书，结果你高中就是跟这种......人在一起？”
　　傅奕语气不好，带着六分责备四分失望，他想表达的重点的程夏不应该做与年龄不合适的事，例如谈恋爱。
　　程夏的耳朵却只抓到他的前半句“我拿钱给你读书”，从山里来到首都学习，受人恩惠又常年寄人篱下，很难让程夏不去乱想。
　　哥哥真的对我很失望吧。
　　没了经济压力就心安理得地放松学业，以为自己能和普通人一样在学校交朋友，却忘了吃穿住行都需要依靠傅家的资助。
　　这副得意忘形的模样谁看了都会嫌烦。
　　程夏在“懂事”地自我反省，却因为头发垂在前面，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沉默一下子生了根，傅奕先入为主把程夏的安静定义为不服气，以为他在赌气所以才不跟他说话。
　　傅奕彻底火了，一抬手就掐住程夏的下巴，“越长大越不乖，连我的话都敢不放在心上。”
　　程夏闷闷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他从小就跟着傅奕后头跑，不夸张地说，他哥的话在他这儿就是不可违抗的圣旨。
　　“还敢狡辩！”傅奕咬着牙吼出来。
　　程夏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衣襟就被一只大手揪着提过去，他被绝对力量裹挟迫离开副驾驶，等缓过神来，他已经整个人趴在傅奕身上。
　　运动裤被迅速褪下。“啪——”手掌甩在皮肤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剧痛瞬间从臀部传来，程夏抖了抖，接着剧烈挣扎起来。
　　“你怎么打人！”
　　傅奕左手死死卡住那把腰，右手高高扬起，再次重重地落下，“啪——”，鲜红的五个手掌印上，又印上一次代表惩罚的章。
　　“哥哥，你打得我好疼，我都这么听你话了，你为什么要打人。”
　　程夏扬起头，额头冒起密密麻麻的细汗，他哥真的动怒了，和以前小打小闹的威胁不同，傅奕这次没收力，下了重手打他，挨打的整块部位疼得发麻。
　　男人和男孩的思维不在同一个频道，普通的自我申诉变了味儿，违背命令早恋竟然还振振有词道听了话，傅奕又扇了一巴掌。
　　程夏的心揪得难受，心理和生理受到双重伤害，他竟然不知道哥哥可以变得这么凶。
　　“我听话了，我听话了，你别再打我......”咬着嘴唇，眼角因为委屈流出眼泪，程夏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着。
　　“你早恋还敢说听话了？到底还要犟嘴道什么时候。”语气是没有波澜的平静，掩饰了其中的心疼。
　　屁股似乎被打开了花，连带着腰部都火辣辣的疼，程夏在傅奕大腿上扭得像沸火里的泥鳅。
　　换个人程夏都得哭着骂娘了，他抬手一抹眼泪，吸了吸鼻子，用他最大的力气高声喊道：“我没有早恋！我没有！”
　　又扬起的宽大手掌停在半空，傅奕恶狠狠地问，“那你跟我说说那个叫圆圆还是扁扁的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程夏嚎啕大哭，“我拒绝过她很多次，她硬缠着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扬起的手掌一点一点卸掉力气，缓缓落下垂在傅奕身侧，他盯着程夏不停哭泣的后脑勺，“你真的没谈？是她一厢情愿单方面缠着你？”
　　“你在美国读书读到狗、狗肚子里去了！这么简单......的话都、都听不懂。”
　　程夏哭得满脸是泪，眼泪晕湿傅奕的裤子，瞬间浇灭围绕男人身体的那团大火。耳朵嗡嗡的，他甚至都没听清楚极度委屈下，程夏胆大包天骂的话。
　　视线里被打狠了的两块红肉因为疼痛一颤一颤的，铺天盖地的内疚感席卷傅奕，他替程夏重新拉上短裤，不小心刮到臀部，少年的身体在他怀里又重重颤抖。
　　这个乌龙闹的。
　　着实令人无语。
　　傅奕有很多话想要讲，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憋到最后他只含糊地问：“痛不痛？”
　　程夏肿着一双眼睛，嚎道：“痛！痛得要死了！你直接去买口棺材把我埋了吧！”
　　“......”这回轮到施暴者的内疚更添一层，“哥哥舍不得把你埋了。”
　　“你不是我哥！你是大魔王！让我死吧，上高中了还被脱掉裤子打屁股，我是没脸再下这辆车出去见人了。”
　　“下半身能动么，不行的话我抱你回家。”
　　“不要，就让我死这儿。反正傅奕你都不心疼我了。”程夏坐起来，疼得龇牙咧嘴，一脸鼻涕一脸泪，指着他哥，直接喊他大名，“傅奕！你是不是在曼哈顿有别的弟弟了！所以才处处看我不顺眼，想着法儿折腾我打我！”
　　那副气得快要生烟的表情，让傅奕有种出轨被老婆当场抓奸的错觉。
　　他抓着程夏的手包在掌心里，上半身越过去，程夏哭得通红的双眸，和掉下来的委屈的泪水，在傅奕眼前逐渐放大。
　　“夏夏，我只有你一个弟弟，别哭了，是哥哥不好，哥哥做错了。”
　　程夏哭得更凶了。
　　呜咽声直击傅奕心坎，他想也没想，用手板着程夏的后脑勺，嘴唇凑过去，一点点亲吻他的眼泪。
　　咸咸的泪水透过唇瓣争先恐后地钻进傅奕口腔，他感受到程夏的委屈和心酸。
　　“夏夏，对不起......
13 我也要摸
　　傅奕在房间里找着各种处理伤口的药品，光着脚在地板上来来回回，程夏趴在沙发上，露出来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
　　傅家夫妻在外应酬，很少回家，阿姨自觉回避到房间，关着房门没有出来。程夏堂而皇之的在客厅晒受伤的屁股，手指飞快戳手机屏幕，把遭受到的酷刑打成文字发给黎北晏。
　　完了还恨恨地补充，【黎北晏！都他妈怪你！】
　　十几秒后那边回来信息，【啧，需要我帮你报警么？】
　　傅奕突然听到额头撞击沙发发出的沉闷的声响，然后一个抱枕直飞过来，差点砸在他的脸上。
　　他微微偏头躲过，拿着药走过去。
　　程夏别扭地转过头，盯着沙发靠背，不愿意看他。
　　傅奕看着他身下被自己打出来的伤痕，心里感到一阵心疼。他用棉签沾着药膏轻轻涂抹，少年抓着沙发垫嘴里吐出重重的呼吸。
　　等上完药之后，傅奕蹲下来坐在沙发下的灰色地毯，手指在程夏的发丝间穿梭。
　　“夏夏，还在生气吗。”
　　傅奕又恢复到往常一样的温柔的嗓音，让程夏心里揪得难受，喉咙变得哽咽。
　　他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突然变得失去理智成为大魔王，又可以收敛起所有戾气用最温柔的力道抚摸他的头发。
　　“你这次回来，是知道我撒谎了，专门回来揍我的吗？”心里明明已经隐隐有了答案，程夏还是要问。
　　如果傅奕说是，如果他哥敢点头承认，程夏发誓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认他做哥哥了！
　　还好傅奕没有，他扶着少年的额头强势的让他转过来，两个人四目相对，“不是，我回来是因为我想夏夏了。”
　　程夏鼻子酸溜溜的，听到他哥说想他，心里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他用额头蹭了蹭傅奕的手掌心，“你刚才打得那么重，我都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喜欢的，我永远喜欢夏夏。”
　　“那你……那哥哥以后还会打我不？”气消了，程夏又用亲密的称呼喊他。眼睛湿润，神情不安极了，他今天着实被男人打怕了。
　　“夏夏答应以后再也不对我说谎，我就保证不会再动手。”
　　程夏乖乖地点了点头，认真道：“我答应你，在哥哥面前以后只有实话！谁说谎谁的鼻子就变长！”
　　傅奕朝他伸出手，“手机拿过来给我看看。”
　　“哥你怎么还查岗啊？我都说了没有早恋，你到底怎么才能信啊。”
　　傅奕挑眉倒数，“3、2……”
　　“行行行，你拿去。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傅奕满意地接过手机，密码没变，依旧是他的生日，这点比较令他满意。
　　但刚解开锁，黎北晏的短信就又发过来了。
　　【喂！问你话呢，要不要老子帮你报警？】
　　他迅速往上翻，越看眉头皱得越深，最后还是程夏察觉到不对劲，抬起头凑过去看屏幕，魂都要吓没了。
　　“黎北晏……就是你读初中时，每晚蹭车回家，导致你晚回半个多小时的那个男生？”
　　程夏惊讶道：“是，你还记得他啊。”
　　“你们现在还是读同一个班？”
　　“对，是不是特别有缘分！北晏是我最好的朋友。”程夏强调两个人的友情，希望他哥能放过那句“报警”的话。
　　结果男人的心思根本没在那上面，只咬着牙重复了一遍“缘分”两个字，程夏点点头，看着他哥的表情霎时间变得不对，又赶紧摇了摇头。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了。
　　一切都看傅奕的脸色走。
　　“是黎北晏给你介绍的女朋友？”
　　“不是！她自己递的情书。”
　　傅奕冷哼一声，“还有人给你送情书。”
　　越说谈话发展得越怪异，程夏不知道其他同学的哥哥，会不会这么介意弟弟谈恋爱，他只能做出一副痛定思痛的表情，“我再也不收了！全部都扔垃圾桶！”
　　“喜欢人没错。”傅奕却又给他上起课来，“你要学会做一个绅士，在不伤害女孩子心的前提下委婉地拒绝。”
　　“好好好，要绅士。”
　　程夏对他哥的意见全部接受，这件事才就此翻篇。
　　第二天是星期六，傅奕因为倒时差起得比平时晚，他从卧室出去，经过洗衣房时听见里面有水声，打开门，看见程夏站在里边。
　　这个场景太过熟悉，完全在意料之内。
　　傅奕斜靠着门框，顿时觉得有些头疼，“夏夏，你的时间很宝贵，不需要浪费在我的琐事上。”
　　程夏依旧不理他的话，“你醒啦，阿姨熬了粥，你快去餐厅吃。”
　　傅奕“啧”了一声，走过去想阻止他的动作，等靠近后他往洗衣池里看，少年白皙纤长的手指，正搓着他的内裤。
　　昨晚脱下来的黑色内裤。
　　傅奕第一反应是移开目光，他光是回想那十根在布料上揉搓的手指，就一阵心悸气喘。
　　程夏在给他洗内裤。
　　程夏在洗他的内裤！
　　“你干嘛呢？”傅奕受不了视觉上的冲击，他甚至都不知道程夏简单的洗衣服的动作，为什么对他是一种冲击，突然高声在程夏耳边问。
　　“帮你洗衣服啊，放心吧，这次我不会给你洗废。”
　　水龙头汩汩地不断往外冒着水，程夏的手指抓起布料不断揉搓，特地照顾裆部洗得非常仔细……
　　傅奕无力地用手捂住上半张脸，一米八七的高个子成年男人，睫毛不停颤动，喉结上下滑了滑，他大步走出洗衣房。
　　背影像被狠狠调戏后的落荒而逃。
　　傅奕在餐桌落座，阿姨正好在摆早餐，他清了清嗓子，从之前窘迫的思绪里脱离，“阿姨，夏夏学习紧张，以后看紧他别让他洗衣服。”
　　阿姨却说：“你不知道你那弟弟跑得有多快，我根本抢不过他，山里来的孩子作风朴素，又懂得感恩，你就随他去吧。”
　　傅奕如鲠在喉，谁都说不动，当天晚上他洗完澡，自己在浴室洗内裤。
　　程夏像是掐着点儿来收衣服，在外面敲他门，“哥哥，把换下来的衣服给我。”
　　“我自己洗。”
　　程夏不相信，还在外面笑，“你别开玩笑了，傅家大少爷什么时候做过家务，洗也洗不干净。”
　　小兔崽子几句话把傅奕激得来了劲，本来只计划洗完内裤就算了，最后却在浴缸里把一身衣服全都洗了。
　　打开门后程夏半个身子探进去，往里面看，很快皱着眉点评道：“白衬衣不能和深色裤子洗，你看看，都染色了。还有内裤要单独搓，哥哥你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啊。”
　　傅奕被他气得胸口发闷，捏起拳头在胸膛锤了好几下，那股憋闷得十分不舒服的气才从喉咙里咳出来。
　　还好柏郁泽打来电话救场，找他出去喝酒，傅奕去衣帽间重新换外出的衣服。
　　程夏跟进来，双手抱着环在胸前，眼睛盯着那身结实性感的肌肉，不时点点头。
　　傅奕：“……”
　　傅奕：“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当流氓的潜质呢？”
　　程夏嘻嘻一笑，眼神停留在他哥的腹肌上，“好想摸一摸啊，会是什么感觉呢……”
　　傅奕闭上眼睛，再缓缓睁开，被调戏的错觉再次涌上心头，要是换个人用如此直接大胆的目光看他，傅奕绝对会废了他的眼睛。
　　但那个人是程夏……
　　傅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解开系好的衬衣扣子，露出诱惑的腹肌，妥协道：“过来摸吧……”
　　“谢谢哥哥！”
　　程夏一时妄想得了逞，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两只手在空中捏着拳状，手指头不安地弯曲扭动，好久都没下手。
　　“你干嘛，嫌弃我啊？”傅奕整个人都要炸了。
　　程夏立刻飞快地摇头，“如此珍品，得让我好好酝酿酝酿，准备准备。”
　　“我倒数三声……”
　　两只温热的手掌齐齐落在小腹，指尖曲起，划过一块腹肌线条。
　　程夏羡慕得快要流口水，“哥哥你这八块腹肌练了多久啊，我也好想要！”
　　那表情配着语气，看得傅奕又起了异样感，程夏的手指在他腹部流连，傅奕忽然又想起他洗内裤时，也是用的这双手，搓裆部……
　　“我出去了，你早点睡，不用等我。”他推开程夏，迅速扣好扣子，头也没回地走了。
　　程夏站在二楼阳台，从窗户往外看，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车库迟迟没有动静。
　　他又站着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到他哥开车出去，便用手机给傅奕打电话。
　　很久后那边接了，通话显示正常，却没有声音。
　　“喂，哥哥你在听吗？哥哥？嗯？是不是信号有问题啊……”
　　“哥？不说话，我去车库看看。”
　　下一秒，手机里传来傅奕的声音，低沉、沙哑，“你别过来。”从未听过的陌生语气，仿佛蛰伏了凶猛的怪兽，警告着严肃道。
　　“哦……”程夏本能挂了电话。
　　后背忽然冒起冷汗，他打了个冷噤。
　　停车库内寂静得只剩下傅奕的呼吸，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低着头，盯着西装裤下顶起来的兄弟。
　　”操……”
14 落荒而逃
　　B市经济发展迅猛，常年待在国外的傅奕跟着导航转了很久，才找到约定的酒吧。
　　柏郁泽手里握着瓶酒，和不认识的美女亲热跳舞，贺琮坐在吧台里，尽管已经从部队正式退，挺拔的身影依旧充满野性力量，硬朗的气场和周围的灯红酒绿显得冲突，格格不入。
　　傅奕从人群里挤过去，坐到吧椅上才发现西装外层的口袋里，被人趁机放了两张名片。
　　上面极其离谱地印着比例优秀的三围和电话号码，隐约能闻到香水味，傅奕最不喜欢，直接扔进垃圾桶。
　　贺琮抬起眼皮看他，”不喜欢？”
　　他从小玩儿枪，视力极好，早在傅奕过来时就看见有漂亮的女人偷偷塞名片。
　　傅奕刚刚经历了比乱麻还复杂的事，不想牵扯进任何关于“欲望”的话题，接过调酒师递过来的酒，仰头直接干了半杯。
　　“哟，难得见你心情不好。”
　　傅奕皱着眉头，独自消化在喉咙口久居不下的酒精液体，“是个人都有心烦的事，你退了，以后的路打算怎么走？”
　　贺琮说：“创业单干，你呢？就这么待在美国做假洋鬼子，一直不回来。”
　　傅奕不会永远留在国外，也没办法现在就回来，时间太少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程夏哭着的小脸忽然钻进思绪里，傅奕沉默着思考了一阵，说：“等一切上了正轨我就回来。”
　　柏郁泽告别美女，坐到两人中间，他朝调酒师要了杯酒，指着贺琮的脸，跟傅奕诉苦。
　　“贺琮，我跟他从小认识那么多年，这两天重新刷新了对他的认知。他就一变态你知道吗，拉着老子跟踪高中生，操！我他妈这辈子追人就没这么窝囊过！”
　　贺琮扫了柏郁泽一眼，“很明显是你观察力有问题，识人不清。”
　　“贺琮你在追谁？”
　　提到这个贺琮立刻来了兴趣，他盯那男孩儿好些天了，长得特惊艳好看，贺琮打第一眼见到他起，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必须得到他。
　　”他跟你弟弟一个学校，名字叫黎北晏，从头到尾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柏郁泽起哄，“看吧，一提起男高中生，贺琮就一副大尾巴狼样。”
　　傅奕仰头把剩下的半杯酒干完，地球真他妈是个圆的，怎么转都能连成一个圈。
　　贺琮眯起眼睛，“傅奕你认识他？”
　　“他是夏夏的好朋友，两个人从初中起就在一个班级上学。”
　　柏郁泽兴奋道：“这么巧，让小程夏喊出来玩儿啊，贺琮难得看上一个人。”
　　傅奕不愿意，隔着中间的柏郁泽问贺琮，“高中生你也要搞？虽然你一直没什么道德的样子，我还拿你当哥们儿，但这个忙我帮不了，夏夏知道非咬我不可。”
　　“用不着，不就追个人么，还是涉世未深的大男孩儿，没难度。来，继续喝酒。”
　　贺琮没在一起，三个人在酒吧喝到两点多，由各家司机接回去。
　　傅奕睡得极不安稳，梦中隐隐绰绰出现一双手，十指纤长，肌肤光滑，似水蛇般灵动。
　　酒精烧灼思绪，独困在车厢的场景再次在梦里出现，在丛林蛰伏着的猛兽觉醒，以骇人之姿崛起，浑身叫嚣着想要发泄。
　　那手指像得到感应，从黑暗里一步步靠近，抚上久久消散不下的欲望……
　　傅奕长长叹息一声，那触觉温润，沁着懵懂且阳光的体香。
　　他看见梦里那只白嫩的双手，忽然变成程夏逐渐长开俊俏好看的脸。
　　随之而来的是欲望的颤栗，爽到极致的喷发，和刻进灵魂的过电般的满足。
　　大脑陷入长久空白，傅奕睁开眼睛，失神地盯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满目猩红。
　　晚上程夏担心他哥，失眠到后半夜，听到傅奕回来的声音才闭眼，一觉睡到快中午。
　　醒过来时阳光仿佛要把人晒化，他从床上爬起来，到处找他哥。卧室、书房、健身房，甚至连酒窖他都翻过了，愣是没找到人。
　　白夫人在客厅，身边围着美甲师和皮肤管理师，脸上正敷着面膜，招呼他停下，“程夏，你在找什么？”
　　“白阿姨，我哥呢，他去哪儿了？”
　　“傅奕回纽约了，天还没亮就让人送他去的机场，我以为你知道呢。”
　　程夏楞了，“回……回去了？”
　　这是傅奕第一次离开，没有提前告知他。
　　不告而别的做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白夫人都没想到，傅奕会不通知一声就走。
　　程夏慌张地用手机给傅奕打电话，那边关着机，已经出发飞离这座城市，又去往隔着十二小时时差的西五区。
　　程夏垂头丧气，待在屋子里一天都没出去，饭也没吃，阿姨来敲好几次门，他都说没胃口。
　　算着时间估计飞机该到了，程夏又打电话，这次傅奕开着机，但没接他的电话。
　　一个、两个、五个……一直打到第十个，程夏终于放弃，他怕给他哥手机打没电关机，耽误正事。
　　只好改成发短信。
　　【哥哥，你怎么突然回去了？都不跟我说，我好早点起来送机啊。】
　　【你昨晚跟郁泽哥他们喝那么多酒，头难不难受？以后少跟他们玩吧。】
　　纽约街头发生车祸，回公寓的车被堵在路上，困在车流里进不去也出不来，柏郁泽百无聊赖地探着身子，看到副驾驶里的傅奕，正面色复杂地看着手机。
　　“一路上小程夏都在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理他。”
　　傅奕点开白夫人发来的关于程夏的信息，脸色晦暗不明，沉默了一阵，简单打字回复。
　　【下楼吃饭。】
　　程夏抱着手机放在唇上，激动地亲了一口。
　　【好！我现在就去！】
　　“喂，哥们儿问你话呢。”
　　傅奕一双黑眸瞪着他，“你他妈很闲？”
　　柏郁泽不愧是他好友，从他不耐烦的口吻里听出端倪，“不是吧傅奕，你竟然跟16岁的小朋友闹别扭。”
　　“闭嘴，滚。”
　　柏郁泽嘴贱还想再说，傅奕却解开安全带下车，手臂发力，车门狠狠砸回合上。
　　“嘭——”
　　街道一片混乱，警车、救护车，和被困着不能动的车流，构成电影大片的场面背景，傅奕独自走在中间，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大楼。
　　“靠，他以为自己在拍速度与激情啊，瞎几把耍帅。”
15 疏离
　　突来的分别，以为只是无数次里寻常的一次，傅奕却用越来越少的电话，越来越淡的关心，提醒程夏，这次不一样。
　　傅奕突然变得很忙碌，不再将就程夏的时差和他开视频，发很多很多信息，他偶尔回一条，更多的是石沉大海。
　　最初程夏对这种状况不习惯，总是傻傻地拨打电话，傅奕不一定会接，偶然接了，语气淡淡的透着疲倦。
　　“夏夏，怎么了？”
　　“……”程夏本想对傅奕说我想你了，却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勇气说出口，“要过圣诞节了，你回来么？”
　　“不了，今年很忙。”
　　“哦……”
　　“还有事吗？我这边等着开会，先不聊了。”
　　没来得及说再见，听筒就传来一阵挂断后的忙音。
　　未说出口的思念倒流回喉咙口，随着男孩儿不太明显的喉结滑了滑。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程夏的心情万分低落，无论上课还是打篮球，都不在状态。
　　流连网吧和夜店的黎北晏，被贺琮抓着狠狠修理了几次，老实回学校读书？他心情不好，看着垂头丧气的程夏心里更来气。
　　“程夏你去厕所照照镜子，跟他妈被女朋友甩了似的，一脸晦气。”
　　程夏伸长右手趴在课桌上，“差不多吧，我哥不理我。”
　　黎北晏对着他狠狠翻白眼，“你是还没断奶吗？一天不粘着你哥浑身不舒服是不是！”
　　“嗯……是。”
　　“没救了。”黎北晏看不下去，跟他分析，“你别老用学生思维去看奕哥，你在学校，最重要的事顶天了就是高考，他不一样啊，他在纽约，每天面对的不是错了可以再来的卷子，是冷冰冰的股票数字和复杂的合同，他有太多事要去做，隔着12个小时的时差，没时间理你很正常啊。”
　　程夏问：“很正常吗？”
　　黎北晏深呼吸，耐着性子道：“你从这间教室走出去，随便逮个人问，十个里有十一个都会说正常！只有你，全世界只有你超级无敌的粘你哥，比真情侣还要肉麻的程度。”
　　“哦……”
　　程夏更郁闷了。
　　12月底，圣诞节如约而至。前两年冬歇傅奕都会回来，唯独这次没有，他和朋友去了北欧，在那里度过假期。
　　期末考试结束，傅奕还没有要回国的迹象，程夏一个人坐火车回了西南。两年前傅奕从个人账户里拨了笔钱，把程家的泥巴房子推了，原地重新建了一楼一底的水泥房。
　　程夏当时写下欠条，看着傅奕签完字，把它放进木箱子里保管，这次回去，他又翻开箱子，五年间里面竟然堆着二三十张欠条。
　　春节过完，程夏联系学校把档案转回当地，他的户口没在首都，高三必须在老家读。
　　傅郎出面帮忙，一切手续变得既快又简便，程夏告别朋友，回到西南备战高考。
　　设立在纽约的分公司渐渐有起色，程夏挑灯夜战，傅奕也孜孜不辍把公司扶上正轨。一年里两个人都很忙，等稍微能缓口气，想和对方说说话时，时间又到了炎炎6月，离高考不远了。
　　商务伙伴约傅奕去打高尔夫球，他让秘书婉拒，想了想，又叫助理定一张回国的机票。
　　“今晚就走吗？”
　　“对。”
　　助理犹豫不决，“可是明天和……”
　　“我派副总去谈，他能搞定，你快定票。”
　　决定得太仓促，直飞国内的票已经卖完，助理建议等一天，傅奕看了看离6月7号越来越近的日期，坚持上了需要中转两座城市的航班。
　　一路舟车劳顿，终于飞回首都机场，傅奕想着程夏闭关备考，没有打扰，而是给家里人打了电话。
　　白夫人正和姐妹包场看电影，捂着听筒小声道：“程夏回老家了，他户口在西南，要在那边参加高考。”
　　“……”
　　就像精心准备的礼物突然被人说不合心意我不需要了，挫败感油然而生。
　　傅奕独自站在机场大厅，等迟到的行李箱，被郁闷感侵袭包裹着全身，他很想责问偷跑的程夏，为什么连这样重要的事也不知会他。
　　又怕那双面对他时永远盛满笑意的黑眸，沾染水气，委委屈屈地看着他，问哥哥你为什好久都不理我。
　　不敢联系。
　　不敢像之前的五年说那样亲密的话。
　　不敢想程夏。
　　不敢把思念加得太重，去思考潜伏在事实下的真实情绪。
　　傅郎派人来机场接傅奕，却在头等舱休息室找到傅家大少，他拿起手中的登机牌示意，“你回公司吧，我去找程夏。”
　　在飞机上连轴转了几趟，之后又转乘巴士，傅奕终于到达县里的中学，面积看起来还没有一个停车库大。
　　程夏坐在位置上做化学试卷，班主任敲了敲门，“程夏，你出来一下。”
　　他在众人目光里起身，在京城待了5年，经历傅家的培养和调教，优雅谦和的气质刻进程夏的骨子里。
　　即使和周围的同学一个出身，甚至还不如有些人，程夏高挑帅气，肤白如雪，出落得和他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陈老师，您找我什么事？”
　　“你家长来了，在办公室等着要见你呢。”
　　程夏以为是他爷，爸爸腿脚不方便，只有爷爷来县城卖粮食的时候，偶尔会来学校看看他。
　　他毫无防备地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本该在美国的身影。和一年前相比，傅奕外表看起来更成熟，神情也更冷漠了。
　　一成不变的是标价昂贵的高级西装，浓密的眉毛，深邃而专注的眼眸，和线条明显的下颌。
　　程夏脸上原本堆起的笑容慢慢垮塌，只眼尾稍稍翘起，看得出来在笑，只是不热烈。
　　“哥，你怎么来了！”
　　不是从前亲热的叠词“哥哥”，而是极其平淡普通的一声“哥”。
　　傅奕觉得自己瞬间被程夏推出很远的距离。
　　口腔里一阵苦涩，傅奕忍着，保持脸上的笑容，“高考要开始了，我回来给你加油。”
　　“打电话也是一样的的，你这么忙，跑一趟多耽误时间。”
　　听着陌生的懂事的话，傅奕咽了咽喉结，说：“要回来的。”
16 初吻
　　晚自习程夏请了假，没去上，傅奕说没有吃饭，两个人进了县城的饭馆，程夏低着头看菜单替他点菜。
　　傅奕坐在对面，一直默默看着他，许久，他才开口，“夏夏，你好像又长高了。”
　　每回分开再见面，傅奕都会说这样的话，不是客套哄小孩儿，而是无助地发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程夏又成长了。
　　他参与不了整个过程，就只能做个变化的见证。
　　程夏点好菜，嘱咐服务员跟厨师说不放辣椒，“我现在一米七八了，在北方看来不高，但是在我们南方，算挺厉害了。”
　　两个人隔着一张餐桌，聊了几句，之后又陷入沉默，程夏低着头喝茶，觉得尴尬。
　　从他今天第一眼见到傅奕开始，这种陌生的、诡异的感受就一直围绕着他。
　　17岁的程夏不敢再天真无邪地喊傅奕“哥哥”，这一年多的冷漠让他害怕了，他清醒地意识到傅奕终究是和他不一样的。
　　他们相差八岁，家世背景和年龄是无法跨越的鸿沟，横在两人中间。傅奕有更广阔的天地去奋斗，而程夏，还要费尽全力吸取课本上的知识。
　　后面半年，程夏几乎没有主动给傅奕打过电话，男人偶尔给他打，也是喝醉了之后，似乎才想起家里还养着这么个小玩意儿，在电话里逗逗闷子。
　　学业很忙，学霸程夏肩负起全校老师的希望，期望考上重本大学，为交通闭塞、教育资源匮乏的学校争光。
　　后来程夏慢慢习惯没有傅奕的日子——其实也没什么不习惯的，傅奕本科毕业后就去了美国，两个人真正见面相处的时间根本不多。
　　“你从家里离开，怎么没跟我说？”服务员上菜的间隙里，傅奕问道。
　　程夏挠了挠后脑勺，“就是一件寻常普通的小事啊，没必要说出来打扰你嘛。”
　　傅奕却说：“你以前不管大事小事，都会告诉我。”
　　想起可以向傅奕肆意撒娇的从前，程夏心里顿痛，“你很忙嘛，再说我也长大了，不可能还像以前时时刻刻都粘着你，你会觉得烦的。”
　　傅奕皱着眉，“只过去一年，你就突然长大懂事了？”他把懂事两个字咬得很重。
　　“……”程夏小声问：“哥，你在生我的气吗？”他听着声音觉得不对。
　　傅奕从他脸上移开视线，拿起筷子夹菜。程夏小口吃米饭，眼睛时不时瞟向他哥，注意到傅奕的头发没有像平时，一丝不苟全部拢在后面，而是散落在额前，少了几分精英气质。
　　眼睛里有淡淡血丝，垂眸时才显露出来，五官依旧深邃英俊，只眼角偶尔流露出疲惫。
　　程夏哪里知道傅奕到底飞了多久，转了几座城市又换了几架飞机，他只以为傅奕工作忙碌，还要赶回来陪他考试。
　　内疚在心里疯狂翻涌，于是他说：“哥，你明天回去吧，我几次模拟考试成绩都很不错，不需要担心。”
　　夹菜的手在半空中顿住，傅奕楞了，放下筷子抬起眼睛看过来，视线狠厉，“程夏，我才来这里不到两个小时，你就迫不及待赶我回去？”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程夏着急解释，“我只是不想你这么累。”
　　“那你就老老实实陪我吃饭，别再说胡话气我。”
　　“……”程夏低喃，“哦。”
　　一顿没有任何浮夸摆盘的晚餐，在过分的安静中度过，吃完傅奕买单，程夏立在他身旁，他的确是又长高了，以前只到傅奕的肩膀，现在头发能抵到傅奕的下颌了。
　　从餐馆出来，傅奕问：“你晚上在哪儿睡？”
　　“学校宿舍。”说着，程夏抬手看了看表上的时间，不早了，“哥我回去了啊，明天要上早自习。”
　　傅奕从后面拽住他的衣领，把人拉回身边，“跟我走。”
　　“哥，去哪儿啊？宿管老师要查房的，被逮到夜不归宿要扣学分啊！”
　　傅奕冷冷道：“我给你请假。”
　　他不由分说拽着程夏上了出租车，让司机开去县城里最好的酒店，傅奕身材高大，外貌又偏冷酷霸道，冷着脸坐在那儿，显得旁边穿着校服的程夏弱小无助。
　　司机透过后视镜瞄了几眼，认出程夏的本地校服，他怕学生遇到坏人，斟酌着开口，“小同学，你旁边坐着的是谁啊？不像咱们这个地方的人。”
　　傅奕从上车起就闭着双眼，不知道是累得睡着了，还是单纯地休息。程夏笑了笑，解释道：“这是我哥，看我要高考了，特地从国外回来给我加油呢。”
　　“原来是这样，你哥一表人才，又事业有成，对弟弟还很上心，是个好人！”
　　程夏嘻嘻一笑，那点骄傲和小满足悄悄爬进心房。
　　到达酒店下车后，程夏主动接过行李箱，对傅奕的态度比之前熟稔，半仰着脸跟他哥说话，“哥，我来帮你提箱子。”
　　傅奕嘴角微微扬起，对程夏的殷勤很是受用，“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来关心你哥。”
　　程夏已经跑到前面去，站在酒店大厅冲傅奕招手，“哥，你快点！”
　　县城里的酒店房间少，他们去得晚，只剩最后一间大床房，傅奕神色犹豫，想到某些事情潜意识就要拒绝，程夏却点了头，对着前台干脆地说好。
　　用房卡刷开门，房间里亮起灯，不是很宽敞，条件跟城里比起来很一般，说是大床房那张床目测却不超过一米五。
　　程夏把行李箱放下，准备打开给傅奕拿睡衣，手伸过去又停住，傅奕居高临下看着他，“为什么停了？”
　　程夏讪讪地蜷起手指，“我翻你的行李箱，是不是不太好啊？”
　　傅奕笑了，曲起长腿蹲在程夏身边，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一年没见，竟然跟我生分，你以前做那么多大胆放肆的事，我哪次说过你了？”
　　“自己忙工作不理我，还怪我生分。”程夏打开箱子，低喃着。
　　傅奕没听清，耳朵凑过去挨着他的唇，“你说什么？大点声，别跟小猫似的说话。”
　　程夏心想，说就说，你敢做我还不敢说吗？就是你不理人！就是你不接电话！就是你让我胆子越来越小的！
　　他愤愤地转过头，嘴唇却擦在傅奕的耳廓，最后在他耳垂上印了意外的吻。
　　程夏：“……”
　　傅奕：“……”
　　程夏退开，“哥，你靠我这么近做啥，我没亲到你吧？哎呀这可是我的初吻，你赔！”
　　湿润温热的触感，停留在敏感的耳垂，久久未能消退。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又咚咚咚地打起鼓，傅奕从地板上站起来，刹那间只觉得头晕目眩，整只耳朵都快烧起来了。
17 第一继承人
　　程夏坐在地板上起哄，他压根儿不觉得嘴唇的意外碰撞有问题，一门心思只想笑话他哥。
　　傅奕独自一人消化了半天，才稳住心神，转过身说：“笨蛋，这不是吻！”
　　“你耳朵都亲到我的嘴了。”程夏耍无赖。
　　“嘴唇碰到嘴唇才叫吻，明白吗！你了不起的初吻还在，别讹我头上！”
　　程夏逗他哥逗上瘾，“谁讹你了，本来就是你耳朵占我嘴巴的便宜，你还不承认。”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欠收拾。”傅奕气得牙痒痒，抱起喋喋不休的程夏直接扔床上，在他屁股上甩一巴掌。
　　程夏咬着嘴装委屈，“傅奕，你果然在美国有别的弟弟了。”
　　“……”傅奕在他旁边坐下，床垫陷下去，“敢直呼我名字，程夏，你这一年胆儿肥了，翅膀也硬了不少啊。”
　　“你还在乎我叫你什么吗，一回来就只知道揍我，陪你美国弟弟去。”
　　傅奕揪着他的衣领，把程夏上半身拽离床垫，半生气道：“这么多年原来我养了个白眼儿狼，把你当祖宗供着，竟然有脸说我不在乎你。”
　　男人语气加重，程夏太久没被他说过，本来只是闹着玩儿，想起这一年多傅奕对自己的冷落，鼻腔突然泛酸，眼眶一下子红了。
　　嚣张气焰瞬间暗淡，委委屈屈的，“你去了曼哈顿就不理我了。”
　　“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没理你？”
　　程夏数他哥的罪状，“电话不接，短信也很少回，到后面连我的成绩也不过问。”
　　傅奕居高临下，看着已经不能再用“小孩儿”这样幼稚词汇形容的程夏，内心复杂，“这一年工作很忙……”
　　“哦。”程夏在他手心里挣了挣，没挣开，他抬起眼睛，“哥，松手，你压着我很疼。”
　　傅奕挑了眉，“现在不喊我名字了？”
　　“气死你就没人养我了。”程夏趴下睡平，嘴里小声嘟囔。
　　傅奕一字不漏全听在耳朵里，“你这句话就足够气人。”
　　“那你抓紧时间立遗嘱，工作这么辛苦一定有很多钱吧，留一半给我就行。”
　　傅奕被这狗东西气笑了，手指缠着他的头发，“继承法可规定了第一继承人是父母、配偶和子女，程夏，这三样你占了哪头？”
　　“父母……是不敢当的。”程夏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哥，脸藏在被子里继续大逆不道，“工作狂就别想找老婆了，连弟弟都照顾不好，哪里有脸生孩子。”
　　傅奕俯下身，贴在程夏耳朵边，“照你这么说，我这辈子活该孤独终老了呗？”
　　程夏听见他哥压低的嗓音怂成一坨，不敢再叫板，连忙讨好，“我努力挣钱给哥哥买座海岛，送给你养老。”
　　“用我留给你的遗产买吧，花自己钱多心疼。”
　　“不心疼，孝敬哥哥是应该的！”
　　傅奕抬起程夏的下巴，脸色和嘴唇一样红扑扑的，煞是好看。他的心颤了颤，暗自镇定着。
　　“胡说八道。”傅奕从床上站起来，“我先去洗澡，你替我把行李箱收拾收拾。”
　　等浴室传来水声后，程夏整理他哥带回来的衣服，用衣架挂着放在衣柜里。
　　接着去敲了敲浴室门，“哥，衣服你放着啊，我待会儿一起洗。”
　　按之前的想法，傅奕不会浪费高考准考生的时间做这些事，但他想起白天初见时，程夏看他的陌生疏离的眼神，手就停了下来。
　　程夏洗完澡，在水龙头下搓他哥的内裤，“哥，你说我把你电话备注改成傅扒皮怎么样？”
　　傅奕心情很好，应着他，“可以啊，程四脚吞金兽。”
　　“我真的用你很多钱啊？”
　　“还行吧，就当以后养孩子的实习费。”
　　程夏在阳台晾衣服，他的白色四角内裤挨着傅奕的黑色内裤，正迎着风飘扬。
　　傅奕转过身，看都不敢看一眼，“忙完了就过来睡觉，明天不是还要上早自习。”
　　程夏乖乖上床躺好，傅奕把灯关了，只留床头一盏光线温和的夜灯。他坐在长椅上，大腿处放着笔记本，屏幕发出的蓝光投射漆黑的双眸。
　　程夏偏过头，盯着他哥的方向，“哥，你不睡吗？”
　　傅奕看着屏幕头也没抬，“我倒时差不困，那边正是工作时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行吧，那我睡了。”
　　程夏翻过身，亲眼看见傅奕忙碌的场景，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他哥了。这么忙，换做谁也没办法隔着太平洋哄高中生吧。
　　明天要对哥哥好些，不能再故意喊他全名气他了。
　　程夏抱着厚厚的被子陷入睡眠，长椅上的人合上电脑，侧头望着少年。
　　离开时挂念，见面后又不敢触碰。
　　折磨死人啊。
　　清晨六点闹钟准时响起，窗外一片夜色，程夏从朦胧的灯光里醒来，看见傅奕躺在长椅上睡着了，身上盖着毛毯，因为太高双腿弯曲着，肩膀露在外面。
　　”工作狂，不怕着凉感冒啊。”
　　程夏不知道傅奕工作到了几点才睡，南方没有暖气，房间只开了空调，他抱起被子盖在傅奕身上，轻手轻脚收拾完后出门。
　　一直学习到晚自习结束，傅奕打来电话，”夏夏，多久出来？哥哥带你去吃宵夜。”
　　小县城只有几个面馆和烧烤摊还开着，程夏点了一碗麻辣牛肉面，表面浮着厚厚一层红油辣椒，傅奕摇摇头，不敢动筷。
　　程夏吃得满头大汗，傅奕抽纸巾给他擦脸，“这么爱吃辣，在我家那几年把你憋坏了吧。”
　　“没有，江阿姨做饭很好吃。”那是傅奕特意请来照顾程夏饮食起居的阿姨。
　　“志愿想好填哪里了吗？”
　　“第一志愿是首都的C大，估分没问题。”
　　“你成绩从小就好，考哪所大学按自己意愿来，无论最后去哪里我都支持你。”
　　程夏把面吃完，和傅奕沿着公路肩并肩走回酒店。
　　睡觉时傅奕又躺在长椅上，程夏趴着问他，“哥，你到床上来吧，别又像昨天那样在椅子上过夜。”
　　“考生的睡眠更重要，你睡吧，不用管我。”
　　18 不准早恋
　　傅奕在西南待了一周，整整七天就蜷着半个身子睡长椅，程夏劝不动，忍不住想他哥在国外几年，是不是染上什么怪癖。
　　放着好好的床不睡，非得去遭那罪。
　　高考三天，每场傅奕都陪着程夏去了，山里大多都是留守儿童，考场外没几个家长，他和赶集的老头老太太站一块儿，外貌英俊出众，格外显眼。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程夏抓着文具包跑出学校，傅奕站在校门口朝他张开双手，程夏想都没想，直接跳到他哥身上。
　　“哥！从现在起我就是大学生了！我再也不是小孩子！”
　　成年后的程夏没有小时候好抱，好在傅奕肌肉结实，稳当地搂着大小子，“话说这么满，你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吗？”
　　程夏拍拍胸脯，脸上写满自信，“我是谁啊，学霸傅奕的弟弟，绝对没问题！”
　　他这么说，看来考试发挥十分稳定，傅奕放下心来，松开手把程夏放下去。
　　“哥，高考结束原来是这种感觉，也太爽了！晚上我和同学约了聚餐，你自己解决晚饭，别等我。”
　　考完后程夏处在兴奋状态，一直不停说着，傅奕沉默着听他讲，直到走出学校很长一段距离，他才停下。
　　程夏拉着他哥的胳膊，“怎么突然停了？外面好热，快回酒店吹空调。”
　　夏日阳光灿烂，透过树叶间隙在少年脸庞留下斑驳光影，傅奕拨正程夏被风吹乱的头发，脸上出现每次分离前的熟悉表情。
　　不舍、难过，又决绝。
　　程夏只瞥一眼就明白了。
　　再看面前的傅奕，穿着正式整齐，连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他以为大帅哥盛装打扮是为了庆祝他考完试。
　　结果人家准备好了只等着说再见。
　　他低下头，郁闷地踢了踢脚下的碎石子，留给傅奕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每根摇晃的头发丝都透露着对他的不满。
　　“走就走呗，又不是不回来，你只记着偶尔回我短信就行。”
　　傅奕没禁得住又惑，伸手狠狠揉了一把程夏的头发，“夏夏，我保证每天都会跟你开视频，打电话。”
　　程夏扬起嘴角笑了笑，声音却闷闷的，“不用，你那么忙。”
　　“你不相信哥哥吗，还是你烦我了？上大学后想自由自在谈恋爱，哥哥反而是累赘。”傅奕知道他没有这样想，但还是忍不住问了。
　　程夏抬起头，认真对他哥说：“我没有烦你，我怎么会烦你呢！我喜欢你还来不及！”
　　“……”傅奕眼眸暗沉，低声问他，“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不要把这个词频繁挂在嘴上，随便对谁都说。”
　　“可我只对你说过，额……还有北晏。”那是他最好的朋友，当然很喜欢了。
　　傅奕深深看着他，目光意味不明，程夏下意识微微耸肩，有些害怕。
　　“算了。”傅奕收回视觉上的压迫，“我叫了车送你，回家多陪陪叔叔和爷爷，录取通知书下来后就回我家，提前去学校参观，适应环境。”
　　他朝路边伸手示意，很快开过来两辆车，上面装着他们各自的行李。
　　傅奕把程夏送上车，弯着腰透过车窗交代司机，“路上开慢点，一定保证把人安全送到。”
　　车开走的时候程夏偏过头，不愿看傅奕的身影。车窗渐渐升起，充足的冷气让周身变得凉快。
　　程夏抹了抹眼睛，手臂有湿润温热的水印。
　　手机传来短信提示声，程夏点开，傅奕只简单发过来五个字。
　　【夏夏乖，别哭。】
　　认识傅奕的六年里，程夏已经记不清他们分离过多少次。
　　唯一记忆鲜明的分开时的强烈不舍，和重逢后冲出灵魂的喜悦。
　　他不想和傅奕分开。
　　可他总是不断在和傅奕说再见。
　　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追上傅奕的脚步，和他站在同一个国度并肩作战呢？
　　又发来一条信息。
　　【不准早恋。】
　　程夏吸了吸鼻子，谁早恋啊，我马上大一，是正常恋爱好吗。
　　他胆子小，害怕他哥看到信息调头追过来揍他，便没有再回。
　　时间转眼来到7月，收到通知书后程夏回了B市，好友黎北晏在最后一年，由贺琮监督着，断网戒一切娱乐，成绩回暖考了不错的分数。
　　两个人约着见面，黎北晏坐在懒人沙发里，手上如获至宝捧着漫威的漫画书，跟程夏吐槽，“你不知道贺琮有多变态，我逃课去网吧，他一条街一条街地翻，找到我后把我关进小黑屋，滥用私刑揍我。”
　　程夏因为他哥见过贺琮几次，当过兵，哥哥是高级干部，家世显赫自己还创业开娱乐公司。
　　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坏人。
　　“梨子，半道上有这么个人为你操心，生拉硬拽着你往正道上走，你就偷着乐吧。”
　　“我求他管我了？凶得跟野生猛兽似的，我看一眼都觉得怕。”
　　程夏安慰他，“你就当白捡贺琮那么一哥哥，不挺好的。”
　　黎北晏冷冷地笑了，“你有捡哥哥的爱好，我没有。”
　　暑假前所未有的长，程夏惦记着箱子里的欠条，四处找能做的暑假工。贺琮不知从哪里听来消息，让程夏去跟横店跟剧组，打打杂跑跑腿，吃住全包日薪两百。
　　一个月全勤下来有六千块钱，程夏当天就收拾行李，坐火车去了影视城。
　　贺琮提前给剧组打过招呼，里面的人待他比较客气，程夏年轻长得又很好看，被人塞过几回名片，说可以送他出道当大明星。
　　程夏一一回绝，他才不要当明星，他要去学校读书，以后做傅奕商业上的好帮手。
　　晚上傅奕打来电话，“从后天开始我有一周假期，夏夏，你来纽约玩。”
　　预备着这一天，傅奕早给程夏办好了签证，按他的计划，假期第一天夏夏就可以到达纽约，晚上两个人可以去吃当地最好的餐厅。
　　“哥。”房间还有其他室友在休息，程夏起身去外面走廊，“我在横店打暑假工，没法儿去美国找你玩，走不开。”
　　傅奕声音明显顿了顿，“贺琮帮你找的？”
　　“对。”
　　傅奕一时间想把贺琮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19  老婆
　　“你闲得没事干给程夏介绍的什么破工作，暑假横店体感温度多少你不知道？晒中暑了贺琮你赔吗！”傅奕在电话里冲好友发火。
　　贺琮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点开免提，“傅奕，我们几个中你年纪最大，多少淡定点，别一扯到程夏就炸。”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让剧组开除程夏，让他离开横店。”
　　贺琮倒是无所谓，“可你弟弟好像很差钱的样子。”
　　“你认真的？”
　　”你去问问他吧，要真的有急事需要用钱，我这边给他汇款。“
　　傅奕解开领带坐在老板椅里，“我弟弟我自己照顾，你别瞎掺和。”
　　贺琮听君一席话胜读一席话，压根儿不管程夏热不热，中没中暑，只要他离黎北晏远远的，两个人别成天腻在一起，招他吃味就行。
　　程夏熬完大夜拍摄，头晕脑花眼睛里有星星在转，听到傅奕问他是不是差钱。
　　他没有力气思考，直接回答：“对啊我缺钱，差你一箱欠条，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还完。”
　　小时候的玩笑话到现在还记得，傅奕想隔着电话线看看程夏脑子是什么做的，“我挣钱就是给你用的，谁让你还了，把那欠条给我扔了。”
　　“不行，这个事哥你就别管了。”
　　两个人交涉一番，最后以零进展结尾，程夏既不来纽约，也不扔欠条。
　　傅奕把手机收进西装内袋里，迎面有人过来敬酒，他端起红酒杯示意，仰头喝酒的姿势优雅迷人。
　　这是曼哈顿富豪组织的行业精英聚会，傅奕作为近几年风头最盛的华商，不论是之前在华尔街工作，还是现在自己开公司，都向白人展示了与年纪不符的成熟稳重和大把财富。
　　年轻有为的他一度成为曼哈顿人的结交对象。
　　晚会里前来搭讪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即使是被拒绝，能一睹英俊Brando的绅士优雅，也算赚了。
　　傅奕躲去户外游泳池，大多数人在屋里交际，外面十分清净。他坐在躺椅上，抬头便能看到被城市灯光照亮的夜空，曼哈顿的夜晚永远看不到星星。
　　“哗——”
　　泳池中传来声音，看似平静的水面实际上有人，他向傅奕游过来，双手交叠靠在岸边，一张精致的亚洲男性面孔，歪着头看傅奕。
　　“Brando，晚上好。”声音年轻干净，说着口音极重的中文，湿漉漉的脸上笑着，露出一个可爱的酒窝。
　　能出现在晚会里的华裔不多，傅奕只用几秒就将男孩的身份对上号，江家幺子，刚成年，听说是个同性恋喜欢男生，很令叱咤纽约商圈的江家头疼。
　　傅奕在记忆里搜出他的名字，用英文社交，“你好，Leopold，我以为外面没人，如果不小心打扰到你的话我先道歉。”
　　Leopold对他很感兴趣，父亲和兄长常在他耳边提起傅奕，骂他不成器的同时夸他能谋善断，有胆有识。
　　知道今晚傅奕会出席，Leopold特意缠着父亲一块儿来，江家怕他闯祸，打发他在外面玩儿。
　　没成想误打误撞，在游泳池把傅奕等来了。
　　“等一下。”Leopold叫住正准备起身离开的傅奕，上身趴在岸边，“你也喜欢男生对吗？”
　　对初次见面的人来说，这问题冒犯极了，波光粼粼中那张脸漂亮得雌雄莫辨，傅奕想起藏在心底深处的少年，冷峻的双眸逐渐缓和温柔。
　　“个人隐私，不便透露。”
　　Leopold从泳池里站起来，露出纤细白皙的身体，臀部故意翘起，手指有意无意地撩着身上的水珠。
　　男孩儿大胆直接，“Brando，我想和你做。”
　　傅奕没有多余的表情，冷声拒绝，“抱歉，我不想。”
　　男孩娇生惯养习惯了，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从没受过拒绝和挫折。把傅奕列为最大目标，没几天上流圈子里就流传起他追傅奕的传言。
　　连柏郁泽也听到风声，特意来傅奕公寓找他喝酒，“Brando你行啊，平时装得道貌岸然，实则是个衣冠禽兽，连小男生也不放过。”
　　傅奕对Leopold幼稚的追人方式极其不喜，“我跟他没关系，你要是喜欢尽管上。”
　　“这年龄有些小啊，跟小程夏差不多，我记得你弟弟也刚满18岁。”
　　傅奕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朝他扔过去，皱着眉头，“柏郁泽，你他妈迟早会被你那张胡说八道的嘴连累。”
　　“行行行，不提你弟弟。”柏郁泽深知好友的严重弟控情节，换了个话题，“你打算还在美国待多久？”
　　“我和家里达成协议，把海外分公司扶上正轨后，我爸会把手里剩余的股权转让给我。”
　　“那你不就成了最大股东，傅叔叔提前退休？”
　　“我妈身体不好，他也想多点时间多陪陪她。”按照最初计划，傅奕现在就可以回国。
　　但他深知羽翼不够丰满，就无法保护心里的人。
　　傅奕只能忍着思念和寂寞，在离心上人很远的地方，尽全力让事情步入正轨。
　　很多时候程夏在电话里撒娇，说想他，想他回来陪陪自己。
　　傅奕喉咙干涩，沉默一阵只能用无力的语言安抚他。
　　夏夏，再等等，给我一点时间……
　　一开始他出国留学是为了自己，进入华尔街是为了家族，留在美国工作，却是为了程夏。
　　喜欢一个人很简单，说两句感人肺腑的承诺不过就上下嘴皮动一动的事，只是傅奕认定一个人，就要给他全世界最好的感情，最安稳的生活。
　　所以夏夏，再耐心等等。
　　假期过得很快，眨眼间程夏就提着行李箱入住大学宿舍，开始新的生活。傅奕对他从搬出家里的行为不赞成也不反对，只让阿姨经常做些好吃有营养的东西给程夏送去。
　　入秋后的某天，助理敲开总裁办公室门，战战兢兢地报告程夏用自己的钱交了学费的消息。
　　傅奕推迟五分钟后将要举行的会议，隔着时差连环call程夏。
　　那边打完游戏刚在宿舍躺下，一看是他哥，又从床上坐起来，“哥，找我做啥。”两个小时前他们才开过视频。
　　傅奕的声音低沉磁性，“夏夏，你怎么回事，不用你哥的钱了？”
　　“你说学费那事啊，我准备给你说来着，又怕被你骂，只能先斩后奏，哥你别生气。”程夏心想反正你想打也打不着。
　　傅奕干脆道：“我把钱转你卡上。”
　　“别啊！我欠你多少钱了，好不容易打工挣了点，让我自己来。”
　　“程夏。”傅奕通常只会在生气时喊他全名，“你他妈听话！”
　　“哦～你说脏话骂人，那我更不听了。”
　　小孩儿年纪渐长，脾气也跟着变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乖巧，对傅奕言听计从，慢慢有了自己的想法，敢反抗他哥按着自己的意愿处理事情。
　　天高皇帝远，傅奕揉了揉眉心，对程夏晚来的叛逆很是头疼。
　　养孩子也太费心了。
　　“你仗着我现在打不着你是不是？程夏你别得意，等我回来，一定揍得你屁股开花！”
　　程夏紧张地半捂住手机，怕室友听到他哥的威胁，“傅奕，你有点哥哥的样子，动不动就威胁人，再这样我不认你了！”
　　傅奕狠狠道：“狗东西故意找揍啊，你给老子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程夏直接挂断电话，迅速关机躺回被窝睡觉。
　　哥也太烦人了。
　　傅奕听到通话被中断传来的忙音，愣了愣，脸色低沉难看极了，直接把进来的秘书吓得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怎么样，老板还有多久出来？”
　　秘书对着众人做小声的动作，：“嘘。Brando和他的亚洲小男友吵架了，你们机灵点，别惹老板不痛快。”
　　“嗯？老板真的在和Leopold谈恋爱？”
　　旁边有人解释，“不是他。是老板手机屏幕上的的男孩子，我看见过一次，他趴在老板胸肌上呢，姿势太亲密了。”
　　“老板胸肌大不大！”
　　一通电话能让人展开无限瞎想，也能让人茶饭不思，更能让人愁眉苦脸。
　　程夏坐在辅导员办公室，盯着眼前用信封装着的厚厚一叠红白色现金，内心不断吐槽他哥。
　　至于么？为这点钱把辅导员都找来了。
　　“以后别再跟家长闹脾气，把钱存好，记得给你哥哥回电话。”
　　程夏微笑点头，“好，谢谢老师。”
　　从银行出来没多久，又接到车行电话，让他到学校大门提车。
　　“你们找错人了，我没买车。”
　　“请问你是C大学生程夏吗？”
　　“对，我是。”
　　对方说：“那就没错，请你尽快过来。”
　　程夏赶到学校大门，看见穿着车行工作制服的男人，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
　　“程先生，请在这里签字。”
　　程夏看看车，再看看文件，楞楞的，“谁……谁买的？”
　　“是您的哥哥傅奕先生，在我们店定的单，您运气特别好，这款刚从德国空运过来。”
　　程夏填完资料联系傅奕，大总裁跟他耍起脾气，一连打好多个电话都不接。
　　程夏耐着性子继续拨号码，傅奕慢悠悠地吃着早餐，接通电话。
　　“哥，太夸张了吧，我交八千学费，你给我一辆120万的保时捷，你是想我把下辈子都一起赔给你啊。”
　　傅奕还是那句话，“我挣钱就是拿给你用的。”
　　“我又不是你老婆，你省着点，留着以后给嫂子买包。”
　　傅奕皱着眉头喝下一大杯黑咖啡，“在我这里，你和老婆没区别，我的钱都给你用，把欠条撕了，哪根手指再敢记账，我就剁了哪根。夏夏要乖，不要挑战你哥的脾气。”
　　卡宴内发出微微的运转声，程夏握着手机，久久不能回神。
　　
20 裂痕
　　周围有学生情侣来来往往地走过，手推车上堆着烤串和乱七八糟的蔬菜麻辣烫大声吆喝，十字路口红灯过去发出绿色的光。
　　万物皆是喧嚣，程夏是唯一的静止状态，傅奕总是不经深思熟虑给他太多温暖，他却没办法理所当然地全部接受。
　　他会长大，傅奕也会和其他女人组建家庭，有妻子有小孩，精力会从他身上逐渐转移给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与其在未来责怪他哥“重色轻弟”，不如现在拿出自觉，在有限的时间长度里开始倒计时傅奕的温情。
　　周末程夏把车开回去，停进傅家的私人停车库。白女士做完美容提着包回来，看见崭新的保时捷卡宴，问是谁买的。
　　程夏正在餐厅喝江阿姨炖的糖水，“白阿姨，是哥哥买的，我在学校住着用不着车，停在车库你们用吧。”
　　他心思单纯，对傅家长辈一向尊敬喜欢，说完低头继续喝汤，没看见白女士眼里的错愕。
　　“傅奕送车给你……这哥哥当得不错。”
　　江阿姨听出夫人话里的弦外之音，看着她上楼后，坐在程夏身边提醒他。“程夏，少爷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夫人知道了难免会吃醋，你赶紧去哄哄她。”
　　程夏后知后觉，这才回过神来，用精致的玻璃碗盛一碗糖水，双手小心端着送上楼。
　　手抬起来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白女士激烈的声音。
　　“这是商场里几千块钱的小礼物吗？我查过价格了，车子一百多万，送给辰东或者其他弟弟妹妹我没意见，程夏一个山里来的穷学生，值得你送豪车？”
　　“傅奕，你别拿钱多钱少来忽悠我，从一开始我做慈善资助的对象就不是他，是你挑出程夏的照片非要选择他，接回城里读书也是你独断专横做的决定。”
　　“抛开上学，程夏吃的穿的住的，哪样不是傅家买的单？我们对他已经够好了，你作为家族里的大哥，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好处全给他一个人。”
　　“你要记住他不是你的弟弟，本质只是普通人，因为我们家善良，才有缘和你扯上关系。”
　　程夏贴着华丽的墙布站直身体，摸了摸玻璃碗的边缘，房间里源源不断传出白夫人生气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更直接，更残忍。
　　被傅奕宠得太久，他自己都忘了身份悬殊，不过是阶级差距大别人素质高，对他以礼相待，他就忘了自己寄人篱下，是乡下来的穷小子。
　　“怎么端回来了，是夫人不喜欢？”江阿姨接过糖水，问道。
　　程夏失神地摇摇头，把车钥匙放在桌上。“我先回学校了，麻烦江阿姨把车钥匙给夫人，谢谢。”
　　程夏浑浑噩噩回到宿舍，暂时忘记烦恼的方法只有睡觉，于是他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傅奕连打十多个电话都没人接，让辅导员去宿舍找人，程夏才睁开眼睛，从老师手里接过手机。
　　“怎么不接我电话？”傅奕最烦找不到他人，相隔距离太远，只有随时通过电流传来的少年音，才能让男人安心。
　　“白天和同学踢足球，玩得太累就睡了。哥你别担心，我困死了，睡了啊，有事明天再说。”
　　程夏抱歉地看着辅导员，“麻烦你了老师，我哥他这个人控制欲比较强，一联系不上我就容易做些让你为难的事。不好意思啊。”
　　辅导员本来也是担心学生，看到他只是累了，嘱咐了几句便离开学生宿舍。
　　程夏中途被叫醒，接着彻夜难眠，他侧着身打开手机，一张一张翻相册里他哥的照片。
　　事出反常必有妖，傅奕凭着多年带娃经验，只听江阿姨提到程夏今天回过家里，就猜到他听见那通电话。
　　他发了很多信息安慰程夏，那边却一条未回。第一次遇到程夏不理人的情况，傅奕心慌意乱，只想立马去他身边，把人抱进怀里轻言细语好好安慰。
　　“程夏，你手机在响。”上完课从教室出来，一群男生出去吃饭，有人听见铃声。碰了碰程夏肩膀。
　　“不用管它。”程夏直接关机。
　　秋季的天逐渐黑得比前一天更早，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发出橙黄色的光。
　　城市到处都是悬铃木，硕大的叶子变黄在风中掉落，程夏和穿着最简单便宜的外套和牛仔裤，和室友们钻进平价烤肉店。
　　老板是东北人，一口自带幽默细胞的大碴子话，十分热情好客。
　　老板问他们是哪里人，一圈人都说了之后，轮到程夏，他自然地说：“G市，很偏僻的大山里。”
　　“嗯？我们一直以为你是本地人。”
　　“程夏你平时用的东西和穿的衣服看起来都很贵诶，怎么可能来自深山啊，逗我们玩儿吧。”
　　“周末家里还有阿姨给你送吃的，跟少爷你比起来，我们这群就是饿死鬼。”
　　没有人把程夏的话当真，都觉得富家少爷在讲笑话，程夏没有再做多余的解释。
　　他盯着不锈钢勺子，光滑的弧面映射出他的脸庞，变形了，像个怪物一样。
　　服务员上完蔬菜和肉，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突然有人放大声音，用筷子指了指透明的落地窗，“保时捷卡宴，开车的男生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大家的注意力一时间全被吸引过去，程夏也抬起头，看见霍辰东从车里下来，手上拿着他放回傅家的钥匙，隔着落地窗嚣张地冲程夏挥了挥手。
　　“你们认识啊？”
　　程夏面无表情，“不认识。”
　　烤肉店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一串响声，霍辰东带着两个朋友朝程夏那桌走过来。
　　程夏放下筷子站起身，“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店内狭窄，程夏路过人群时被霍辰东伸脚拦住，霍辰东一副纨绔子弟模样，把脸凑到他面前，盯牢眼睛，“山里来的乡巴佬，要起东西来可真是一点不害臊。”
　　程夏抬了抬眼皮，“你让开。”
　　霍辰东挡在他前面，一脸不对付，“我哥对你好是因为他善良，做慈善拿钱给你读书，别他妈想歪了，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车我拿走，你再敢向我哥要东西，我会让你立刻手收拾东西滚他妈蛋。”
　　他的声音不小，气焰嚣张，后面的室友看着这边全站了起来，程夏对几个人摇摇头，阻止他们和霍家人起争执。
　　“好，我知道了。”一直都很有阳光感的少年，此时灰着脸，“霍少交代完了吗？我还有事，要赶回学校。”
　　霍辰东停了两三秒钟，然后吐出一个字，“滚！”
　　程夏侧身从缝隙挤出来，听傅家人的话滚了。
　　之后两天没有特别重要的事他都关着手机，他知道傅奕联系不上他肯定急疯了，可他更怕自己情绪失控对着无辜的人大吼大叫，说些痴心妄想的屁话。
　　不觉得这些人说的话是侮辱，难过的是他发现这些全是实话，钻心刺骨的实话。
　　天空下起蒙蒙细雨，温度大幅度下降，深秋初冬时节，一天比一天更冷。程夏换上加绒的卫衣外套，黑色马丁靴踩着大理石台阶往宿舍走。
　　走廊天花板上有白色灯泡，亮晃晃地照在头顶，傅奕脸上有一层浅浅的光，轮廓分明的脸庞褪去冷漠，显出几分疲倦和温柔。
　　程夏停在最后一步台阶上，对傅奕的突然出现没有感到意外，他哥的个性根本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正常，在他反抗着断了和外界的联系后，傅奕回国找他是迟早的事。
　　他不过来，站在宿舍门外的傅奕便走过去，黑色大衣大敞开来，衣抉飘飞，一米八七的高大男人浑身散着成熟和性感。
　　他拉着程夏垂在身体两端的手，放在掌心里揉了揉，用狭长深邃的眼睛看着他，“你的手很凉，天冷记得要戴双手套。”
　　程夏觉得鼻腔很酸，心跳得很快的地方隐隐泛着疼。
　　他抬头看着傅奕，因为熬夜挤行程男人两天没有好好休息过，眼底有淡淡青色，眼角甚至起了血丝。
　　他本该发火的，可是他没有。
　　牵着程夏的手放进大衣口袋，叹息一般说道：“受委屈了，很难过是不是？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身体暖了心情就会跟着变好。”
　　“我没有接你电话，还关机了……”程夏停了一停，瞥傅奕脸色，看他没有要发火的迹象，然后又接着说：“你不生气吗？”
　　“当然生气了，可我知道夏夏心里比谁都更难受，所以决定先哄你，后期看你表现再想要不要收拾你。”
　　对面有同学和朋友走过来，用询问的目光看着程夏，他简单介绍完，和傅奕沿着校园大道走出学校。
　　傅奕在杂货摊里买了一双手套，低头认真地帮程夏戴好，他的睫毛纤长浓密，在昏黄的路灯下投出黑影，程夏暗暗在心里喊他睫毛精。
　　“霍辰东是不是来找过你？”傅奕抬手整理程夏的卫衣帽子，突然问道。
　　程夏沉默了一会儿，选择撒谎，“没有。”
　　傅奕脸上的柔情陡然凝固，变得阴沉，握着程夏的双手，骨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程夏，你每次说谎，眼睛都会告诉我实话。”
21 安慰
　　仅有的几次没说实话，都被傅奕拆穿，程夏支支吾吾半天，左右躲不过最后还是说了，“嗯，他开着卡宴来警告我，要有自知之明。”
　　“明白什么？”
　　“明白我是外人，不该向你要东西。”
　　“我愿意给谁是我的事，与他们无关，你别放在心上。”
　　”好。”程夏点头应了。
　　那表情一看就知道完全没把男人说的话听在心上。
　　傅奕皱着眉头，“我压缩时间熬夜工作，大老远飞回来不是看你委曲求全的，程夏，你不要因为别人的几句话跟我生分。你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你相信我好吗！”
　　程夏嘴角挂着苦笑，他知道傅奕一边担心他一边飞半个地球来找人很辛苦，他也想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跟傅奕撒泼胡闹。
　　可就是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人站出来说他和傅奕没有血缘关系，他是山里来的，被做慈善的傅奕捡回来。
　　程夏现在连站在傅奕面前，平静地说话都需要勇气。他甚至不敢再盯着他的眼睛，喊他一声哥。
　　“说什么相不相信的……”程夏转过头移开视线，喉咙发涩，“我也要有站在你身边的底气才行啊。”
　　傅奕很久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这般垂头丧气的表情，费尽心机养出来的自信，轻而易举地消失，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他艴然不悦，“我去找霍辰东。”
　　“你找他做什么？”
　　“平时混账也就算了，敢欺负到你头上，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程夏抓着傅奕的手，声音比他还要高，“又像那年除夕因为我把他打进医院，然后呢？你能镇得住他一辈子，保证他下次再也不会来找我麻烦吗！你不能，因为他是你亲爱的表弟，而我只是个外人。”
　　“程夏，你现在是和我划清界限的意思？”傅奕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人，心被揪成一团，不断发出剧烈的疼痛感。
　　“是我划清的吗，这条线本来就存在，一直都有！”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外人，我对你比他们都好，难道你看不出来？”
　　傅奕的头发上星星点点全是细细的雨丝，睫毛因为太长沾上水气，立体的五官弱化了几分霸气，追着程夏询问时英俊的脸竟然有些破碎感。
　　程夏压制冲动硬撑着没有伸手去拥抱他，“除了你，所有人都当我是外人，并且他们说得都没错。”
　　“程夏！”傅奕咬着牙喊他的名字，“你非逼着我动手揍你是不是！”
　　程夏鼻子一酸，“我不想跟你发脾气，可我心里难受，我控制不住，所以才关掉手机不接你电话。”
　　但凡面前的人再大点，不是还很懵懂的十八岁，傅奕一定会狠狠吻他，把他吻到哭着流眼泪，吻到再也说不出伤他心的话。
　　“你可以对我发脾气，不用一直朝我笑，我想看见你开心的模样，也想收获你所有的负面情绪。咒骂也好，眼泪也好，只要是你当下最真实的样子，都可以对着我流露和发泄。”
　　程夏仰面看着傅奕迫近的脸庞，胡乱地摆了一下手，“你不要这样。”
　　说一些让他误会的话。
　　傅奕听不下去了，腿往前靠近一步，张开手把慌张的人抱进怀里，敞开的黑色大衣表面被细雨浸湿，湿漉漉的贴着程夏侧脸和柔软的耳垂。
　　这是他们从见面到现在的第一个拥抱。
　　傅奕低着头埋在程夏的颈窝，卫衣里有阳光大男孩的青春气息，“他们说的都不算数，我会疼你，和那群只在血缘上有关系的陌生人比，我永远偏爱夏夏。”
　　傅奕说的话跟他的怀抱一样温暖，程夏低垂着的手慢慢往上移动，停在男人的腰间，稍稍犹豫，最后鼓起全部勇气回抱住傅奕劲瘦的腰。
　　他一直以为白夫人喜欢他，可到现在他才发现，喜欢他的只有傅奕。
　　“哥，你再抱会儿我吧，我喜欢你抱着我。”那些委屈、不堪，在男人的温柔里通通化解。
　　十八岁的程夏在这个雨夜明白了两件事。
　　一个是傅家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接纳他。
　　另一个是难过的时候，傅奕的拥抱是全世界最好的解药。
　　雨势渐渐落得大起来，傅奕带着程夏吃了晚饭，没有回家或者宿舍，在酒店开了一张大床房，抱着程夏睡觉。
　　傅奕轻抚着他的背，几天没有睡好觉的人，有了他哥做依靠，睡得十分安稳。
　　男人借着发出微弱光芒的床头灯，仔细看着许久未见，想念到骨子里人的脸，嘴唇红润饱满，诱惑着傅奕一亲芳泽。
　　“夏夏……”他试探着轻轻喊了一声。
　　怀里的程夏枕着他的手臂睡熟了，没有动。
　　傅奕眼眸里一直被压制着的渴望，心悦，强势，终于不再装了，像活火山结束休眠期终于爆发，疯狂翻涌出来。
　　每一次呼吸都是在缩短距离。
　　他慢慢靠近，停在离程夏嘴唇只差一厘米的地方，又喊了声，“夏夏……”
　　程夏呼吸平稳，睡着的模样乖顺俊气。
　　傅奕的目光暗了暗，低头吻住那双渴望已久的嘴唇，触感竟然比想象得还要美好。
　　微微凉的唇瓣，比品尝世间最名贵的红酒还要醉人。
　　“夏夏，程夏……”他含着最信任他的人的下唇，声音嘶哑，呼吸声粗重。
　　吻不断加深，直到喉咙发涩，牙关变酸，傅奕重重吻了吻，才恋恋不舍地退出来。
　　那张红润的嘴唇变得更红了，湿漉漉一片，仿佛在挑衅他继续做下去。
　　静悄悄的夜没有声音，外面有雨水不断打在落地窗上，像以前的默片，寂静中透着无限悲凉。
　　“夏，这才是初吻，哥哥先把它拿走了。”
　　傅奕捧着程夏的脸，亲吻他的额头，再珍重地慢慢松开手，掀开被子起身走进浴室。
　　他舍不得现在动程夏。
　　只能把自己关进密闭空间，独自解决苏醒的欲望。
　　第二天早上程夏先起床，他钻进浴室洗漱，张开嘴刷牙的时候忽然觉得舌尖一阵刺痛，张着嘴对着镜子照了照，他发现上面有条口子，唇角隐隐约约也泛疼。
　　酒店送来早餐，他挑了好入口的粥和豆浆，一边吃一边皱着眉跟傅奕说：“哥，我可能被霍辰东气上火了，嘴好疼。”
　　“把嘴巴张开让我看看。”
　　“啊——”
　　傅奕用手指捏着程夏的下巴，若有其事地看了看，点点头，“嗯，是有些上火，一会儿给喝瓶金银花露水。”
　　程夏笑道：“我多大了还喝那玩意儿，哥你不是医生也不至于这么不靠谱啊。”
　　傅奕只说：“药不能乱吃。”
　　哪里是上火，明明是昨晚到后面他吻得失控，不小心咬了程夏两道伤口。
　　“嗐，一会儿我去药店买消炎药。”程夏喝完豆浆，又说：“哥你回来待几天，啥时候走？”
　　傅奕在他脑袋上敲了敲，“才回来就想我走，你有没有良心。”
　　“我当然不想你走啦，可你总是要回纽约的。哥实话跟你说，我最讨厌的国家是美国，最讨厌的城市是纽约，因为它们总绑着你，不让你回家。”
　　“小气。”傅奕嘴上这样说，眼里却是笑着的。
　　程夏嘚瑟道：“俗话说两岁一个代沟，咱们兄弟俩得乘以4，沟深得能淹过我的身高了，哥你不懂也正常。”
　　傅奕挽起衬衣袖子，提起程夏就开打。
　　先胡说八道的人嘴巴立马怂了，“哥我错了，别打别打，我怕痒。”
　　傅奕用膝盖压着程夏的脖颈，居高临下问他，“你嫌我老？”
　　程夏咳了咳，举起右手发誓，“没有！绝对没有！哥你听错了。”
　　傅奕把人从沙发上拽起来，使劲儿揉了揉程夏的乱蓬蓬的短发，“人长大了，嘴巴也变得更皮。要不是柏郁泽在美国，我都要怀疑是他教得你嘴贱。”
　　程夏不说话，只冲着他哥傻乐，傅奕这几天七上八下提到喉咙口的心，这才逐渐放下。
　　学校上午没课，傅奕带着程夏回家，白女士睡美容觉刚刚起床，在餐厅吃江阿姨炖的燕窝。
　　她先看见自家成熟能干的儿子，美艳的脸顿时喜上眉梢，再看到后面跟着的程夏，笑容瞬间收敛几分，眼神淡淡的。
　　“什么时候回国的，你离开了公司怎么办？”
　　傅奕拉开椅子坐下，狭长的双眸注视着对面的人，“你放心，一切都在正常运转，少了我也不会出事。”
　　“你难得回来一趟，我今天刚好和你姨妈约着来家里吃午饭，辰东也会来，他年纪小但心有大志，你作为大哥要多教教他。”
　　程夏听着这些话，品出其他以前没听出的味道。
　　傅奕点头答应，等霍家人真的来了后，表情不善地站在门口，堵着霍辰东不让他进屋。
　　“表哥……”
　　他冷声问：“我送给程夏的车，被你开走了？”
　　“这……”霍辰东低头摸了摸鼻子，“那什么，小姨看我上学辛苦，借给我开两天。”
　　傅奕危险地眯了下眼睛，气场骇人，在外嚣张跋扈惯了的霍辰东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给你一分钟，物归原主，然后给程夏道歉。”
22 绯闻男友
　　霍辰东不服气，“不是，表哥……我才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傅奕皱起眉头，“我乐意给程夏花钱买东西，有你什么事，霍辰东你是不是皮痒了想去医院住几天。”
　　“好，我给他。”霍辰东在外仗着家世耍脾气，骨子里却从小怕大魔王。
　　傅奕抬腿照着霍辰东踢了一脚，昂贵的潮牌霎时留下皮鞋印，“不是给，是还，你他妈记清楚。”
　　迫于大魔王淫威，霍辰东当着众人面把车钥匙还给程夏，并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找你麻烦。”
　　客厅沙发里坐着的一众长辈，尤其是白夫人，脸色极为难看。
　　程夏愣了愣，完全没想到趾高气昂的霍辰东会来找他，那把车钥匙就像烫手山芋，他根本不敢接。
　　霍辰东不耐烦地提高声音，“你拿着啊。”
　　装什么装。
　　程夏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后面站着的傅奕，男人对他点点头，他才伸手把车钥匙接过来。
　　霍辰东从他身边走过，撞着程夏的肩膀，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鄙夷地说：“告状精，我敢给你，你敢开吗？”
　　程夏当然不敢。
　　从头到尾他就没想过要这件礼物，是傅奕不打招呼硬塞到他手上的。
　　结果因为这辆破车惹出这么多麻烦。
　　他心情烦闷回了房间，傅奕紧跟在身后，贴着程夏的背一起进了卧室。
　　“怎么了，脸色忽然变得这么难看。”
　　程夏把车钥匙放进傅奕的外套口袋里装好，“这东西谁爱要谁要，别放到我这儿，我不配。”
　　傅奕沉声说：“是不是霍辰东背着我又跟你说什么了！”他转过去拉门把手，“我去找他。”
　　程夏拉着他的胳膊，满脸焦急无奈，“哥，你想我过安生日子么？想的话就别再去找他，也别再做其他让我难堪的事，到此为止就这样吧，就这样好吗？”
　　事情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呢。
　　他几乎用了所有力气拉着傅奕的手，男人被牵制住，两个人对视着沉默了一会儿，傅奕先退步。
　　“好，到此为止，我不去找他。”傅奕松开握着门把的手，转过身正正地对着程夏，“但我告诉你，我送出去的礼物从来就没有被拒收过，这车你喜欢就开，不喜欢要么砸了卖废铁，要么停着看个乐，都行，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就是不准拒收，明白吗？”
　　傅奕的强势和控制欲平时被表面温柔掩盖，体现在细致末梢里，就如此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那把车钥匙最终还是回到程夏手里，傅奕打开门从卧室出去，程夏趴在床上叹气，把脑子想破了都没想出该怎么面对楼下的人。
　　霍辰东在傅家受了挫，没多久就走了，傅奕回到很久没住过人的房间，直到午饭时间才出来。
　　程夏关上门，和对面房间的傅奕碰面，彼此对上视线，表情都不太自然。
　　“哥，你肚子饿不饿？”程夏没话找话。
　　傅奕瞥了他一眼，一个人先迈开腿走了。
　　这是程夏吃得最沉默的一次午饭，像十二岁和傅家初见那年，眼神径直盯着面前的碗，只夹离得最近的菜。
　　白夫人和姐姐聊着天，话题转到傅奕身上，她对着儿子说：“正好你回来，下午收拾一下换身不那么正式严肃的衣服，去相亲。”
　　傅奕面无表情，“不去。”
　　“你都26岁了，还不谈女朋友？”白夫人放下筷子，“找个人照顾你不是更好吗。”
　　傅奕很慢可是很清楚地说：“我有手有脚不需要谁照顾，妈你就安安心心和姐妹聚餐逛街旅游做美容，别管我的事。”
　　“我就你一个儿子，不替你操心替谁操心？让你谈恋爱又不是让你结婚，你推三阻四的，难道有喜欢的人了？”白女士越想越不对，“我跟你说啊，外国女人绝对进不了我家的门，寂寞的时候玩玩儿可以，认真不行。”
　　姨妈在旁边跟着说：“是啊，还是要娶咱们这儿的女人，温婉顾家。”
　　两姐妹一唱一和，程夏偷偷瞥他哥的表情，情绪冷淡，双眸像结冰了没有温度。
　　他把一切看进眼里，有些心疼傅奕，明明工作能力相当出众，在婚姻大事上自己却做不了主。。
　　“你管好我爸就行了。”言下之意少插手他的事。
　　一顿饭吃得几个人都不开心，程夏下午还有课，拽了拽傅奕的衣袖，“哥我回去上课了，你晚上来学校看我踢球吧。”
　　男人没说好还是不好，程夏和朋友一块儿去足球场，心里不确定地扫视观众台。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体育照明灯打在空旷的足球场上空，程夏在最靠近场地的第一排位置，找到西装革履的傅奕，旁边还一同站着许久未见的贺琮。
　　“哥！”程夏朝着傅奕跑过去，在离他很近的距离快速停下，“你真的来了！”
　　傅奕伸出手在他身上比画了一下，“上场前记得热身。”
　　“嗯。”程夏对着一旁的贺琮打招呼，“贺总晚上好。”
　　贺琮手指间夹着烟，看程夏过来了垂在身侧没有抽，抖了抖烟灰，“听横店剧组的副导演说你暑假表现得很不错，勤快踏实，又管得住嘴不传小话。你哥可是隔着太平洋把我骂惨了啊，你不请我吃顿饭，这事儿过不去。”
　　程夏把披着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傅奕帮忙拿着，原地跳了几下，呼出一串白色的热气，“踢赢了我请你们吃麻辣烫，一定要给我加油！”
　　贺琮笑骂道：“谁他妈稀罕麻辣烫，你丫典型的茶壶里下元宵，只进不出！”
　　程夏头也不回地跑开了，一群十八九岁的青春少年，在空旷的足球场里奔跑。
　　不是正式的比赛，踢的人却投入百分之百的精力，非常认真。
　　傅奕手臂上挂着程夏的外套，上面有他的体温，没用香水却有清新的青草味道。
　　“程夏越长越好看了，要不要考虑让他进娱乐圈？他这款长相挺能勾小女孩儿们喜欢。”贺琮这两年投资影视业，眼光敏锐。
　　傅奕不给面子直接拒绝，“不考虑。”
　　“你又不是本人，等程夏过来我问问他的意见。”贺琮暂时不想放弃。
　　傅奕侧过头一针见血地问：“黎北晏长得也很帅，你怎么不让他去拍戏？”
　　“……”贺琮光是想想黎北晏抱着女人拍吻戏的镜头，体内的暴力因子就动了。
　　接下来两个人专心看程夏踢球，没有再提进娱乐圈的事。
　　最后程夏那队赢了，少年印着之前的步伐朝他们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珠，头发湿漉漉的，贺琮往后退了几步，满脸嫌弃。
　　傅奕先给他把外套披上，再拿纸巾擦汗，接着拧开矿泉水喂他喝。
　　贺琮眉头皱成“川”字，这两兄弟在他面前谈恋爱呢，肉麻得要死。
　　身上整理干净了，程夏仰起头拍拍肩膀，“走，我请你们吃宵夜。”
　　贺琮拒绝，“我还有事，先走了。”
　　“哥，那我们俩去吧。”
　　傅奕在吃上不像贺琮那样挑剔，跟着程夏钻进学校周围的小店，时间不早了，还是有很多大学生坐在里面吃东西。
　　程夏中午没吃饱，埋头正吃着呢，走过来两个穿着潮流的女大学生，害羞地和傅奕搭讪。
　　“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两个手机齐刷刷地露出二维码，程夏差点呛到，果真是好姐妹啊有男人一块儿上。
　　傅奕性子冷淡，修养却很好，对女生疏离的同时还保持着礼貌，“谢谢，你们很漂亮，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啊？”女生傻眼。
　　傅奕搂过程夏的腰，照着他的脸庞印下亲吻，“不好意思，家教严，不敢加漂亮女孩子微信。”
　　“……”脸上还有湿润的触觉，腰被一双大手亲密搂着，程夏被迫贴在他哥身上，耳垂蹭过黑色的衬衣。
　　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脸色爆红兴奋地直跺脚，“操……有生之年给老子磕到真的了！！！”
　　程夏：“……”
　　傅奕莞尔一笑，英俊迷人，“嗯，祝贺你们。”
　　等女孩子走后，程夏低着头快抓狂了，“哥！你搞什么！毁我清誉还造谣我喜欢男生，我以后怎么在学校混，怎么给你找弟媳妇儿！”
　　傅奕松开手，轻描淡写着，“那就别找了，跟哥哥一起孤独终老也不错。”
　　“那也太惨了，我不要。”
　　“程夏，我警告你啊，我没有谈恋爱，你就不能在我之前谈，暗恋都不行。”
　　“靠！傅奕你是法西斯！”
　　傅奕邪笑着用手板着程夏的后脑勺，凑过去又在刚才亲过的位置吻了一下，“现在盖过章了，你要敢不遵守约定，老天爷都会打雷劈死你。”
　　程夏抹了抹脸，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完了，我这辈子找不到女朋友了。”
　　狭窄的范围内都是他嗷嗷鬼叫的声音。
　　十点钟的夜色，一半是黑色暗沉的夜幕，一半是金黄色的光影，傅奕撕开一次性筷子，嘴角偷偷噙着笑意。
　　“别想了，专心读书以后工作挣钱，给你哥买海岛，老了以后我们就住那儿，相互照顾。”
23 截人
　　在B市待了三天，傅奕又要回纽约，上了大一程夏的心理比以前成熟，心里虽然空落落的，但不至于像以往那样难过。
　　屁颠屁颠的帮他哥收拾行李，往里边塞了很多零食和特产。
　　“这些东西唐人街都有，中国超市也很能买到，你别装了自己拿去吃。”
　　程夏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捍卫吃食的权利，球鞋左右摇摆，“我买的和助理在纽约买的能一样吗！必须带，不带我跟你撒泼啊！”
　　傅奕挑着眉，“海关能过吗？”
　　“不能过再说呗。”
　　“行，听你的，难得关心你哥一回，不容易。”
　　球鞋踩在蹭亮的黑色商务皮鞋尖上，讨厌地碾了碾，“傅奕，冲你这句话，我原地取消你当哥哥的资格。”
　　傅奕起身勾着他的肩膀坐在沙发背上，下巴抵着程夏的脑袋，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该换手机屏幕了，重新拍两张。”
　　配合着拍了几张后，程夏坐直身体和他哥脸贴着脸，傅奕转过头又要突袭亲他，程夏睁大双眼，伸出左手把他的脸推开。
　　“咔嚓——”
　　这一幕被摄像头捕捉。
　　在相册里清晰成相。
　　傅奕的嘴唇微微翘起却没得逞，被程夏大笑着推开，两个人离得很近，气氛亲密。
　　“还想搞偷袭，你以为我球白打的。”程夏在相册里选照片，最后把推他哥脸的这张设置成桌面。
　　他继续往后翻，看着趴在他哥胸膛上的照片问：“我看起来好嫩啊，像不像你儿子？”
　　傅奕忍着笑，“你可以叫我一声试试。”
　　“滚开啊，占我便宜。”明明是暗示他哥老，自己却反被调侃。
　　傅奕朝他张开双手，“乖儿子，过来爸爸抱抱。”
　　程夏看他表情，怎么都不像是正常的样子，把他手拍开，“去你的……”
　　打闹一阵后，去机场的时间到了，程夏把行李箱提下去，路边停着来接傅奕的车，他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再绕回来站到他哥身边。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隔着时差那时候你都睡了，我发微信，你起床后看。”傅奕最后拥抱程夏，“暑假别打工了，来纽约看我，我带你玩儿一圈。”
　　当时程夏答应得很好，一到放假就变卦，追着贺琮要工作机会，那边顶着傅奕的压力不想给，奈何黎北晏跟他闹，没办法贺琮又让他去跟剧组。
　　没有再让他去横店，只在B市，条件稍好些。
　　黎北晏跟着玩儿了两次，也想去，被贺琮面无表情地从剧组揪出来，再提到他公司里。
　　“要打工？行啊，在我公司实习，先从助理做起吧。”
　　刚开始体验感还行，等贺琮管得越来越宽，从吃饭、喝汤，到穿衣服，睡觉，这些与工作无关的事通通在贺琮的控制范围内。
　　黎北晏心里那叫一个苦，这他妈是实习吗？这他妈分明是贺琮养宠物！
　　当他金丝雀啊……
　　“我跟你讲，贺琮是变态！大变态！我没吃完东西他就不让我走，我妈都没这么管过我。”
　　程夏忙得一塌糊涂，敷衍应了一声，“黎大废物，贺总肯照顾你你就知足吧，别在我这儿吐槽了，小心我录音发过去啊。”
　　之后的假期，黎北晏再没给他打过电话。
　　时间一直持续到大二最后一堂期末考试结束，程夏和室友提着行李箱去火车站，刚走到学校门口就被人拦下。
　　“程先生，傅总派我来接你。”
　　“我哥回来了？”
　　“没有，他让我接你去纽约。”
　　程夏就这样被半“绑架”着上了飞机，中途遇到寒冷气流，又转机，20个小时后终于降落肯尼迪国际机场。
　　他先是觉得很累，头等舱再宽阔也不如真正躺在床上舒服，坐久了腿有些浮肿，浑身酸痛。
　　昏昏欲睡着直到看见欧美人种里高高站着的傅奕，该怎样去形容在陌生国度的冰冷机场里见到男人的画面呢？
　　就像寒冬的深夜里壁炉忽然燃起来的那堆火，柴堆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纯色的羊毛地毯质地柔软，静静放着一杯正在冒着热气的咖啡。
　　最向往的归宿。
　　一切温暖得恰到好处。
　　酸痛的身体忽然就不难受了，像被注入过度的兴奋剂，不算高的程夏隔着人群朝傅奕招手，怕他看不见甚至还原地跳了几下。
　　“哥！我在这儿！”脱口而出高声喊着傅奕，下一秒想到自己说的中文，怕影响国人的形象，又停了下来，小声但很热烈地继续喊：“哥，我来啦！”
　　随着人流慢慢走出通道，程夏去到他哥身边，眼神清澈透亮，里面的开心遮也遮不住。
　　傅奕认认真真看了他一遍，从头到脚，没有放过任何一处地方，等确认完程夏完好无损真的来到他面前，嘴角扬了扬。
　　他揽过程夏的肩膀靠在自己身上，人潮拥挤，尽量错过挨过来的陌生人群。
　　“人很多，牵着我的手一起走。”傅奕说着让程夏牵手的话，没给人反应的时间，自己先做了。
　　尽管是假借兄弟间关心的名义，能把他拥在怀里，保护世界上最美好的宝贝一样，傅奕面色淡定如往常，内里却疯狂心动。
　　他甚至偏过脸对着程夏深深吸一口气，整个鼻腔全是他的专属味道。
　　“你身上好香，闻起来很舒服。”从机场出来，上车的时候傅奕对着程夏说。
　　开车的司机是美国白人，程夏乖乖的用英文和他问好，这是哥哥的手下，得留下好印象才行。
　　司机听见声音回过头，看清老板眼底还没来得及收干净的迷恋，愣了愣，点点头回应程夏，心里想公司的传闻果然是真的，秘书办公室里的那群金发娘儿们说对了。
　　老板果真有一个爱得要死的亚洲小男友。
　　长得干净帅气，瞧着像是未成年。
　　老板不会犯罪吧？
　　他透过后视镜偷偷瞧了几眼，突然在玻璃镜片里对上老板视线，那道目光严肃凶狠，用具化来形容就像有人拿把手枪顶在他太阳穴。
　　气场强势，咄咄逼人。
　　司机飞快转开眼睛，认真开车。
　　程夏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回他哥刚才说的话，“哪有什么香味，我又没喷香水。”
　　傅奕随口编道：“可能是奶香吧，你看着就像没长大的样子。”
　　“你这样肆无忌惮损人，会让我想立刻原地返回。”
　　傅奕揉他头发，“骗你的，傻子。”
　　十九岁了还这么容易上当，在美国要好好看着他才行。
　　车子开进曼哈顿中城，与上东区的oldmoney和上西区知识分子集聚地相比，这里住着的更多是搞金融的年轻人。
　　中城寸土寸金，豪楼林立，傅奕住的小区紧靠特朗普大厦，装修设施高端奢华，整栋公寓里除了健身房、电影院、桑拿房，咖啡厅还有恒温盐水泳池。
　　程夏乘着电梯上楼，走进傅奕在曼哈顿的豪宅，从楼上往下看，充满现代感的城市亮起万家灯火，曼哈顿就像不夜城，一块接一块的广告牌发着耀眼的光，异国景象毫无保留的直接扑面而来。
　　那瞬间程夏心里想的不是这座城市有多壮观，有全球的人才聚集在这儿每天创造多少财富，而是亮起的每一盏灯，在那么多年的日子里，没有哪一盏是专门为傅奕留的。
　　楼层太高，大厦太多，比赛一样疯狂往云堆里扎，傅奕会在某个夜晚往楼下看时，被孤独和寂寞裹挟吗……
　　纽约的夜晚很冷，体感温度超过零下，傅奕用毛毯披在程夏身上，对着满脸写着好奇和震惊的小孩儿，说：“夏夏，外边儿冷，别在阳台上站着了。”
　　程夏被他哥拉着进了客厅，“这套房子多少钱啊？”
　　“放心，哥哥厚道，不收你房租钱。”
　　“房子太宽了，哥你会觉得孤单吗？”
　　傅奕坐在皮质沙发里，右手拨动程夏的额前的头发，“会，某个没良心的小坏蛋还放我两次鸽子。”
　　“我错了。”程夏有些内疚，“寒假我不回去了，就在这里陪你一个月。”
　　傅奕就等着他这句话，“你想去哪些地方玩，列张单子，我带你去。”
　　程夏想起12岁的时候，缠着傅奕凌晨带他去广场看升国旗的事，笑着说：“哥你不会又嘲笑我纽约几日游吧，我脸皮厚，你再怎么说我土我还是会去景点看的。”
　　“行，我舍命陪君子。”
　　傅奕脱了大衣外套，起身去厨房，程夏尾巴一样跟着他哥屁股后头转，在他的想象中冷面总裁的厨房应该冷清极了，只是摆设而已。
　　没想到大理石案台上摆着几道看起来就很美味的中式菜品，傅奕从吧台上的酒架里取出红酒和高脚玻璃杯，“肚子饿不饿？怕你舟车劳顿吃不惯西餐，出发去机场接你之前，我做了菜，你先坐着等会儿，我热热菜，马上就能吃了。”
　　程夏听话坐下，看着他哥忙碌的背影，一种巨大的冲击感和幸福感在他心里涌动。
　　“哥，你竟然还会做饭，好厉害。”
　　傅奕背对着他，帅气挺拔的身姿像一副构图完美的画，手臂拿着铲子不停在锅中翻炒，衬衣袖子露出结实好看的肌肉。
　　“嘴巴这么甜，一会儿可要全部吃完。”
24 地狱
　　根本不用男人说，程夏被美食勾引食指大动，一边吃一边评价，话路一套套的，神似传销头子在线行骗。
　　傅奕受不了对他摆了摆手，“打住，彩虹屁够了，别吹了。”
　　“好。”程夏做了一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无辜的张大眼睛。
　　视线拉成一张巨大的网，放在大理石桌上的五指用力蜷起，破土而出要吻面前人的冲动，最终理智占据上风，所有疯狂的、心痒难耐的的渴望，被深深地压制。
　　傅奕面上甚至勾起嘴角，伪装出哥哥看着弟弟的微笑。
　　内心如台风过境，一片兵荒马乱。
　　这是程夏的十九岁，比刚成年时的懵懂更显成熟，傅奕等不及看他二十岁的模样，但在这之前，他要做一件想了很多年，等了很多年的事。
　　抛开哥哥的身份，真真正正地站到程夏身边，不再用借口去亲他的脸庞，也不用等到他睡着时，才敢吻他的嘴唇。
　　在关于程夏这个人的所属权问题里，他全部都要。
　　不只是拥抱，亲吻。
　　他迫不及待想在程夏的身体上打上自己的烙印。
　　程夏是他的。
　　异样的深沉情绪，在傅奕双眸半沉半浮，目光中心的程夏毫不知情，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哥，我睡哪个房间，困死了。”
　　“给你留了客房，挨着主卧室，过去看看喜不喜欢。”
　　穿过长长的客厅，两间卧室隔着宽阔的走廊，一间只简单地放着床和衣柜，敷衍到对不起豪华公寓的房价，另一间却布置得相当用心，程夏扒着门框不愿意走。
　　“哥，这就是你专门给我留的房间，叙利亚战损风？也太省了吧，对不起你的身价。”
　　程夏一脸不满。
　　傅奕按着他的肩膀把人押回客房，心里叫嚣着嫌弃就对了，故意造成巨大落差，就是为了网你上钩。
　　“哥，哥……”程夏坐在床尾，叫住要出去的男人，等他回过头来补充道：“这么抠门小心娶不到媳妇儿。”
　　傅奕抬手关了灯，黑暗里听见他咬着牙说：“没事儿，我可以抓你当替补。”
　　“哥，要不咱们俩换个房间？客人是上帝嘛。”
　　“我只听过客随主便。”傅奕语气充满挑衅，“想睡主卧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嫁过来，别说躺着，你就是满床打滚都行。”
　　程夏躺在床上长长地叹气，“可惜啊我是男的，没这个命。”
　　许久之后，傅奕抬脚走出去，关门时冷冷地留下一句话，“程夏，你是猪脑子吧。”
　　“……”程夏对着空气接连踹了好几脚，“严禁人身攻击！”
　　当耳边飘过的全都是纯正的美式英文时，远离重洋来到纽约才有了实感。
　　倒完时差后，傅奕兼职导游带程夏游玩整个城市。自由女神像，帝国大厦，时代广场，中央公园……
　　一路上程夏嬉嬉笑笑的，阳光大男孩夺走傅奕的全部注意力。
　　他们在中央公园散步，偶遇一对夫妻牵着萨摩耶，白色的狗吐出粉红色的舌头，程夏兴冲冲地奔过去拍照。
　　他爱死这些庞然大物却又可可爱爱的宠物犬了。
　　殊不知在傅奕看来，他和他身边的萨摩耶，不分伯仲傻得一样可爱。
　　柏郁泽知道程夏来美国，后面两天也跑了过来，特地带了曼哈顿最好吃的甜品。
　　看起来漂亮美味，咬一口差点没把程夏齁死，他谢谢柏总好意，然后宁愿被打死都不再吃了。
　　“这几天你带小程夏去哪里玩儿了？”在柏郁泽的旅游标准里，永远只有三样，酒、夜店，和俊男靓女。
　　这是他人生的终极奥义。
　　却从傅奕嘴里听到没有感情的大都会博物馆、中央车站和圣帕特里克教堂。
　　程夏还冲着他意犹未尽的点头，说拍了很多照片。
　　柏郁泽：“……”
　　柏郁泽：“Brando，你这两天带孩子呢？冬令营玩儿得都比你们俩高级。”
　　太无语了，玩的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他拍拍程夏的肩，压低嗓音诱惑道：“今晚跟我走，哥哥带你玩儿点不一样的。”
　　弦外之音不言而喻，程夏眼里有几分期待，“好，晚上几点？”
　　平时学习任务重，程夏在B市那么多年从来没去过酒吧和夜店，已知所有“不怎么正经”的场所里，他只在同学生日时去过KTV。
　　已经来了全球夜生活最精彩的纽约，不去看看有些可惜。
　　他转头看向傅奕，男人冷淡开口，“想都别想。”
　　“哥……”
　　“你还没满20岁。”
　　一记绝杀，成功让熊孩子闭嘴。
　　眼看灯红酒绿的世界缓慢向他关上大门，柏郁泽碰了碰他的手，眨了眨眼睛，悄声道：“柏哥给你操作一下。”
　　他就像电影里闪亮登场的超级英雄，浑身闪闪发光。
　　黄昏时分，三个人坐在草坪看布鲁克林大桥，钢铁的材质带了无可比拟的力量感，桥上的建筑泛着古老的气息。天光渐渐暗淡，余晖给大桥渡上一层金色。
　　柏郁泽拿着相机给兄弟两人拍照，降低标准线道：“不去夜店，去百老汇可以吧？不会带坏小孩子。”
　　傅奕接过相机看成片，拍得确实不错，他才点头松了口。
　　在百老汇是程夏笑得最多，叫的声音最大的一晚。
　　从演出大厅出来，时代广场不同肤色的人群熙熙攘攘，各种豪车川流不息，程夏站在不断滚动播放着的著名广告牌下，傅奕怕他走丢了紧紧牵着他的手。
　　他说：“哥，纽约如此繁华精彩，为什么我却更讨厌这座城市了。”
　　“嗯？”
　　“你会一直待在这里吗？”
　　百老汇大道北端是中央公园，紧紧挨着上西区，大厦亮起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四目相对着，周身是不断涌来的美丽的梦。
　　“不会。”傅奕紧握着他的手，“你再等等我，很快我就回来了。”
　　他没有问需要再等多久，他哥让他等，他就会乖乖地照做。
　　在纽约玩了半个月，到后面傅奕明显忙了起来，电话不断在响，有时候程夏累得马上就要睡着了，还看见书房的灯开着，他哥在里面工作。
　　有一天晚上，晴朗了很多天的纽约突然下起大雪，傅奕透过落地窗户看见飘飘扬扬从空中洒下来的雪花，脸色大变。
　　急冲冲地抓着外套就往大门走。
　　“哥，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傅奕只匆匆交代了一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今晚可能不回来了，你把门锁好再睡。”
　　冬天的夜色来得很快，黑沉沉一片，时针才指向晚上八点。程夏睡不着觉，想了想，给柏郁泽打电话。
　　柏总给他搞到一张当地成年华人的假身份证，纽约的夜生活正式向他敞开怀抱。
　　程夏好奇地踏入音乐轰鸣灯光暗淡的夜店时，另一端的傅奕包下了全世界最著名的帝国大厦观景台。
　　他从电梯出去，看见准备好的香槟塔结成了冰，精心布置的场地覆着一层雪。穿着西服的策划人指挥着工作人员井然有序地清理积雪，以超高的专业素养再次开启PlanB。
　　“傅先生您放心，雪一个小时候就会停，明天依旧是美好的晴天。绝对不会影响您在帝国大厦的日出下向爱人表白的浪漫计划。”
　　策划人出道十年，专门给上流富豪设计派对和各种浪漫仪式，傅奕特意从比佛利山庄花大价钱把人请来，就为了明天清晨对程夏道明隐藏了几年的爱意。
　　“如果雪没有停，该怎么办？”
　　策划人胸有成竹，“我们在帝国大厦室内布置了相同的场地。”
　　可这样程夏就看不到日出了。
　　“我再等等看，等雪停了再走。”
　　傅奕隔着玻璃窗看亮着微光的天台，成片成片的玫瑰花砌成艳丽的花墙，“ILoveSummer”三个浪漫单词藏在中间，等着正确的人揭晓。
　　他想象中的世界之巅上日出闪耀着金光，程夏穿着造型华丽的西服，比任何时候都要正式俊俏。
　　公司的下属和朋友们一起见证他们的爱情，男士会穿西装，女士不惧寒冷身着小礼裙化着烈焰红唇，兴奋地围着他们。
　　程夏端着香槟喝得满脸通红，醉醺醺的倒在他怀里，两个人分享缠绵湿润的吻。
　　他会被巨大的欢喜侵袭全身，冲着楼下的纽约城大声宣布，他和程夏相爱了。
　　那一晚，纽约非常冷，帝国大厦的天台风很大，傅奕一直站着在等，直到后凌晨十二点，雪终于停了。
　　风也渐渐转小，直至消失。
　　策划人满脸兴奋，带着工作人员冲到天台，熬夜重新布置场景。
　　提到喉咙口的心缓缓放下，傅奕走进电梯，准备回去抱着程夏睡三个小时，再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哄他上帝国大厦看日出。
　　电梯门打开，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傅奕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着程夏的名字。
　　他以为程夏害怕睡不着觉，声音低沉，充满宠溺，”怎么了，我在回来的路上。”
　　”哥……你，你来Marquee接我。”
　　背景一片嘈杂，DJ的强烈鼓点每一下重重落在傅奕心尖处，他皱着眉，“我不是让你在家吗！你给我等着！”
　　程夏语气慌张，蹲在角落用箱子挡住身体，面前那两具交缠在一起的男性身体消失了，耳边却依旧能听到粗俗热辣的对话，和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翻涌，他忍着呕吐的冲动，使劲儿拍了拍胸口，跟傅奕哭诉，“哥，我看见两个肌肉发达的男的……两个男的在做。好恶心啊，我想吐，哥你快来救救我。”
　　因为着急而慌乱的脚步突然顿住，皮鞋下的白色积雪慢慢被污染变黑，傅奕的耳朵霎时间失了聪，只听见程夏说出的三个关键词。
　　两个男的。
　　恶心。
　　想吐。
　　这一瞬间就像在坐过山车，看着其实不可怕，当傅奕兴冲冲坐上去直冲弯道，整个人好像被全部甩出去，那一瞬间的失重感，如坠地狱。
25 排斥
　　电话里策划人因为太过意外声音不自觉拔高，“傅先生，您确定要撤吗？您准备了这么久，先不说场地租金和布置费用可不低，光是预约天台，您都等了一个月，错过这次可……”
　　“撤了吧。”傅奕打断他的话，“我用不上了，今晚辛苦大家，我会付两倍薪资。”
　　“傅先生……”
　　还想再劝的话语戛然而止，傅奕打开停在路边的车门坐进去，眼皮变得格外沉重。
　　Marquee是曼哈顿最有名的夜店，在竞争激烈的纽约十几年依然经久不衰。
　　程夏换上最酷的衣服，想沉浸在先锋潮流的音乐中，刚进去就被人群冲散，抬起头四周是密密麻麻的陌生面孔，欧美天生的身高优势衬得他微不足道。
　　他没有方向四处寻找出口，在角落里却看到那种场面。
　　无论是性别，还是动作，暴起的肌肉横冲直撞进程夏眼里，给十九岁的保守大男孩儿巨大冲击。
　　没有任何美感，连叫声都像是遭受巨大痛苦后濒临窒息发出的惨叫。
　　在这件事上程夏仅有的经验只来自某某老师，突然被一场激烈的现场直播，全身都在排斥。
　　“程夏！我到处找你，你怎么躲这儿来了。”柏郁泽焦急地找过来，看着程夏满脸色苍白，由某种暧昧声音指引看过去，骂了一声，挡在他面前。“跟我出去。”
　　他拉着程夏从夜店出去，延绵数十公里的灯海，充斥着曼岛的纸醉金迷和浮华。
　　耳边仿佛有成百上千个声音，被冷风隔绝一切，程夏站在纽约街头，楞楞地很久才回过神。
　　“你看到什么了？”柏郁泽双手插在腰间，弯着身体急切地问他。
　　心里祈祷千万保证别让他看到那些人，程夏惊吓过度的脸色却又直接写着“我看到了”。
　　“完了，我怎么给你哥交代啊。”
　　这个城市还笼罩在黑夜里，傅奕的车疾速行驶到同一条街道，一团暴风雪在他狭长的眼眸里燃起。
　　程夏沉浸在他哥愤怒情绪的惊讶里，柏郁泽先低头给弟控道歉，“Brando，是我不对，不该瞒着你带小程夏出来。”
　　没有等到回应，傅奕抓着他的衣领狠狠一拳揍过去。
　　狠厉的目光无情地掠过，抬手又是一拳，把柏郁泽打得火从心起。
　　他抹了抹嘴角，手背全是血，伤口泛着尖锐的疼痛。
　　“操！你他妈还打上瘾了！”柏郁泽从小混不吝惯了，没少跟人打架，被傅奕两拳打得发火。
　　傅奕利落脱了外套扔在还未融化的雪地里，没有看程夏一眼，把怒气全部发泄在柏郁泽身上。
　　两个人以专业的格斗架势打在一起，拳拳生风到肉，成熟男性力量巨大，身形气势磅礴。
　　等程夏回过味来，他的阻拦声再没有用。柏郁泽平时在擂台上能和傅奕不相上下打个平手，今晚对方却像开了挂，每一招都带着灭了他的决心。
　　“傅奕！你他妈吃错药了，兄弟你也打！”
　　两个人身上都带了伤，柏郁泽被迫还击，想不明白傅奕在发什么疯。
　　一轮又一轮的斗殴，开始，再停下。
　　傅奕的拳头擦破皮，露出猩红色的血，膝盖踢着柏郁泽的膝盖，肌肉在西裤下鼓起。
　　旁边是程夏弱不可闻的声音。
　　仿佛来自万里之外，没有一个人在乎。
　　到后面发展成傅奕发泄般围着柏郁泽打，两个人脸上没有一块好地方，红肿青紫，英俊的五官像调色盘一样狼狈。
　　柏郁泽躺在沥青路上，胸膛激烈起伏大口喘气，傅奕靠着墙坐下，激烈运动后呼吸比平时急促。
　　程夏双腿屈膝跪在傅奕身边，被猛烈的打斗场面吓哭了，“哥，是我让柏总带我来的，你要揍就揍我。”
　　柏郁泽外头吐出嘴里的血水，蹬着腿坐起来，咬着牙蹦出几个字，“傅奕，我他妈和你绝交，傻逼！”
　　他歪歪扭扭从地上站起来，抚着被踹伤的胸口，艰难地离开。
　　“哥，你受伤了，我们去医院。”
　　伸过去的手下一秒被傅奕用力推开，他看着眼眶里全是泪水的程夏，喉咙发出一声冷哼。
　　讽刺地笑了笑。
　　深邃眼睛里的光亮，终于在这个夜晚熄灭。
　　凌晨纽约的每一条街道，笼罩在厚厚的雾气里，傅奕步履阑珊独自走出去，程夏手足无措跟在旁边。
　　每次想要靠上去，又被阴鸷的目光冷血地推开。
　　他抹了抹泪水，冲着傅奕喊，“哥，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
　　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
　　不知道傅奕为这一天精心准备了多久，不知道帝国大厦的红玫瑰暗藏的爱意，不知道男人看见下雪后惊慌失措的表情。
　　傅奕以为雪停后不顺的事情就会到此结束，没想到生活总是处处充满惊喜。
　　打架是发泄怒气，生理上的疼痛可以给每根神经末梢都在疼的心脏打掩护。
　　脱下来的衬衣上有斑驳的血迹，傅奕它连同灰扑扑的裤子一同扔进垃圾桶，从浴室出来被程夏拦住，他手里拿着棉签和碘伏，战战兢兢地望着他。
　　“不用了。”傅奕开口，当难过累积到一定程度，嗓音竟然会沙哑。
　　“哥，我再也不会背着你去那些地方，我发誓，求求你别生我的气了。”程夏从来没有见过傅奕暴怒到失控的模样，傅奕在他心里一直是对外冷淡，对他温柔的形象。
　　突然间傅奕就变成了大魔王，像第二个阴暗晦涩的人格，让程夏觉得害怕。
　　这种怕不是不敢靠近，而是怕傅奕再用狠厉的目光隔绝在两人中间。
　　浴室亮着的灯还没有关，从后面给傅奕的背影打上一层暖黄色的光，脸庞隐藏在阴影里，只笔挺的鼻梁有一道锋利的轮廓线。
　　他听见自己不怕死地问：“你在那儿看见什么了？”
　　程夏回想夜店混乱的场景里，白花花交缠着的禸体，胃里一片翻涌，他捂着嘴从傅奕身边挤进浴室。
　　身后传来程夏呕吐的声音。
　　傅奕忽然就笑了。
　　还用再说什么，他已经用直观具体的行动表达了自己对同性恋的态度。
　　所有的伤口都比不上程夏一个呕吐的动作，来得刺痛入骨。
　　他转身把人扶起来，用纸巾清理程夏的嘴唇，等全部擦干净后，傅奕松开抓着他肩膀的手。
　　松得太快，程夏没站稳往后仰了仰，说不清为什么，他觉得刹那间傅奕周身的气场爆了出来。
　　这种陌生的气势压制从来没有过，傅奕对他一直很温柔，但程夏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傅奕散发出的疏离和推拒。
　　不安让他下意识地喊男人，“哥……”
　　傅奕扬起被拳头砸破，还留有淤血的唇角，“夏夏，明天我要出差去伦敦工作，你在家收拾好行李，下午我让人送你去机场。”
　　“哥……你在赶我走吗？”
　　“没有，只是我很忙，不能一直陪你玩。”
　　傅奕无力安慰，隐忍着阴暗情绪最后说出这句话，便回了卧室再也没出来。
　　程夏把药品放在门口，再敲了敲门，“哥，我把药放在这儿，晚上睡觉如果很疼的话，你拿去擦，明天最好还是去趟医院。”
　　主卧里静悄悄的，没有只言片语。
　　“我知道你在生气，我不该瞒着你出去玩儿，让你担心，还害得你和好朋友打架。哥，我向你道歉。”
　　“伦敦时常下雨，你……你过去记得带伞。”
　　“对不起，我下个暑假还能来纽约看你吗？”
　　屏着呼吸沉默了一阵，依旧没等来答案。
　　程夏难过地吸了吸鼻子，想好好哄哄他哥，可又进不去关着的大门。他怕傅奕重现高三那年的冷漠态度，慌张地又去敲门。
　　“哥，我就在公寓等你回来好吗？我不想走，说好要陪你一个月，这才过去一半。”
　　“哥，哥……傅奕。”
　　里头安安静静，任凭程夏怎么喊都没有回应。
　　骚扰许久后程夏终于死心，愁眉苦脸着回卧室，失眠到后半夜才睡着。
　　等他中午醒过来时，下了雪的纽约太阳高照，一片晴朗。公寓里找不到傅奕的身影，打电话过去，那边显示已关机。
　　这么快就飞伦敦了……
　　没办法程夏只能按照傅奕交代的话，收拾行李箱，来和离开都充满了意外。
　　还是那位白人司机，只是这次车里只有程夏，没有傅奕。
　　直飞B市的飞机从空中划过，晴朗的天空留下一道划破长空的白色线条。
　　程夏就这样走了，傅奕在酒店住了四天，直到脸上的伤恢复正常，才联系单方面和他绝交的柏郁泽，准备一酒泯恩仇。
　　退了房从酒店出去，工作人员把车开过来，副驾驶赫然坐着只有一面之缘的江家幺子。
　　他高调地冲傅奕挥手，双手重叠放在傅奕的车窗上，笑容灿烂，满眼都是幸灾乐祸。
　　“Brando，听说你花大价钱在帝国大厦布置了告白现场，几个小时后又让人撤了，祝你失恋快乐！”
　　傅奕皱起眉头，语气不善，“从我车上下来。”
　　年轻性感的Leopold偏不照他说的做，“单身好啊，跟我试试呗，保证能让你C到爽！”
　　26 堕落
　　“我最后说一遍，从我车上下来。”
　　Leopold欣赏地看着傅奕皱在一起的眉头，冷若冰霜的眼神，和不耐烦的坚硬语气。
　　他爱死这样的男人，仿佛失措、软弱、慌乱，这样的负面字眼都不会出现在傅奕的人生里。
　　他让泊车人员下去，拿着车钥匙转了转，各种勾引的眼神和动作从缝隙里渗透进去，像是要钻进傅奕顽长高大的身体里。
　　“失恋后需要来一场彻头彻尾的放纵游戏，我陪你玩啊。”Leopold挑了挑眉。
　　傅奕并没搭理他，依然是一副想把他揍一顿解恨的表情，打开副驾驶车门提着他的衣领把人扔到路边。
　　“滚，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Leopold丝毫不觉得羞耻，脸上笑得灿烂，“可你私人订制的礼服是男士西装，尺码比你小很多哦。”
　　傅奕没有承认那套衣服到底是为谁订制的，直接道：“我不喜欢你。”
　　Leopold打蛇上棍，恨不得现在就贴傅奕身上，“在曼哈顿最没用的就是感情，我们只走肾，怎么样？”
　　傅奕目光的焦点落在他写满欲念的脸上，那天晚上朦胧间的移情错乱，此刻消失殆尽。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程夏永远不会用这样的表情看他。
　　“你也配。”
　　傅奕上车锁门，从街道开出去，Leopold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被他一打断，傅奕没有去赴约喝酒，而是一个人开着车上了高速，用三天时间从纽约开到加利福尼亚。
　　洲际公路在寒冷，清澈，无风的夜晚，能见度降低到几英尺，傅奕不知疲倦越开越清醒。
　　等他开到维埃拉海岸，看着冬日里柔和的光线，使日落的霓虹灯变成橙色和粉色。才有了置身于冬天加州的实感。
　　柏郁泽知道他自驾跑那么远的地方去，问他到底是哪根筋受到了刺激，傅奕没有回答，从程夏离开后他的话一直很少。
　　好友担心他状态不对，带着一帮子朋友包机飞往加州，高调追人的Leopold也跟着混了进来。
　　冬天的加州海岸依然温暖舒适，吸引众人的兴趣，在海滩上烧烤，柏郁泽和众男生抱着冲浪板冲进大浪里，美国妞们搔首弄姿站在海水里，等浪打过来。
　　海滩一片热闹的度假光景。
　　唯有傅奕站在海岸没有下水，一身黑色正装透着禁欲的味道，身影严肃成熟气场宛如黑客帝国。
　　手指夹着燃烧的烟，海风吹乱男人的头发和领带，深邃的黑眸昏暗不明，他就像一座出自意大利名师之手的完美雕像。
　　看得Leopold眼睛都直了。
　　他不抽烟，嘴里却咬着一根烟凑到傅奕身边，“借个火。”
　　傅奕没动。
　　Leopold踮着脚歪头靠近傅奕的脸，烟头和燃烧着的火舌触碰，很快点燃。从后面看夕阳下的两个人像在接吻。
　　他学着男人猛地吸了一口，喉咙被呛到一阵剧烈咳嗽。
　　“不会抽就别抽。”傅奕淡淡地开口。
　　“你怎么想着一个人来加州？”这种行为在任何时候看都觉得夸张，Leopold非常好奇，“让你心碎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傅奕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沙滩靠近道富街，附近有餐馆和商店，Leopold跟着傅奕走到船屋外面的酒吧，和他一样点了一杯黄瓜玛格丽塔。
　　傅奕心情跌到谷底，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浑身散发着阴郁和冷漠的情绪，Leopold像条狗跟着他，两个人不知不觉喝了很多酒。
　　到后面两个人都有些醉了，傅奕抬着刀削似的锋利脸庞，问他，“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Leopold醉醺醺的，脸色潮红，眯着双眼笑道：“跟我做吧，Brando，我好想和你做。”
　　傅奕发出一声冷淡的嗤笑，“男人和男人，你不觉得恶心吗。”
　　“不。”Leopold摇摇头，渴望地对着他说：“你不知道孤单寂寞的自己有多帅。”
　　手指握着酒杯，仰头喝完所有高浓度的液体，傅奕喉结上下滑了滑，对上Leopold直接的眼神。
　　他板着Leopold的后脑勺，俯身吻了过去。
　　残留的酒精渡进Leopold的唇里，在冬日加州的海边酒吧里，两个亚洲男人吻得缠绵悱恻。
　　大门被人群推开，热闹的交谈声忽然淡下去变得鸦雀无声。
　　站在最前面的柏郁泽看着傅奕和另一个男人接吻，惊吓过度，骂了一声，“操！”
　　傅奕竟然喜欢男人？
　　深吻持续了三分钟，Leopold分开时嘴唇红红的，比女孩们故意化的激吻唇妆还要勾人。
　　柏郁泽坐过去，“傅奕，你终于在纸醉金迷的美国堕落了。”
　　傅奕轻描淡写扫了他一眼，“身上有***吗。”
　　“……”柏郁泽看了看他，再看了看饥渴难耐的Leopold，手从钱包里翻出一叠，因为过于诧异微微颤抖，“大佬，够吗？”
　　傅奕从他手里接过，带着Leopold从酒吧出去，剩下的人看热闹猜测Leopold明天能不能下得了床。
　　进入酒店电梯，傅奕动作强硬把人按在墙壁，手卡着Leopold的下巴，压着他吻。
　　口腔被过分纠缠，Leopold配合地搂着傅奕的脖颈。
　　两个人一路从电梯吻到房间，傅奕把人扔在白色的双人床上，手肘撑在两边，肌肉好看地鼓起来。
　　Leopold口干舍燥，自己解开身上的束缚，他攀着傅奕的肩膀，全身心为他准备好，只等那一瞬间。
　　傅奕却从他身上站起来，双腿大开坐在床对面的单人沙发里。
　　他皱起眉头，眼底欲望浓重，呼吸十分急促。
　　Leopold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傅奕面前然后对着他跪了下去。
　　“你……”傅奕想要阻止落在裤子上的手，“算了，你回去吧。”
　　Leopold当没听到，在他视线里缓慢而坚定地低下头。
　　不真刀真枪做也没关系。
　　Leopold相信总有一天，他能爬上傅奕的床。
　　“操……该死。”傅奕抓着Leopold的黑色头发，坐在皮质沙发里向后仰起脖颈，露出冒起的性感青筋。
　　起初程夏不知道日子可以这样悠长，临近春节，山里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雪。柿子树树梢上孤零零地残留着橙黄色的柿子，专门给附近过冬的鸟儿吃。
　　他打工挣了些钱，拿一部分存起来以后还给傅家，剩余的钱买了年货，大雪封山，进不来也出不去，程夏每天和他爷一起做些木活。
　　山里信号微弱，黎北晏昨天艰难打进来电话，通话中断断续续，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除了他再没有人打来，起初程夏以为是信号问题，踩着积雪走了很远的路爬到附近的基站，信号满格，未接电话和微信异常安静，都没有傅奕的名字。
　　他用被冻得僵红的手指拨给傅奕拨去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听到一道很嗲的声音用英文说：“Brando现在很忙，你明天再打过来。”
　　说完便断了通话。
　　他甚至来不及喊一声哥。
　　对方用词简短语速极快，程夏听不出是男是女，在晚上十一点多能碰傅奕手机的人，地位绝对不简单。
　　他想难道他哥谈恋爱了，自己这么晚打电话打扰了某些事？
　　越想心里越难受，程夏手足无措蹲在积雪里，埋在下面的树枝被踩得啪啪作响。
　　他不知道为什么傅奕谈恋爱，他竟然会这么难受。
　　傅奕带着他从破落的村庄走到光亮的大城市，替他遮风挡雨开辟前路，自己才得以从衣衫褴褛的小孩成长为现在有文化有理想的19岁青年。
　　所有改变都是傅奕带来的。
　　成长的烙印也是傅奕一下一下亲自在他身体表面烙记。
　　这感觉就像并肩作战着突然傅奕就把他抛下了。
　　他借着信号给傅奕发去很多信息。
　　【哥，我想你了。】
　　【回国后下了几场大雪，南方湿冷没有暖气，我的手和脚都长了冻疮。】
　　【你在纽约还好吗？春节会回B市和傅叔叔傅阿姨吃饺子吗？】
　　【哥……你还在生气啊？理理我吧，好不好，理我一下嘛。】
　　【很忙的话不用打电话，看到回条消息就好。】
　　【你会的吧……】
　　程夏像没有归处的游侠，蹲在原地看着手心里的屏幕，等微信提示突然亮起。
　　他不知道的是大洋彼岸的曼岛灯火通明，傅奕在会议室熬夜和下属讨论案子，手机在办公桌上接连发出提示声。
　　屏幕亮了，熄灭，光又再次亮起。
　　Leopold摆好买来的晚餐，背靠着傅奕的办公桌拿起他的手机，他偶然看见过傅奕输密码，就记住了，悄悄解锁打开微信。
　　眉头越皱越深，然后把备注Summer发来消息的全部删除。
　　一个小时候会议终于结束，傅奕拉开办公室门，看见Leopold和精致的晚餐一块儿出现，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撕开包装盒，低头吃着三明治，瞄了眼放在一旁的手机，“刚才开会走得急，忘了拿手机，有人打电话找过我吗？”
　　Leopold对着他甜甜一笑，“没有，从我进来后没听见铃声响过。”

27 怪圈
　　过完年没几天程夏就收拾行李坐火车返校，他自觉的没有再去傅家惹人嫌，学校还有几天才让进人，他去了黎北晏那儿。
　　黎家父母热情友好，做了一桌菜招待程夏，晚上南屿也来了，王女士干脆做了铜锅涮肉，一群人围着热热闹闹地吃晚饭。
　　黎爸爸和王女士怕他们在，年轻人觉得不自在，收拾完厨房后就关门进了卧室。
　　三个人躺在客厅沙发里，黎北晏看漫改电影，不时吐槽DC和漫威各自的缺点。
　　程夏对漫画不感兴趣，听不懂他说什么，沉默地陪着他看。南屿靠着黎北晏坐一块儿，手里剥着开心果，黎北晏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张着嘴侧过来，南屿笑着投喂。
　　两人气氛亲密，默契万分，程夏本来没有多想，直到他无意中看见南屿的目光总是追随着黎北晏，能准确预判梨子什么时候回头，宠着他准确无误地喂吃坚果。
　　在纽约的那晚给他打开了新世纪的大门，他越看两人越觉得不对劲，后背冒起冷汗。
　　不会吧……
　　南屿喜欢黎北晏？
　　这人一向清冷孤傲，对谁都是淡淡的不怎么热情，他能对另一个人有感情？
　　画面里燃起惊险绝伦的特效，黎北晏一拍大腿，高喊：“牛批！”
　　程夏：“……”
　　这废物有什么值得人好喜欢的。
　　没等他想明白好友间的圈圈绕绕，黎家大门被敲响，黎北晏抬着脚蹬了蹬程夏的大腿，“去开门。”
　　毫无屋主自觉。
　　“懒死你啊。”程夏起身穿着拖鞋走过去，从猫眼往外面看，门口竟然站着贺琮。
　　他打开门，贺琮却像早就知道他在黎家一样，先递了份包装精美的礼盒过来，“新年快乐。”
　　“谢谢。”
　　贺琮轻车熟路地打开鞋柜拿出拖鞋，抱着一堆礼物进去，黎北晏听到声响转过头，看见是他，神情镇定自若，毫不意外，扯着脖子冲卧室喊他爸妈。
　　“贺琮来了。”
　　程夏呆呆地坐在位置上，他发现整个屋子里只有他脸上带着惊讶，其他人所有人对贺琮大晚上出现在黎北晏家，像是习以为常了。
　　他知道贺琮和黎北晏关系好，爱管着他，平时梨子做什么都会跟他商量。但他不知道两个人关系好到这种地步。
　　黎家父母换了睡衣，高高兴兴接过贺琮送来的礼物，嘘寒问暖地问他吃过饭没有。
　　黎北晏坐在沙发和茶几间的地毯上，头也没回，对着电影看得专心致志。
　　贺琮在他身边的沙发坐下，裤腿贴着黎北晏短裤下的肌肤。
　　“我来的时候吃过了，想着春节没来得及给你们拜年，今晚有空，就带着礼物来了。你们可别嫌晚辈来得迟了，赶我走啊。”
　　“这话说的，阿姨有多感激你你还不知道吗，我家北晏多亏你才迷途知返，走上正道。”
　　黎北晏不耐烦地打断王女士，“妈，这么多朋友在，你给我点面子，快回去睡吧。”
　　王女士抱歉地笑了笑，“那你们年轻人玩儿啊，别客气，吃的用的随便拿。我和叔叔先休息了。”
　　“阿姨晚安。”
　　众人齐齐向王女士道晚安。
　　等她进去后，贺琮脸色一变，腿碰了碰黎北晏的膝盖，问他，“晚饭吃了多少？”
　　南屿正在剥开心果的手顿住，睫毛在阴影里眨了眨。
　　气氛陡然往一个类似修罗场的方向转变，只有黎北晏没察觉，咬着坚果咯嘣作响，“吃的涮羊肉，你这么晚来我家干嘛？”
　　“来看你。”
　　“哦。”
　　黎北晏注意力全在电影上，凭反应敷衍回答了声。
　　贺琮提着他的衣领把人从地毯拎到沙发上，黎北晏气冲冲地瞪过来，正要开口骂人，听见贺琮说：“地上凉，给我坐上边来。”
　　“你烦不烦啊，没什么事儿赶紧回去吧，一天净围着我转。”
　　“嫌我烦？”贺琮蜷起手指在他脑门用力弹了弹，只听见黎北晏吃痛地大叫。
　　南屿把人拉过去，看见黎北晏额头红了很大一块，他对着贺琮语气不善，“贺琮，你不要太过分了。”
　　贺琮眼神比他还要冷，“你他妈看不惯就滚。”
　　两个人箭弩拔张，黎北晏丧着脸坐在中间，这幅场景程夏只在动物世界里看过。
　　是雄性动物竞争求偶，用尽全身解数打架博得目标欢心那集。
　　他犹豫着开口，“那个……北晏，我还没买牙刷呢，你陪我去趟超市。”
　　黎北晏得救似的看过来，表情充满感激，“好！我们现在就去。”
　　他刚从位置上站起，手臂就被贺琮抓住，“很晚了外边不安全，我开车载你们去。”
　　“额……谢谢贺总。”程夏只觉大脑一片混乱。
　　南屿也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程夏要被两个人逼疯了。
　　黎北晏到底背着他在什么时候惹了这一身的桃花债！
　　四个男人在晚上9点齐刷刷地逛超市，唯一的局外人程夏最先受不了，他随便抓了把牙刷，去收银台结账。
　　车开回黎家，程夏跟黎北晏率先下车，轮到南屿时车门从里面反锁，贺琮挑着眉，“很晚了，我送南屿回家，你们俩早点睡。”
　　本来要留宿在黎家的南屿：“……”
　　贺琮得逞的笑了，“再见。”
　　等回了房间，程夏摆出一副严刑拷打的架势，黎北晏举起双手投降，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程夏得出三个惊人的真相。
　　黎北晏是***。
　　他和南屿交往两年多了。
　　贺琮以教官的身份潜进军训，强吻了黎北晏。
　　他愣了愣，独自消化这么多不知道的事，这些人就在身边，他们之间的关系还那么好，为什么他却一点都没察觉到。
　　黎北晏为难道：“你是直男嘛，我怕说了吓到你，你以后不跟我做兄弟了怎么办。”
　　在这之前，程夏一直以为自己是排斥和恐惧同性恋的，毕竟那天晚上他是真的觉得恶心和害怕，还吐了出来。
　　可是一旦发生在黎北晏身上。
　　他竟然觉得理所当然，毫无违和感。黎北晏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男生还是女生，根本无所谓。
　　他后知后觉自己不是嫌两个男生之间产生爱情恶心，而是那天晚上，被欧美人过于激烈的体位和动作，吓到了。
　　他跟黎北晏说了这事儿，那厮摸着下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对于欧美钙片我还是有些许的研究，总结起来就两个词，横冲直撞、酣畅淋漓。小处男突然看到现场直播，吐了也很正常。”
　　“那你……你和南屿亲过没？”
　　“那当然了，我不是柏拉图，他也不是柳下惠。”
　　程夏又说：“那贺总咋办？”
　　黎北晏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人家娱乐圈大亨，身边一堆漂亮男孩儿围着，隔几天换一个，玩得野着呢，不用我们操心。”
　　可在程夏看来，贺琮对黎北晏态度毫不遮掩，写满了势在必得。
　　“睡了睡了，我和南屿打会儿电话，晚安。”
　　黎北晏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信息量太大，程夏翻来覆去睡不着，拿出手机犹豫一阵，算了算时间，还是给傅奕打去电话。
　　他们之间陷入一个尴尬的怪圈。
　　说冷淡吧，傅奕每次都会接他电话，有时还会主动开视频，可字里行间透着疏离。
　　经常是程夏噼里啪啦说很多很多话，傅奕偶尔给出回应，字也不多。
　　气氛说融洽也挺融洽，傅奕对着他永远是那副温柔包容的好脾气。可程夏觉得他哥变了，像带着一层面具，说话做事全都没有遵从本心，而是演着样板戏给他看。
　　“夏夏，在北晏家玩儿得开心吗？”傅奕的声音穿过电流传来。
　　程夏按了免提，把话筒放在离耳朵较近的位置，“嗯，今晚贺总也来了。”
　　他想如果他哥问贺琮怎么来了，他就会借坡下驴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讲给傅奕听，跟他说黎北晏出柜了，自己一点儿也不觉得恶心，相反很支持他的决定。
　　这样他又多了大把说话的理由。
　　可傅奕没问。
　　他只“嗯”了一声，便停住了，没有再说话。
　　还没热起来的氛围就此冷却，程夏不开口，对方可以一直沉默不说话。
　　他忍不住问：“哥，你到底怎么了？”
　　傅奕语气不带一点波澜，“我没事啊。”
　　“我想哥了，你呢？”
　　“我在忙工作啊，忙着挣钱。”
　　“不是！我问的是你想我没有。”
　　“想了。”
　　问什么答什么，但就是听得出来他在没有走心，全在敷衍。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觉得弟弟是负担，打扰到你？”程夏鼓起勇气问出困扰了自己很久的问题。
　　傅奕答得干脆，“我没有谈恋爱。”
　　揪着的心提起又重重放下，程夏从床上坐起，道不明的兴奋在胸腔上下跳跃。
　　他提高声音，“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要是发现你瞒着我谈恋爱了，我也找个女朋友去。”
　　他原地复活得意地扭了扭腰。
　　秘书看见自家总裁握着钢笔正要签字的手，停在文件上方，嘴角勾起面上带着笑，双眸却冷若寒霜。
　　傅奕用一种自损八千的音调说：“好啊，夏夏该谈女朋友了。”
　　话落，锋利的笔尖力透纸背，厚厚一叠文件全被划破。
　　残留一道深刻的裂痕。
28 生日派对
　　立夏。

　　是夏季中的第一个节气，也是程夏的生日。

　　有人说他想永远停留在二十岁，再来一遍。

　　话语间充满了遗憾，还有对二十岁的热切怀念。这种情感在当下却体会不到，每个人都期盼着快点从十代跨过二十代，从此在生理上便是独立的存在。

　　5月份的B市一场大雨过后，微微泛着凉意，程夏穿着短袖穿过校园大道，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无声控诉着挂羊头卖狗肉的节气。

　　连室友也在吐槽，“立夏这天把我冻成狗，说出去能被人笑死。”

　　“天气越来越不正常，我看啊，世界末日迟早是迟早的事。”

　　“管他呢，那时候我早入土化成一堆白骨，无论是地球大爆炸还是外星人入侵，都不关本大爷的事。”

　　只有程夏在听到“立夏”两个字时，后知后觉原来已经到夏天了。

　　今天是他生日，没有人提醒，连他自己也不记得。

　　星期五下午没课，朋友约着去足球场踢球，程夏没去，他打算守着手机，等傅奕的电话。

　　除了高三那一年，每次生日傅奕都会回国给他庆祝，这次却没有消息。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快递公司，让他下楼收包裹。寄件人是傅奕，发货地点填的纽约。

　　很明显，这是傅奕失约不回来的意思。

　　程夏签完字打开包裹，里面是包装精美的生日礼物，下面有一张卡片，用英文写着生日快乐。

　　如果是对其他人，这是一份极其用心的惊喜。但这是被傅奕宠了8年的程夏，他从签下名字起就察觉到敷衍。

　　第二个打来电话的是黎北晏，他神神秘秘地说：“程夏，生日快乐！你来学校门口，有大宝贝等你签收！”

　　等他真的走到学校大门，大宝贝和男朋友笑着朝他疯狂招手。

　　黎北晏冲过来抱住程夏，比寿星还开心，“没想到吧，大宝贝是我，开不开心惊不惊喜啊！”

　　程夏咧着嘴假笑，“你快松手，勒得我喘不过气了。”他又歪着头无奈地问南屿，“山城离B市这么远，你怎么不劝劝他。”

　　南屿摊手，“我拦不住。”

　　三个人去大学城后面的大排档，黎北晏点了各种口味的小龙虾，程夏章他伸开手，“我礼物呢？”

　　那厮把脸放在程夏的手掌心，冲他抛媚眼，“有大宝贝还不够吗。”

　　程夏反手拍了拍他的脸，手感Q弹滑嫩，非常不错。

　　“二十岁生日就请我来吃小龙虾，梨子你真不够意思。”

　　黎北晏听了差点跳起来，“你丫知道机票多少钱吗！我和南屿逃课飞回来给你庆祝生日，知足吧你！”

　　程夏这才满意了，“算你讲义气。”

　　“奕哥呢，你满20岁他竟然不在。”

　　“他寄了生日礼物，可能工作太忙回不了。”程夏撕开碗碟的包装袋，眉眼低垂，兴致不高。

　　但还是努力配合着黎北晏和南屿，吃着小龙虾喝着小啤酒，在热闹的街头度过二十岁的第一个晚上。

　　第三个电话，是他主动打出去的。

　　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才敢去找不敢找的人，可是铃声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程夏蹲在十字路口的红灯显示牌下，抱着手机不肯走，黎北晏也喝醉了，在程夏身边坐下陪着他。

　　南屿把两个人挪到不阻挡路人来往的地方，像尽责的骑士，守着恋人和朋友胡闹。

　　手机没人接，程夏就改成打视频电话，循环往复坚持了十多分钟，才被人接起。

　　镜头不停翻转摇晃，画面一片混乱，背景有嘈杂音乐和很多人说着英文，程夏带着耳机很认真在听，几十秒后才在众多陌生语言里抓到那声，“Brando，有人在找你。”

　　视频转了一圈，傅奕的脸由远到近慢慢出现在屏幕中央，他只单穿了一件衬衣，扣子解开几颗露出健康肤色，少了几分商务精英范，多了些迷人的慵懒气质。

　　能看到他背后有长长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有很多年轻男女随着音乐在跳舞，一副疯狂派对进行中的场景。

　　程夏看着看着，酒就醒了一半，他哥不是因为工作忙没回来，而是去参加别人的派对了吗？

　　“哥，你在哪儿？”

　　傅奕这才在手机里看见他，“是程夏啊，哥送的礼物收到了吗？”

　　“收到了。”程夏问他，“你为什么不回来？”

　　有人过来碰杯，傅奕侧身举起酒杯，仰头喝完，又和对方谈笑了一阵，才转过身来。

　　他惊讶地对着视频里的人说：“你还在？我以为你挂了。”

　　“你不是说你工作很忙吗？忙的什么？喝酒，还是派对？”

　　“你是小孩子，不懂。”

　　程夏委屈地低吼道：“我不小了！我今天满二十岁了！”

　　傅奕醉醺醺地朝摄像头举起酒瓶，“恭喜夏夏，长大了！礼物已经寄给你了，哥陪你喝酒，不对……你陪哥哥喝酒。”

　　满怀期待的生日，等来的却是不在意他的傅奕，和盛大派对里的酒疯子。

　　程夏挂断视频，扯了耳机撰在手心，用力朝空中掷出去。他站在街头，眼泪争先恐后从眼眶流出来。

　　怎么可以这样。

　　傅奕怎么能这样对他。

　　毫不在乎！眼睛和心里再也没有他！

　　黎北晏抓着他的手，“程夏，你别哭啊。”

　　“我哥不要我了……他去纽约整个人都变了。”

　　黎北晏抱住程夏拍他的背，安慰道：“你们本来就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年龄有差那么多，奕哥和你生疏是必然的事。你想开点啊，要……要脱离奕哥的照顾，学会独立行走。”

　　程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像个孩子一样痛哭流涕，嘴里嚷嚷着的全是他哥的名字。

　　黎北晏在他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回去。”

　　南屿阻止他，“别闹，你背不动。”

　　程夏却攀着黎北晏的肩膀，从后面爬上他的背。黎北晏晃了晃，手抓着他的两条大腿，南屿在后面扶着，两个人通力合作把撒酒疯的醉鬼背回学校。

　　路上程夏哭到最难过处，张嘴一口咬住黎北晏的耳朵，泄愤道：“傅奕，让你不理我，咬死你！”

　　黎北晏强忍着疼，反手甩了程夏屁股一巴掌，“我看你生日又加上哭得这么惨才原谅你，再敢咬一个试试！牙齿全给你拔光！”

　　程夏趴在他的肩头，只剩小声呜咽。

　　屏幕彻底暗下去，傅奕移开视线，双眸清明透亮，找不到一丝醉意。

　　这是曼哈顿特别有名的餐厅，傅奕订下举办派对，邀请了那个清晨本该出场的下属和朋友。

　　狭窄镜头没有录到的场面有很多，比如满场缤纷浓烈的玫瑰，主场中央巨大的夏日投影，还有各种印有“Summer”的标志。

　　所有人都在社交，跳舞，喝酒，只有傅奕一个人坐在角落，翻手机里以前和程夏的合影。

　　大门被打开，有人喊了声，“全曼岛最豪华的蛋糕来了！”

　　人群夸张地开始尖叫，助理把蛋糕车推进来，停在会场中央。

　　“Brando，老板！过来切蛋糕！”

　　傅奕闻声走过去，蛋糕有三层，初夏主题，看着格外漂亮。

　　有女生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一个人问道：“老板，我们给谁过生日？他来了吗？”

　　傅奕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痛苦的情绪，朝围着的众人笑了笑，“他不来了。”

　　那笑容太完美，没有任何破绽。

　　仿佛真有那么个人，被工作绊住脚，无法前往赴约。

　　“但我们可以替他点蜡烛许愿。”

　　说完，傅奕点燃蛋糕上的蜡烛，再闭上眼睛吹灭火焰。

　　他在心里说，夏夏，生日快乐。

　　烛光暗淡，四周响起嗨翻天的尖叫声，每个人嘴里都在说生日快乐，只是那个人不在。

　　程夏不在。

　　那些花，那些人，那些爱恋和真心，程夏通通看不到。

　　盛大的派对只为一个得不到的人。

　　傅奕开始喝酒，来者不拒，仰头大喝。

　　公司里没有一个人见过他不要命般疯狂喝酒，干趴下了大半人。

　　Leopold从朋友那儿收到视频，傅奕躺在地毯上，醉得不省人事。他照着地点找过去，傅奕烂醉如泥，几个人一起才把他扶进车里。

　　“好端端的喝这么多酒，你又不开心了？”

　　Leo替他系上安全带，一路上保持平稳的车速。

　　傅奕难受得皱着眉，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一开始Leopold没有听清，后来他扶着人进酒店。

　　傅奕靠在他的耳边，缱绻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夏夏……夏夏，我喜欢你。”

　　“生日快乐，我喜欢你。”

　　“帝国大厦的日出非常美，我想带你去看。”

　　Leopold把人放在床上，弯腰替他解开衣服和裤子。即便是喝醉后的狼狈模样，傅奕的五官依旧英俊的噬人心魄。

　　他拧了湿毛巾替傅奕擦脸，空旷的套房里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用宠溺的语气喊出来的“夏夏”。

　　Leopold摇摇头，叹了口气，“看不出你还是个大情圣。”
29 折腾
　　时间按部就班来到大三暑假，程爸在家做农活摔了一跤，伤势严重急需用钱，本来打算去专业对口公司实习的程夏，只能临时改变计划去了横店。

　　这次不是在剧组打杂，工作性质有了变化，他跟在这几年爆火的演员身边做私人助理。

　　说是助理，其实跟保姆差不多，以前是服侍整个剧组，现在是守着大明星一个人转。

　　子晋十六岁出道，到现在不过二十二岁，凭着惊艳的容貌和精湛的演技，人气和地位在娱乐圈站到了第一梯队。

　　伴随而来的，是嚣张跋扈，不通人情世故的坏脾气，经济公司根本不敢给他配长期助理，只能按剧请人，杀青后一拍两散，下次进组再另外找。

　　程夏就是那个倒霉蛋。子晋人前装得翩翩君子，人后挑剔乖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对工作人员发火，程夏离得最近，大多数遭殃的都是他。

　　有次拍对手戏的演员一直入不了戏，耽误剧组进度，子晋在片场等得怒火中烧，抬腿给了正跪下来给他整理服装的程夏一脚。因为在公众场合力道不大，动作侮辱性却极强。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看见了，却没有人敢上来扶。

　　程夏第一次在大明星面前抬起头，说了从来没人敢说的话，“你爸当初怎么没把你这么没品的人射墙上？”

　　大明星精致好看的脸勃然变色，提起他的衣领咬着牙道：“你算个什么玩意儿，敢和我叫板。”

　　程夏平淡地和那束恨得想要吃人的目光对视，“我是程夏。”

　　要不是现在在片场，子晋绝对会动手打人，他寒声说：“嘴贱是吧，年轻气盛受不了气，那你滚啊。指着我发工资吃饭，就要拿出伺候人的态度，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逆来顺受做条最听话的狗，对着主子摇尾巴，而不是狂吠！”

　　子晋语气拔高，骂得一声比一声难听，更多的人看过来，在心里感慨大明星的脾气越发难搞了，小助理倒霉。

　　程夏却有种光阴终于刺破厚重乌云的解脱，在疯狂的辱骂里大彻大悟。从十二岁开始的这八年里，他就像条听话的狗，傅奕是高高在上的主人，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围着他哥转。

　　每次傅奕离开，他就撕着日历过日子，做梦想的都是他哥。傅奕一回国，他便激动地摇着尾巴冲他撒欢在主人的眼里，养条听话乖巧的狗可以解闷，隔着重洋甚至都不需要亲手照顾，他就可以冲自己不停地摇尾乞怜。

　　程夏瞒着傅奕偷偷去夜店，当乖宝宝变成叛逆者，忠犬变成傻狗，一旦不满足傅奕喜欢的要求，宠物霎时间就被抛弃。

　　无微不至的关心成了偶尔敷衍的问候，捧在手心和跌落谷底的区别竟然这样残酷。

　　他怔愣地从地上爬起来站好，对子晋深鞠一躬，“对不起，是我莽撞了，我向你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一定认真工作，请你不要开除我，我爸在医院需要钱治病。”

　　子晋冷笑，“你还想走？我折腾不死你。”

　　他说到做到，每天想各种损招整程夏，以前是一个团队分担子晋的火力，现在全部集中到程夏一个人身上，换作谁都吃不消。

　　凌晨收工后子晋故意叫人提前开走车，程夏舍不得花钱打车，提着两大包东西走回酒店，整整走了80多分钟。

　　化妆师在门口碰见他，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悄悄跟程夏说：“你那天把晋少惹毛了，他看不惯你处处整你，要不然你还是辞职回去吧。”

　　圈里人都知道子晋家世不一般，要是被得罪狠了真动起手来，一百个程夏也不够他折磨的。“谢谢提醒，只不过我家里等着用钱。”

　　化妆师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不愿意离开那就没办法了。

　　第二天有早戏，程夏基本没睡又得早早起来，大明星迟迟不出门，拖到快中午才上了房车。整个剧组空等他半天，大家气坏了，导演不敢骂正主，逮着程夏骂得狗血淋头。

　　在剧组可不兴年龄小要包容，一贯的踩低捧高，程夏低头连连道歉，二十岁的男生在众目睽睽下被骂，羞耻得耳朵快滴出血来。

　　直到子晋听得满意了，才慢悠悠晃过去，跟导演说了两句软话，愤怒严肃的场景瞬间又变得和和气气。男主角心情好，拍摄进度拉得快了好几倍。

　　大家似乎瞧出些门道，只要欺负程夏，子晋就会开心，没多久剧组工作人员也加入进折腾小助理的队伍里。子晋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就能看到程夏那张挫败难过的脸。

　　执行经济觉得事情闹得太大，劝他收手，“好歹是贺总安排来的人，你得给对方面子，别让事情太难看。”

　　子晋不在乎，“是那小逼崽子不长脑子先惹我的。”

　　别看那小子被整那么惨，低眉顺脸照单全收，其实脾气硬得很。子晋有种对方根本没拿睁眼瞧过他的感觉，他一直是光彩夺目，视线的中心，没被任何人忽略过。

　　只有程夏，不起眼的小助理，一声不吭忍着欺负，无论闹得多过分都不反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子晋唯一见过他脸上有表情时，是午夜时分程夏蹲在剧组的某个角落，望着手机出神。

　　从短袖里露出来的手臂，肌肤白皙，关节骨骼分明，他周围的整个世界像被抽空了声音，漂浮着孤独的因子。

　　子晋忽然很想知道他哭起来是什么模样。但他还没来得及实施手段，就在无意中瞟到对家男二去找程夏，偷偷摸摸带着他远离人群，子晋放下剧本，也跟了过去。

　　“程夏，这段时间没少受苦吧，子晋那个人渣，不闹事不折腾人就浑身难受。”

　　“你找我有什么事？”

　　男二带资进组，因为演技不行跟子晋闹过几回矛盾，现下特别想收罗他的把柄，最好是能摄像录音，再爆给媒体，用不敬业、耍大牌、虐待工作人员等罪证一举毁了他。

　　“我知道你被子晋欺负得很惨，你年纪小，家里又没背景找不到人替你撑腰，我最看不惯持强凌弱的人，想帮帮你。”

　　程夏用余光瞟了眼对方藏在裤兜下的录音笔，“子晋对待工作态度认真，作为一个剧组的同事，你不好好钻研演技少卡两场戏，反倒来对方助理这儿，挖坑放刀子，你有没有业德啊。”

　　“程夏，他都伙着其他人把你欺负成那样了，你就不生气？还帮着他说话。”

　　气肯定是生气的，但程夏拎得清这份工作的责任，拿钱办事，拿了那么多钱，就一定要把嘴巴管好。

　　在这个圈子里嘴巴不严，永远不会再有人聘用你。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故意引导话题，怎么看都是居心叵测的样子，很抱歉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我们家艺人无论业务能力，还是私下对工作人员的态度，都没有任何问题。”

　　程夏滴水不进，睁眼说瞎话，气得男二牙痒痒但又拿他没办法，只用力瞪了他几眼，最后无奈握着录音笔走了。

　　子晋站在看不到的角落，视线里的程夏伸脚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子，低声夸自己，“忍辱负重又通了一关，我真了不起！”

　　表情竟然有几分生动可爱，子晋看着看着嘴角扬了扬，眼底一片笑意。

　　他从角落走出去，程夏看到他愣了愣，随即把头低下去，只露出光滑的额头和黑色的眼睫毛。

　　小表情全没了。

　　简单的一个动作充斥着对他的不满和抗拒。

　　子晋心里火了，努力压着脾气道：“程夏，你把头给我抬起来！”

　　程夏在心里叹了口气，一直不停告诉自己虽然子晋是傻逼但他更是个精神不正常的老板，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他。

　　“找我什么事？”

　　“你什么态度啊，比我还拽。”

　　“我只是来打暑假工的，又没卖给你，你幼稚折腾我一把就算了，难不成私底下还要跟我打架？”

　　程夏琢磨着要是大明星再犯浑，他就申请跟剧组算了，钱少点就少点吧，好歹自尊心能留着。

　　子晋拧着眉心，“我要真动手，你那小身板估计得碎了。”他别扭地清了清喉咙，“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虽然你人讨厌，但很有职业操守。我以后……不整你了。”

　　“哦……”到底是他妈谁讨厌啊！

　　“你安心做我助理吧，剧组那边也不会再有人排挤你。”

　　程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再回拍摄现场，明显能感觉到大家在看他，之后的相处确实像子晋承诺那样，相安无事。程夏终于在打工里找到一丝宁静。

　　直到子晋的家人来探班，让程夏去机场接人，对方竟然是曾经追过他的沈悦悦。

　　沈姑娘一点也不尴尬，冲过来给了程夏一个大大的拥抱，“程夏！我们四年没见了！今天竟然能在这里碰到。”

　　程夏尴尬地退开，帮她提行李，“你是他妹妹，不是亲的吧？”

　　“他是我亲哥。”

　　“你姓沈，你俩也不是一个姓啊。”

　　沈悦悦说：“我随母姓，我哥原名陆子晋，他偶像包袱重，觉得不够神秘，就把姓给去掉了。”

　　两个人坐上车，沈悦悦性格还像当年那样外放活泼，程夏话少，不主动开口。有一句问一句。

　　车开到剧组门口，他正要下去拿行李箱，听见沈悦悦在后面问：“程夏，你谈女朋友了吗？如果没有，我想告诉你，我这么多年还很喜欢你。”
30 吃醋
　　一句话让程夏僵在原地，不是吧，这姑娘还没忘记他啊。他为难地回过头，组织措辞想要开口劝她放弃，却看到沈悦悦忽然笑了。

　　笑容捉弄意味十足，“傻了吧，我逗你玩儿的，老娘早变心了，男朋友一米八五，比你帅多了。”

　　程夏呆呆的，“那……祝贺你啊。”

　　沈悦悦个性洒脱，和子晋见面没多久，就把高中时期暗恋过程夏的事说了。

　　大明星用一种扭曲的、看拱了白菜的罪魁祸首的表情看着他，“你没答应吧？”

　　“没有。”程夏下意识对着他举起双手，以示清白，“但她现在确实和男人谈恋爱了。”

　　陆子晋扭过头，去找他妹妹麻烦。两兄妹长得人模人样，脸蛋身材放眼望去都是顶配，只性格还跟小学生似的，吵起来程夏都觉得头疼。

　　他坐在沙发里静静看陆子晋用胳膊夹着沈悦悦的脑袋，逼问她男朋友的名字，想起很久以前，傅奕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夏夏，不准早恋。

　　我不准啊，夏夏你要敢早恋，我一定飞回来揍你！

　　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割舍不了从出生就带来的联系，哥哥会不由自主地为妹妹操心。

　　傅奕和他，好像只是嘴上说说，时间过了就不会再管。

　　什么谈恋爱啊，估计程夏现在和人结婚领证，傅奕只会点点头，在微信上给他发个发红包，附上一句俗透的新婚快乐。

　　没劲极了。

　　“程夏，晚上一起吃火锅啊，陆子晋请客！”

　　陆子晋脸上还带着妆，整个人英俊得不像话，臭着脸对着沈悦悦后脑勺不客气地拍下去，“喊我哥，没大没小的。”

　　“你们去吧，我就算了。”两兄妹见面他就不去凑热闹了。

　　陆子晋却坚持道：“跟我耍大牌？一起去！”等沈悦悦先出门，他停下来又说：“别跟我妹说我整过你，听见没有。”

　　“……行。”

　　事情都做了，现在才开始心虚。

　　晚上收工，三个人去了附近的火锅店，陆子晋保持身材，基本没怎么吃，全程都是沈悦悦在说话。

　　吃完了大明星去买单，姑娘用胳膊碰了碰程夏，“你知道吗，高二我追你的时候，你哥来学校找过我。”

　　程夏以为自己听错了，“谁？我哥，你知道我哥长啥样吗。”

　　“长得就比陆子晋多了十个大明星吧。”

　　这都不忘吐槽她哥，确实是亲兄妹。

　　“我不知道……他找你说了些什么？”傅奕除了对他，跟谁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程夏摸不准他哥当时的情绪，不会骂人家小姑娘吧。

　　“我现在还常常梦到和你哥初见的场景，豪车上靠着一个美男，手里夹着烟，喊我的名字。你哥太帅了，我差点当场变心。”

　　“……”

　　沈悦悦撇撇嘴，“可惜美男是个老古板，让我不要打扰你学习，再敢纠缠你，就让我滚蛋。”

　　这语气，的确是大魔王能说出来的。程夏想想当年他哥威胁少女的场景，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哥好霸道，感觉比陆子晋管得还严。”

　　程夏和她并肩走出去，想起了很多他哥生气时的表情，脸依旧是帅的，却比平时吓人。小时候他被吓到过很多次，怕傅奕揍他，悄悄做些洗衣服这样的事来讨好。

　　好在傅奕很吃程夏那套。

　　“你哥现在回国了吗？我听黎北晏说他常住美国，压根儿没怎么回来。”

　　“嗯。”

　　程夏的心情好比坐过山车，随着话题的进展而高低起伏。

　　一会儿开心，一会儿想他哥，一会儿又意识到傅奕不太理他了。

　　回到酒店，程夏翻出微信，和傅奕的聊天界面停在前天，他哥发了晚安。

　　他现在实在太想傅奕，打字发消息过去。

　　【哥，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沈悦悦。她说读高中的时候，你威胁过她。】

　　【背着我干这种事，以大欺小会被鄙视。】

　　发完他就去洗漱，按照以往经验傅奕回消息的概率不大，没想到刚打开水龙头，来电铃声就响了。

　　程夏几乎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一把抓起手机，“哥！”

　　声音掩不住激动。

　　傅奕本来在忙工作，看到微信上的两行字，立刻暂停走出会客厅。他强压着脾气问：“你还跟那女生有联系？”

　　程夏把事情解释了一遍，他哥声音又拔高几分，怒道：“所以你们现在朝夕相处，天天见面。”

　　程夏总觉得他哥这话哪里怪怪的，“我在工作，没有泡妞。”

　　“……”傅奕直接挂断电话。

　　“喂，哥！闹什么脾气啊。”程夏百思不得其解，小狗虽然听话，但总有谈恋爱的时候。

　　他哥不会想让他一直单身吧。

　　他瞄了瞄下半身，这……太浪费了。

　　本来只想探班待两天就走，沈悦悦看见程夏在这儿，打算直接在剧组住到开学。陆子晋掐着她的脸，充满怀疑，“你不会还喜欢他吧？”

　　“没有！”

　　程夏无语地摇摇头，关门离开。

　　他的工作从照顾大明星，扩展到带陆子晋的妹妹，两兄妹一个比一个难搞。

　　拍摄现场温度高，大明星请全剧组喝饮料，程夏从星巴克回来，分发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人喊他。

　　他下意识整理了被汗水打湿的短袖和裤子，产出一种朝思夜想的念头，陆子晋在补妆，沈悦悦站在他旁边给工作人员分发奶茶和咖啡，天空晴朗，有束刺眼的白光照向蒸腾着热气的大地。

　　程夏转过脸，正好撞上傅奕的目光，握着咖啡杯的手一下子收紧，睁着双大眼睛因为过于惊讶而放空发呆。

　　旁边的人陆续反应过来，朝着片场外的两个男人微微点头，“贺总好，您是来探班？”

　　贺琮拍拍旁边人的肩膀，应声朝导演走过去，路过程夏时他小声提醒，“你哥一路上表情凶得像要吃人，你要干了什么错事赶紧交代认错，我不想再看他那副死人脸。”

　　抬起头来，傅奕一张英俊而冷硬的脸出现在眼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那样站着，却能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程夏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朝他哥走过去。

　　“哥。”

　　没见面的时候想念冲出胸腔，此刻见到人了，程夏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曾经他可以从很远的地方莽撞地冲过来跳到傅奕身上，现在却在傅奕的视线里紧张得束手束脚。

　　傅奕没有看他，面无表情地抬了抬下巴，“她是谁？你们什么关系？”程夏还没说话，又听见男人问：“你们在谈恋爱？”

　　傅奕气场瞬间变得锋利。

　　程夏二十岁还是母胎单身，现在却莫名有种做错事被家长抓包的内疚感，冲着他哥摆摆手，“没，她有男朋友。”

　　“她不拍戏，为什么会在剧组待这么久？”

　　“她哥是男主角，我当保姆照顾他们兄妹俩。”

　　傅奕眉心一跳，眯起眼睛，“程夏，我花钱供你吃穿学习，你不感恩照顾我，反而来给陌生人当保姆，你是在侮辱谁？”

　　“没有......我不是。”

　　傅奕恼了，“那你为什么来横店！做这些廉价的体力劳动，你他妈没长嘴缺钱不会跟我说吗!”

　　程夏被吼得身体颤了颤，咬着嘴唇，震惊的脸上还有几分委屈，“我爸生病需要用钱，所以才......来兼职。”

　　“这事儿不用你操心，我已经给医院打钱过去了。”傅奕狠狠盯着他，“嘴巴不会用就捐了，安在脸上光吃干饭不做正事。”

　　“哥，这是我自己的事，不想麻烦你。”

　　傅奕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皱起眉头，“从我把你接到身边开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只能找我，我永远对你的人生负责。”

　　一段可以媲美婚礼现场致辞的话把程夏砸懵了，世界忽然陷落，剩下傅奕站在光圈里，和当年来G市接他的画面重叠了。

　　程夏突然有点想哭。

　　“你不要这样。”总是说一些暖心窝子的话，行动上却冷淡漠视，把他推到很远的位置。

　　时冷时热，他受不了。

　　“程夏，快过来！东西太多了我拿不了。”沈悦悦捧着几杯星冰乐和咖啡，眼睛都快看不到路了。

　　程夏闻声准备过去帮忙，身体刚动手臂就被傅奕扯住，他威胁道：“自己上车，还是我抱你过去？”

　　“哥，我还在工作，有什么事你等我收工了再说好吗？”

　　“几点收工？”

　　程夏说：“得看陆子晋什么时候拍完。”

　　傅奕不爽道：“我见你，还得等一戏子下班？程夏你是不是太久没被我揍了，皮痒痒啊！赶紧辞职！”

　　他不管程夏是否还在工作，从看见他和沈悦悦在一块儿，傅奕仅剩的理智就全部出走。

　　什么不打扰，不见面，不插手程夏的交友自由，死死定给自己禁锢感情的教条，在女人面前通通化为乌有。

　　他看沈悦悦的眼神比当年更冷，恨意像墨汁般迅速侵占双眸，刺进毫不设防的女孩子心脏里。

　　沈悦悦打了个冷颤，背后全是鸡皮疙瘩。

31 意见不和
　　最后程夏还是乖乖跟傅奕上车，一路开到机场，连行李都没有拿，直接飞回去。

　　傅奕脸色难看，程夏瞄了几眼，小心翼翼地开口，“我证件还在酒店……”

　　“有人给你寄。”

　　“哦。”

　　车在陌生的小区停下，傅奕先走进电梯，程夏打量了下高档的环境，一时拿不准，他哥这是要从家里搬出来住了？

　　傅奕停在门前，见程夏没有跟上来，退了几步拉住他的手腕，“过来录指纹。”

　　手指被一根根分开，再贴到冰凉的金属上，从程夏的角度望过去，傅奕低着头，表情专注，仿佛这瞬间他的世界只有程夏。

　　指纹很快录好，傅奕打开门，从鞋架递来一双拖鞋，脚背上面印着单词“summer”，专属权清晰明了。

　　程夏换上拖鞋，两只脚贴在一起，左右摇摆移动，非常满意。

　　“密码是你来B市的日期，还记得吗？”

　　“嗯。”特殊的日子他永远不会忘。

　　房子面积很大，家具很新没有人用过，装修和傅奕曼哈顿那套公寓差不多的风格，程夏细细打量，觉得他哥品味不错。

　　灯光照耀下，他脸上显出欣喜的光芒，“你要回国了？”

　　“不是。”

　　“那你忽然搬出来……”

　　傅奕在客厅沙发坐下，“这套房子是给你买的。”

　　“哥……”程夏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因为过度惊讶仿佛来自另个世界，“我要房子做什么。”

　　傅奕送他一辆车，傅家人就把他当眼中钉了，要知道这次送房，霍辰东酸得能杀过来把他撕了。

　　“随你。”傅奕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他知道程夏不愿意回傅家，放假没地方去，只想给他找个落脚的地方。“指纹已经录了，你空了过来住，就当帮我看房子。”

　　“行。”他其实有点猜出来傅奕的真实意图，心里特别暖，他哥还是关心他的。

　　傅奕睡下来头倒在程夏大腿上，“给我按按脑袋，累死了。”

　　他本来想说过来让我抱会儿，话到嘴边最后又吞了回去，改成按摩。

　　嫉妒比长途飞行更花费精力，他躺在程夏腿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程夏手指落在他哥额头，有模有样地开始按摩，因为一直低着头，程夏的视线从额间缓缓往下滑动，扫过傅奕笔挺的鼻梁和性感的嘴唇。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傅奕出众的外貌都勾人心魄。

　　男人闭着眼睛，却敏感捕捉到程夏炙热的目光，他心里暗爽，表面装作不在意：“别自卑，你其实长得也不错。”

　　程夏伸手拍他脑门，“啪”一下，声音又脆又响。

　　傅奕捂着额头坐起来，转过脸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程夏，你要造反！”

　　话落，嘴角又忍不住扬了扬，吃痛地抽气。

　　“别装了，我又没用力。”

　　傅奕转过身来，居高临下指责他，“果真是长大了，了不起。”

　　程夏小声嘟囔，“我看有的人是越长心智越小……”

　　“我听到了！”

　　程夏手掌再次拍在他哥脑门上，把人按在自己大腿，又开始按摩，“陆子晋和他妹妹吵闹也就算了，毕竟是亲生的，你怎么也和他一样。”

　　第二次在他嘴里听到别的男人名字，傅奕胸膛用力起伏了一下，压着火，“不要拿其他人和我比。”

　　“他不准妹妹谈恋爱，是怕识人不清被男人骗，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谈啊，我再笨也不会上女朋友的当吧。”

　　他根本没看见傅奕变了脸色，自顾自说着话。

　　“你想谈？”

　　程夏想了想，他还靠着傅家资助上学，钱、工作，背景，什么都没有，还是别耽误姑娘了。

　　“不想，至少现在不会去考虑。”等以后自食其力，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再来谈恋爱。

　　傅奕的眼神在程夏看不到的地方暗了暗，他起身回卧室，“睡觉，明天带你出去玩儿。”

　　程夏刚要说话，来电铃声响了，他划了接听，陆子晋的咆哮声顺着电流攻击他的耳膜。

　　“程夏！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找不到你人！”

　　拉着门把手的傅奕挺住，侧头看过来。程夏不想让他哥听到，抓起手机去阳台。

　　“不好意思晋哥，我回家了，明天会有新的助理来接手工作。”

　　“我不要新人，就要你，赶紧给我回来。”

　　“对不起，我实在抽不开身，你还是请别人吧。”

　　“程夏！你……”

　　程夏预判他会抓狂，把手机拿着离耳朵远远的，下一秒手心空了，他顺着抬头，电话跑到后面的傅奕手里。

　　他声音低沉，“程夏辞职了。”接着挂断电话，单手操作屏幕把陆子晋拉黑，再揣进自己兜里。

　　“哥，你是不是忘了把某样东西还我啊。”

　　傅奕押着他回卧室睡觉，“明天还你。”

　　反抗无效，甚至程夏根本没想过反抗，在陌生的房间睡得很香。似乎只要有傅奕在，他的潜意识就会释放莫名的安全感，安抚情绪。

　　傅奕一直没说突然回来的原因，把程爸的伤病处理好后，问程夏大四有什么打算。

　　他正在厨房切西瓜，摆盘后端出去，挑了块最甜的递给傅奕，男人接过来，又递到程夏嘴边，“你吃。”

　　程夏喜滋滋的，“谢谢哥。”他哥虽然偶尔冷淡，但还是疼他的。

　　吃完后他擦了擦嘴，给等在一边的傅奕说：“最后一年主要是实习，争取拿到offer。”

　　“你不考研？”傅奕没料到他会急着工作。

　　程夏点头，“对，研究生还得再读三年，我没有钱耗不起，想早点工作，自己有能力养活家人。”

　　听到他这样说，傅奕心里冒着火，他说过无数要次挣钱养程夏，他的商业版图的扩张，还有留在美国那么多年一直没回来，都是为了给程夏更好的环境。

　　可以说傅奕到现在，全是为了程夏在努力。

　　可在程夏的人生规划里，根本就没有他。

　　他压着脾气，一字一句道：“傅家会资助你继续读书。”

　　程夏笑得很知足，“能从深山里走出来，考上大学，我已经感到万分满足和幸运了。”

　　或许这只是别人的起点。

　　但确实他小时候做梦都不敢想的罗马。

　　傅奕本就没打算和他商量，直接道：“工作暂时不用考虑，去考研。”

　　两个人的意见第一次发生不合。

　　无论程夏怎么表述自己的观点，傅奕的坚持依旧没有动摇，说到后面程夏都有些怒了，他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固执。

　　后面两天的相处因为争执变得别扭，傅奕白天出去见朋友，晚上很晚才回来，程夏在客厅等他，想开口再谈谈实习的事，傅奕冷淡地抛出免谈两个字，结束对话。

　　程夏苦兮兮地想，他哥到底是回来好，还是在美国好。

　　起码隔着重洋他看不到傅奕的冷脸。

　　陆子晋戏份杀青，恶狠狠地打电话让程夏出门请他吃饭，跑路的事情才能一笔勾销。

　　大明星脾气傲娇，程夏听他念得头疼，勉强答应晚上聚餐。傅奕没在家，不知道去哪儿了，程夏独自出门。

　　褪去拍戏时的精致妆发，陆子晋穿了最普通的短袖和牛仔裤，戴顶黑色鸭舌帽，大半张脸被口罩遮住，优越的身高和身材依旧在人群中出类拔萃。

　　程夏怕他被人认出，特意定了包间，大明星双手环胸，一脸不满地对着他质问，“你知道什么是职业道德吗？竟然敢中途跑路，放我鸽子！”

　　程夏坚决甩锅，“真不是我自己想回来，是贺总硬拽着我走的，晋哥，您大人有大量，要骂就骂贺总吧。”

　　陆子晋挑着眉，“几天不见，你嘴皮子突然变利索了。”

　　“跟您学的。”

　　“你别拿贺琮压我，我不怕他。”

　　程夏站起来给他倒酒，他和陆子晋年纪相差不大，性格却天差地远。他好脾气地说：“我就是一兼职打暑假工的，以后也不会再进剧组，你就放过我，就当单纯地交个圈外的朋友。”

　　“你不是圈子里的的人？”看他对工作的熟练程度，陆子晋有些惊讶。

　　程夏说：“我马上开学了，还得回学校读书。”

　　陆子晋憋了半天，说出一句，“这谁能想到，”

　　他马上要进组拍一部古装剧，准备继续签程夏做助理。结果当事人说就是暑假来打工的，根本没把你这个大明星放在心上。

　　一直都是陆子晋拒绝别人，头一回被二十岁的学生给拒了。

　　晚饭吃得索然无味，说是让程夏请，大明星趁着不注意先去结了账，程夏对着他竖大拇指，“可以啊，早知道你买单，我多点些硬菜。”

　　陆子晋拍他后脑勺，嫌弃道：“你有点出息行吗。”

　　他还要赶飞机去另一个城市录制综艺，经纪人开着车在地下车库等他，程夏冲大明星摆了摆手，陆子晋摘下鸭舌帽从车窗抛出来，刚好扔到程夏手里。

　　“放你这儿存着，下次回来再还我。”

　　程夏：“……”

　　还有下次？？

　　“陆子晋你别来了，我福薄伺候不起大明星！”

　　陆子晋升起车窗，把他的话抛在耳后。

32 毕业
　　他坐公交车回到家，白天不见人影的傅奕出现在客厅，头顶开着过昏黄色的落地灯，不刺眼，却营造一种令人紧张的氛围。

　　“哥，你在啊。”程夏打开客厅的大灯。

　　在强烈的光线下适应几秒后，傅奕睁开眼睛，“晚上去哪儿了，现在才回来。”

　　程夏咧着嘴对他哥笑了笑，“和朋友吃饭。”

　　“哪个朋友。”傅奕看着他，继续问。

　　“陆子晋，他之前的戏杀青了……就一起吃个饭……”

　　明明是正常的人际交往，程夏看着傅奕微微有些生气的脸，心里像是做错了事，语气越来越小心。

　　“又是陆子晋，你跟他什么时候关系变好了？我回来就待几天，你都要出去和别人吃饭，那我大老远飞回来做什么！”

　　程夏坐到他哥旁边，紧张地说：“我和陆子晋就是普通朋友，哥你别吃醋，在我心里永远是你最重要！”

　　傅奕坐得像座雕塑，“吃醋”字眼让他立刻变了脸色。他先是反省自己这段时间的行为，有没有暴露对程夏不堪的感情，确认没有后傅奕先看了看程夏的表情，一切正常甚至还在对着自己傻笑。

　　心渐渐回归正常。

　　随之而来更多的是失落。

　　比起程夏认为是哥哥对兄弟间感情的吃醋，不如撕破阻隔，把对他的汹涌澎湃的爱意全部暴露在阳光下。

　　随程夏躲避和践踏。

　　“哥……你表情好吓人，我又哪里说得不对吗……”

　　程夏一句话惊醒在魔障边缘徘徊的男人，快要破土而出的话很快又被吞了回去。

　　傅奕转开头，视线看着电视背景墙，“你知道就好，以后不准和陆子晋见面。”

　　“好。”程夏不知道他哥为什么这样说，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除了让他继续考研在，傅奕说什么都是对的！

　　“我明天回纽约，实习阶段不用太认真，专心备考。”

　　程夏没接话，幼稚地做无声反抗。

　　傅奕被他搅得心绪混乱，烦躁不堪，没观察程夏怎么想的，默认他和自己达成一致，回了美国。

　　程夏成绩优异，大四放弃学校给的保研机会，只读到本科毕业。实习期结束后他不想在原公司工作，每天投很多份简历参加面试。

　　直到他在毕业半年后，终于拿到一家大公司的offer，那晚约着黎北晏和南屿出来喝酒庆祝。

　　黎北晏进了一家私立学校当老师，南屿和他一样是打工人，三个人在大排档吃着烧烤喝着小酒，感慨无论在学校多么牛批，进入社会就会被打成原型，像白菜一样被各HR挑挑拣拣。

　　黎北晏心态乐观，“无论怎么说，咱们现在靠自己吃饭，不用伸手朝父母要钱了。”

　　他从遇到贺琮后人生就像插了高速保险栓，一路高歌猛进顺顺利利，没经历过任何挫折，连工作都是贺琮安排的。

　　于是心思也变得极为单纯。

　　程夏特别喜欢黎北晏的简单没心机，每次和他一起都很开心。

　　只是南屿的话变得越来越少，经常是他们两个聊得火热，南屿在旁边听，偶尔点头。

　　他大概猜到是什么原因，任谁有贺琮这样强大，又渗透在伴侣生活点滴的情敌，都不会开心。

　　趁着黎北晏去洗手间，他对南屿说：“如果你觉得介意，完全可以跟北晏提出来。”

　　南屿仰头喝酒，喉头一片苦涩，“如果我提了，他就会知道贺琮喜欢他，不说，起码我还有胜算。”

　　说了，只会输得一败涂地。

　　程夏不赞成，“你应该和梨子认真谈谈，只是你单方面的忍让，未来随便发生件小事就会成为压死你的那根稻草。”

　　“再说吧……”

　　黎北晏回来，“你们俩聊啥呢，跟我说说。”

　　程夏东扯西扯岔开话题，吃完刚要结账，贺琮开车来了。

　　他扫了一桌的垃圾食品，不管黎北晏正牌男友还站在那里，拉着黎北晏就开始黑着脸教育。

　　“我送给你的营养品你不吃，跑来吃烧烤，黎北晏你是嫌自己命太长活腻了是吧？”

　　无语的修罗场又来了，白痴黎北晏一个人在状况外，扯着嗓子跟贺琮对吼。

　　程夏实在不想参与，买完单悄悄跑了。

　　前一阵西南下暴雨，几年前傅奕出钱盖的水泥房被泥石流冲垮，还好爷爷和爸爸没事，程夏在镇上给他们租了间房子，临着街，他们顺势开成副食店，赚生活费没问题。

　　他把装欠条的箱子搬到B市，放在傅奕买的房子里，晚上下班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一边看着银行的余额，一边划欠条。

　　还有很多很多，得更努力工作才行。

　　傅奕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凌晨三点打来电话，铃声持续不断，终于吵醒程夏。

　　他重重打了个呵欠，泪眼模糊没有看清屏幕，“您好……”

　　社交寒暄脱口而出。

　　砸得傅奕扬高声音，“程夏！当初明明答应我了，现在为什么放弃保研！”

　　程夏吓了一跳，困意一时间全被傅奕吼跑，他下意识坐直身体，一副乖乖听训的模样，等那边吼完以后，程夏愣了愣。

　　“哥，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他当时是用沉默反抗他哥的独裁。

　　傅奕冷冷吸气，“你叛逆期来了非要和我对着干！”

　　“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吗？”程夏不知道他哥哪根筋不对，就为这点小事和他吵。“我必须什么都听你的吗！”

　　“对！因为我为你好，你必须听我的！”

　　“可我就是想工作，想挣钱，我不想继续做一个只会向别人伸手的负担。”他还有年迈的爷爷，残疾的爸爸要养。

　　程夏从十二岁被接来B市，可他没有被繁华迷了眼，一直记得自己的初心。

　　他不是家境宽裕，没有烦恼的青年，如果是，他当然可以毫无负担地继续读研，搞学术。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傅奕对他越好，他就越想快点从傅奕的照顾中摆脱。

　　“我他妈说过缺钱找我要！”傅奕咬着牙低吼。

　　程夏鼻间酸涩，“哥，我是男人，不是要你养的老婆，或者其他可以对你撒娇的女孩儿，我有自己的亲人需要照顾。”

　　读书他当然可以找傅奕资助了。

　　可家里被冲垮的房子找谁建？爷爷和爸爸生病买药住院，又找谁要钱？

　　他知道如果自己伸手，傅奕肯定会解决。可这样不仅是他，连同家人一块儿成了傅奕的累赘。

　　傅奕沉默一阵，呼吸变得不稳，他艰难地说：“程夏，我只是想照顾你，你连这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这话听起来很怪，像是隐忍了太多不愿道出的情绪，程夏听不懂，只能从话题表面回答，“你照顾得很好，可是哥，夏夏已经长大了。”

　　傅奕心脏传来刺痛，手掌攥紧电话，独自消化心里越烧越旺的火，“好，你说了算。”

　　火势过去，内心只剩下满目疮痍。

　　B市有太多比程夏更优秀的人，想要挣钱，只能付出比常人更多的精力和代价，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程夏一周几乎加4天班，累得瘦了一圈，偶尔和他哥通视频电话，摄像头只对着脑袋，不敢站起来。

　　陆子晋新剧上映，成功圈了一波粉，人气如日中天，他却跟公司提出想要休息，跑来找程夏吃饭。

　　这两年两个人成了朋友，陆子晋脾气虽说不像初认识那会儿气人，性格里依然保持桀骜乖张。

　　连连踩着程夏的耐心底线跳舞。

　　他假装拨贺总电话，“我要给你老板看看你有多不靠谱，炒你鱿鱼。”

　　陆子晋满不在乎，“他和我爸是合作伙伴，好朋友，罩着我还来不及。”

　　“那你吃完赶紧滚蛋。”程夏加完班又被拖出来吃宵夜，烦得要死。

　　“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辞职吧，来给我当助理，薪资随便你提。”

　　同样的话陆子晋提过几百遍了，每次都撬程夏来给自己打工。

　　“不去！”

　　“我红透半个娱乐圈，挖你你还不乐意，不知好歹！”

　　程夏搞不懂，“既然你地位这么高，不缺钱也不差朋友，一天天缠着我干嘛？”

　　陆子晋别开眼神，躲闪道：“我……我闲的，看你没朋友特地来做慈善。”

　　程夏：“……”

　　陆子晋表情拽得要死，“当初别人找你要我黑料时，你怎么不说，还一个劲儿夸我！”

　　“因为你是贺总艺人，出事了会连累他少挣钱。”程夏实话实说。

　　没想到这句话把陆子晋激怒了，大明星瞪着粉丝口中迷死人的狐狸眼，“你只是为了贺琮？程夏你个傻逼！亏老子一直感激你把你当朋友看！”

　　“……”事情发展得过于严重，程夏咽了咽口水，小声道：“你当时恨不得整死我，你还指望我对你有好印象？”

　　“你！”陆子晋气急败坏。

　　“再凶！我对你印象更不好了。”

　　陆子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发脾气骂人，又被程夏威胁住。

　　他想不明白自己堂堂陆大明星，竟然会被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威胁住！

　　“服务员，给我来一套店里最贵的菜，程夏买单！”

　　程夏没阻止任他发泄情绪，反正他付不起钱。
33 回国（上）
　　时间越久，程夏越觉得陆子晋就像头暴躁又傲娇的狮子，明明通告多得满天飞，他哪怕有半天时间都要来B市找程夏，有时吃饭，偶尔会喝喝酒。

　　大明星人气高，经常有狗仔和站姐偷拍，他经验丰富全副武装，连累什么都不知道的程夏被拍，被粉丝戏称为“晋爵爷的素人伙伴”。

　　“你粉丝怎么给你起这么中二的名字？”程夏对着报道无语至极。

　　陆子晋勾着他的肩膀，“我出道时拍的第一部戏，演的是一个小爵爷，特别帅……”

　　他大有好好安利一番的势头，程夏不顾在B市街头，伸手捂住大明星的嘴巴，“闭嘴，我不想听。”

　　陆子晋坏笑着挑眉。

　　“靠！你他妈恶心死了。”程夏用力甩手，掌心被某个湿润柔软的东西滑过，全是液体。

　　“我就喜欢看你吃瘪的样子，真逗。”

　　“小学没毕业吧你。”

　　工作烦闷之余，和陆子晋斗斗嘴皮子，可以减少压力，也可以被气得多长两根白头发。

　　这两年程夏的工作逐渐进入正轨，他学历不算最高，但拼命干的劲头无人能敌，前几天被提拔成了组里的小领导。

　　给家里汇完钱，除去必要的生活开销，剩下的钱程夏都存进银行卡里，等以后还给傅奕。

　　黎北晏工作稳定，南屿也卯足了劲儿工作，前一阵子终于在B市买房，还向黎北晏求了婚。

　　程夏却越来越不看好他们，黎北晏每次生病时几乎都看不到南屿的人，要么是他，要么是贺琮，陪黎北晏去医院。

　　在陪伴和面包南屿选了后者，可黎北晏只想要陪伴。

　　最后终于在黎北晏撞破南屿出轨后，两个人说了分手。黎北晏喝得烂醉，在他怀里哭得满脸眼泪，程夏第二天早上还有晨会，实在没时间照顾失恋的酒鬼，把他送给了贺琮。

　　之后两个人以奇怪的相处方式搅在一起，贺琮觊觎黎北晏多年，奋起直追，把梨子搞得晕晕乎乎，想逃又逃不掉。

　　程夏便成了他最好的倾诉对象，贺琮目光冷得像要吃人，程夏既害怕又无语，我他妈不会撬你墙角好吗！黎大废物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

　　转眼间又到了12月底，圣诞节傅奕没有回来，程夏习惯了，没有问他为什么，只在视频通话的时候听他哥讲几句冬歇时发生的趣闻。

　　首当其冲便是柏郁泽洗心革面，回国找他两年前在滑雪场一见钟情的人。

　　程夏不由地想站起来为他鼓掌，海王收心，跟奇迹降临有什么区别。

　　接着傅奕又说了很多话，程夏偶尔点点头，始终没敢问出那句“那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话。

　　他觉得，可能傅奕从来就没有回国的计划。

　　以前那样说，是为了安抚学生时代的他的情绪。

　　现在他成年工作了，不用再说谎安慰。

　　跨年夜陆子晋在电视台录跨年演唱会，送了票让程夏去看，他嫌往返坐地铁累不想去。

　　陆子晋生气了对着电话吼，“程夏，你不来试试！”

　　“好吧……”大明星好烦啊！

　　考虑到当天时间特殊，程夏坐车不方便，大明星派了助理接送。等他表演完，助理又来VIP观众席找程夏，带他去后台。

　　陆子晋一身酷炫感十足的舞台妆，头发间有许多亮粉，在灯下闪闪发光。

　　“怎么样，我是不是全场最帅的人！”

　　程夏盯着他看了半天，“挺像花孔雀的，你一演员来跨年唱什么歌啊，抢别人饭碗。”

　　陆子晋气得作势要揍他，“我也是专业歌手！去年发第三张专辑时还送了你一张，亲笔签着本大爷名字！你智商倒退啊！”

　　程夏：“……我请你吃宵夜行吗。”

　　他在得罪陆子晋后又火速把人哄好方面颇有心得。大明星横他一眼，叫来化妆师给他卸妆。

　　新年第一天，他换上普通的黑色羽绒服，和程夏去街头大排档吃宵夜。

　　程夏脸上笑着，心情却不怎么样，在万人空巷的节日里，他更想念傅奕，可他不不敢说。

　　低着头一直闷闷地喝酒，直到他喝醉了，颤颤巍巍被陆子晋扶着，从大排档往停在马路边的车里走。

　　这段路距离不远，两个人却走了很久。

　　清醒时的程夏像一个被精准设计好的机器，努力工作，没有高兴或者生气的情绪。

　　喝醉了的他情绪崩溃，在凌晨的街道撒酒疯，又哭又闹，这才有了点正常的人味。

　　起先陆子晋听不明白程夏嘴里嚷嚷什么，眼看着没扶住，他人要摔到大马路上，陆子晋迅速去扶他的腰。程夏被外力阻拦，脑袋靠在对方的肩头，带着哭腔轻轻说了一句。

　　“哥，我好想你啊……”

　　声音类似于撒娇和哭泣之间，带点小埋怨和娇嗔，听得陆子晋心脏猛地收紧，然后剧烈狂跳。

　　怎么可以这么悦耳动听。

　　还没来得及站好，程夏迷迷糊糊靠过来，停在他的脸庞，垫着脚亲了一口。

　　嘴唇夸张地发出“mua”的清脆声响。

　　陆子晋整个人直接傻掉。

　　他第一反应不是恶心，也不是把程夏推开。

　　而是搂紧他的腰，回味轻轻触碰的亲吻。

　　程夏的嘴唇像果冻一样，没有脂粉气，口感比拍对手戏的女演员好太多了。

　　“好想你，我好想你啊哥哥……”

　　陆子晋没有深究他叫的是谁，被一声“哥哥”喊进心坎里。

　　程夏什么时候能用这么亲密的声音喊他一声哥哥。

　　直到第二天下午，程夏才从宿醉中醒来，睁眼看到的是陌生房间，他摇了摇还很疼的头，撑着身体慢慢从卧室出去。

　　在客厅遇到陆子晋，对方拿着手机递到他面前，指着微博热搜第一给他看。

　　”我们俩昨天上了热搜。”

　　是狗仔偷拍的九宫格，前面六张是做跨年夜凌晨，程夏喝醉撒酒疯哭闹和吻他脸侧的照片。

　　后三张是以前两个人出去吃饭的照片，程夏伸手捂陆子晋嘴巴的那张最为显眼。

　　程夏瞪着那行字，怀疑自己不认识中文，“当街出柜……是什么意思？”

　　陆子晋无所谓地耸耸肩，“就是他们偷拍造谣我俩是gay，在谈恋爱。”

　　“疯了吧！你赶快澄清！”程夏一身鸡皮疙瘩，头痛得要炸开。

　　陆子晋撇撇嘴，“已经解释了。”他把上午发的微博拿给程夏看，语气有些冲，不太高兴。

　　多少大花想和自己传绯闻，他都不愿意，怎么在程夏这儿，尽是他被嫌弃。

　　程夏慢脑混乱，奢侈一把打车回家。路上接到傅奕电话，他预感不是好事，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电话。

　　“你给我解释清楚，你和陆子晋怎么回事？”傅奕忙得头昏脑涨，看着电脑屏幕的八卦偷拍，脸色阴沉。

　　“这么弱智的新闻你不会当真了吧？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那边的人轻飘飘用“朋友”解释，傅奕嫉妒心多得快要从冰冷的语气里溢出来。

　　独自在纽约的很多个夜晚，他都会做各种令人恐惧的噩梦。

　　梦里程夏谈恋爱了，和女孩子接吻，生孩子，组建家庭。他会用尽所有力气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从光线昏暗的房间走出去，站在程夏喜欢地阳台上，彻夜地看纽约夜景。

　　这样虚脱无力的状况，从程夏亲口说了恶心后，持续了很多年。

　　傅奕被自己亲手流放孤岛，没有办法再回到过去。

　　这组照片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算不得惊天大八卦，众人无非对陆子晋的性向感到好奇，新鲜期一过，就会抛之脑后。

　　傅奕却像是坠入深海，好不容易浮出海面，天上却突然下起瓢泼大雨，淋湿他的身体，他的心。

　　深邃狭长的眼睛，在光线下被睫毛阴影所覆盖，傅奕站在高耸入云的曼哈顿写字楼里，胸膛剧烈起伏。

　　他执着地说：“夏夏，你不准……”

　　声音戛然而止。

　　不准什么？

　　不准和别人谈恋爱？

　　程夏已经从男孩成长为男人，不可能一辈子单身，他总会找到合适的伴侣，一年比一年更快地脱离和他的亲密关系。

　　“哥，你要说什么？”程夏问。

　　傅奕发现自己恨死了那声“哥”。就像个枷锁捆在他身上，锁住全部情感和冲动。

　　“不准和男人谈恋爱。”他的喉结上下咽了咽，用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说的话提醒程夏。

　　程夏笑得特别大声，“哥，你在美国这几年白待了，思想像个老古板，同性相爱怎么了，你别搞歧视啊。黎北晏和贺琮还不清不楚地搞着，你恐同的话那和贺总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傅奕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仔细细细地跟我讲清楚！”

　　“我说爱情至上，性向无罪。哥你别歧视自己兄弟。”

　　“……”电话里只剩很粗的呼吸声。

　　“哥，哥？”程夏咬着嘴唇，担心傅奕生气。

　　耳朵里没有任何声音，寂静一片，全是沉默。

　　许久后，傅奕抽了两口烟，“可你以前说过，你觉得恶心。”

　　“我说过这种话吗，什么时候？”程夏毫无印象，黎北晏知道的话不得被他喷死。

　　傅奕语气平静，嘴角噙着冷笑，“好，我明白了。”

34回国（下）
　　曼哈顿悬日一年只有两次，大楼密集呈现壮观场景，地平线泛出金色的光泽，昏黄的落日光线从写字楼的玻璃反射出去，余晖贯穿整个曼岛东西向街道。

　　自然景象与城市建筑共同行成绝佳景观。

　　Leopold手扶着桥上的栏杆，眼睛里倒映着夕阳橙色的光，他以为和傅奕的混乱关系会再持续几年，没想到会在今天宣布结束。

　　听朋友说傅奕要离开美国不再回来的时候，他还和其他男人玩得火热，派对里有请来的明星乐队在唱歌。

　　他打电话过去，傅奕只说了三个字。

　　“对，再见。”

　　江家大少爷从北美帅哥堆里站起身，握着手机，“我们见一面。”

　　“没有必要。”

　　Leopold用口音奇怪的重温重复道，“我要和你见一面。”

　　黄昏时分，他站在傅奕工作的写字楼下，看着对面的悬日，问旁边人，“心碎的人怎么突然敢回去了？”

　　傅奕一身黑色正装，酷酷地站在桥上，脸上表情不多，却能看出他心情很好。“因为我发现有些人，要亲自出手才能得到。”

　　“不装温柔啦。”

　　傅奕歪着头反问他，“狼张嘴吃羊的时候，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盘算、贪婪和狠心。”Leopold最后看了他几眼，“好羡慕啊，他能看到你这么多表情，在我面前你永远都是冷冷淡淡的。”

　　有说不清的酸楚，慢慢地从Leopold内心深处不断涌上来。

　　他说：“我接过他的电话，还把他发给你的短信删了。”

　　“什么时候？”傅奕皱着眉头。

　　Leopld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记得了，我不认识中文，看不懂他发的什么，就觉得一大老爷们儿连着发那么多条，提示音听着烦，就给删了。”

　　傅奕眼神像刀子一样冷冷看过来，“任何时候都别他妈的碰我手机。”

　　“不至于这么凶吧。”Leopold被他吓到，强装着镇定，“删都删了，打死我也回不来。”

　　傅奕没再说话直接转身走了，走之后没有一次回头，Leopold也洒脱地转过身。

　　一切都结束了。

　　纽约直飞B市需要14个小时，那是傅奕生命里历经最长的14小时。

　　同一时间，一个人的欲望冲破牢笼，归心似箭。

　　另一个人被年关的忙碌工作操到几乎没了半条命，整半个月都住在公司办公室，带着小组开会谈合同做资料。

　　黎北晏那厮放寒假乐不思蜀，约他出来玩，程夏手里一堆文件，开着免提直接在办公室骂娘，“去你大爷的，滚他妈蛋，别打扰老子干活。”

　　陆子晋档期爆满，在横店过春节，心里不平衡逮着时间就给他打电话，程夏气得直接把丫拉黑，大明星直接发微博和粉丝告状。

　　程夏不为所动，依旧保持拉黑状态。

　　等终于忙完，程夏送别小组同事，一个人待在公司会议室，紧紧揪着的心突然重重落下，霎时间空落落的。

　　所有人都走了，他独自坐在椅子里，思考今天的晚餐在哪里解决。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程夏闭着眼睛仰着头，右手五指张开，按摩自己的额头。

　　另一只手摩挲着接了电话，疲倦道：“喂，你好……”

　　“你在哪儿？”是傅奕的声音。

　　程夏睁开双眼坐直身体，想了想，又躺回去，用最真实的累脱形的嗓音说：“哥，我在公司，加班好辛苦啊。”

　　反正隔得远，他趁机跟他哥撒撒娇。如果这时有人正巧路过，就能看到公司的拼命三郎，身穿成熟正装，脸上却柔弱得一塌糊涂。

　　根本不可能把身形混乱，微笑着对电话撒娇的人，和工作里正经做事的程夏对上号。

　　他们就像两个极端，分别是兢兢业业和玩世不恭。

　　傅奕的声音仿佛离得很近，开口叫他名字，“夏夏，下楼来。”

　　多年的默契当头给程夏一阵心惊动魄，他小心翼翼地，“下来做什么，外面冷爆了，又没人来给我送温暖。”

　　马路上行人匆忙奔走，傅奕站在黄昏色调的画面里，握着手机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商务大厦，密密麻麻的玻璃反射着光。

　　他知道程夏就在其中一间办公室里，歪七倒八地随便坐着，衬衣被弄皱了也不在意，正懒懒地和他通话。

　　这是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傅奕像是站在温暖的太阳下晾晒，发霉的感情摆脱阴霾，渐渐摆在平面上见光。

　　他勾起嘴角，笑容势在必得，“夏夏，快下楼，我来给你送温暖了。”

　　程夏甚至来不及整理衣服，也没有拿上办公包，用最快的速度冲进电梯，眼睛死死盯着楼层显示，等待下落的时候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不敢眨眼睛，生怕一眨事情又发生变化，怕刚才的电话只是错觉。

　　直到电梯门打开，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站在不远的位置，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两道浓眉一贯带着笑意，俊美的五官使他在大厅来往的行人中脱颖而出。

　　傅奕就是最完美的存在。

　　“哥！”一直崩得紧紧的神经，突然就松弛下来，程夏朝着他奔过去，头发被风吹乱，脸上笑意灿烂。

　　他停在离傅奕很近的位置，认认真真从头到脚打量几遍，还怕是假的，伸手去揪他的脸。

　　傅奕站着任他胡闹，满眼纵容，“这下能确定了？”

　　一只手改为两只手，把那张英俊的脸揉搓揪弄得变了形，程夏才终于放下心。

　　接着是更高更兴奋的声音，“哥！你又变帅了！”

　　光彩夺目得连他看着都觉得刺眼。

　　傅奕往前走了一步，拉进和程夏的距离，程夏用打量的目光看他时，他也在用迷恋的视线盯着对方。

　　最直观的感觉是程夏瘦了，虽然他脸上的表情灿烂，肢体动作兴奋活泼，但身板明显撑不起西装外套，衬衣比从前小了至少一个号。

　　人是好看的，却从偶尔的神态里释放出疲倦的信号。

　　傅奕先是心疼，想把程夏抱在怀里亲近安慰，等发现更多程夏其实过得很不好的蛛丝马迹后，心疼转为愤怒。

　　他想按着程夏使劲儿打一顿。

　　伸手抓住程夏的手腕后，傅奕心里的怒火化成厚重的内疚，他操心照顾了那么多年的孩子，竟然搞成这幅可怜模样。

　　“夏夏，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会一直陪着你。”傅奕带着他坐进车里，俯身过来给他系安全带。

　　程夏稍稍低头就能感受到他哥身上的熟悉味道，他想念了很多很多年，“我会当真的，你别骗我，哥，你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傅奕的唇角向上扬起迷人的弧度，“没骗你，我以后就待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

　　语气暧昧，词语间组织得过度亲密，程夏却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心安理得接受自己需要傅奕的渴望，就算是只小狗，他也想做最得傅奕宠爱的那只。

　　第二天傅奕带着他直飞京都，找温泉度假疗养身体，程夏被幸福冲昏头脑，不论傅奕说什么，他只会对着他哥傻笑和点头。

　　换泡汤的浴袍时程夏连系腰带都忘了，敞着胸膛和两条腿就要往外走。傅奕从后面提着他的衣领，把人拽到面前，居高临下地，“你想出去被人看光吗！”

　　“都是男人，看看又不吃亏。”

　　傅奕瞳孔微缩了下，忍着嫉妒心说：“我给你系。”

　　手指快速地在程夏腰间上好保险，傅奕有一瞬间恨不得系成死结，谁都不准看！

　　“好没好啊，水都要凉了。”社畜馋休假馋得太久，看见温泉就走不动道。

　　“你泡的是温泉，不是澡堂子。”

　　“快走吧哥，我等不及了！”说完程夏就风风火火地跑了。

　　几步跑到室外私汤，站在寒冷的空气里一咬牙脱了浴衣，躬着寸丝不挂的身体钻进冒着热气的温泉池子里，舒服地长长叹了口气。

　　太爽了！

　　跟着他哥不仅有肉吃，还有顶级温泉可以泡！

　　他抬起光滑湿润的手臂，冲岸上的傅奕挥了挥，双眸晶莹剔透，不带任何设防，“哥，快下来，水里好暖和。”

　　“……”傅奕的视野里不停闪现前几秒看到的，光滑的背，程夏修长白皙的双腿，和滑嫩挺翘的桃瓣。

　　他闭了闭眼睛，把克制不住的欲望帮进更深处。他对程夏势在必得，但现在出手太快了。

　　“哥，你愣着干嘛，害羞不敢脱衣服吗，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怂了。”程夏就像一碟不知死活的美味蛋糕，挑衅肖想他身体许久的大灰狼。

　　傅奕眼神像钩子一样，挂在程夏浮出水面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部位上。

　　“你给我等着。”他一语双关，利落脱了浴衣，踏进水中朝程夏走去。

　　那厮竟然从水中站起，大刺刺地出现在傅奕身前，带起一片水花。

　　“哥，你肌肉好性感，我可以摸吗？”那双不安分的手在空气里抓了抓。

　　傅奕额间青筋暴起，磨了磨后槽牙，“我大腿肌肉更性感，要摸吗？”

35 开窍
　　035中文

　　程夏目光向下瞄了一眼，懊恼地坐回池子里，低着眉不想再去看他哥。

　　傅奕见他眼珠子一阵转，坏笑着走到他面前，程夏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结实有力的大腿。

　　傅奕挑着眉说：“夏夏，突然洗心革面不占你哥便宜了？”

　　程夏维持着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在水中夹紧双腿，“跟我自己的没什么差别，都是肉，我的还比你好看！”

　　低着头，程夏在水中还能看见他哥的倒影，一个站着，一个面对面坐着，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些画面。

　　程夏转过身，游到后面的水域，对面是超级漂亮的冬日景象。他心情愉悦地发出感叹，“空气闻着很清新，我好想在这里待一辈子。”

　　傅奕陪着他欣赏美景，顺着话问道：“夏夏，你的一辈子里有哥哥吗。”

　　身旁的人坚定地点点头，“有。”

　　“没骗我？”

　　程夏认真说：“绝对没有！我不会对哥说谎的。”

　　傅奕只想叫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转过来，乖乖让他亲一口。可没到时候，暂时只能忍着。

　　他从后面拥住程夏的身体，把他抵在汤池边，下巴磕在柔顺的发丝间，用狩猎所有物的姿势，拥他满怀。

　　“有句话我一直没来得及说。”

　　“什么？”

　　“新年快乐。”

　　程夏撇嘴，“红包呢，影子都没瞧见，光嘴上说。”

　　傅奕扯他耳朵，“你长钱眼里了！我多少年没回来陪你过春节，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程夏嘻嘻地笑，“我开玩笑的，当然欢迎你回国了，哥也新年快乐！”

　　隔着温热的水流，程夏感受到后背贴着他哥结实的月匈月堂，顿时有了机强的安全感，他喜欢和傅奕亲近。

　　“哥，我喜欢你抱着我，是不是有些奇怪？”他侧着头问傅奕。

　　别家的兄弟相互嫌弃，吵闹，工作后建立各自的交际圈和家庭。程夏从小习惯了和傅奕亲近，就算是成年后，他也改不了靠近他哥的习惯。

　　全心依赖的同时，他又怕傅奕不喜欢。

　　哥会不会嫌我烦？会不会不喜欢他永远长不大的样子？这样想着，程夏悄悄挺直背，从傅奕怀里抽离开。

　　感受到他的动作，傅奕直接伸手横在程夏腰间，能摸到细腻紧致的肌肤，他把人拉进怀里，警告性地咬了咬程夏耳垂，“别乱动。”

　　被咬的地方很湿润，耳边能感受到傅奕的呼吸，比温泉水还要烫。程夏脸色迅速涨红，像水蜜桃尖最艳丽的那抹果色，一时间连喘气都无比艰难。

　　“好热啊……哥你放开我。”程夏有种再在他哥怀里待一秒，自己就会原地爆炸的错觉。

　　傅奕看着面前人红透了的耳根，不过瘾，想再往深了欺负。“坐稳了，现在我要检查你的身体，少一斤肉，就打你一顿尸比月殳。”

　　他先从程夏月要间开始衡量，在水里再慢慢摩挲着。

　　程夏先是觉得痒，不由地抬腿想躲开，被傅奕的手更用力地抓住，从心底涌上一层怪异的触感。

　　不是排斥。

　　是一种痒到心里的深刻触觉，程夏渐渐开始享受，眼睛舒服地眯起来，像只慵懒的橘猫。

　　“哥！”程夏夹紧双腿，吓得全身汗毛都炸开，他从傅奕怀里挣开，下身贴着岩石墙壁，不敢转过去。“我胖着呢，没瘦。”

　　额头钻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程夏又惊又怕，对方可是傅奕！

　　傅奕只是抱了一下，按了按大腿，他就像个变态流亡民一样，心猿意马起些恶心心思。

　　程夏简直想沉进水里淹死自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豆大的冷汗滚进眼睛里，刺得他流出生理性泪水。

　　傅奕看见了，“出这么多汗，别泡了，上去做按摩。”

　　程夏生怕他哥看见自己，用手遮着，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傅奕，支支吾吾地，“我……我再泡会儿，哥你先去。”

　　“按摩的房间离这儿远，我带你一起过去。”傅奕说着就要过来牵他。

　　程夏急得向他直摆手，“我找得到！你先去，我再泡会儿……”

　　“你脸怎么红了？”傅奕瞧着他脸色不正常，嘴唇发白。

　　“我没事，我很好，哥你走吧，我一会儿就来找你。”程夏恨不得他哥立马消失，别看见自己这幅丑样。

　　“你确定？我还是陪你再泡会儿。”

　　程夏第一次嫌他哥啰嗦，太着急扬高了声音，“你快走！”

　　傅奕沉默着看了他几秒，才说：“……好。”

　　短暂的停顿好像时间被按了暂停键，程夏心跳加速，怕下一秒傅奕发现自己的异常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他哥大发慈悲，说出那个字后起身穿上浴衣走了。程夏如释重负，长长吁了一口气，额头抵在水岸，视线穿过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

　　……

　　来道天雷劈死他吧。

　　对方可是他大哥！

　　他翻出穿了防水袋的手机，随机挑选小组成员谈工作，整整说了半个小时，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才淡下去。

　　“组长，你工作态度很认真哈，大过年的还不忘找我开会。”同事暗戳戳地吐槽。

　　“……都是帮老板打工，挣点生活费，大家都不容易。那啥，祝你新年快乐！”程夏寒暄几句挂了电话，凭着指示牌找到按摩室。

　　房间面积很大，传统日式建筑和装修，除了按摩功能，在后院还可以吃怀石料理。

　　傅奕换了身黑色的浴衣，款式刚好显露出他结实俊美的身材，和旁边餐桌上的美食对比，程夏觉得他哥比美食还吸人眼球。

　　男人招呼他，“先把衣服换了，再过来吃东西。”

　　程夏听他哥的话去换浴衣，发现木架上只挂着件浅蓝色的衣服，充满夏天的清新味道，穿上身后锁骨和月匈月堂暴露在空气里，屋里开着暖气还能感受到阵阵凉意。

　　他歪着头在门缝里问，“哥，我穿蓝色这套吗？”

　　“嗯，穿出来我看看。”

　　程夏不疑有他，照着傅奕说的走出去，一边整理腰带一边坐下去，在水里待久了容易饿，他都没来得及用筷子，直接上手把分量少得可怜的第一道菜吃光。

　　完了还撇撇嘴，仗着店员听不懂中文，评价道：“日本人也太抠门了。”

　　他没注意到对面傅奕的视线，从他换上新款浴衣出来后，一直钉在他露在外面的肌肤文理上。

　　目光直接又刺骨。

　　“我特意让厨师调了杯当地有名的酒，你试试，看喜不喜欢。”傅奕把手边的酒杯推给程夏，“听别人说喝了它睡得会更香。”

　　“酒里边不会是加了安眠药吧。”程夏笑着打趣，就着不断上来的菜慢慢喝了。

　　傅奕很少动筷子，偶尔吃两口，更多的是盯着程夏看，表情随着酒水的减少变得隐晦深沉。

　　直到对面发出“啪——”的声音，程夏倒在木质的餐桌上，手掌脱力杯子应声而下，直直跌落在木板，碎了一地。

　　不小的动静引来服务员的注意，傅奕把人楼在怀里，用流利的日文解释自家弟弟不胜酒力，要带他去休息。

　　有人贴心地帮他们打开按摩室的门，技师随即跟上去，傅奕双手抱着程夏，肩头靠着他的脑袋，稍稍一低头就能闻到才从温泉池里出来的特别味道。

　　他停在进门处，回过头对技师说：“你们出去，不管里面发出任何声响，都不准进来。”

　　两个技师互相对视一眼，在对方脸上看到同款惊讶，很快转换成一副“我懂了”的表情，觉得眼前的男人挺会玩情趣。

　　“抽屉里有您会需要的东西，希望你们玩得开心。”技师提醒完后朝两人礼貌鞠躬，把工作做到尽善尽美关上了大门。

　　当所有人都走后，独立的空间只剩傅奕和程夏，男人双眸里仅剩的理智和隐忍通通褪去，被欲望和冲动侵占。

　　他几乎是一放下程夏，就迫不及待地吻上那张喝了加了料的酒的嘴唇，和朝思暮想中的触感一样，甚至更令人缱绻。

　　不够。

　　房间里充斥爱昧的声音，傅奕无论怎么吻都还是觉得只是表面的接触不够。

　　他像是饥饿多年，似乎只有把眼前的人拆骨入腹，才能满足欲望。

　　程夏头昏眼花，微微睁开眼睛，模模糊糊中看见有什么人顶开自己的腿，他很想再睁开点看清楚，却没有力气。

　　皮肤像被犬科动物的牙齿轻咬，不太疼，隐隐地传来舒适感。

　　“哥……是你吗……”神智不清醒的情况下，程夏嘴里叫的仍然是傅奕名字。

　　傅奕喉咙发干，眼神暗了暗，哑声回答道：“是我。”

　　程夏像是醉酒后做了一个模糊的梦，醒来记不清内容，只记得梦里的场景给自己带来巨大幸福感。

　　他从酒店大床上爬起来，去浴室洗漱，牙刷刚抵着口腔壁，传来一阵剧烈疼痛，程夏靠近镜子仔细看，发现唇角裂了道口子。

　　他张开嘴又对着镜子看了看，忽然拉开门扯着嗓子往外面吼，“哥！我昨天喝醉后做什么蠢事了！我是不是生吞了一整条活金枪鱼！”

　　傅奕身上松松垮垮地系着睡袍，斜靠在门框，意有所指地挑了眉，“差不多吧。”

　　“靠……”程夏用手捂着脸，身体往下蹲的时候大腿和后腰跟着泛疼。

36 辞职
　　

　　他掀开还没换下的衣服，看了看镜子，濒临崩溃，“哥……这不会是你干的吧？”

　　傅奕盯着他的脸，没说话，具有压迫性的眼神另人胆寒。

　　程夏甩了甩头，先做出判断，“我没做错事，你肯定舍不得揍我。”

　　“你觉得身上的痕迹是被我揍出来的？”傅奕拧着眉头，语气不爽。

　　“当然不是！”程夏清楚自己酒量，打遍全公司，就他一个最垃圾。

　　每次喝醉，必耍酒疯。

　　现在随便去他公司里抓一个人，都能从他手机相册里翻出程夏喝高了，满场蹦迪的高能场面。

　　酒醒后更狼狈的样子都有过，对比起来简直是小事一桩。

　　他试探着问：“哥，我昨天是不是……很招人烦啊？”

　　没有掀桌子摔碗吧，腰上的指因跟上次撒欢时，同事伸手拽他留下来的一模一样。

　　“对。”傅奕不爽地说：“心大得招人烦。”

　　程夏仔细打量他哥的神色，和同事照料醉鬼后烦闷的表情如出一辙，他讨好地靠过去，手里拿着剃须刀，“哥，我帮你剃胡子。”

　　“不用，你留着自己剃吧。”傅奕转身从浴室门口离开，背影隐隐散发着怒气。

　　程夏低头又检查了一遍身体，对那些痕迹摸不着头脑，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场景，感官有痛有痒，可就是看不清楚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叹口气，丑态被他哥看见就看见吧，小时候丢脸的事多了，不差这一件。

　　收拾完出去，迎面扔来一套运动装，程夏从布料缝隙里看见傅奕已经换好了，和着正装时是不一样的感觉，反差很大显年轻。

　　“换衣服，去山里晨跑。”

　　“我们不是来度假的吗？”程夏懵了，为什么要跑步？

　　傅奕精准吐槽，“你自己看看身上那二两肉，狗都嫌你寒颤。”

　　“……过分了。”

　　“还不快去！”

　　程夏乖乖把衣服换了，和他哥肩并肩往在山里慢跑，他身体素质不错，只是年底工作太多经常漏餐少吃的，掉了很多肉。

　　把傅奕心疼坏了，带他来顶级的养生圣地度假，每天清晨领着他跑步，这方法看似粗暴实际效果却很好，程夏的感冒没吃药就好了。

　　春节前两天，黎北晏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空。程夏直接在微信把在京都的定位甩过去，拨通好友电话一通诉苦。

　　傅奕皱着眉听他卖惨，手心越攥越紧，有种想把程夏拉过来好好收拾的冲动。跟他度着假，竟然敢当着他面和别的人聊那么久。

　　他知道程夏和黎北晏是纯洁的朋友关系，知道黎北晏跟贺琮搞在一起，但这些都不能妨碍傅奕嫉妒。

　　和程夏的每一分钟，都不愿意被人打扰，被分了去。

　　于是他主动从程夏手里拿过手机，跟黎北晏扯了几句茶叶的事后，快速结束通话，阴测测地盯着程夏看。

　　程夏一脸莫名其妙，“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我说的全都是事实，泡温泉，跑步，都……没有撒谎。”

　　“你就这么想回去和黎北晏过年？”

　　程夏眯着眼睛对他哥笑，“没有，我最想和你待在一起。”

　　这句话不是权衡利弊后编的，而是发自程夏内心，他就想和傅奕待一块儿，无论在哪儿都行。

　　“算你有眼光。”运动完回到酒店，傅奕跟他提起工作的事，“这两天把辞职信写了，过完年来我这儿上班。”

　　程夏愣住，疑惑道：“我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老板和同事们都不错，公司发展前景也很好，我当初可是费了大力气才进的公司。”

　　傅奕用手指在空气里描绘他的身体，“瘦成这个鬼样子，你跟我谈做得好，程夏，你真当我瞎，你好不好我还看不出来？”

　　“我当然知道你是关心我。”听得出傅奕语气里的不爽，程夏先软下来说话，“可我已经做出选择，哥你放心让我试试呗。”

　　他像小时候那样对着傅奕一脸讨好，态度上却寸步不让。

　　傅奕眉心皱起，一双黑眸深不见底，“你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当然想了！可你这不是回来了嘛，不用再坐飞机跨过重洋，下班后随时都能见面。”

　　“这不算，我想抬眼就能看到你，稍稍挥手你就能跑过来，想和你一起开会，讨论案子，出差，参加庆功宴和剪彩。”他在美国孤军奋战太久，想让程夏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这是副美妙的画面，老实说程夏以前一直以“做哥哥扩展商业版图的得力助手”为目标，只是被白夫人的那通电话打破。

　　他清醒意识到兄弟感情再深厚，该避嫌的地方，要自觉主动。

　　就算傅奕心地好，不计较，但他和孤零零的自己不同，身后还有家人和朋友，多的是看不起他人。

　　到时候白的能说成黑的。

　　就算他无私为公司奉献一生，一分工资都不拿，依旧会有人骂他野心勃勃，财迷心窍。

　　程夏曾暗暗发过誓，这辈子绝对不会进傅氏集团，收到他们家一分钱。

　　傅奕却不放过他，面色冷峻，“我只是通知你一声，没有商量的意思。”

　　程夏痛苦哀嚎，“哥，你不能老这么独断专横！”

　　话落，空气短暂静止了几秒钟，傅奕本来想告诉程夏，自己喜欢他，所以才想时时刻刻和他待在一起，想把他护在羽翼下，让他一生高枕无忧。

　　窗外洋洋洒洒下起大雪，傅奕又觉得，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对，我就是想让你在决定做任何事的时候，都以我为先。”他说，“霸道吗？有一点，可我不想改。”

　　“哥，你别强人所难啊……”程夏仰起脸，对着他撒娇，“我现在待的公司真的不错。”

　　“可我看了你们的年度财务报告，连续两个季度都呈亏损状态，我实在看不出来贵公司有任何值得你留下拼命的优势。”傅奕从鼻子里哼出不满，他盯着程夏的眼睛，压迫感十足，“还是你只是单纯地讨厌我，不想和我靠得太近，所以才随便找公司应付。”

　　程夏拉着他哥的手腕，急于解释一时却组织不了更好的语言，只能挥挥手，“不是！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我一直都是喜欢哥的。”

　　傅奕在一张单人沙发坐下，翘着二郎腿，像高高在上的贵族绅士，抬着下巴看他，冷冰冰地说：“你明白什么是喜欢吗？”

　　喜欢是眼睛数年如一日地只看着一个人，是朝思暮想希望能在梦里见到他，醒来后又怅然若失、独自站在阳台看一整夜的城市街景，是想和他永远在一起的执念，是恨不得把他整个人拆骨入腹的疯狂，是情欲下的艰难隐忍和克制。

　　傅奕刚刚问的那句话，在程夏心里微微地发酵，产生出异样的情感，他错开视线竟然不敢和他哥对视。

　　“喜欢自己哥哥又不犯法。”他小声嘟囔道。

　　傅奕却说：“我要的是另一种喜欢。”

　　晚上程夏翻来覆去睡不着，思考他哥到底是什么意思，心里乱成一片，往诡异的方向发展，他吓了一跳，狠狠拍自己的脸。

　　他哥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是自己误会了……

　　头埋进被子里的时候，脸却微微发红，那句我要的是另一种喜欢，在程夏心里反复播放，低沉的男声比大提琴声更好听。

　　这要是对女孩子说，傅奕绝对一撩一个准。

　　他陷入“是”与“不是”的怪圈，失眠一整晚，最终判定是自己会错意，才沉沉睡去。

　　在辞职这件事上，两个人的意见无法达成一致，旅行结束回国后，他们的气氛从刚开始的热烈降至冰点，傅奕冷着脸开车，程夏坐在副驾驶，车里放着去黎家拜年的礼物。

　　这些年黎家父母待程夏一直不错，程夏每年春节都会来看看两老，这次不再是一个人，多了他哥陪着。

　　傅奕再怎么对他生气，社交场合依旧给足程夏面子，给黎家长辈送上厚礼，感谢他们对自家孩子的照顾。

　　黎北晏瞧出好友脸色不对劲，问他，“又和你哥吵架了？”

　　“什么叫又！”说得他们俩关系不好似的，程夏解释，“我哥让我把工作辞了，年后去他公司上班。”

　　“是好事啊，大过年的你愁眉苦脸多不吉利。”

　　程夏说：“我自己有手有脚可以打拼奋斗，为什么要去别的男人庇护下惹人嫌。”

　　“你这是还没想开，多少人想有个这样好的大哥，何况还不是亲的，奕哥都愿意从头管你到脚，送房子送车送offer，吃喝不愁的。”

　　程夏望了眼大厅里，和贺家大哥站在一起的贺琮，“你不也有一个，怎么样，想开了吗？”

　　黎北晏表情瞬间变了，痛苦道：“要不你行行好，把贺琮收了吧。”

　　“滚。”疯了才会招个变态在身边。

　　吃完晚餐，程夏和傅奕开车回家，他瞥了眼傅奕脸色，瞧着比来时明朗，便大着胆子开口，“哥，你别不理我，我难受。”

　　傅奕最后给他一次机会，“辞职申请书写好了吗？”

　　“哥……”

　　“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另外找人帮你办离职。”
37 吻
　　“什么意思？”

　　傅奕不想再在关于工作的话题继续停留，另起话头，“回国前我另外买了套房子，你以后搬过去和我住。”

　　“之前的房子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搬。”毕业后程夏一直住在大学时期傅奕买的公寓里，距离公司较远，但他一直没有搬走。

　　“去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开进某个新开发的别墅区，程夏只在副驾驶透过车窗往外看了看，就知道里面住着的人非富即贵。仅凭他自己的努力，估计这辈子都没法儿住进来。

　　西式别墅里灯火通明，漂亮的户外恒温泳池水光熠熠，穿过宁静的前院，大门从里面被打开，管家微笑着向两个人问好。

　　“你好，我是程夏。”程夏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管家友善地回应。

　　室外的风很凉，程夏踏进全然陌生的房子，玄关放着的拖鞋上照旧印着“Summer”，他再次对傅奕的细心感到温暖。

　　“哥，你这么浪漫，未来女朋友一定会喜欢。”程夏换好鞋起身，突然觉得前面的人影停住，他结结实实地撞上去。

　　外套下男人的肩背宽厚结实，寒气贴在脸上有点儿凉，程夏重心不稳下意识抱住了傅奕的腰，摸到腰腹时，在京都温泉里发生过的类似画面，在他脑海闪现。

　　程夏吓得马上缩回手，从前抱过他哥无数次，偏偏此刻觉得做贼心虚，低头看着自己的拖鞋。

　　傅奕转过身对他说：“我不浪漫，做这些只是因为对象是你。”

　　简单一句话，让程夏脸红到耳朵尖，他抬起眼看傅奕浓厚的眉毛，狭长深邃的眼睛，挺直的鼻梁，搭配在一起是俊美得过分的脸。

　　他倒吸一口冷气，在心里警告傅奕别再用这种语气说些暧昧不清的话了！他会想歪啊！

　　在嘴边变成了支支吾吾的话，“哈哈……嫁给你……嫂子会很幸福。”

　　那张轮廓深刻的脸，皱了眉头，“程夏，我不会和别人谈恋爱。”

　　心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程夏想也没想直接问：“那你想和谁谈？”

　　傅奕只觉浑身血液翻涌，喉结上下滚了滚，埋藏多年的感情终于要在此刻破土，摆在盛夏的阳光里暴晒。

　　“我想和……”

　　附近忽然放起烟花，爆竹冲上寂静的夜空，轰轰烈烈爆炸出一朵又一朵漂亮的花，在轰鸣的声音里迎接新的一年到来。

　　程夏闻声侧过头看向窗外，眼眸倒映着五彩斑斓的光，烟花盖过傅奕的声音，久久才落下帷幕。

　　“哥，你说的什么？外面太吵了我没听清。”程夏脸上还保留着看烟花时的笑意，眼睛弯弯像诗里描写的月牙。

　　让人情不自禁感叹今晚月色真美。

　　傅奕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他面前，程夏在冬天的夜晚里背后沾了层冷汗，男人表情不动声色，情绪逐渐厚重。

　　潜意识察觉到危险，程夏忍不住往后退，下一秒腰被男人搂住，傅奕锋利的眉眼冲进他的视线。

　　“哥……你、你要做什么……”程夏惶恐不安，没发现管家早已没了人影，偌大的别墅只剩傅奕和他。

　　傅奕没说话，搂着他的腰靠向自己胸膛，一只手扶着程夏的后颈，低头精准找到那张嘴唇吻下去。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无法收场，傅奕吻着程夏的下唇，辗转着……

　　程夏被迫仰着头接受，他看到傅奕闭着双眸，眼睫毛顺从地垂在眼下。

　　傅奕……在吻他。

　　清晰的触感提醒程夏这不是幻觉，是真实发生的事，他靠在他哥怀里，承受着有逼迫意味的吻。

　　他慌乱挣了几下，从傅奕怀里稍稍退开，狼狈地喘了喘气，觉得他哥昏了头，“哥……哥！放开我……”

　　傅奕推了他一把，程夏无路可退撞在墙壁上，双手被握住拽着举过头顶，男人用膝盖顶开他的双腿，吻他的嘴唇和脸颊。

　　热闹喧嚣后的夜晚十分安静，傅奕粗重的呼吸在耳边响起，耳朵尖发热变烫，下一秒被牙齿咬住，细细碾磨。

　　又痒又痛，咬得程夏缩紧脖子，两个人靠得太近，他不敢睁开眼睛迎接傅奕红得像要吃人的目光，紧张得似乎连呼吸都不会了。

　　“我只和你谈恋爱。”傅奕迷恋地亲吻程夏的脖颈，“夏夏，你还给哥哥买岛吗？”

　　程夏愣愣地点头，脸莫名地迅速涨红，顿觉气氛不妙。

　　男人卡住程夏的下巴不让他挣扎，不停亲吻。

　　“嫁妆这么厚实，那我送点什么彩礼给你家好啊？”

　　“……”大脑停止思考，程夏像座石雕，什么都不会做。

　　他想不明白，傅奕怎么会看上自己。容貌、家世，才华，他没一样配得上男人的青睐。被吻过的所有地方仿佛被烟头烫过，刻骨铭心让人无法忘怀。

　　傅奕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用手捧着程夏的脸，开始了迟到多年的表白，“夏夏，我爱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眼睫毛上下刷动，缓缓抬起来，目光接触的一瞬间又飞快低下去，程夏吞吞吐吐，“不是……哥，我们是兄弟。”

　　“没有血缘关系，算哪门子兄弟。”

　　“可我当你是大哥啊！”程夏紧张地扣着手掌心，“你是哥哥……”

　　他甚至跳过了男人喜欢男人的事实，喋喋不休强调和傅奕的关系。

　　“我不想做你大哥，我想当你的男人。”手指抬起程夏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傅奕柔声说：“我想吻你，和你灵肉结合，做快乐的事。”

　　男人步步紧逼，不肯退让。

　　气氛陷入暧昧和奇怪。

　　细碎的吻再次落到眼皮，脸颊，嘴唇……程夏屏住呼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听见傅奕用低沉的嗓音说：“夏夏，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你……我……我该怎么、面对你。”

　　“我知道对你来说这需要时间接受，我愿意等，在你答应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傅奕松开手，站直身体，没了那副咄咄逼人的气势，脸上却依旧势在必得。

　　程夏捏紧衣服的一角，撰进手掌心，“我的房间在哪儿？”

　　“二楼左侧第一间，期待以后你搬进主卧，跟我真正意义上的同居。”

　　程夏矮身从傅奕怀里撤出，逃似的飞奔上楼，宽阔的客厅有拖鞋拍打大理石地面发出的“啪嗒”声。

　　事情太过突然和意外，他失眠整夜，看着天色由暗到明，外面响起敲门声，“夏夏，醒了吗，阿姨做了早餐，快起来吃。”

　　他把头埋进枕头里，用被子捂住，隔绝傅奕的声音，装作没听到。

　　“今天我要回家，晚饭后回来，你可以有一天时间考虑。”

　　程夏躲在被窝里没吭声，门外恢复安静，几分钟后传来有车离开的声音，他拉开窗帘看到是傅奕的车，才稍微变得冷静。

　　分析眼前的局面，留下来不是明智的行为，当务之急是先分开，他和傅奕再好好考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程夏来的时候只带了个手机，走时特别轻松，整栋别墅看不到半个人影，他环顾四周，蹑手蹑脚去拉大门。

　　门把手纹丝不动。

　　他变化角度加大力气，又重复开门的动作，结果和上一次一样，门锁没有动静，怎么都打不开。

　　“邪门了，我哥出去时好好的，到我就打不开了，你丫难不成认主啊！”

　　他又去试了另外两道门，全都无果，折腾半天把自己弄饿了，程夏去餐厅加热提前准备好的食物，看两部电影，再睡个午觉，一天就过去了。

　　晚上9点，傅奕开车回来，程夏连鞋都没穿直直地朝他跑过去，“哥，你家门锁坏了！我被它整整关了一天。”

　　傅奕脱下外套，身上笼罩着逼人的寒气，眼底渐渐回暖，“锁是好的，没坏。”

　　“那我怎么打不开？”

　　“早上想告诉你来着，可你赖着不愿见我。”傅奕扬了扬嘴角，“在你答应辞职来我公司前，锁会一直失灵。”

　　“你把我关起来了？”程夏不可置信地加重语气，“哥，你……你这是非法拘禁，是不道德的！”

　　男人单手扯开领带，虚停在半空，“想出去很简单，来我公司入职，我保证立刻给你自由。”

　　“你把我当什么，一件商品吗？”

　　傅奕答应过暂时不碰他，没有任何越界的动作，抿了抿唇，“夏夏，你和从前一样，很会惹毛我。”

　　说些不该说的话，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谈话不欢而散，才收到表白的程夏，被他哥关在别墅。出不去，饭点会有阿姨送餐点过来，最开始程夏会求她带他出去，阿姨为难道：“傅总说了你随时可以出去，只要你愿意服软。”

　　程夏坚持到第四天，终于被傅奕磨尽耐心，举起双手向他投降，“好，我答应你，不就是工作吗，是金子在哪儿都能发光。”

　　“夏夏，我代表公司全体员工欢迎你。”傅奕张开双手，要去抱他。

　　被皱着眉头的程夏一把挥开，他怒气冲冲地，“别碰我！”
38 嫉妒
　　38

　　有史以来程夏第一次在他哥面前甩脸子，气得狠了，不敢做的事便没了顾忌。他被逼无奈做出决定，放弃奋斗了几年的事业，尽管目前的成就在傅奕眼里算不上什么。

　　“你可以生气，但答应我别气太久，我们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急需决策。”傅奕再次强有力地抓住程夏手腕，不给他挣脱机会。

　　程夏对着空气耸耸肩，挑高眉毛，“哥，你不怕我讨厌你？”

　　“不怕。”傅奕说：“因为我知道你喜欢我。”

　　程夏被他气笑了，声音软下来，对他哥毫无办法，“你再让我想想，太突然了。”

　　“还要等多久，夏夏你具体说个数。”

　　“一……年？”程夏试探着问。

　　傅奕坏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太长了，不行。你给哥打个折。”

　　“又不是超市购物，打什么折，哥你这种态度追不到女朋友的！”

　　程夏暂时无法把傅奕放在追求者的位置，女朋友三个字脱口而出，惹得傅奕皱起眉头，推了程夏一把，把他摁在门板上。

　　“哥……”

　　傅奕大手握住他的颈部不让程夏逃脱，低头急切地吻住那张只会惹恼他的嘴唇，直接又霸道。

　　程夏被吻得不能好好呼吸，胸腔用力起伏着，能感受到傅奕像堵墙贴着他。

　　就在他即将不能呼吸时，傅奕终于退开，盯着他的脸。

　　傅奕警告性地眯了眯眼睛，“我只要男朋友，下次再记不住，饶不了你。”

　　听得程夏立刻抬手捂住嘴巴，只露出无辜迷茫的双眸，认真点了点头。他哥在美国待几年彻底学坏了，没名没分的动不动就亲。

　　意见在外力的影响下终于达成一致，程夏重新获得自由，不敢直接说明情况，拐弯抹角和黎北晏聊天，说傅奕不正常。

　　黎北晏的精力全被贺琮霸占，脑子不灵光，把事情定性成弟控，还劝程夏想开点。几句话把程夏推进一个思想误区，连着几天都在思考，傅奕可能并不喜欢他，只是照顾他成习惯，错把兄弟间的感情当爱情。

　　离春节长假结束还有几天，傅奕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里，陪程夏看电视。程夏的心思根本不在屏幕图像上，不停地用余光瞄他哥。

　　“心里又猫着什么事呢，说吧，我勉强听听。”傅奕头也没抬，抓了旁边人的现行。

　　程夏抱着灰色的抱枕，咧着嘴冲他哥笑，“哥，那个……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不喜欢我，只是——”

　　“——只是什么？”敲键盘的手顿住，傅奕侧头看过来。

　　程夏抿了抿嘴唇，有一丝丝紧张，“有弟控倾向。”

　　傅奕把电脑从身上拿开，目不转睛盯着程夏，“你觉得我只是把你当弟弟，对你没爱情。”

　　“嗯，是这样吗？”问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竟有说不清楚的低落，程夏不明白自己是希望傅奕认错了，还是怕他分辨不清亲情和爱情。

　　“看来是我做得不够明显，才让你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傅奕面露阴鸷，一下子从位置上暴起，抓着程夏的脚踝把人拖到沙发上，粗暴的顶开紧紧夹着的双腿，膝盖隔着布料顶着程夏。

　　程夏受到惊吓，下意识往后退，被傅奕按着腰，钉在身下动弹不得。

　　“谁家的大哥，会像这样吻自己弟弟？”说着，傅奕俯下身，细细亲吻他的唇。

　　程夏呜咽着扭腰，想要摆脱男人的束缚，和滚烫的手掌，“哥……不要。”

　　傅奕在他身侧撑着手臂，居高临下地对着程夏问：“现在你来告诉我，到底是弟控，还是因为我爱你。”

　　小処男从没被这般撩拨过，面红耳赤着，翻身把自己埋进抱枕堆里，拒绝和傅奕交流。

　　屁股被休闲裤包裹，勾得傅奕在他臀部不轻不重甩了一巴掌，“这些年我忍得都快疯了，你还敢质疑是亲情，隔着太平洋我他妈还会分不清楚吗！你就是欠揍。”

　　程夏声音闷闷的，被他哥打得不服气，“流氓！什么话都是你在说，你要真喜欢我那么久，之前干嘛去了？”

　　这事儿不提还好，一提准会精准踩到傅奕的地雷，他强迫着让程夏翻过来，捏着下巴，“你读大二那年我在帝国大厦精心准备要告白，可你跟柏郁泽去了夜店，一边吐一边跟我说男人和男人很恶心。我整晚整晚地失眠，你告诉我，那种情况下，我怎么跟你说喜欢？”

　　埋藏在时光里的秘密，被人打开禁锢它的盒子，深情、诧异，和迷茫全部砸向程夏，他望着傅奕真诚的脸，心脏隐隐作痛。

　　那个晚上他不明白傅奕为什么突然脸色惨白，之后像被上帝抽离灵魂，对着自己冷漠相待。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到底干了什么啊……

　　无心说出那样过分的话，害得他哥连续几年都走不出自己带给他的阴霾。

　　眼睛很快涌出泪水，黑色的睫毛湿漉漉的，程夏伸手抓着傅奕的手臂，很是自责，“我当时受了刺激……说话没过脑子，不是故意的。我不觉得恶心，哥，是我当时表达失误，我的错，你……你别难过。”

　　手指整理着面前人额间的短发，傅奕笑得温柔，“我知道，夏夏其实不讨厌gay，所以我回国了。”

　　一定是那通谈论黎北晏和贺琮的电话，才使得他和傅奕解除误会，程夏吸了吸鼻子，心里一点都不怕了，又说：“帝国大厦漂亮吗？哥你跟我讲讲。”

　　傅奕顺势躺下去，单手勾着程夏的腰把他搂进怀里，打开手机里的相册，一张一张翻照片给他看。

　　“我从加州请来策划师，组织了一个盛大的告白派对。”

　　从照片里能看到被玫瑰花包围的帝国大厦天台，盛大又美丽，隔着屏幕，窒息的浪漫感扑面而来。

　　程夏真心夸赞道：“布置得很漂亮。”

　　“后面有我站在帝国大厦拍的日出，非常壮观，可惜你没能亲眼看见。”傅奕偏头吻他的头发。

　　“在手机上也能看啊，不可惜。”程夏安抚他哥，把手机从傅奕手里拿过来，连续往右滑动。

　　有很多他在纽约各大景点旅游时的照片，傅奕拍照技术意外的不错，人物与风景比例协调，发在网上绝对不会被吐槽成“男友式拍照”。

　　“哥，私藏我这么多照片，一会儿传给我。”

　　“拿钱来换，不白给。”

　　“啥？你还要钱？告你一个侵犯我肖像权。”

　　傅奕说：“不如给我个机会，把肖像权仨字去掉。”

　　程夏：“……”

　　他用肩肘捅傅奕腰腹，“傅奕你能不能要点脸！”

　　“不要脸可以抱得美人归吗。”傅奕对程夏喊他全名感到特别喜欢，嘴上假装嫌弃，“敢喊我名字，没大没小！”

　　“难不成你是皇帝，不准人直呼名讳。”程夏压根儿不怕他，打趣道。

　　没想到那么成熟一人，脸皮却厚得出奇，“对，我是你唯一的王，要求你这辈子都必须臣服于我。”

　　中二发言把程夏逗笑了，“哥，当初看那场百老汇，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出戏啊。”

　　“没呢。”他字字是真，程夏却当他开玩笑。

　　“手机给我，照片以后再给你看。”

　　“别呀，我还没看完。”程夏伸长手把手机拿得很远，大拇指胡乱划着屏幕，傅奕宠溺地看着他，故意放水随便抢了几下便没动再动。

　　由着程夏伸长脖子看相册。

　　“哥，这是谁？”程夏偶然翻到一张亚洲男人的自拍，背景在曼哈顿，帅气的面容半咬着嘴唇对摄像头麦弄性感。

　　让人感到不适。

　　程夏转过头看向他哥，傅奕嘴角没了笑意，脸色略带尴尬，喉结上下滑动，“之前在美国的同事。”

　　“能用你手机自拍，看来他跟你关系不错。”

　　傅奕没有拍照的习惯，相册里仅存的几张照片还是几年前程夏来美国玩，留念拍下的。他不知道Leopold什么时候偷偷用他手机自拍，还颇有心机转移到专门给程夏建的相册里。

　　“关系一般，不熟。”傅奕撑起上半身夺过手机，手指飞速点两下屏幕，把自拍彻底粉碎。

　　程夏一直盯着他哥的脸，瞧出几分没有隐藏干净的心虚，他问：“这是你在美国谈的男朋友？”

　　“不是，我没有和别人谈过。”傅奕否认。

　　这次不管怎么看，都找不到破绽。

　　可作为关系最亲密的弟弟，他都没拿傅奕手机自拍过，这个人又是凭什么？

　　程夏翻身背对过去，透过照片察觉出那人和傅奕不寻常的蛛丝马迹，可傅奕不承认，更令人感到震惊和不安的是，他竟然对着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产生嫉妒。

　　嫉妒什么？

　　嫉妒他出现在傅奕的手机相册里，还是嫉妒他用那副表情勾阴傅奕？

　　男人的手掌从后面攀上程夏的肩膀，他岔开话题，“夏夏，明天回去看看程叔叔和爷爷。”

　　不像傅奕一贯风格，话题转得非常生硬，完全不用动脑子分析，听得出他不想让程夏继续追问。

　　可是为什么？
39 还债
　　窥探他人秘密不是程夏的性格，疑惑在他胸腔里汹涌着即将喷发而出，可他面上淡定，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当晚收拾好行李，第二天两人直飞西南G市，落地后有程夏不认识的人来接，后备箱装满了送给程家的年货。

　　程夏扫了眼包装精美的礼盒，一股子金钱堆砌的味道，他犹豫着想劝他哥别拿那么多，还没等到开口，傅奕就从表情里猜出他想什么。

　　他说：“叔叔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些吃了对他们健康有益，你别跟我不好意思，多为他们想想。”

　　程夏说：“可我都没为白夫人和傅叔叔准备礼物。”

　　“礼轻情意重。”西南湿冷，傅奕给程夏戴上围巾，认真打了一个漂亮的结，“再说，你又不是真的什么都没送。”

　　这些年逢年过节，程夏每次都会送上问候，能力范围内送傅奕爸妈东西，算不上贵重，只是个心意。傅朗偶尔会跟傅奕提起，说程夏知道感恩，是个好孩子。

　　“哥，你别光顾着我，马上下车了，把手套戴好。”

　　傅奕心情愉悦起来，“没事，我不怕冷。”

　　前几年山里的房子被冲垮，两位老人搬到镇上，开了家小副食店，正月里走亲串戚买礼品的人多，程爸爸在外面摆了两张桌子，堆起火红喜庆的新年礼物。

　　程夏指着店铺给他哥看，“就在那儿，比种庄稼轻松多了，我爸和爷都很开心。”

　　程爸爸正热情地帮客人挑礼盒，年纪更大一点的爷爷牵着塑料口袋，脸上满是风霜和皱纹，笑得却很开心。

　　开小店卖东西对很多人来说挣不了几个钱，对程家两个老人来说，是让他们从力不从心的体力劳动中脱离出来的曙光。

　　程夏很久没回老家，平时更多的是电话沟通，这次回来程爸心情特别好，加上傅奕也来了，当天就决定关店，四个人欢欢喜喜过年。

　　等傅奕把准备的礼物拿出来，老实巴交的程爸爸面露惶恐，一直不停地挥手拒绝，不愿接受。

　　傅奕态度亲和，耐心地跟他讲补品吃了对身体的好处，又拉着程爷爷打亲情牌，磨了许久他才接受。

　　程夏在饭桌下碰了碰傅奕的膝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谢谢哥。”

　　傅奕往他碗里夹了只炖得软烂脱骨的鸡腿，程夏没吃，又用筷子夹起来放他爷碗里。

　　“爷爷你吃。”

　　傅奕借着夹菜的姿势，在他耳边磨了磨后槽牙，“夏夏，我伤心了。”

　　程夏教育他，“要尊老爱幼！”

　　席上他们几个又喝了些自家泡的果酒，度数不高，口感格外香醇。酒足饭饱后程爸爸一脸为难，“傅少爷，我们这儿面积窄，只有两间房，你看是送你去住酒店……”

　　傅奕说：“我将就着和程夏挤一挤吧。”

　　程爸爸怕他睡得不好，“南方没有暖气，程夏屋里又没安空调，还是送你去酒店住更好。”

　　傅奕坚持道：“没关系叔叔，我还有事跟程夏商量，你们去睡。”

　　等长辈回屋休息，程夏去卫生间接热水给傅奕洗脸、泡脚，一套下来伺候得傅奕舒舒服服，差点没笑出声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多少也是个留美多年的富二代，被人照顾两下就开心得不行。

　　“我喜欢看你为我忙碌的样子。”

　　傅奕穿上干净的棉质拖鞋，弯腰端洗脚盆去卫生间倒水，程夏不让他干活，在后面追，“哥，你把东西放下，我来倒。”

　　傅奕没有停下，抢着把事情做完，程夏拿了套睡衣递给他，“帅哥，答应我，别再做事了，要是我爸和爷知道今晚是你倒的洗脚水，一定会骂死我。”

　　抱怨的时候小表情生动，看得傅奕心痒，低头就想去吻程夏的嘴唇，被他躲开，震惊地半捂着脸，强压着声音悄悄说：“你干嘛！我、我还没答应呢，再说这是我家！你想被我爸打死啊！”

　　傅奕没亲到嘴，不太高兴，于是伸手捏住程夏的鼻子，不让他顺畅呼吸，“夏夏别小气，先打个欠条，让哥亲一亲。”

　　程夏不理他，转身推门进房间，傅奕像块甩不掉的大型橡皮糖，从门缝里挤进去，当着程夏面脱掉外套，换上他的睡衣。

　　傅奕体格大，又比他高很多，睡衣穿在身上明显短了一截，他故意向程夏炫耀身材，“怎么样，看着馋不馋？”

　　“谢谢，我不吃人，找汉尼拔请右转好莱坞。”

　　“谁问你这个了，夏夏没有情趣，以后要多跟着我学。”

　　自从他哥摊牌表白后，成熟冷峻的性格如泰山崩裂，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变得粘人，偶尔还有些可爱。

　　以前的傅奕更多像是长辈，关心照顾程夏，程夏敬他，喜欢他，同时也怕他。

　　现在程夏时不时地喊直呼他全名，当面怼回去。放在感情层面上来看，兴许是种巨大进步。

　　屋子不宽，除了一张双人床，只放得下两个柜子。程夏打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一个木盒子，献宝似的搬出来。

　　木盒很久没有被人打开过，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程夏弯腰吹了吹，呛得直咳嗽。

　　傅奕连忙把人拉开，“大晚上不睡觉，你拿那破盒子做什么。”

　　程夏卖关子，“哥，里面有我从小藏的宝贝，你想看吗？”

　　傅奕按着他往床上倒，“不想看，我想睡觉。”

　　“哥、哥！你听我说……”程夏从他手里挣开，猫着腰跑到傅奕对面站着，中间是藏着宝贝的木盒。“里面真的有东西，我存着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拿给你看，你配合一下。”

　　一长段话听在傅奕耳朵里，只剩“我……为了……你……”几个关键字，他顿时来了兴趣，曲起长腿坐在床沿，“行，看在你苦苦求我的份上，给你机会打开看看。”

　　下一秒，他看见程夏打开木盒，从里面倒出白花花的纸条子，飘飘洒洒扬了一地。那架势，跟古龙武侠里魔头出场神似，甚至让人怀疑里面能钻出更奇怪的会动的生物。

　　“哥，你来数一数。”

　　傅奕望着一地碎纸，问：“数什么？”

　　“我这些年写下的欠条啊！从你资助我开始，几乎每笔我知道的钱，都写了欠条，你现在是我的最大债主。”

　　傅奕听后足足稳了一分钟，才消化理解程夏说的是什么意思，他随便捡了几张看，纸面字迹工整，认认真真写着什么时间，因为什么事，欠了傅奕多少钱。

　　小到学生时代傅奕给他买的衣服、鞋子、参考书、笔记本电脑，和不知名品牌的手表。

　　大的有学费、生活费、电子产品置办费，和数年前傅奕给程家修缮老房子的费用。

　　林林总总加起来五十多万，看得傅奕头疼，他挥开凭空钻出来的劳什子欠条，气得要死，“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和我划清界限？我对一个人好全出自真心实意，无条件地付出，没要求你像个会计一笔一划全记下来！”

　　程夏愣了愣，解释道：“哥，你想多了，我写这些只是为了记住这些年你对我的好，而且，我小时候已经就这件事和你谈过了，你当时是答应的呀。”

　　经他一提，傅奕脑海里依稀浮现出小程夏蹲在屋门口，借着农村昏暗灯光，用笔缓慢且坚定地记下欠条的场景。

　　旧时光像被封存在档案里的电影胶带，画质模糊，空气里有潮湿的霉斑，传出一股陈旧味道。

　　傅奕说：“我就是糊弄孩子随口说说，没让你当真。”

　　程夏一直记在心里，怕欠条说服不了男人，翻开钱包从里面拿出准备好的银行卡，“可我不想糊弄你对我的真心啊，爸爸总提醒我要知恩图报，离开大山去B市接受良好教育，这个机会改变了我的一生，我没有办法报答，只能尽力让你们的损失小一点。”

　　“减少我的损失……”傅奕冷声问：“卡里有多少钱？”

　　程夏把卡递过来，“十万，这是我目前所有存稿，哥……剩下的分期付款可以吗？”

　　傅奕急躁地挥开他的手，卡片从手心里落下，跌落进纸条堆里，“程夏，我他妈真想把你这张臭嘴挖下来捐了！我像是缺你这十万、五十万的人？你侮辱谁呢！我拿钱给你用是心甘情愿，没有让你天天记账，省吃俭用还我钱！”

　　程夏还想解释，傅奕深邃的眼眸直直瞪过去，充斥着杀气，他又继续说：“我说这几年你怎么越长越瘦，合着把钱省到这里来了，你拿它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多长点肉，不一样报恩吗！”

　　“哥，我有好好吃饭，你……”

　　“你赶紧拿这钱给你爸在县城里买套房子，再提欠条的事，我铁定揍你！”

　　傅奕被程夏气得脑门子嗡嗡乱响，狗东西惯会害人，诚心不给他一天好日子过，“滚过来。”

　　“哥……你别生气。”程夏慢慢朝他哥走过去，小腿挨了一脚，有棉质拖鞋阻挡，并不疼。

　　傅奕皱着的眉头松不开，抱着程夏坐下来，“夏夏，你不准再说生分的话，我会难过。”
40 回家
　　高高在上的人突然低声下气示弱，程夏听不得他哥用那样的语气说话，像是自己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惹得男人难过。

　　他试着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傅奕的肩膀，“我只是想还你人情，没有别的意思。”

　　傅奕说：“别还了，欠着吧。我想要你欠着我。”

　　世上最难还清的便是人情，只有这样，程夏这一辈子都和他有关联，打不散，也剪不断。

　　程夏服了，“你这爱好挺别致。”

　　“把这玩意儿一把火烧了。”傅奕伸腿踢了踢欠条堆，“看着心烦。”

　　被逼无奈，大半夜里程夏端着铁盆，在屋外烧欠条，脑袋紧张地张望四周，害怕被人看到举报。

　　直到最后一点火舌熄灭，他倒盆冷水在灰烬上，盘绕在心底多年的重担，随着灯光下的青烟徐徐消散。

　　再也不用心焦欠着多少帐，发工资时需要留多少出来还债，程夏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明朗。

　　“好了，去睡觉。”傅奕在寒风中揽着他的肩，陪他一起见证如释重负的瞬间。

　　程夏抓着衣角，郑重道：“谢谢哥。”

　　“就这样？”

　　程夏点头。

　　傅奕掐着他的后脖颈，装腔作势假怒道：“小鬼，太没诚意了！”

　　重新回到屋里，程夏拿玻璃瓶灌满热水，塞进被窝，冰冷的床铺有了热度，他把枕头摆整齐，说：“为了表示答谢，今晚分你半张床睡。”

　　傅奕觊觎多年，这次毫不客气地躺上床去，膝盖和脚故意挨着程夏，看着他脸逐渐变红，直到成为清甜爽口的红富士。

　　他凑到程夏耳边，坏坏地说：“喂！你脸红了！”

　　程夏内心莫名紧张，赶紧把腿移开，翻过身盯着刷白的墙壁。和傅奕同床睡的次数多得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却没有哪一次，像今晚这样让他不自然。

　　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睡了？”傅奕在身后面问。

　　程夏咬着被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索性装睡不搭话。可南方的被窝实在是太冷，尽管脚下有热玻璃瓶，在北方用惯暖气的程夏还是冷得小幅度颤抖。

　　傅奕从后面搂着他的腰，把人抱进怀里，手不停摩挲程夏的颈后和耳垂，所到之处皆是寒气，他语带责备，“冷也不知道说，笨蛋。”

　　多了一个人的拥抱，吸取温度身体很快变得暖和，黑暗中程夏没有睁开眼睛，仅凭触觉和听觉，感受来自他哥的心疼和温暖。

　　他想，傅奕真好。

　　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这比中上亿彩票更让人不可思议。

　　他又有哪些地方值得傅奕喜欢？

　　想着想着，程夏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隔着睡衣丁页着自己……吓得他浑身僵硬，汗毛倒立。

　　傅奕不自在地咳嗽，清了清嗓子，“放心，你哥是正人君子，说过不动你，就不会乱来。”

　　“哦……”程夏屏住呼吸，轻手轻脚悄悄从傅奕怀里退开。

　　傅奕“啧”了一声，皱起眉头掀开被子，下床穿鞋。

　　“哥，这么冷你要去哪儿？”程夏坐起来问他。

　　傅奕被折磨得不耐烦，“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程夏臊得钻回被窝里，竖起耳朵听他哥走出去的脚步声。

　　隔了很久，程夏等得都睡着了，傅奕才回来，站在床边盯着罪魁祸首，在“抱着人睡”和“清心寡欲”间做最后抉择。

　　“妈的，不管了，还是抱着睡最舒服。”傅奕躺下身，再次把程夏搂进怀里。

　　第二天早上，程夏被重力压醒，睁开眼睛看见傅奕的手臂横在他腰间，自己则夹着他哥的腿，睡姿大胆随意，颇有造反意味。

　　他赶紧趁着男人还没醒，去卫生间重蹈傅奕昨晚的覆辙，强迫自己冷静。

　　程爸爸起得很早，抓着从浴室出来的儿子问，傅奕早上爱吃什么。

　　“爸，你去休息，早饭我来弄。”

　　程夏煮了当地有名的米粉，再拿肉沫炒一碗臊子，浇在白乎乎的粉上，卖相漂亮，香味诱人。

　　傅奕看到的第一眼就食指大动，夸道：“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呢，真不错，以后我有口福了。”

　　程爸没听出画外音，跟着他道：“对，以后就让程夏给你做饭，他手艺好。”

　　“夏夏听见没，叔叔亲自发话了。”傅奕冲着他眨眨眼睛。

　　程夏面上冷静，客气地咧开嘴笑，脚躲在桌子底下踢他哥小腿，“哥你多吃点啊，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添。”

　　“好啊。”傅奕放下筷子，并拢双腿紧紧夹住程夏的脚，“请夏夏再帮我舔一碗。”

　　程夏抽一次，没抽动，脚被他哥故意锁住，不让他走。

　　“男人一过25身体新陈代谢就变慢，哥，为了保持身材，你还是别吃了，”

　　傅奕不要脸地跟程爸告状，“叔，程夏小气，不让我吃面。”

　　程爸拿着筷子敲儿子脑袋，“臭小子，我是这么教你？没有礼貌！”他又冲傅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着他的碗去厨房。

　　程夏双手环胸，眯着眼睛，“恶人先告状！”

　　傅奕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把腿松开！”

　　“叫声哥哥来听。”

　　程夏歪着头看他，“我多大了，叫叠词恶不恶心啊。”

　　傅奕循循善诱，“不恶心，我还特别喜欢听你说叠词。”

　　“手机给我看看，花呗给我还还，银行卡给我刷刷，你前男友的事给我讲讲，咱俩坐下来谈谈……怎么样，还喜欢吗？”

　　“我没有前男友。”

　　程夏说：“我就举个例子，你别认真。”

　　“哦。”傅奕不依不饶，“快点，我想听你说别的，不然等着程爸发现你腿在我这儿夹着吧。”

　　程夏对他哥耍无赖一点辙都没有，只能妥协，含糊道：“哥哥……”

　　“大点声，我没听清。”

　　“哥哥。”

　　傅奕掏掏耳朵，“你别学蚊子叫，好好说。”

　　这不要脸的臭男人，借力打力，把威胁耍得炉火纯青。

　　程夏用手撑着半边脸，一字一句道：“哥哥，哥哥，哥哥！满意了吧！”

　　傅奕笑着点头，“真好听，一瞬间像回到了你小时候，半大孩子，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撒娇叫哥哥。”

　　“我哪里撒娇了？你别乱说！”他明明是正常称呼。

　　”软软糯糯的，不是撒娇是什么？“

　　“反正不是……不是你说的那样。”程夏把腿撤回来，端端正正坐在餐桌旁。

　　程爸从厨房端着米粉回来，傅奕识相收声，没有再继续调戏他。

　　在G市待了两天，镇上房价便宜，程夏带着长辈挑房，拿十万块付了首付。中途程爸几次阻止，想给儿子留钱在B市生活。

　　傅奕做主签合同，“叔，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夏夏，只有你们在家乡过得安稳，他才能好好工作。”

　　傅奕说话做事，天生带着让人信服的气场，解决了后顾之忧，在回程的飞机上，程夏殷勤地给他哥按摩。

　　这边闭着双眸享受，不时提醒他重一点、右边、对对对，就是那儿，横看竖看像上世纪的傅扒皮。

　　“力道怎么样，舒服吗？”

　　傅奕反问：“我能奖励你一个吻吗？”

　　“……”程夏顿住，低吼道：“不能！”

　　“嘶——”傅奕揉了揉耳朵，“说话就说话，好端端吼什么，害羞了？”

　　“傅奕，我发现你这人吧，特别会蹬鼻子上脸。你以前维持高冷人设很辛苦吧，个个都喊你大魔王，实际就是个二傻子。”

　　“只要你肯让我亲，别说傻子，你喊我藏獒我都能给你嗷两嗓子。”

　　程夏用手指点着他额头，把人推开，“滚——蛋。”

　　“夏夏小气。”

　　程夏戴上耳机，偏过头不再理他。

　　当时的他肆无忌惮吐槽傅奕肉麻、亲热，却不知道傅奕从冷清变到专情，一切转变只是因为喜欢他。

　　流光易逝，当喜欢被最深的恨意埋葬，傅奕性格里的偏执，那些最阴暗最晦涩的心思，又全部摔落给程夏一个人。

　　现在的程夏还不知道，未来他会把傅奕逼到怎样的绝境，同样的，男人因爱成恨，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残酷的事还没有发生，程夏偶尔撒撒娇，耍耍小性子不理人，傅奕笑着宠他，自家崽子爱闹就闹吧，瞧着多好玩儿。

　　下了飞机程夏刚打开手机，来电铃声立马响起，傅奕手上提着行李箱，不停往他这边看。

　　程夏毫不知情，大大咧咧接陆子晋电话，“喂，大明星找我干啥？”

　　陆子晋春节里一天没休息，电影终于杀青，宛如饿虎出笼，恨不得把闭关拍戏时错过的东西全部找补回来。

　　“程夏，爷杀青了！我他妈在剧组过得比畜生还惨，你必须请我吃饭！”

　　“你拍一破戏挣的钱比我一辈子打工挣的都多，还好意思来敲诈我？我倒血霉认识你这样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程夏随着人流从机场出去。

　　陆子晋结束工作心情特别好，没有再嘴贱，“行啊，我请你，就说来不来吧。”

　　”嘿嘿，不来，我得陪我哥呢。”

　　陆子晋尖锐地问：“你丫没断奶？多大了还围着你哥转，说出来我都替你觉得丢人。”

　　他就没见过二十多了还和家人亲密无间的男人。

　　心烦意乱着，还想再对着程夏喷火，听到那边传来一把成熟中微微带着清冷的声音，“夏夏，过来给我按摩。”

　　“好。”程夏甜甜应了，变戏法似的，不耐烦地对着陆子晋道：“挂了。”

　　甚至连句再见都没说。

　　陆子晋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竟然对打断他们通话，叫走程夏去给他按摩的男人，产生了微妙的嫉妒。

　　靠！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41 飞醋
　　假期结束，程夏遂他哥的愿进了傅家的公司，前两天傅奕找了个师傅带他，手头工作上路后，正式开启事业的奋斗之路。

　　程夏做事有拼劲儿，对同事和和气气，不跟女生开有颜色的玩笑，不随意评论她们的穿着身材和妆容，相反很照顾她们的感受。时间久了，程夏成为部门的团宠。

　　每天看着程夏坐总裁的车进出公司，有胆大的人问他，“小夏，你跟傅总是什么关系啊？”

　　预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景，程夏曾经跟傅奕提过，在公司避嫌装作不认识，自己坐公交上下班的建议。

　　被傅奕黑着脸否了。

　　他一向拗不过大哥，只能坐进豪车副驾驶，入职第一天，酷得像个二世祖。刚开始公司很多人对空降的总裁，和裙带关系户程夏，带着敌意。

　　后来在傅奕过硬的专业能力，和程夏游刃有余的为人处世下，渐渐卸下心防。

　　程夏很自觉，没有乱攀关系，说：“我小时候家里穷，傅总善良，资助我上学，毕业后愿意给我机会为他工作。”

　　“傅总有女朋友吗？”

　　程夏对着殷切的女孩说：“个人隐私，不便透露。”

　　对话仅仅过去一个小时，整个部门全都知道看着风光程夏，实际出身寒酸，靠总裁资助读书，那些曾经隐隐对他有过好感的女孩子，放弃想要发展关系的打算。

　　倒是行事冷漠决绝的傅奕，善良暖心形象一下子立起来，单身的姑娘们爱死反差感极大的总裁，偷偷琢磨怎么才能制造和总裁认识的机会。

　　脑子一转，便把主意打到程夏身上。

　　工作时间假借送咖啡，打印材料，电脑坏了等各种理由，找程夏说话，没聊几句就开始旁敲侧击问傅奕的事。

　　下班后故意约他吃饭，想趁机多看两眼旁边的傅奕，博得总裁眼熟也好。

　　程夏能陪着她们说很多话，但关于傅奕的，一概不透露，嘴巴像蚌壳，硬邦邦的怎么都撬不开。

　　女孩们还没生气，总裁办公室里傅奕先坐不住，直接冷着脸来到程夏所在的部门，吓得部长后背直冒冷汗。

　　他在众人的目光里，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程夏，跟我走。”

　　程夏从电脑桌面移开视线，侧过头看见是他哥，“你怎么来了。”

　　单纯因为惊讶发出的问题，听在傅奕耳朵里变了味儿，他转身从部门大厅出去，程夏抓起桌上的手机跟在男人身后。

　　直到进了电梯，密闭空间只剩他们两个人，傅奕心里不爽，自然嘴上就强硬起来，“我为什么不能来？突然出现打扰你泡妞了？”

　　程夏完全搞不清楚男人生气的点，“你有事好好说行吗，别气冲冲的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差点没把傅奕脾气点燃，“你说我莫名其妙？那些女的上班在公司请你喝咖啡，下班堵在车库约你吃晚饭，口水都快流到你身上来了，你瞎啊看不到！”

　　“就为这事？”

　　他明显不在意的态度彻底惹毛傅奕，电梯门打开，男人拽着程夏手腕，急躁地走进总裁办公室，反手推了程夏一把，把他压在厚重的门板上。

　　英俊斯文的脸顿时横眉怒目，“程夏你他妈是不是忘了我喜欢你！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和女人搞暧昧，你信不信我立马扒了你的皮！”

　　习惯了傅奕的温情，突然看见他露出疯狂偏执的一面，程夏有几秒钟楞神，不过他才不信他哥舍得动他，很快又说：“我泡谁了，她们的目标是你，傅氏集团大总裁，眼神不好的傻货。”

　　“几次三番约你在私人时间见面，是喜欢我？”傅奕冷笑，“程夏你骗鬼啊！”

　　程夏叹了口气，当初他也对这种九弯十八拐的追求方式感到疑惑，“女孩子嘛，心思跳跃很正常。”

　　“呵，你还挺了解女孩儿心思。”傅奕目光越来越冷。

　　“哥，我发誓，我们部门漂亮的女孩子都想当我大嫂，压根儿没把我当男人看，你把心焊肚子在里行吗！”

　　傅奕盯着他的脸，认真看了看，没发现说谎的痕迹，才松开辖制程夏肩膀的手臂，威胁道：“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程夏没当回事儿，“哥你这儿有吃的吗，上午出去跑了两趟，饿死了。”

　　傅奕嫌弃地瞪了他一眼，“跑老子办公室觅食来了。”手指配合地按了内线，直接让人送午饭进来。

　　程夏吃得很满意，擦了擦嘴准备走，被傅奕抱住腰，往休息室的床上带，“陪我睡会儿午觉。”

　　“你抱太紧了，我睡不着。”

　　傅奕对他的抱怨熟视无睹，甚至还夹住程夏的腿，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

　　傅奕等那句答复等了很久，迟迟得不到回应，他开口重新再提，“夏夏，你还要考虑多久，整天看着你在眼前晃，却又吃不进嘴，憋得我快疯了。”

　　两个人挨得很近，隔着衣服能感受到男人的体温，和独属傅奕的好闻气味，程夏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

　　他可以和傅奕聊天，拥抱，接受他的独占和控制欲，却没办法把他当成男朋友来对待。每次傅奕强迫他接吻的时候，程夏闭上眼睛，脑海就浮现出傅叔叔和白夫人的身影，还有一心盼他上进报恩的程爸。

　　这份感情实在牵扯太多人，他不敢点头。

　　因为他知道，一旦和傅奕成为恋人，便是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和所有人为敌，并且如果他和傅奕感情不顺分手，那他连唯一的大哥也会失去。

　　所以能拖就拖，装作不知道。

　　做兄弟也可以天天待在一起。

　　“夏夏，你是真的困得睡着了，还是在躲我？”傅奕不好糊弄，搂着他的腰，把人翻过来面对自己。

　　紧闭着的双眼颤了颤，睫毛微微刷动，可就是不肯睁开看他。傅奕心里来了气，质问程夏，“你到底什么意思？喜欢还是不喜欢，答应或者不答应，这么简单的词你选择一个直接告诉我。”

　　沉默一阵，程夏无力道：“……哥，你让我再想想。”他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对傅奕说出拒绝的话。

　　不能答应，又说不出拒绝。

　　他现在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傅奕竭力压抑住情绪，“夏夏，我上辈子肯定十恶不赦，老天爷才罚我这辈子在你身上栽跟头。”

　　傅奕就像在走钢丝，如履薄冰，说不定哪天就摔下来，彻底发疯。他在等一个诱因，一份把他从高空中推下去的外力，只有摔得粉碎，他才能做到对程夏的迟疑和犹豫视若不见，为所欲为。

　　隐隐的，傅奕竟然有几分期待临界点的到来。

　　但他没想到，那一天来得这么快，毫无征兆的，惊雷划破天空，事态完全失控。

　　起因是他去S市出差，要走三天，程夏和从前一样帮他收拾行李，还贴心备了小药箱，叮嘱傅奕如果感冒或者有其他小毛病，该怎么吃药。

　　“知道了小鬼，我才是你哥，给我留点面子。”

　　“早点回来啊，我给哥做好吃的。”

　　程夏把人送到机场，看着傅奕登机了才离开，没走几步，连帽衫被人从后面拉住，接着他连人带衣服撞进坚硬的胸膛里。

　　装备严实的陆子晋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眸子，声音闷在黑色口罩里，对着那颗后脑勺暗暗磨牙，“老天开眼，老子在这儿把你给逮着了！”

　　程夏扭过头，仅凭熟悉的嚣张气势就认出正拽着的他的人，“陆子晋，放手！”

　　“我偏不！”大明星用力拽了一把，单手揽着程夏肩头，“走，陪我吃饭。”

　　就这样，程夏被娱乐圈当红的实力演员单方面挟持进商务车，去到私房菜馆，陪陆子晋吃了午餐，他又折腾出花，带着程夏去包场玩密室逃脱。

　　“你丫挺会选啊。”程夏望着手里的册子，深深吸气，“丧尸趴，我他妈要是吓得死里边儿算谁的？你管埋吗！”

　　陆子晋被关了几个月，每根神经都在叫嚣着要玩点刺激的，再加上是程夏陪着，他恨不得立刻钻进去通关。

　　“别怕，我保护你。”

　　“你靠谱吗，别进去后把我当盾牌一样推前边，化成厉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放心放心，牛批这词儿就是为我造的。”

　　陆子晋吃了脸的亏，长得太好看，就容易被人忽视自身实力，进去后程夏被逼真的道具和敬业的丧尸演员吓得扯着嗓子干嚎，在房间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乱转。

　　出生优渥的陆子晋从小就是练家子，手上劲儿大，拉着程夏把人护进怀里，一边打丧尸一边通关。

　　那场面要是放在爱情电影里，陆子晋男友力十足，绝对能赚一波cp粉。

　　玩完出来，程夏瘫在店内被提前清场过的休息室的椅子上，指着陆子晋得意洋洋的脸，这会儿甭管他多帅，程夏都想上去踹两脚，“陆子晋，我要和你绝交。”

　　“别啊，我不护着你了吗。”陆子晋抬手重复做刚才抱着他的动作，“哥们儿这骑士精神，上帝看了都感动得要给我颁奖。”

　　“那丧尸最开始钻出来要啃我脸的时候，你他妈躲一边儿看个屁的热闹！”程夏几乎不说脏话，只有陆子晋，能逼得他抛掉道德包袱，“你可别寒颤骑士了。”

　　他小脸小得红扑扑的，哭丧着脸骂人，陆子晋瞧着可爱极了，弯腰现在程夏面前，伸手揉了揉他脑袋，“谁让你挂我电话，还不来接驾。”

　　“没空搭理你，我得陪我哥。”

　　陆子晋报复性地揪程夏脸，肉嘟嘟皱成一坨，“我真烦你成天把我哥挂在嘴上。”

42独占
　　“别嫉妒，回去让你妈再给你生个大哥。”程夏胡说八道。

　　“张嘴就来啊你。”陆子晋加重手上的力道，“对谁都礼貌，怎么偏偏对我就一副爱答不理的欠揍样？”

　　程夏伸手把他从眼前推开，揉了揉饱受折磨的脸，“但凡你长点脑子他连一秒钟犹豫都不会，毅然决然地认为程夏不会出卖他。“因为你善良。”

　　程夏突然对着他笑了，“算你看人准，还不谢谢爸爸。”

　　“去你大爷！”只有女粉丝争着抢着做他妈，没见过哪个胆子大的要当他爸，换别人陆子晋拳头早挥过去了，奈何对方是程夏，受尽自己折磨却在对家用金钱诱惑时，毫不犹豫站在他这边的小助理。

　　尽管他嘴硬说是为了给贺琮挽回损失。

　　“程夏，你跟我一起去夏威夷度假怎么样？我让公司放了个长假，准备好好休息一阵。”

　　拍完大戏后消失一段时间出去玩儿，是陆子晋自出道以来就有的习惯，以往他都是一个人，这次却想带着程夏一起。

　　跟他相处不用伪装成人设完美的绅士，任性、粗鲁，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引来“地震”和“谩骂”。

　　“你想什么呢，我像可以自由安排假期的人？”程夏拍了拍衣服上的白灰，“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被拒绝后陆子晋心里不爽快，成心挑他刺，“你二十多了家里还有门禁？不会是那位好哥哥设置的吧。”

　　程夏对他推断能力表示肯定，“你真聪明，我哥确实不让我在外面玩得太晚。”

　　“你就不觉得受不了？你是男人又不是姑娘，在外面玩通宵才正常。”

　　程夏只说：“我哥不让。”

　　陆子晋烦死了他嘴里不停地提别的男人，尽管那是程夏的哥哥，“你总不能和他一辈子待一块儿，你会有自己的生活，交交朋友，谈谈恋爱之类的。”

　　“再说吧。”程夏起身走到门口，察觉到陆子晋没跟上来，又扭过头催促道：“搞快点儿，这阵不好打车，你丫逼我来的，必须得送我回去。”

　　陆子晋说：“你知道我一分钟多少钱吗，就敢使唤大明星。”

　　“我发你黑料信不信！”

　　陆子晋心里巴不得送程夏回家，表面上又推三阻四，非得等程夏气得要揍他了，才开车上路。

　　路上他接到贺琮电话，因为在开车，旁边坐着的是程夏，陆子晋便没有顾虑直接按了免提。

　　贺琮在电话里询问陆子晋接下来的安排，给他邮箱发了三个剧本，让他抓紧时间看，三选一务必敲定一个。

　　程夏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觉得冷，“陆子晋，你车空调键在哪儿。”

　　陆子晋听到立刻打开空调调高车内温度，电话那头的贺琮声音顿住，“程夏，你什么时候和陆子晋搅一堆了？”

　　“贺总好！”程夏没听出贺琮语气里的别有意味，轻快地说：”大明星阴魂不散，整天缠着我回横店给他当助理，你快让他醒醒，别痴心妄想了。”

　　”我给你高薪，来不来？”陆子晋趁机翘人。

　　还没等到程夏开口，贺琮先冷声道：“子晋别瞎胡闹，马上回公司报道，我找你有事。”

　　天很快就要黑了，陆子晋还跟程夏待一块儿，要被傅奕知道，指不定发什么疯。为了不让他乱来，同时不让傅奕报复，贺琮第一时间分开两个人。

　　“行，我送完程夏就来。”

　　两人在别墅区门口分了手，程夏按部就班工作，陆子晋几次想来找他都被贺琮以各种理由叫走，次数多了肯定不是巧合，他直接问贺琮为什么。

　　坐在皮质沙发里的男人说：“他有主了，别惦记。”

　　“不是，我惦记谁？程夏？我疯了还是你疯了？”陆子晋觉得贺琮的提醒荒谬至极。

　　贺琮头也没抬，“最好是这样，皆大欢喜。”他还指着大明星给自己公司多挣些钱。

　　三天后傅奕从S市回来，程夏接了司机的活儿，去机场把自家总裁接回来。傅奕朝他怀里扔了一包包装朴素的东西。

　　“这是什么？”

　　西装革履的男人扯了扯领带，衬衣下的腹肌线条明显，“给你带的特产，味道不错，你尝尝。”

　　“谢谢哥！”程夏很吃傅奕把他当小孩儿带吃食这招，高兴地撕条口子，往嘴巴里放吃的。

　　紧接着他听到傅奕说：“夏夏，晚上跟我回家里吃饭。”

　　太突然了，以至于程夏傻问：“回……你哪个家？”

　　“回你婆家。”

　　“……”程夏尴尬地摸鼻子，不好意思接话。

　　很多年没有去过傅家，再加上现在和傅奕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程夏心虚，走到家门口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傅奕打趣道：“别紧张，丑媳妇迟早得见公婆。”

　　程夏红着脸，斜斜地瞪了他哥一眼。

　　门从里面被佣人打开，白夫人光彩依旧，傅朗温文尔雅，两夫妻好似一对璧人，感情几十年如一日的甜蜜。

　　餐桌上准备了丰富的菜品和精致的点心，傅奕和他爸喝酒，偶尔吃菜，程夏坐在他旁边，恪守礼节，不敢有太大动作，只夹面前的两三样菜。

　　傅奕看到了，借着和他爸说话的间隙，往程夏碗里夹菜，小声对他说：“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别怕。”

　　明明知道这句话不是真的，傅家长辈永远不可能把他当自家人接纳，程夏还是从他哥的话里寻得勇气，坐直脊背，把筷子伸得更远。

　　傅奕的手藏在桌底下，奖赏般摸了摸程夏的大腿，“真乖。”

　　用完晚餐，白夫人罕见地留在客厅，招呼程夏和傅奕过去。她拿出一本相册，翻开里面全部不同年轻女孩儿的照片，旁边用笔写着姓名、年龄、学历和家世。

　　“快来看，有你喜欢的吗？”

　　傅奕不感兴趣，“妈，我跟你说过，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我没让你谈啊，只是叫你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咱们约出来见见面，万一遇上合适的，你的想法就变了。”

　　傅奕拿起外套从沙发站起身，“无聊，我先走了。”

　　白夫人眼疾手快拉住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程夏，“你来帮你哥看看，哪个女孩子适合他。”

　　程夏表情纠结，“额……我看都、都挺漂亮的，我哥这么优秀，得选万里挑一的人才能配得上他。”

　　白夫人十分赞同，“说的也是，我再选一选。”

　　傅奕皱起眉头，看向程夏，“你还准备在这儿待多久，走不走？”

　　“那白夫人，我先走了。”

　　白夫人敏感地抓到关键点，“你现在住傅奕那儿？自己没房子？”

　　她问得太理直气壮，仿佛B市的房子是大风刮来的，一毕业就能买十套。程夏第一次因为买不起房子感到窘迫，头仿佛有千斤重，低着就抬不起来。

　　一瞬间的沉默让两个人之间撕开一条口子，白夫人面露复杂情绪，傅奕把程夏拉到自己身后，“我的房子我爱让住谁就去住，不关旁人的事。”

　　白夫人想不通，“可你谈恋爱，结婚怎么办，他还一直住你家？”

　　“妈，人生除了结婚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你目光放长远一点，别把有限的时间局限在我身上。”

　　美丽妇人完全听不进去，看程夏眼神都变了，总觉得他跟在傅奕身边，是图傅奕的钱。

　　“没落脚的房子暂时居住在你那儿可以，可程夏不能一直住下去。”

　　程夏说：“夫人，我会搬出去的，你放心。”

　　白夫人说：“那就最好不过了，毕竟我们只资助你读书，而不是为你整个人生买单。”

　　一出门，程夏就被傅奕反抓着肩膀，按在车窗玻璃上，恶狠狠地质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搬出去？”

　　程夏说：“不然呢，继续住在你那儿，被阿姨戳着脊梁骨骂。”

　　“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用主人的身份光明正大地住，没人敢说你半句坏话。”傅奕忍着粗口哄他。

　　程夏却失落地笑了，“哥，你听阿姨的话吧，和女人谈正常恋爱，我只住在你这儿她就受不了，要是知道我们有什么，她得把我撕了。”

　　傅奕暴怒，“程夏！你怕了，你他妈怕了是不是！”

　　情绪上顶时，手上的力气加得更重，程夏脸和鼻子贴着玻璃，偶有窒息感，让他濒临死亡。

　　傅奕被众人称作大魔王，就是这个原因吧，一旦发怒便控制不住情绪，独占欲让他变得疯狂。

　　程夏有种自己会被傅奕掐死在这儿的错觉。

　　窒息的最后几秒，傅奕终于松开手，从后面紧紧抱住程夏的身体，“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会保护你，没人可以伤害你。”

　　程夏不能再勉强维持表面的镇定，实话实说，“哥，我胆子小，我们就当兄弟好不好？”

　　傅奕按着他的肩膀把人转过来，强硬地说：“不好，我这么爱你，不可能只把你当成兄弟。”

　　他想要的是程夏的人，想契合他的身体，说亲热的话，做亲密的事。他要程夏眼里只有他，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或者男人。
43 被爆
　　两个人再度谈崩，傅奕完全不知道该拿程夏怎么办，他不想一时冲动做出理智不受控的事，舍不得看程夏难过。

　　“你别听她胡说，我心里只有你，一直都是。”

　　情深意切的男人，最是魅力四射，程夏不敢抬头看他，回避着，“我们回家吧，哥……”

　　他真的不想在傅家大门口，和傅奕抱得亲密，这座他从12岁住进来的房子，突然陌生得像要吞噬他。

　　“你小时候眼睛不是一直只看着我吗，喊我哥哥，给我扇风，洗衣服，天天黏着我睡一张床，我决定出国那天悄悄哭鼻子。”傅奕提起一桩桩发生过的小事，额头抵着程夏的额头，他说：“夏夏，你是爱我的，你一直都知道。”

　　程夏往后躲，无路可退背贴着车身，他眼神慌乱，连话都说不清楚，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当兄弟不好吗，为什么要让事情变得复杂？”

　　“我不满足只当你大哥。”

　　“……”

　　傅奕说：“我想做你男朋友，想让你眼睛永远只看向我，夏夏，你呢，你想看我和别的女人谈恋爱吗？”

　　很多年前，当程夏还是少年时，他想过如果傅奕交女朋友了，会不会分出注意力，不再疼他，伤心得哭了很久。

　　后来傅奕出国，一心扑在事业上，没有恋爱迹象。他几乎忘记傅奕会找女朋友这事，现在突然由当事人提起，程夏想他哥身边有老婆孩子的画面，心揪了起来。

　　傅奕进一步问：“或者我交男朋友，你怎么想，内心依然淡定吗？”

　　想象中的嫂子换成同性别的男人，程夏心态直转急下，皱起眉头，连眼神也变得暗淡。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绝对不行”！

　　傅奕不可以和男人谈。

　　“你不愿意。”傅奕看出他的想法，“为什么？”

　　程夏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道：“你是傅家唯一继承人，就算为了家族，你也要和女人结婚，生一个或者多个孩子。”

　　脸色本来就不好的傅奕咬牙切齿，“我要你站在自己的角度想，而不是替我妈来催婚。只要你点头，我可以为你抵抗所有压力，给你专一的感情和完美温馨的生活！”

　　这番话比世界上最美味的点心还诱人，程夏内心渐渐被男人打动，仿佛他现在说一个好字，傅奕就会把整颗真心供奉出来献给他。

　　“你让我想想……”

　　绕来绕去程夏又是这句话，不断躲闪不断后退，傅奕的耐心快被怒火烧光，深情的黑色眼眸逐渐被冲动占领，彻底掩埋。

　　傅奕一把抓住程夏的衣领，把人摁到车身上，低头急切地吻他的嘴唇。

　　说什么都没用，那就直接用行动来表达，一次亲吻代表一份爱意，傅奕猛虎扑食地不断连亲带咬。

　　面前就是傅家别墅，透过窗户能看见刚刚离开的两个男人，正紧紧靠在一起接吻。程夏怕被人看到，挣扎不开，情急之下照着傅奕的小腿踢了一脚。

　　“哥，不要！”

　　傅奕动作顿住，稍稍偏头退开，对上程夏要哭不哭的脸，和发红的眼尾。他的手一路往下，停在程夏胸膛心脏的位置，用力点了点，“我要你这里有我，并且只准有我。”

　　“我们走，不要在你家做这种事。”程夏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哥，“哥，我求你。”

　　如果不是此刻程夏的表情太脆弱可怜，傅奕简直想提着他的衣领回傅家，当着父母的面狠狠吻他，当场跟二老宣布此生只要程夏一个。

　　情感最终为理智让路，傅奕打开车门，把人推进去，弯腰给程夏系好安全带，再绕去主驾驶。

　　那晚他们没再讲话。

　　第二天按部就班出门工作，程夏提着收拾好的行李，在客厅和傅奕告别，说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房子，要搬出去住。

　　反省了一整夜不该对程夏太凶的男人，站在晨曦里，肝胆欲碎，“夏夏，这段时间里我强迫自己向正常人靠拢，不生气，舍不得让你受苦，看你流眼泪。你却非逼着我铁石心肠，用手段折磨你。”

　　他一锤定音，扔了烦人的行李箱，又把程夏关在房子里。自动化锁从里面根本打不开，视频全天监控着，傅奕在会议室一边听下属报告，一边盯着笔记本屏幕右上角的小框，看待在家里某个角落的人。

　　傅奕能感受到程夏也是爱他的，对他的嘴硬束手无策，明明只想对他好，逗他笑，短时间内却两次拘禁程夏。

　　似乎只有用强行手段，才能把程夏留在身边。

　　他不想回家，从公司离开后和开车去酒吧，先他一步回国的柏郁泽早等在那儿，正和贺琮喝酒。

　　看到傅奕脸色不好，柏郁泽推过去一杯酒，“今晚怎么有空约哥们儿喝酒，不回家陪你弟了。”

　　傅奕没说话，一口气把酒干了，惊得柏郁泽挑起眉，“你和小程夏吵架了？”

　　傅奕闷不吭声又明显心情暴躁的样子，让贺琮产生不好的预感，他点开手机搜索事实热点，没看见有狗仔爆出陆子晋的新闻，才暗自静下心。

　　一脸认真倾听的表情。

　　傅奕接连喝了三杯，没有一丝醉意，清醒道：“程夏说想和我做兄弟。”他冷冷笑了，“我每天最想干的事就是想拧开他卧室的门，变身禽兽去碰他。这样子能做兄弟？”

　　柏郁泽摇头，“不能。”他拍拍好友的肩膀，“你不容易，换我早憋不住用强了。”

　　“程夏不一样。”是他唯一想要珍惜的人。

　　贺琮问：“他人呢，怎么没带出来，灌他喝点酒，一切水到渠成。”

　　“听我妈念了几句，估计一夜没睡，等我起床后提着行李箱说再见，要搬出去租房子住。”提到这事儿，傅奕声音不自觉拔高，他觉得程夏的行为太过荒唐。

　　柏郁泽一脸不可思议，“小程夏这不是打着灯笼找死吗。”

　　“先锁在家里关两天，等他脑子清醒了我再找他谈谈。”

　　三个人在酒吧待到半夜，柏司开车来接柏郁泽回去，送傅奕回家的重担便轮到贺琮身上。等司机把车开进小区，傅奕醉得严重，说不出住的具体是哪栋别墅，贺琮只好给程夏打电话。

　　“2栋1号，贺总，我出不去，麻烦你把我哥送过来，用他的指纹开锁。”

　　贺琮照做，扶着傅奕进门，身后的锁应声而落，接着咔嚓一声锁死。

　　贺琮试变很多方法，怎么都打不开，“我出不去了？”

　　程夏指着他哥，“只有他和做饭阿姨知道从里面开门的密码。”

　　迫于大魔王变态的拘禁爱好，贺琮和程夏一样，被锁在屋里出不去，他自觉地找了间客卧，“我给北晏打个电话，你去照顾傅奕吧，不用管我。”

　　程夏略带抱歉，“不好意思啊贺总，连累你也出不去。”

　　贺琮了解好友，暗示着提醒面前的人，“他就是疯子，你躲不过，就和他试试吧，万一你们俩很合适呢。”

　　“以前我也这样劝梨子，现在轮到你说这些话。”程夏贴心把门带上，“可麻烦的是，我和我哥的情况，比你们复杂太多。”

　　贺琮给黎北晏解释状况，想了想，又给被公司强制发配到夏威夷的陆子晋发信息。

　　【离程夏远一点，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回国。】

　　很快那边回来一个字。

　　【呸！】

　　宿醉后浑身不舒服，特别是头，像被大型铁锹狠狠撬过，疼得厉害。傅奕抚着额头从床上撑起来坐着，脸上表情痛苦。

　　程夏在外面听到动静，敲门进来，坐在床边让他哥靠在自己大腿上，用手给他按摩脑袋。

　　等他哥呼吸逐渐平稳，他才提贺琮昨晚被破留宿的事，傅奕换了身家居服从卧室出去，贺琮正在餐厅吃早餐，上下打量他一番，“大魔王，搞拘禁也要适度，伤着人就不行了。”

　　程夏朝他露出一个感谢的微笑。

　　傅奕看见，不免吃味嫉妒，沉着声音说：“别吃了，我现在给你开门，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行，你这个朋友老子算是白交了。”

　　贺琮前脚刚走，后脚微博热搜就爆了，一个粉丝百万的营销号突然爆出一段陆子晋和男人玩密室逃脱的监控视频。

　　各个角度的监控镜头，把七十多分钟的游戏过程剪成信息量十足的60秒，画面里陆子晋因为包场没戴口罩和墨镜，光从身形上就能看出是他本人。

　　和另一个男人勾肩搭背，态度亲热地有说有笑，最让网友热烈讨论的是陆子晋蹲在友人对面，宠笑着捏他脸的画面。

　　【被丧尸围堵的时候，挡在朋友身前，护得对方严严实实，晋爵爷男友力真他妈绝了！】

　　【那不是经常出现在晋哥微博里的“素人朋友”吗！】

　　【靠？我搞到真的了？陆子晋私下竟然这么主动，把人搂怀里占便宜。】

　　【脸软软的好好捏啊，隔着镜头我都能看出素人朋友噘嘴撒娇的样子，萌得晋爵爷心都快化了吧！】

　　【所以，陆子晋是同姓恋实锤了吧！这算什么？和圈外男友约会被爆？他还能继续在圈里混吗。】
44 强占
　　微博热搜上众网友为陆子晋的姓倾向，吵得沸沸扬扬，大明星人气高涨，真爱粉和磕CP的路人轮翻对骂，艺人讨论指数直接断层第一。

　　越来越多得营销号加入蹭热度的队伍，把从前陆子晋和这位“素人好友”被偷拍到的一起游玩的照片，按照时间线整理成册，标题不怕事大，直接打上【陆子晋与圈外男友的恩爱纪念簿】。

　　曾经看着很正常的普通朋友间的交往，在别有心机的截图和编排下，一起吃宵夜是在谈恋爱，逛夜市是在谈恋爱，看电影是在谈恋爱，玩密室逃脱更是在谈恋爱。

　　正主还没表态，有无数陌生人争前恐后给傅奕和程夏打开柜门，宣布他们是一对，并且正在商量共度余生。

　　陆子晋人在夏威夷，被经纪人电话轰炸，都快产生耳鸣了，又接到贺琮一通训斥。

　　“让你离程夏远一点这句话我说过多少遍了，你他妈的朋友全死绝了，谁都不找只惦记程夏。”

　　看到新闻陆子晋很是惊讶，也仅仅是惊讶，没有别的情绪，他的公关团队可以解决一切，“我只听过经纪公司不让爱豆谈恋爱，没见过对演员交朋友指手画脚的。”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看在你爸面子上救你小命。”不怕死的阿斗，扶起来也没用，贺琮停止和他沟通。

　　黎北晏凑过来在他电脑屏幕扫了眼，随即楞住，凑近了看视频里的两个人，眉头越皱越紧，“这是程夏？”

　　“嗯。”

　　“什么！他竟然背着我和别的男人玩密室逃脱！”

　　贺琮捏了捏眉心，“他不关心娱乐圈的事，你提醒他上热搜了，近段时间保护好自己隐私。”

　　旁人为莫须有的绯闻操心，当事人程夏还在家里和他哥讨价还价，他不想像犯人一样被关在屋子里，想去公司工作。

　　傅奕一副万事都好商量，只需要你点头的表情，“你知道我想听什么，机会掌握在你自己手上。”

　　说话，他站在原地等了几秒，没有等到程夏开口，沉默在他们之间生根，傅奕打开大门出去，坐进车里没说话。

　　秘书早已等在副驾驶，极其专业地询问总裁和确定工作安排，看得出傅奕心情低沉，只用简单的字给出回应。

　　“傅总，有件事我可能需要向您汇报……”

　　傅奕闭着眼睛，脸上有散不去的愁闷，秘书在他身边工作了几个月，第一次犹豫不决，“你说。”

　　“事关程夏，您还是亲自看吧。”程夏来公司入职的第一天，傅奕交代几个秘书，对程夏的事上心。

　　平常他们收到的消息无非是老板弟弟做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今天程夏却和娱乐圈的大明星闹得满城风雨，热搜评论下连他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全都扒出来了。

　　老板瞧着像是还没看见新闻，秘书贴心的连营销号底下的热门评论都截图了，和监控录像图文结合，生怕傅奕看不懂发生了什么。

　　男人平时只看财经版面，娱乐圈夸张的字体和颜色让傅奕想移开视线，不愿意在没营养的话题浪费时间。

　　直到他看见某个熟悉的身影，被另一个男人，以保护的姿态拥进怀里。

　　傅奕接过平板，目光被火点燃，烧着几乎快冲出胸腔的嫉妒，他左右翻完全部图片，停在程夏噘嘴对着陆子晋撒娇的瞬间，情绪陡然失控。

　　他冷冷道：“停车，调头开回去。”

　　被关着见不到人的滋味难受，黎北晏打来电话，程夏像找到救命稻草，拉着他从东讲到西，恨不得把这几天少说的话，全部补齐。

　　黎北晏想起自己的任务，“程夏，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谈男朋友了。”

　　“没有！”程夏心虚，黎北晏不会是察觉到他和傅奕之间不对劲了？难不成看见他们接吻？

　　“那你和谁去的密室逃脱，都闹上热搜榜第一位了，牛啊你。”

　　程夏心里隐隐不安，“你开什么玩笑。”

　　“不跟你废话，链接发你微信，自己看。”

　　图片缓存成功的瞬间，安静没多久的别墅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程夏心虚地把手机藏进沙发靠枕里。

　　再抬眼，傅奕已经从门口走过来，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哥，你忘拿东西了？”他拼命祈祷傅奕中途折回来不是因为新闻。

　　偏偏天不遂人愿，傅奕黑着脸扔来平板，屏幕赫然是他和陆子晋的新闻头条，程夏闭了闭眼，把东西拿来，坐起身想解释。

　　傅奕在他之前问：“我出差的三天，你都和他在一块儿？”

　　“没有，我在机场送完你正要走，碰见他了，一起吃了个饭。”程夏实话实说，“吃完时间还早，就……哥，你不会是嫌我幼稚吧，密室逃脱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在玩。”

　　傅奕冷笑，“说完了？”

　　“哥，有话好好说，你别冷笑！”傅奕每次这个表情，他都没有好果子吃。

　　傅奕用温柔得可怕的语气说：“夏夏，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谢天谢地，今天终于让我等到了。”

　　听得程夏满头雾水。

　　男人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跨坐在沙发，摁着程夏的腰用膝盖顶开他的双腿。

　　“第壹次会很痛，你忍着。”

　　“哥？你想做什么！”等私人领域被侵占了，程夏才察觉到危险，极力挣扎却挣脱不开，他被死死钉在他哥身下。

　　“我给过你机会，可你不能一边拒绝我，一边跑去和别的男人约会，你明明是我的人，现在却钻出莫名其妙的呼声高喊你和陆子晋是一对。夏夏，再忍，我他妈就不是人，是傻逼！”

　　“我没有和陆子晋约会！”程夏扭过头，不让傅奕的牙齿落下，“哥，你不心疼我了……”

　　手指被男人一根根用力掰开，“夏夏，我疼你啊，我只是不再压抑欲望，不再忍了。”

　　程夏羊入虎口，最后关头还想唤醒傅奕的温柔，“哥，你答应过我的，给我时间再想想……”

　　“这不过是你拒绝我的借口，我爱你，所以才愿意被你骗。”傅奕压制住程夏的每一次挣扎，像高高在上的君王，一句话宣判程夏“死刑”，“乖，躺好别动，流血的话我会处理，别怕。”

　　……

　　……

　　这是程夏看见过的最黑暗的晨光，透过窗帘射进来的暖色光线，像从地狱十八层飞升刺过来的尖刀，砍掉他的四肢，痛得几乎窒息。

　　他趴在床上，头恹恹地靠着抱枕，一双眼睛哭到红肿，身旁的床垫凹陷下去，傅奕在大白天里穿着浴袍，和医生打电话。

　　“……情况比较严重，请你立刻过来。”

　　傅奕掀开被子紧紧抱着程夏，怀里的人瑟缩着想躲，却又没力气完全躲开，他贴过去吻程夏的唇，手不停摩挲他的耳垂。

　　“夏夏，你现在是我的人了。”那些惹他不快的事，从傅奕彻底占有程夏后，一笔勾销。

　　“是你自己硬爬上我的床。”他不是自愿的。

　　傅奕又吻他，“我爱你。”

　　那天晚上，程夏在傅奕怀抱里入睡，上了药的地方隐隐作痛，被强迫的阴影在脑海里不断闪回，他对傅奕的疯狂和不近人情感到害怕，对亲密接触却没有一丝反感。

　　傅奕反复对他告白，一遍遍在他耳边重复宣示主权，直到程夏第二天睡醒，他哥为了给他加深印象，又来了一次。

　　就算屋里的大门不上锁大敞开着，程夏也没办法出去，照目前的状态，他甚至走不到门口。

　　傅大总裁一改往日敬业，翘班不去公司，翻着食谱给伤员熬粥，程夏埋在被窝里，不肯把头伸出去。

　　“我不想吃。”

　　傅奕问：“你是真的不想吃，还是不想看见我。”

　　程夏用沉默代替回答。

　　“好，我知道了。”

　　卧室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声音，程夏慢慢拉开被子钻出脑袋，一抬眼和傅奕对上视线，他哥正笑着看他。

　　“无聊。”

　　傅奕说：“起来多少吃点，才四次你就趴下了，以后怎么办。”

　　“没有以后！”再来他会死的。

　　傅奕不同意，“夏夏，你要清楚，从昨天开始，我不再是你哥，我是你的男人。”

　　臊得程夏脸红耳赤，抓着枕头扔傅奕脸上，这男人在美国待太久变态了。

　　“别不看我啊，把头转过来，给我亲一下。”傅奕说着便直接上手，捏着程夏下巴，不管他愿不愿意，低头就亲。

　　程夏用手臂擦被吻过的嘴唇，“你好歹问问我意见！”

　　“不想问。”傅奕说：“夏夏，现在我们的关系有了变化，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你打住，我们现在什么关系？”程夏懵了，怎么就突然有了变化。

　　傅奕目光一暗，“我他妈现在是你男人！”

　　“哥，你不会不知道你那是强抱吧？”程夏鼻子一酸，对发生的事感到后怕。

　　嫉妒竟然使得傅奕失去理智，对他做出那样残酷的事。

　　“我知道啊，如果你不愿意，就还会有下次，下下次……你情我愿固然好，单方面的压倒性胜利味道也不错。”
45 报复
　　45

　　“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害怕。”

　　傅奕寸步不让，“怕总比失去好。”

　　从看到娱乐头条那刻起，傅奕完成了忍让到进攻的蜕变，他要把那颗心牢牢掌控在自己这里，不给程夏分神的机会。

　　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吃到嘴后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程夏又气又难过，偏过头不想再浪费时间跟傅奕说一句话，又被他哥强硬地捉回来，“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

　　“第一，不能搬出去。”

　　程夏静静听他说话，经历过度劳累的身体像绑了千斤重的石头。

　　傅奕说：“第二，两个人之间要坦诚相对，不能有任何隐瞒。”

　　怀里的人乖巧顺从，看得傅奕心痒，低头吻了下他的鼻间，距离靠得很近，湿热的呼吸打在对方脸上，睫毛微微颤动。

　　这次程夏没有躲，再次确定对于他哥的亲密接触不会觉得反感，在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偶尔傅奕心情好，也会亲他的脸蛋。

　　仅此于脸蛋。

　　单纯得丝毫看不出有攻城夺池的野心和欲望。

　　“第三。”傅奕略做停顿，加深语气，“不准再和陆子晋有任何来往。”

　　程夏无法理解，“我跟你解释了，你又不听，像我背着你做了不得了的坏事，我只是交个朋友，连这也不行？”

　　“上热搜传绯闻的朋友？还是在密室逃脱里搂搂抱抱的朋友？”提起这事儿，压下去的火气重新翻涌着向上，表露在狭长的双眸里。

　　“媒体喜欢夸大事实博眼球，白的都能说出黑的！”

　　傅奕急躁地说：“也得被他们拍到，才有被编排的机会！你不和他见面，就不会闹得满城风雨！我更不会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等秘书整理成册交到我手上！”

　　“哥，你让公司的人监视我？”程夏从他话里抓住重点，一脸不可置信。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成年了，还会活在傅奕的监视下！

　　被逼进傅氏集团，每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工作不算，竟然还被秘书监视！他一天做了什么事，见了哪些人，说了多少话，全都会被整理成图册拿给傅奕看！

　　要不是下半身行动不便，程夏能跳起来和傅奕吵架，而不是软趴趴地躺在对方怀里，用通红的眼睛瞪他。

　　“我要抗议！我要辞职！”

　　“抗议无效。”

　　“傅奕！”程夏尖锐地喊他全名，“你不要太过分了！”

　　被男人用下身重重顶了一下，听见傅奕不悦道：“从我带着你来B市第一天，就有人替我看着你了，你不用脑袋想想，你逃课、早恋，勤工俭学时，我为什么突然回国！”

　　“那我要表扬你吗！”程夏吼出来，那儿的痛感加剧，他没忍住，撒气似的在傅奕胸膛上揍了一拳。

　　胸肌硬邦邦的，打得程夏手疼。

　　傅奕眉头紧蹙，轻声说了句，“笨蛋。”伸手握住程夏的，揉了揉。

　　“我没有早恋，你每天像个和尚在我耳边不停叮嘱警告，我都被你洗脑了，哪有心思找女朋友。”他就和女生交过一次朋友，傅奕心眼比针尖还小，多少年过去了，还耿耿于怀。

　　当时还奇怪呢，谁家哥哥住太平洋，管得比大海还宽，现在全明白了，那时候傅奕就对他虎视眈眈，只等着果子成熟了张嘴吃那天，敢谈女朋友，傅奕能把他腿打断。

　　傅奕讽刺道：“你好歹换一个人勾搭，两兄妹都围着你转，夏夏真有魅力。”

　　“傅奕！你少胡说八道，我生气了！”

　　男人俯身在他嘴唇印下亲吻，“我夸你呢。”

　　“我他妈又不脑残！”

　　新世界的第一天上午，在傅奕的强制和嘲讽里度过，程夏平静地接受了他哥变成恋人的事实，趴在床上等着傅奕给他上药时，害臊得恨不得陷进床铺里永远钻不出来。

　　拘禁在不知不觉中解除，别墅里所有的锁都能任由程夏打开或者关上，江阿姨每天都来做饭，口味从清淡的稀粥逐渐恢复正常。

　　她虽然没提，面上永远热情地笑着，但程夏做贼心虚，总不敢和江阿姨直视，更没法儿像从前那样愉快沟通。

　　有一天傅奕回来得早，找进厨房，没有顾忌地摁着程夏接吻，打开的一侧冰箱散发着冷气，贴着手指尖的酸奶跌落在地，“啪”地一声，液体四溅。

　　程夏往后退一步，心跳快得能够蹦出来，他眼珠子乱转慌张地看了看四周，被傅奕宽大的手掌捂住视线，男人在他唇上轻咬。

　　“夏夏，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有人！江阿姨还在……”

　　“不用管她。”傅奕不仅没收敛，动作更具有进攻性。

　　要不是程夏极力挣扎反对，段时间内他可能走不出厨房。

　　然后所有动静会被空间里的第三个人听见。

　　他没有暴露癖！

　　“夏夏乖，伸出来让哥哥尝尝。”傅奕用手指暗示性地摩挲他的下巴。

　　程夏疯了才会照做，一把推开穿着正式西装，却衣冠禽兽般做着不正经的事的男人。“哪家哥哥会对自己弟弟说这种话！”

　　傅奕毛遂自荐，“我就会啊。”

　　“我表扬你，送你一朵大红花，行吧？”程夏怕了，“哥，咱们能先吃饭吗，我饿了。”

　　到了餐厅，晚饭吃得更不正常，程夏身上随时有道目光，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他放缓速度，慢条斯理地吃饭，故意把时间拖到很晚，还是免不了被傅奕抱上楼，凶狠折腾的下场。

　　程夏把傅奕后背都抓烂了，哭得喘不过气。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这么痛。

　　为什么傅奕不愿意停下，非要把他逼上绝路。

　　整个卧室都是程夏的哭声，和被逼无奈地求饶。

　　“哥，停……不要了。”

　　“夏夏乖，把腰抬起来。”

　　“好痛！”

　　剩下的话被更强烈的异样感受吞没……等程夏回过神来，他已经被清洗干净，躺在新换的干燥温暖的床单上。

　　挣脱不了，他只能为自己的舒适度提建议，“留在里面不舒服，哥，你能……”

　　“我不能。”还没等程夏为难地说完整句话，傅奕先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不喜欢和你之间有隔阂。”

　　程夏不满地哼一声，“大魔王！”

　　傅奕满眼宠溺地揉他充满香气的黑色发丝。

　　程夏以为目前的状况已经跌到谷底，再坏也不会坏到哪儿去，直到贺琮给他发过来一堆链接。

　　密密麻麻全是关于陆子晋的黑通稿。

　　营销号连同职业黑粉，集体下场，翻陆子晋的黑料，很正常的采访和对方被别有用心地断章取义，再恶意放大，一时间大明星的路人缘崩坏，点开实时全在骂他。

　　如果有人仔细查看，能发现关于陆子晋的同姓恋传闻的帖子全部被删，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密室视频，点进链接无法显示。

　　程夏第一反应是陆子晋身边终于有人受不了他反水，做了他曾经不愿意做的事。

　　可事情远比程夏预想的要严重很多，针对陆子晋不敬业、没礼貌、耍大牌的指控发酵两天，先前有意向和他签约的蓝血品牌突然改口，另外还掉了两个代言。

　　还好他脾气差，业务能力却极其能打，一帮死忠粉跟黑粉对抗。

　　程夏回了一串问号过去，陆子晋好端端怎么突然被爆，难道是公司钱没拿够？

　　贺琮说：“陆子晋下个月有部一番悬疑片要上，我投资的。让你哥收手，给点教训就够了，别让事情发展得太难看，最后不好收场。”

　　下班前一个小时，程夏提前开溜，去西苑找贺琮当面谈清楚，黎北晏刚从学校回来，公文包里装着厚厚一叠试卷，没有去书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趴在茶几上批改。

　　贺琮眉头微皱，担心他上一天课嗓子不舒服，回来还要加班，破工作干脆辞了，回家好好待着。

　　“幺儿，先起来吃点东西。”贺琮是十足的爹系男友，管教起人来没完没了。

　　程夏置身事外做哑巴观众，看久了心里忍不住佩服黎北晏，竟然能对贺琮的所有要求照单全收，并且不发火。

　　换做是他，光是强迫吃饭这一项，就够他吵一架了。

　　等确认黎北晏吃饱喝足，没有直接坐在地板上受凉后，贺琮才暂时放心，分出注意力和程夏讨论陆子晋的事。

　　“你的意思是，针对陆子晋的大波黑料，都是我哥干的？”程夏不太相信，专业不对口，傅奕不像是能去娱乐圈搅弄风云的人。

　　“只要有钱什么事情不能干，程夏，你别把傅奕想得太无辜。”贺琮抽着烟，说：“他就说一大尾巴狼，做起事来比谁都要凶狠。”

　　程夏没说话，甚至还想责问贺琮为什么不早说，得等到他掉大魔王魔窟里了，才出声提醒。

　　晚了啊，他跑不掉了！

　　“至于陆子晋那边，我已经跟他经纪人说了，公司给他接了档冒险综艺，发配加洗白，至少两个月内不会来骚扰你。”

　　程夏不解：“怎么你们每个人都觉得，我和陆子晋之间有事？我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值得你们误会，我分明看他不顺眼，都不爱搭理他！”

　　下一刻门铃响了，屏幕中出现戴着口罩和墨镜的脸，陆子晋不耐烦地对着对讲机说：“无良商人，开门！”

　　贺琮对程夏建议道：“要不你从后门先回去？”

　　“老子行的端做得正！躲个屁！”
46 男朋友
　　“行。”贺琮打开大门。

　　门外的大明星人还没进来，不客气的抱怨先声夺人，陆子晋一身傲气快要顶破天，屋子里的程夏提着心口，瞧着他跟瞧不要命的傻逼似的。

　　“求我签合同拍戏时吹得跟朵花儿一样，现在看几个阴间新闻，就想把我踹开，贺总你什么时候也跟我爸一样，成了资本主义走狗！”

　　有的人情绪上头骂得狠了，连自己家都不会放过，无差别扫射，对方但凡理他，就是和蠢蛋一般见识。

　　容易拉低智商档次。

　　于是贺琮嫌弃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如果陆子晋生在贺家，都不用走到进娱乐圈那步，就被扔去部队回炉重造，强制改掉一身臭毛病。

　　“现在是占我便宜的时候吗！”陆子晋从玄关往里走，神色轻松，没有被负面新闻打击到的沉重，唯独对被发配去录综艺的决定感到不满，“你信不信我一把火把节目组烧了。”

　　“可以试试。”反正最后赔偿损失的是陆家。

　　威胁不成功，陆子晋另起话头，“琮哥，我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吗，上节目不得原形毕露，被网暴得更惨。”

　　贺琮铁了心要送他去受苦，“你说得对，我要提醒你爸多派几个保镖和公关团队过去，节目组的摄像和剪辑也要多拿钱打点。”

　　“……”脱掉脸上遮挡物的陆子晋，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操！琮哥你不是人！”

　　贺琮是练家子，在后面直接对着陆子晋后背来了一下，痛得大明星五官扭曲，眉头紧皱。

　　离他们不远的黎北晏感同身受，回忆起高中时期被贺琮关进小黑屋管教的恐惧。

　　他侧头挨到程夏耳朵边，分享经验：“你别看贺琮只是轻轻松松地抬一下手，实际力道带着满满韧劲，这一下打在皮肉上，七天过去淤青还在。”

　　“这么厉害。”

　　“他哥贺瑾更变态，传说中一脚能踢断三根肋骨。”

　　“……”程夏默默退开身体，和梨子拉出距离。

　　两个人走进客厅，贺琮看了看时间，嘱咐阿姨给黎北晏弄些对眼睛好的水果端过来，又把他从地毯捞起，放在自己双腿间乖乖坐好，给他按摩肩膀和头。

　　二十郎当岁的人民教师黎北晏，在贺琮的宠溺下，活得像个不满三岁的废物。

　　陆子晋没想过能在贺家看到程夏，愣了愣，随即对他笑得一脸灿烂，高兴地挥挥手打招呼，“Hi！绯闻男友！”

　　程夏对着他翻巨大的白眼，“绯你妈啊，说人话！”

　　他为莫须有的污名头疼得睡不着觉，连身体都赔给大魔王了，陆子晋竟然有心情拿来开玩笑。

　　“在贺总这儿受什么委屈了，这么大气性。”陆子晋挨着他身边坐下，外貌的先天优势，显得他热络却不会让人感到不适，一举一动十分自然。

　　借程夏一万张脸皮，他也不敢把傅奕对他做的事往外说，只往陆子晋身上撒气，“谁气性有超级巨星你大啊，公关团队一手遮天，把自己摘干净了，让我在热搜上挂一天。”

　　想想就来气，傅奕为着这事把他里里外外狠狠收拾了几顿，他身上现在就没半块好肉，紧紧系着衬衣最上面那颗扣子。

　　男人很多时候和野生动物一样，热衷留下自己的印记，程夏脚上甚至必须穿长袜，才能遮住夸张的痕迹。

　　陆子晋好脾气地检讨，“这事儿是我公司干得不厚道，我发现后第一时间就让他们撤了热搜，你别生气，我给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呀。”

　　有个屁用！

　　傅奕办他的时候可一点没有心慈手软。

　　程夏推开陆子晋强行凑过来的脸，在别处用来上时尚杂志封面，和用高清摄像机怼脸拍电影，在他这儿除了嫌弃就是不耐烦。

　　“赶紧进山里拍冒险综艺去，拍出来我看着爽，也算是一种赎罪。”他顺着之前陆子晋跟贺琮的对话随口一提。

　　陆子晋却当了真，问程夏，“你认真的？只要我去录节目，你就原谅我？”

　　程夏压根儿没觉得陆家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娱乐圈被万人追捧的大明星，刚刚还和贺琮争执，现在能为他一句话改变主意。

　　“当然是真的。”程夏毫不在乎，“反正你也不会去。”

　　陆子晋扭过头，直接对着贺琮说：“贺总，让节目组定机票，我明天就去。”

　　程夏拿话激他，“真的假的，你不会说场面话骗我吧？”

　　“我还不是想让你消消气，你以为我真乐意去。”

　　一改傲娇态度，陆子晋很真诚，连旁边的贺琮都望过来，挑起眉毛，直觉情况不妙。陆子晋拒录节目，在他爸公司当着员工面掀桌子，仗着家世为所欲为，仿佛住在乌托邦的混不吝，现在竟然为了程夏一句话，低头妥协。

　　程夏什么态度先不说，陆子晋绝对有问题。他思索着找个借口把人支走，听见程夏的手机响起要命的铃声。

　　仿佛置身日本伦理剧现场，程夏拿着手机慌不择路，黑眸胡乱转了转，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接傅奕电话。

　　“你下班不回家，跑贺琮那儿躲着，是觉得无聊了故意招我？”说开了之后，大魔王不再掩饰派人注意他动态的事实，问都没问，就知道他在西苑。

　　“我找北晏有点事，马上就回去。”

　　傅奕已经开着车在过来的路上，“我来接你。”

　　“……”程夏面如死灰，求助地看着散落坐在沙发的几人。

　　贺琮幸灾乐祸，“后门依然为你敞开。”

　　“不，不是为我。”程夏抹了把脸，把目标落在陆子晋身上，手提着大明星高级外套的衣领，秒变大力士，把人从沙发直接拎起来。

　　“去哪儿……靠你轻点，勒死我你赔不起的！”一路跌跌撞撞，高大的陆子晋像只破布口袋，被程夏暴力拽到后门。

　　“您受累，从这儿回家去。”说着，程夏客套地打开门，把懵逼中的大明星一把推出去，再狠狠关门反锁。

　　他紧张地看手表，额头上沁满密密麻麻的细汗，连续挂断好几个陆子晋打来的电话后，正门门铃响了。

　　“你去还是我去？”贺琮双手环胸，问他。

　　程夏理了理衣服和头发，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走到玄关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在公司不苟言笑的总裁，弯腰吻他的额头，又捧住程夏的脸，趁他没反应过来时吻他的嘴唇。

　　一切亲密接触隐藏在玄关转口出，像独属于程夏和他哥的小小世界，没有第三个人能打扰。

　　“哥……”程夏捂着湿润的唇，“你当这是自己家啊，收敛点好不好！”

　　“谁让你不等我，自己先跑了。”

　　程夏含糊道：“突然有点事，没来得及跟你说。”

　　傅奕几步走进屋子，理所当然地催好友准备晚餐。黎北晏终于批改完试卷，收拾完桌面，喊了声奕哥。

　　程夏在对面疯狂给他做手势，提醒梨子管好嘴巴，那颗心提到喉咙口，直到坐在饭桌上，都还没沉回肚子里。

　　贺老板为自家电影项目说话，“教训下给陆子晋一个警告就得了，别再下狠手，闹得几家损失惨重。”

　　傅奕没有理会好友，让他一个人在那里说胡话，用筷子给程夏夹菜。

　　餐厅亮着温馨的灯光，还有热气腾腾的晚餐。

　　几个人各怀鬼胎，有很多的秘密悄声蔓延在心里。

　　贺琮点了一支烟，和傅奕去外面谈事，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长相出众，气场截然不同的两个成熟男人。

　　傅奕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心里再不乐意，面对从小玩到大的老友，阴狠手段只能鸣鼓收金。

　　”谢了。”火舌烧到烟的尽头，事情终于谈妥。

　　傅奕关上车门，忙碌紧张的一天回归寂静，外面刮起大风，落在树梢上，树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刷动，发出巨大声响。

　　在风声掩盖下，是程夏的劫后余生的心跳，他缓缓吁了一口气。

　　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关了静音，电话响起又停下，通话记录现红，有十多个陆子晋的未接电话。

　　和几十条带着感叹号的质问信息。

　　这些程夏都不去管，和他哥一起从私人停车库乘电梯回到家。

　　他想，如果傅奕不生气发火，一直是现在这样温柔的状态，该有多好。

　　“盯着我干嘛？”

　　傅奕的口气像在逗自家淘气的小孩儿。

　　“你都跟我那什么了，还不准我看吗！”

　　岂有此理。

　　正视他们关系的话，让傅奕终于露出了笑容，他等那么多年，不过是想程夏作为另一半，成为他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你和戏子闹出来的事，我不追究了，黑通稿我会让人撤下，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不会再和他见面。”

　　“你这是无理由地嫉妒。”程夏无奈道：“哥，就算我和你现在是恋人关系，你也不能随便决定我可以和谁做朋友，不能和谁联系。”

　　“夏夏，你承认我是你男朋友了。”傅奕根本没时间关心多余的话，对那句恋人喜出望外。

　　程夏躲避他的目光，假装镇定道：“你吃都吃了，敢不认账！”

　　“我怎么会不认。”傅奕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声音沉下去，“我只是怕你反悔。”

　　“有大魔王监视着，小的哪敢啊。”程夏咧着嘴笑，“男朋友，以后要多多罩着我哦。”
47 双人约会
　　那一晚说开后，程夏坦然接受和傅奕之间关系的转变，有了很多从前作为弟弟，未曾感受过的情绪。

　　他发现自己对傅奕的了解，还停留在中学时代，一直没有更新。他哥不再温温柔柔，像最规范的情感标本，大部分时间其实是不爱笑的。

　　公司人送外号冷面美人。

　　在知道总裁还有一个诨名叫大魔王后，众人果断改口，不敢再挑衅权威。

　　但在面对程夏时，傅奕眼底永远有一抹浓到化不开的爱意，私底下独处不觉得有什么，在公司碰到，程夏对他哥的明目张胆感到不安。

　　公司里聪明的人实在太多，难免不被看出些什么来，程夏决定中午不再和傅奕一起吃饭，跟同事去食堂，偶尔去外面开小灶。

　　他哥气得牙痒痒，无论晚上怎么收拾都没用，程夏铁了心和他在公司装不熟。

　　这天中午，办公室的几个同事在外面谈完案子，没有回公司，在附近商业街新开的店铺聚餐。

　　故意来食堂偶遇的总裁左等右等没见着人，打电话问他在哪儿，程夏以为他哥只是单纯地询问他行踪，把地址报上去。

　　没过几分钟，傅奕的身影竟然出现在餐厅门口，旁边还有柏郁泽，两个大帅哥往那儿一站，吸引全场目光。

　　“我靠！傅总来了！他旁边是谁啊，好他妈帅！”

　　几个人坐的位置靠近大门，比旁的观众更能清晰感受颜值暴击，憋不住了发出感叹。

　　圈子混得广的人给大家解惑，“那是柏家的二少爷，柏郁泽，听说他以前和咱们傅总在华尔街待过几年，长相英俊行事潇洒，手段和野心藏在暗处，江湖人称笑面狐狸。”

　　有性格直爽的单身女孩儿按耐不住，“我好吃他那一款，柏总有女朋友吗？”

　　有爱好八卦的知情人士透露，“别想了，他是双向插头，海王界的No.1，两天就把你玩腻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咱们大魔王……是不是也……”

　　正在喝水的程夏呛住，脸色涨红，拍着胸口疯狂咳嗽。挨着坐的女孩子帮他拍背，一男一女靠得很近，从侧面看像是在亲密拥抱。

　　柏郁泽双手插兜，用胳膊肘顶了顶傅奕腰侧，“哥们儿家教不严啊，一来就喜提男朋友出轨现场。”

　　傅奕觉得心尖像被人狠狠掐了一把，疼得难受，他看着那双水葱一样漂亮纤长的手，不断落在程夏后背，眼神带着些厌恶。

　　他几步走过去，顽长的身形带给人极强压迫感，一桌人望着径直走来的总裁，目瞪口呆，紧张地搓手心。

　　“傅总好……”

　　程夏下意识地躲开旁边女生的手，咳嗽几声，慢慢抬起头。

　　傅奕脸色比窗外的阴雨天气还要低沉，用抓女干的眼神看着他们，程夏噌地一下站起来，女孩儿的手尴尬地顿在半空。

　　不高不低的动静让周围的同事全都看了过来。

　　“……傅总。”程夏本来想喊哥，字到齿间又被吞回去，换成半生不熟的尊称，“你也来这儿吃饭啊。”

　　“难道这是你家开的，不准别人来吃？”傅奕面色不爽，语气尖锐起来。

　　有同事虚捂着脸给程夏打眼色，示意他住嘴别多话，以免得罪老板。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程夏说：“那您慢慢吃。”

　　“跟我过来。”傅奕黑着脸补充道：“有公事找你。”

　　程夏跟着他的背影走进包房，后脚还没站稳，整个人被傅奕抱起来，摁在门板上吻。

　　闹出的动静听得程夏脸红，一吻结束，想到和同事只有一墙之隔，他不好意思地咬自己唇角。

　　“我说你怎么突然要保持距离，原来是跑去和美女约会了，程夏，你能耐啊，振振有词编些胡话骗我。”腰上的手越圈越紧，傅奕气冲冲地，“有本事做就要有本事掩藏痕迹，不要被我抓到！”

　　程夏直呼冤枉，“哥，麻烦你搞搞清楚，她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怎么可能和我有一腿。”

　　“你说真的？”傅奕神色稍微松了松。

　　程夏反调戏地捏了捏他哥的脸，“不然我为什么和她坐一起。”

　　这是非单身人士的自觉。

　　“你等会儿，我问一问人事部。”说着，傅奕当着程夏面拨通电话，“她叫什么名字？”

　　程夏叹了口气，配合地说出同事姓名，人事部给出她已婚已育的的消息后，傅奕追问，“他们两夫妻关系如何？”

　　不明白总裁为什么突然关心员工隐私，人事部的员工短暂顿了两秒，道：“……还不错，她最近准备和老公要二胎。”

　　紧皱着的眉头这才完全松开，傅奕弯腰吻了吻程夏的唇，空气里扇起甜蜜得能腻死人的声响。

　　“咳咳……”看够了好友和小情人打情骂俏，坐在角落的柏郁泽做作地咳嗽，出声提醒，“您两位别不拿我当外人啊，爷还在呢。”

　　本就做贼心虚的程夏被忽然传出来的男声，吓得三魂丢了两魄，在傅奕怀里抖了抖，脸上热气腾腾的，那股燥热怎么都挥散不去。

　　傅奕把他脑袋按进胸口，手安抚性地拍程夏背心，侧过头警告性地对着柏郁泽，“你吓到他了。”

　　假洋鬼子夸张地举起双手，“Myapologize.”

　　整个午餐过程还是很正常，傅奕没有过多嫉妒说些惹人不快的话，程夏闷头吃饭，很少和柏郁泽对视。

　　看他刚才的反应，柏郁泽是知道他和傅奕之间的关系，程夏有种被男朋友带出去，见最好的哥们儿，明明他和柏郁泽关系熟稔，他依旧有种不自在的扭捏。

　　“小程夏，不就和男人谈个恋爱嘛，多大点事，别紧张。”柏郁泽瞧他看自己像老鼠见了猫，说话宽他心，“我最近也谈了一个，改天带出来你们见一见。”

　　程夏想起方才同事说的八卦，不由地对柏郁泽的现任产生同情，傅奕接着话头聊了两句，两个人约着周末来次四人约会。

　　傅奕问程夏想去哪里玩儿，他整天在热闹都市穿梭，闲下来只想找个安静的地儿待着。柏郁泽酷爱冒险，提醒傅奕找个能攀岩的地方。

　　星期五下午，四个人驾车在指定地点碰头，程夏透过车窗，看见柏郁泽副驾驶坐着一个漂亮的身影，头发微卷垂在耳后和肩侧，五官精致，雌雄难辨。

　　“你好，我是程夏。”他打开窗户，冲那人挥挥手。

　　美人微微一笑，“你们好，我叫苏洺。”

　　说话的时候能看见凸起的喉结，嗓音年轻，像是没有毕业的大学生。

　　去山庄的路上，程夏为苏洺愤愤不平，“柏郁泽好端端地去祸害大学生做什么？哥你也不拦着他。”

　　“他又不是你，爱和谁谈就和谁谈，关我什么事。”

　　程夏扭头看向窗外，“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傅奕笑了笑，分神看他两眼，“夏夏，你倒是具体说说，我是怎么个黑法。”

　　“你心黑！装得斯斯文文，人模狗样的，实际上是一只大尾巴狼，专吃人肉！”

　　“是，你吃着味道是不错。”

　　“……”要不是在开车，程夏能跳起来打他。

　　两个多小时候后，一行人到达目的地，建在山里的高级民宿，环境优美，配置一流。

　　柏郁泽在后山发现可以徒手攀岩的岩壁，和可以开水上飞车的大湖泊。

　　一静一动，刚好都可以照顾到。

　　程夏前一晚因为某人睡得不好，刷开门卡便倒在大床上，傅奕提着行李箱从后面跟进来，捡起程夏踢落的皮鞋，规整放在门口鞋架，另外拿了双棉质拖鞋。

　　“哥，我先睡会儿。”山里空气好，四周寂静无声，程夏越来越困，眼皮重重地合上，再也睁不开。

　　傅奕弯腰帮他把外套脱了，自己也脱掉上衣，掀开被子躺下，翻身抱着程夏睡觉。

　　怀里有个软乎乎的暖炉，自带催眠效应，很快两个人相拥而眠，直到半夜十一点才醒过来。

　　程夏肚子饿得直叫，“哥，快去搞点吃的。”

　　他指挥起男人毫不客气。

　　傅奕从床上起来，站到床边用手机打电话，“老板备着吃的，穿衣服跟我出去。”

　　从房间到餐厅，需要经过院落里巨大的游泳池，程夏远远看到蓝色水池里有两个人在接吻，走近了发现是柏郁泽，正捧着苏洺的下巴。

　　他坏心眼地在岸边跺了跺脚，“啧啧，世风日下呀。”

　　水里传来慌乱的扑腾声。

　　换了休闲装的傅奕牵着程夏的手腕，没有阻止他整蛊好友，反而看好戏一样，对着他竖起大拇指。

　　“操！”估计是被人看到了，苏洺不让柏郁泽继续亲，柏郁泽狠狠拍打水面，“你们俩给我等着！”

　　不就是互相伤害吗？

　　来啊！

　　凌晨柏郁泽掐着办事的点儿，给傅奕房间打客房电话。

　　一连停顿三次去挂电话，最后把傅奕整得不耐烦，他暴躁地接起电话，直接把听筒对着床边。

　　和老师确定完演出剧场的苏洺，正好听见座机免提声，他惊诧道：“柏郁泽，你他妈还有这种变态嗜好？”

　　柏郁泽捂住苏洺耳朵，摇头解释，“是他们不要脸！老子才不想听！”
38 嫉妒
　　38

　　有史以来程夏第一次在他哥面前甩脸子，气得狠了，不敢做的事便没了顾忌。他被逼无奈做出决定，放弃奋斗了几年的事业，尽管目前的成就在傅奕眼里算不上什么。

　　“你可以生气，但答应我别气太久，我们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急需决策。”傅奕再次强有力地抓住程夏手腕，不给他挣脱机会。

　　程夏对着空气耸耸肩，挑高眉毛，“哥，你不怕我讨厌你？”

　　“不怕。”傅奕说：“因为我知道你喜欢我。”

　　程夏被他气笑了，声音软下来，对他哥毫无办法，“你再让我想想，太突然了。”

　　“还要等多久，夏夏你具体说个数。”

　　“一……年？”程夏试探着问。

　　傅奕坏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太长了，不行。你给哥打个折。”

　　“又不是超市购物，打什么折，哥你这种态度追不到女朋友的！”

　　程夏暂时无法把傅奕放在追求者的位置，女朋友三个字脱口而出，惹得傅奕皱起眉头，推了程夏一把，把他摁在门板上。

　　“哥……”

　　傅奕大手握住他的颈部不让程夏逃脱，低头急切地吻住那张只会惹恼他的嘴唇，直接又霸道。

　　程夏被吻得不能好好呼吸，胸腔用力起伏着，能感受到傅奕像堵墙贴着他。

　　就在他即将不能呼吸时，傅奕终于退开，盯着他的脸。

　　傅奕警告性地眯了眯眼睛，“我只要男朋友，下次再记不住，饶不了你。”

　　听得程夏立刻抬手捂住嘴巴，只露出无辜迷茫的双眸，认真点了点头。他哥在美国待几年彻底学坏了，没名没分的动不动就亲。

　　意见在外力的影响下终于达成一致，程夏重新获得自由，不敢直接说明情况，拐弯抹角和黎北晏聊天，说傅奕不正常。

　　黎北晏的精力全被贺琮霸占，脑子不灵光，把事情定性成弟控，还劝程夏想开点。几句话把程夏推进一个思想误区，连着几天都在思考，傅奕可能并不喜欢他，只是照顾他成习惯，错把兄弟间的感情当爱情。

　　离春节长假结束还有几天，傅奕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里，陪程夏看电视。程夏的心思根本不在屏幕图像上，不停地用余光瞄他哥。

　　“心里又猫着什么事呢，说吧，我勉强听听。”傅奕头也没抬，抓了旁边人的现行。

　　程夏抱着灰色的抱枕，咧着嘴冲他哥笑，“哥，那个……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不喜欢我，只是——”

　　“——只是什么？”敲键盘的手顿住，傅奕侧头看过来。

　　程夏抿了抿嘴唇，有一丝丝紧张，“有弟控倾向。”

　　傅奕把电脑从身上拿开，目不转睛盯着程夏，“你觉得我只是把你当弟弟，对你没爱情。”

　　“嗯，是这样吗？”问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竟有说不清楚的低落，程夏不明白自己是希望傅奕认错了，还是怕他分辨不清亲情和爱情。

　　“看来是我做得不够明显，才让你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傅奕面露阴鸷，一下子从位置上暴起，抓着程夏的脚踝把人拖到沙发上，粗暴的顶开紧紧夹着的双腿，膝盖隔着布料顶着程夏。

　　程夏受到惊吓，下意识往后退，被傅奕按着腰，钉在身下动弹不得。

　　“谁家的大哥，会像这样吻自己弟弟？”说着，傅奕俯下身，细细亲吻他的唇。

　　程夏呜咽着扭腰，想要摆脱男人的束缚，和滚烫的手掌，“哥……不要。”

　　傅奕在他身侧撑着手臂，居高临下地对着程夏问：“现在你来告诉我，到底是弟控，还是因为我爱你。”

　　小処男从没被这般撩拨过，面红耳赤着，翻身把自己埋进抱枕堆里，拒绝和傅奕交流。

　　屁股被休闲裤包裹，勾得傅奕在他臀部不轻不重甩了一巴掌，“这些年我忍得都快疯了，你还敢质疑是亲情，隔着太平洋我他妈还会分不清楚吗！你就是欠揍。”

　　程夏声音闷闷的，被他哥打得不服气，“流氓！什么话都是你在说，你要真喜欢我那么久，之前干嘛去了？”

　　这事儿不提还好，一提准会精准踩到傅奕的地雷，他强迫着让程夏翻过来，捏着下巴，“你读大二那年我在帝国大厦精心准备要告白，可你跟柏郁泽去了夜店，一边吐一边跟我说男人和男人很恶心。我整晚整晚地失眠，你告诉我，那种情况下，我怎么跟你说喜欢？”

　　埋藏在时光里的秘密，被人打开禁锢它的盒子，深情、诧异，和迷茫全部砸向程夏，他望着傅奕真诚的脸，心脏隐隐作痛。

　　那个晚上他不明白傅奕为什么突然脸色惨白，之后像被上帝抽离灵魂，对着自己冷漠相待。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到底干了什么啊……

　　无心说出那样过分的话，害得他哥连续几年都走不出自己带给他的阴霾。

　　眼睛很快涌出泪水，黑色的睫毛湿漉漉的，程夏伸手抓着傅奕的手臂，很是自责，“我当时受了刺激……说话没过脑子，不是故意的。我不觉得恶心，哥，是我当时表达失误，我的错，你……你别难过。”

　　手指整理着面前人额间的短发，傅奕笑得温柔，“我知道，夏夏其实不讨厌gay，所以我回国了。”

　　一定是那通谈论黎北晏和贺琮的电话，才使得他和傅奕解除误会，程夏吸了吸鼻子，心里一点都不怕了，又说：“帝国大厦漂亮吗？哥你跟我讲讲。”

　　傅奕顺势躺下去，单手勾着程夏的腰把他搂进怀里，打开手机里的相册，一张一张翻照片给他看。

　　“我从加州请来策划师，组织了一个盛大的告白派对。”

　　从照片里能看到被玫瑰花包围的帝国大厦天台，盛大又美丽，隔着屏幕，窒息的浪漫感扑面而来。

　　程夏真心夸赞道：“布置得很漂亮。”

　　“后面有我站在帝国大厦拍的日出，非常壮观，可惜你没能亲眼看见。”傅奕偏头吻他的头发。

　　“在手机上也能看啊，不可惜。”程夏安抚他哥，把手机从傅奕手里拿过来，连续往右滑动。

　　有很多他在纽约各大景点旅游时的照片，傅奕拍照技术意外的不错，人物与风景比例协调，发在网上绝对不会被吐槽成“男友式拍照”。

　　“哥，私藏我这么多照片，一会儿传给我。”

　　“拿钱来换，不白给。”

　　“啥？你还要钱？告你一个侵犯我肖像权。”

　　傅奕说：“不如给我个机会，把肖像权仨字去掉。”

　　程夏：“……”

　　他用肩肘捅傅奕腰腹，“傅奕你能不能要点脸！”

　　“不要脸可以抱得美人归吗。”傅奕对程夏喊他全名感到特别喜欢，嘴上假装嫌弃，“敢喊我名字，没大没小！”

　　“难不成你是皇帝，不准人直呼名讳。”程夏压根儿不怕他，打趣道。

　　没想到那么成熟一人，脸皮却厚得出奇，“对，我是你唯一的王，要求你这辈子都必须臣服于我。”

　　中二发言把程夏逗笑了，“哥，当初看那场百老汇，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出戏啊。”

　　“没呢。”他字字是真，程夏却当他开玩笑。

　　“手机给我，照片以后再给你看。”

　　“别呀，我还没看完。”程夏伸长手把手机拿得很远，大拇指胡乱划着屏幕，傅奕宠溺地看着他，故意放水随便抢了几下便没动再动。

　　由着程夏伸长脖子看相册。

　　“哥，这是谁？”程夏偶然翻到一张亚洲男人的自拍，背景在曼哈顿，帅气的面容半咬着嘴唇对摄像头麦弄性感。

　　让人感到不适。

　　程夏转过头看向他哥，傅奕嘴角没了笑意，脸色略带尴尬，喉结上下滑动，“之前在美国的同事。”

　　“能用你手机自拍，看来他跟你关系不错。”

　　傅奕没有拍照的习惯，相册里仅存的几张照片还是几年前程夏来美国玩，留念拍下的。他不知道Leopold什么时候偷偷用他手机自拍，还颇有心机转移到专门给程夏建的相册里。

　　“关系一般，不熟。”傅奕撑起上半身夺过手机，手指飞速点两下屏幕，把自拍彻底粉碎。

　　程夏一直盯着他哥的脸，瞧出几分没有隐藏干净的心虚，他问：“这是你在美国谈的男朋友？”

　　“不是，我没有和别人谈过。”傅奕否认。

　　这次不管怎么看，都找不到破绽。

　　可作为关系最亲密的弟弟，他都没拿傅奕手机自拍过，这个人又是凭什么？

　　程夏翻身背对过去，透过照片察觉出那人和傅奕不寻常的蛛丝马迹，可傅奕不承认，更令人感到震惊和不安的是，他竟然对着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产生嫉妒。

　　嫉妒什么？

　　嫉妒他出现在傅奕的手机相册里，还是嫉妒他用那副表情勾阴傅奕？

　　男人的手掌从后面攀上程夏的肩膀，他岔开话题，“夏夏，明天回去看看程叔叔和爷爷。”

　　不像傅奕一贯风格，话题转得非常生硬，完全不用动脑子分析，听得出他不想让程夏继续追问。

　　可是为什么？
39 还债
　　窥探他人秘密不是程夏的性格，疑惑在他胸腔里汹涌着即将喷发而出，可他面上淡定，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当晚收拾好行李，第二天两人直飞西南G市，落地后有程夏不认识的人来接，后备箱装满了送给程家的年货。

　　程夏扫了眼包装精美的礼盒，一股子金钱堆砌的味道，他犹豫着想劝他哥别拿那么多，还没等到开口，傅奕就从表情里猜出他想什么。

　　他说：“叔叔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些吃了对他们健康有益，你别跟我不好意思，多为他们想想。”

　　程夏说：“可我都没为白夫人和傅叔叔准备礼物。”

　　“礼轻情意重。”西南湿冷，傅奕给程夏戴上围巾，认真打了一个漂亮的结，“再说，你又不是真的什么都没送。”

　　这些年逢年过节，程夏每次都会送上问候，能力范围内送傅奕爸妈东西，算不上贵重，只是个心意。傅朗偶尔会跟傅奕提起，说程夏知道感恩，是个好孩子。

　　“哥，你别光顾着我，马上下车了，把手套戴好。”

　　傅奕心情愉悦起来，“没事，我不怕冷。”

　　前几年山里的房子被冲垮，两位老人搬到镇上，开了家小副食店，正月里走亲串戚买礼品的人多，程爸爸在外面摆了两张桌子，堆起火红喜庆的新年礼物。

　　程夏指着店铺给他哥看，“就在那儿，比种庄稼轻松多了，我爸和爷都很开心。”

　　程爸爸正热情地帮客人挑礼盒，年纪更大一点的爷爷牵着塑料口袋，脸上满是风霜和皱纹，笑得却很开心。

　　开小店卖东西对很多人来说挣不了几个钱，对程家两个老人来说，是让他们从力不从心的体力劳动中脱离出来的曙光。

　　程夏很久没回老家，平时更多的是电话沟通，这次回来程爸心情特别好，加上傅奕也来了，当天就决定关店，四个人欢欢喜喜过年。

　　等傅奕把准备的礼物拿出来，老实巴交的程爸爸面露惶恐，一直不停地挥手拒绝，不愿接受。

　　傅奕态度亲和，耐心地跟他讲补品吃了对身体的好处，又拉着程爷爷打亲情牌，磨了许久他才接受。

　　程夏在饭桌下碰了碰傅奕的膝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谢谢哥。”

　　傅奕往他碗里夹了只炖得软烂脱骨的鸡腿，程夏没吃，又用筷子夹起来放他爷碗里。

　　“爷爷你吃。”

　　傅奕借着夹菜的姿势，在他耳边磨了磨后槽牙，“夏夏，我伤心了。”

　　程夏教育他，“要尊老爱幼！”

　　席上他们几个又喝了些自家泡的果酒，度数不高，口感格外香醇。酒足饭饱后程爸爸一脸为难，“傅少爷，我们这儿面积窄，只有两间房，你看是送你去住酒店……”

　　傅奕说：“我将就着和程夏挤一挤吧。”

　　程爸爸怕他睡得不好，“南方没有暖气，程夏屋里又没安空调，还是送你去酒店住更好。”

　　傅奕坚持道：“没关系叔叔，我还有事跟程夏商量，你们去睡。”

　　等长辈回屋休息，程夏去卫生间接热水给傅奕洗脸、泡脚，一套下来伺候得傅奕舒舒服服，差点没笑出声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多少也是个留美多年的富二代，被人照顾两下就开心得不行。

　　“我喜欢看你为我忙碌的样子。”

　　傅奕穿上干净的棉质拖鞋，弯腰端洗脚盆去卫生间倒水，程夏不让他干活，在后面追，“哥，你把东西放下，我来倒。”

　　傅奕没有停下，抢着把事情做完，程夏拿了套睡衣递给他，“帅哥，答应我，别再做事了，要是我爸和爷知道今晚是你倒的洗脚水，一定会骂死我。”

　　抱怨的时候小表情生动，看得傅奕心痒，低头就想去吻程夏的嘴唇，被他躲开，震惊地半捂着脸，强压着声音悄悄说：“你干嘛！我、我还没答应呢，再说这是我家！你想被我爸打死啊！”

　　傅奕没亲到嘴，不太高兴，于是伸手捏住程夏的鼻子，不让他顺畅呼吸，“夏夏别小气，先打个欠条，让哥亲一亲。”

　　程夏不理他，转身推门进房间，傅奕像块甩不掉的大型橡皮糖，从门缝里挤进去，当着程夏面脱掉外套，换上他的睡衣。

　　傅奕体格大，又比他高很多，睡衣穿在身上明显短了一截，他故意向程夏炫耀身材，“怎么样，看着馋不馋？”

　　“谢谢，我不吃人，找汉尼拔请右转好莱坞。”

　　“谁问你这个了，夏夏没有情趣，以后要多跟着我学。”

　　自从他哥摊牌表白后，成熟冷峻的性格如泰山崩裂，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变得粘人，偶尔还有些可爱。

　　以前的傅奕更多像是长辈，关心照顾程夏，程夏敬他，喜欢他，同时也怕他。

　　现在程夏时不时地喊直呼他全名，当面怼回去。放在感情层面上来看，兴许是种巨大进步。

　　屋子不宽，除了一张双人床，只放得下两个柜子。程夏打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一个木盒子，献宝似的搬出来。

　　木盒很久没有被人打开过，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程夏弯腰吹了吹，呛得直咳嗽。

　　傅奕连忙把人拉开，“大晚上不睡觉，你拿那破盒子做什么。”

　　程夏卖关子，“哥，里面有我从小藏的宝贝，你想看吗？”

　　傅奕按着他往床上倒，“不想看，我想睡觉。”

　　“哥、哥！你听我说……”程夏从他手里挣开，猫着腰跑到傅奕对面站着，中间是藏着宝贝的木盒。“里面真的有东西，我存着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拿给你看，你配合一下。”

　　一长段话听在傅奕耳朵里，只剩“我……为了……你……”几个关键字，他顿时来了兴趣，曲起长腿坐在床沿，“行，看在你苦苦求我的份上，给你机会打开看看。”

　　下一秒，他看见程夏打开木盒，从里面倒出白花花的纸条子，飘飘洒洒扬了一地。那架势，跟古龙武侠里魔头出场神似，甚至让人怀疑里面能钻出更奇怪的会动的生物。

　　“哥，你来数一数。”

　　傅奕望着一地碎纸，问：“数什么？”

　　“我这些年写下的欠条啊！从你资助我开始，几乎每笔我知道的钱，都写了欠条，你现在是我的最大债主。”

　　傅奕听后足足稳了一分钟，才消化理解程夏说的是什么意思，他随便捡了几张看，纸面字迹工整，认认真真写着什么时间，因为什么事，欠了傅奕多少钱。

　　小到学生时代傅奕给他买的衣服、鞋子、参考书、笔记本电脑，和不知名品牌的手表。

　　大的有学费、生活费、电子产品置办费，和数年前傅奕给程家修缮老房子的费用。

　　林林总总加起来五十多万，看得傅奕头疼，他挥开凭空钻出来的劳什子欠条，气得要死，“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和我划清界限？我对一个人好全出自真心实意，无条件地付出，没要求你像个会计一笔一划全记下来！”

　　程夏愣了愣，解释道：“哥，你想多了，我写这些只是为了记住这些年你对我的好，而且，我小时候已经就这件事和你谈过了，你当时是答应的呀。”

　　经他一提，傅奕脑海里依稀浮现出小程夏蹲在屋门口，借着农村昏暗灯光，用笔缓慢且坚定地记下欠条的场景。

　　旧时光像被封存在档案里的电影胶带，画质模糊，空气里有潮湿的霉斑，传出一股陈旧味道。

　　傅奕说：“我就是糊弄孩子随口说说，没让你当真。”

　　程夏一直记在心里，怕欠条说服不了男人，翻开钱包从里面拿出准备好的银行卡，“可我不想糊弄你对我的真心啊，爸爸总提醒我要知恩图报，离开大山去B市接受良好教育，这个机会改变了我的一生，我没有办法报答，只能尽力让你们的损失小一点。”

　　“减少我的损失……”傅奕冷声问：“卡里有多少钱？”

　　程夏把卡递过来，“十万，这是我目前所有存稿，哥……剩下的分期付款可以吗？”

　　傅奕急躁地挥开他的手，卡片从手心里落下，跌落进纸条堆里，“程夏，我他妈真想把你这张臭嘴挖下来捐了！我像是缺你这十万、五十万的人？你侮辱谁呢！我拿钱给你用是心甘情愿，没有让你天天记账，省吃俭用还我钱！”

　　程夏还想解释，傅奕深邃的眼眸直直瞪过去，充斥着杀气，他又继续说：“我说这几年你怎么越长越瘦，合着把钱省到这里来了，你拿它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多长点肉，不一样报恩吗！”

　　“哥，我有好好吃饭，你……”

　　“你赶紧拿这钱给你爸在县城里买套房子，再提欠条的事，我铁定揍你！”

　　傅奕被程夏气得脑门子嗡嗡乱响，狗东西惯会害人，诚心不给他一天好日子过，“滚过来。”

　　“哥……你别生气。”程夏慢慢朝他哥走过去，小腿挨了一脚，有棉质拖鞋阻挡，并不疼。

　　傅奕皱着的眉头松不开，抱着程夏坐下来，“夏夏，你不准再说生分的话，我会难过。”40 回家
　　高高在上的人突然低声下气示弱，程夏听不得他哥用那样的语气说话，像是自己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惹得男人难过。

　　他试着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傅奕的肩膀，“我只是想还你人情，没有别的意思。”

　　傅奕说：“别还了，欠着吧。我想要你欠着我。”

　　世上最难还清的便是人情，只有这样，程夏这一辈子都和他有关联，打不散，也剪不断。

　　程夏服了，“你这爱好挺别致。”

　　“把这玩意儿一把火烧了。”傅奕伸腿踢了踢欠条堆，“看着心烦。”

　　被逼无奈，大半夜里程夏端着铁盆，在屋外烧欠条，脑袋紧张地张望四周，害怕被人看到举报。

　　直到最后一点火舌熄灭，他倒盆冷水在灰烬上，盘绕在心底多年的重担，随着灯光下的青烟徐徐消散。

　　再也不用心焦欠着多少帐，发工资时需要留多少出来还债，程夏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明朗。

　　“好了，去睡觉。”傅奕在寒风中揽着他的肩，陪他一起见证如释重负的瞬间。

　　程夏抓着衣角，郑重道：“谢谢哥。”

　　“就这样？”

　　程夏点头。

　　傅奕掐着他的后脖颈，装腔作势假怒道：“小鬼，太没诚意了！”

　　重新回到屋里，程夏拿玻璃瓶灌满热水，塞进被窝，冰冷的床铺有了热度，他把枕头摆整齐，说：“为了表示答谢，今晚分你半张床睡。”

　　傅奕觊觎多年，这次毫不客气地躺上床去，膝盖和脚故意挨着程夏，看着他脸逐渐变红，直到成为清甜爽口的红富士。

　　他凑到程夏耳边，坏坏地说：“喂！你脸红了！”

　　程夏内心莫名紧张，赶紧把腿移开，翻过身盯着刷白的墙壁。和傅奕同床睡的次数多得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却没有哪一次，像今晚这样让他不自然。

　　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睡了？”傅奕在身后面问。

　　程夏咬着被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索性装睡不搭话。可南方的被窝实在是太冷，尽管脚下有热玻璃瓶，在北方用惯暖气的程夏还是冷得小幅度颤抖。

　　傅奕从后面搂着他的腰，把人抱进怀里，手不停摩挲程夏的颈后和耳垂，所到之处皆是寒气，他语带责备，“冷也不知道说，笨蛋。”

　　多了一个人的拥抱，吸取温度身体很快变得暖和，黑暗中程夏没有睁开眼睛，仅凭触觉和听觉，感受来自他哥的心疼和温暖。

　　他想，傅奕真好。

　　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这比中上亿彩票更让人不可思议。

　　他又有哪些地方值得傅奕喜欢？

　　想着想着，程夏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隔着睡衣丁页着自己……吓得他浑身僵硬，汗毛倒立。

　　傅奕不自在地咳嗽，清了清嗓子，“放心，你哥是正人君子，说过不动你，就不会乱来。”

　　“哦……”程夏屏住呼吸，轻手轻脚悄悄从傅奕怀里退开。

　　傅奕“啧”了一声，皱起眉头掀开被子，下床穿鞋。

　　“哥，这么冷你要去哪儿？”程夏坐起来问他。

　　傅奕被折磨得不耐烦，“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程夏臊得钻回被窝里，竖起耳朵听他哥走出去的脚步声。

　　隔了很久，程夏等得都睡着了，傅奕才回来，站在床边盯着罪魁祸首，在“抱着人睡”和“清心寡欲”间做最后抉择。

　　“妈的，不管了，还是抱着睡最舒服。”傅奕躺下身，再次把程夏搂进怀里。

　　第二天早上，程夏被重力压醒，睁开眼睛看见傅奕的手臂横在他腰间，自己则夹着他哥的腿，睡姿大胆随意，颇有造反意味。

　　他赶紧趁着男人还没醒，去卫生间重蹈傅奕昨晚的覆辙，强迫自己冷静。

　　程爸爸起得很早，抓着从浴室出来的儿子问，傅奕早上爱吃什么。

　　“爸，你去休息，早饭我来弄。”

　　程夏煮了当地有名的米粉，再拿肉沫炒一碗臊子，浇在白乎乎的粉上，卖相漂亮，香味诱人。

　　傅奕看到的第一眼就食指大动，夸道：“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呢，真不错，以后我有口福了。”

　　程爸没听出画外音，跟着他道：“对，以后就让程夏给你做饭，他手艺好。”

　　“夏夏听见没，叔叔亲自发话了。”傅奕冲着他眨眨眼睛。

　　程夏面上冷静，客气地咧开嘴笑，脚躲在桌子底下踢他哥小腿，“哥你多吃点啊，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添。”

　　“好啊。”傅奕放下筷子，并拢双腿紧紧夹住程夏的脚，“请夏夏再帮我舔一碗。”

　　程夏抽一次，没抽动，脚被他哥故意锁住，不让他走。

　　“男人一过25身体新陈代谢就变慢，哥，为了保持身材，你还是别吃了，”

　　傅奕不要脸地跟程爸告状，“叔，程夏小气，不让我吃面。”

　　程爸拿着筷子敲儿子脑袋，“臭小子，我是这么教你？没有礼貌！”他又冲傅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着他的碗去厨房。

　　程夏双手环胸，眯着眼睛，“恶人先告状！”

　　傅奕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把腿松开！”

　　“叫声哥哥来听。”

　　程夏歪着头看他，“我多大了，叫叠词恶不恶心啊。”

　　傅奕循循善诱，“不恶心，我还特别喜欢听你说叠词。”

　　“手机给我看看，花呗给我还还，银行卡给我刷刷，你前男友的事给我讲讲，咱俩坐下来谈谈……怎么样，还喜欢吗？”

　　“我没有前男友。”

　　程夏说：“我就举个例子，你别认真。”

　　“哦。”傅奕不依不饶，“快点，我想听你说别的，不然等着程爸发现你腿在我这儿夹着吧。”

　　程夏对他哥耍无赖一点辙都没有，只能妥协，含糊道：“哥哥……”

　　“大点声，我没听清。”

　　“哥哥。”

　　傅奕掏掏耳朵，“你别学蚊子叫，好好说。”

　　这不要脸的臭男人，借力打力，把威胁耍得炉火纯青。

　　程夏用手撑着半边脸，一字一句道：“哥哥，哥哥，哥哥！满意了吧！”

　　傅奕笑着点头，“真好听，一瞬间像回到了你小时候，半大孩子，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撒娇叫哥哥。”

　　“我哪里撒娇了？你别乱说！”他明明是正常称呼。

　　”软软糯糯的，不是撒娇是什么？“

　　“反正不是……不是你说的那样。”程夏把腿撤回来，端端正正坐在餐桌旁。

　　程爸从厨房端着米粉回来，傅奕识相收声，没有再继续调戏他。

　　在G市待了两天，镇上房价便宜，程夏带着长辈挑房，拿十万块付了首付。中途程爸几次阻止，想给儿子留钱在B市生活。

　　傅奕做主签合同，“叔，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夏夏，只有你们在家乡过得安稳，他才能好好工作。”

　　傅奕说话做事，天生带着让人信服的气场，解决了后顾之忧，在回程的飞机上，程夏殷勤地给他哥按摩。

　　这边闭着双眸享受，不时提醒他重一点、右边、对对对，就是那儿，横看竖看像上世纪的傅扒皮。

　　“力道怎么样，舒服吗？”

　　傅奕反问：“我能奖励你一个吻吗？”

　　“……”程夏顿住，低吼道：“不能！”

　　“嘶——”傅奕揉了揉耳朵，“说话就说话，好端端吼什么，害羞了？”

　　“傅奕，我发现你这人吧，特别会蹬鼻子上脸。你以前维持高冷人设很辛苦吧，个个都喊你大魔王，实际就是个二傻子。”

　　“只要你肯让我亲，别说傻子，你喊我藏獒我都能给你嗷两嗓子。”

　　程夏用手指点着他额头，把人推开，“滚——蛋。”

　　“夏夏小气。”

　　程夏戴上耳机，偏过头不再理他。

　　当时的他肆无忌惮吐槽傅奕肉麻、亲热，却不知道傅奕从冷清变到专情，一切转变只是因为喜欢他。

　　流光易逝，当喜欢被最深的恨意埋葬，傅奕性格里的偏执，那些最阴暗最晦涩的心思，又全部摔落给程夏一个人。

　　现在的程夏还不知道，未来他会把傅奕逼到怎样的绝境，同样的，男人因爱成恨，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残酷的事还没有发生，程夏偶尔撒撒娇，耍耍小性子不理人，傅奕笑着宠他，自家崽子爱闹就闹吧，瞧着多好玩儿。

　　下了飞机程夏刚打开手机，来电铃声立马响起，傅奕手上提着行李箱，不停往他这边看。

　　程夏毫不知情，大大咧咧接陆子晋电话，“喂，大明星找我干啥？”

　　陆子晋春节里一天没休息，电影终于杀青，宛如饿虎出笼，恨不得把闭关拍戏时错过的东西全部找补回来。

　　“程夏，爷杀青了！我他妈在剧组过得比畜生还惨，你必须请我吃饭！”

　　“你拍一破戏挣的钱比我一辈子打工挣的都多，还好意思来敲诈我？我倒血霉认识你这样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程夏随着人流从机场出去。

　　陆子晋结束工作心情特别好，没有再嘴贱，“行啊，我请你，就说来不来吧。”

　　”嘿嘿，不来，我得陪我哥呢。”

　　陆子晋尖锐地问：“你丫没断奶？多大了还围着你哥转，说出来我都替你觉得丢人。”

　　他就没见过二十多了还和家人亲密无间的男人。

　　心烦意乱着，还想再对着程夏喷火，听到那边传来一把成熟中微微带着清冷的声音，“夏夏，过来给我按摩。”

　　“好。”程夏甜甜应了，变戏法似的，不耐烦地对着陆子晋道：“挂了。”

　　甚至连句再见都没说。

　　陆子晋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竟然对打断他们通话，叫走程夏去给他按摩的男人，产生了微妙的嫉妒。

　　靠！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41 飞醋
　　假期结束，程夏遂他哥的愿进了傅家的公司，前两天傅奕找了个师傅带他，手头工作上路后，正式开启事业的奋斗之路。

　　程夏做事有拼劲儿，对同事和和气气，不跟女生开有颜色的玩笑，不随意评论她们的穿着身材和妆容，相反很照顾她们的感受。时间久了，程夏成为部门的团宠。

　　每天看着程夏坐总裁的车进出公司，有胆大的人问他，“小夏，你跟傅总是什么关系啊？”

　　预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景，程夏曾经跟傅奕提过，在公司避嫌装作不认识，自己坐公交上下班的建议。

　　被傅奕黑着脸否了。

　　他一向拗不过大哥，只能坐进豪车副驾驶，入职第一天，酷得像个二世祖。刚开始公司很多人对空降的总裁，和裙带关系户程夏，带着敌意。

　　后来在傅奕过硬的专业能力，和程夏游刃有余的为人处世下，渐渐卸下心防。

　　程夏很自觉，没有乱攀关系，说：“我小时候家里穷，傅总善良，资助我上学，毕业后愿意给我机会为他工作。”

　　“傅总有女朋友吗？”

　　程夏对着殷切的女孩说：“个人隐私，不便透露。”

　　对话仅仅过去一个小时，整个部门全都知道看着风光程夏，实际出身寒酸，靠总裁资助读书，那些曾经隐隐对他有过好感的女孩子，放弃想要发展关系的打算。

　　倒是行事冷漠决绝的傅奕，善良暖心形象一下子立起来，单身的姑娘们爱死反差感极大的总裁，偷偷琢磨怎么才能制造和总裁认识的机会。

　　脑子一转，便把主意打到程夏身上。

　　工作时间假借送咖啡，打印材料，电脑坏了等各种理由，找程夏说话，没聊几句就开始旁敲侧击问傅奕的事。

　　下班后故意约他吃饭，想趁机多看两眼旁边的傅奕，博得总裁眼熟也好。

　　程夏能陪着她们说很多话，但关于傅奕的，一概不透露，嘴巴像蚌壳，硬邦邦的怎么都撬不开。

　　女孩们还没生气，总裁办公室里傅奕先坐不住，直接冷着脸来到程夏所在的部门，吓得部长后背直冒冷汗。

　　他在众人的目光里，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程夏，跟我走。”

　　程夏从电脑桌面移开视线，侧过头看见是他哥，“你怎么来了。”

　　单纯因为惊讶发出的问题，听在傅奕耳朵里变了味儿，他转身从部门大厅出去，程夏抓起桌上的手机跟在男人身后。

　　直到进了电梯，密闭空间只剩他们两个人，傅奕心里不爽，自然嘴上就强硬起来，“我为什么不能来？突然出现打扰你泡妞了？”

　　程夏完全搞不清楚男人生气的点，“你有事好好说行吗，别气冲冲的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差点没把傅奕脾气点燃，“你说我莫名其妙？那些女的上班在公司请你喝咖啡，下班堵在车库约你吃晚饭，口水都快流到你身上来了，你瞎啊看不到！”

　　“就为这事？”

　　他明显不在意的态度彻底惹毛傅奕，电梯门打开，男人拽着程夏手腕，急躁地走进总裁办公室，反手推了程夏一把，把他压在厚重的门板上。

　　英俊斯文的脸顿时横眉怒目，“程夏你他妈是不是忘了我喜欢你！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和女人搞暧昧，你信不信我立马扒了你的皮！”

　　习惯了傅奕的温情，突然看见他露出疯狂偏执的一面，程夏有几秒钟楞神，不过他才不信他哥舍得动他，很快又说：“我泡谁了，她们的目标是你，傅氏集团大总裁，眼神不好的傻货。”

　　“几次三番约你在私人时间见面，是喜欢我？”傅奕冷笑，“程夏你骗鬼啊！”

　　程夏叹了口气，当初他也对这种九弯十八拐的追求方式感到疑惑，“女孩子嘛，心思跳跃很正常。”

　　“呵，你还挺了解女孩儿心思。”傅奕目光越来越冷。

　　“哥，我发誓，我们部门漂亮的女孩子都想当我大嫂，压根儿没把我当男人看，你把心焊肚子在里行吗！”

　　傅奕盯着他的脸，认真看了看，没发现说谎的痕迹，才松开辖制程夏肩膀的手臂，威胁道：“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程夏没当回事儿，“哥你这儿有吃的吗，上午出去跑了两趟，饿死了。”

　　傅奕嫌弃地瞪了他一眼，“跑老子办公室觅食来了。”手指配合地按了内线，直接让人送午饭进来。

　　程夏吃得很满意，擦了擦嘴准备走，被傅奕抱住腰，往休息室的床上带，“陪我睡会儿午觉。”

　　“你抱太紧了，我睡不着。”

　　傅奕对他的抱怨熟视无睹，甚至还夹住程夏的腿，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

　　傅奕等那句答复等了很久，迟迟得不到回应，他开口重新再提，“夏夏，你还要考虑多久，整天看着你在眼前晃，却又吃不进嘴，憋得我快疯了。”

　　两个人挨得很近，隔着衣服能感受到男人的体温，和独属傅奕的好闻气味，程夏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

　　他可以和傅奕聊天，拥抱，接受他的独占和控制欲，却没办法把他当成男朋友来对待。每次傅奕强迫他接吻的时候，程夏闭上眼睛，脑海就浮现出傅叔叔和白夫人的身影，还有一心盼他上进报恩的程爸。

　　这份感情实在牵扯太多人，他不敢点头。

　　因为他知道，一旦和傅奕成为恋人，便是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和所有人为敌，并且如果他和傅奕感情不顺分手，那他连唯一的大哥也会失去。

　　所以能拖就拖，装作不知道。

　　做兄弟也可以天天待在一起。

　　“夏夏，你是真的困得睡着了，还是在躲我？”傅奕不好糊弄，搂着他的腰，把人翻过来面对自己。

　　紧闭着的双眼颤了颤，睫毛微微刷动，可就是不肯睁开看他。傅奕心里来了气，质问程夏，“你到底什么意思？喜欢还是不喜欢，答应或者不答应，这么简单的词你选择一个直接告诉我。”

　　沉默一阵，程夏无力道：“……哥，你让我再想想。”他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对傅奕说出拒绝的话。

　　不能答应，又说不出拒绝。

　　他现在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傅奕竭力压抑住情绪，“夏夏，我上辈子肯定十恶不赦，老天爷才罚我这辈子在你身上栽跟头。”

　　傅奕就像在走钢丝，如履薄冰，说不定哪天就摔下来，彻底发疯。他在等一个诱因，一份把他从高空中推下去的外力，只有摔得粉碎，他才能做到对程夏的迟疑和犹豫视若不见，为所欲为。

　　隐隐的，傅奕竟然有几分期待临界点的到来。

　　但他没想到，那一天来得这么快，毫无征兆的，惊雷划破天空，事态完全失控。

　　起因是他去S市出差，要走三天，程夏和从前一样帮他收拾行李，还贴心备了小药箱，叮嘱傅奕如果感冒或者有其他小毛病，该怎么吃药。

　　“知道了小鬼，我才是你哥，给我留点面子。”

　　“早点回来啊，我给哥做好吃的。”

　　程夏把人送到机场，看着傅奕登机了才离开，没走几步，连帽衫被人从后面拉住，接着他连人带衣服撞进坚硬的胸膛里。

　　装备严实的陆子晋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眸子，声音闷在黑色口罩里，对着那颗后脑勺暗暗磨牙，“老天开眼，老子在这儿把你给逮着了！”

　　程夏扭过头，仅凭熟悉的嚣张气势就认出正拽着的他的人，“陆子晋，放手！”

　　“我偏不！”大明星用力拽了一把，单手揽着程夏肩头，“走，陪我吃饭。”

　　就这样，程夏被娱乐圈当红的实力演员单方面挟持进商务车，去到私房菜馆，陪陆子晋吃了午餐，他又折腾出花，带着程夏去包场玩密室逃脱。

　　“你丫挺会选啊。”程夏望着手里的册子，深深吸气，“丧尸趴，我他妈要是吓得死里边儿算谁的？你管埋吗！”

　　陆子晋被关了几个月，每根神经都在叫嚣着要玩点刺激的，再加上是程夏陪着，他恨不得立刻钻进去通关。

　　“别怕，我保护你。”

　　“你靠谱吗，别进去后把我当盾牌一样推前边，化成厉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放心放心，牛批这词儿就是为我造的。”

　　陆子晋吃了脸的亏，长得太好看，就容易被人忽视自身实力，进去后程夏被逼真的道具和敬业的丧尸演员吓得扯着嗓子干嚎，在房间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乱转。

　　出生优渥的陆子晋从小就是练家子，手上劲儿大，拉着程夏把人护进怀里，一边打丧尸一边通关。

　　那场面要是放在爱情电影里，陆子晋男友力十足，绝对能赚一波cp粉。

　　玩完出来，程夏瘫在店内被提前清场过的休息室的椅子上，指着陆子晋得意洋洋的脸，这会儿甭管他多帅，程夏都想上去踹两脚，“陆子晋，我要和你绝交。”

　　“别啊，我不护着你了吗。”陆子晋抬手重复做刚才抱着他的动作，“哥们儿这骑士精神，上帝看了都感动得要给我颁奖。”

　　“那丧尸最开始钻出来要啃我脸的时候，你他妈躲一边儿看个屁的热闹！”程夏几乎不说脏话，只有陆子晋，能逼得他抛掉道德包袱，“你可别寒颤骑士了。”

　　他小脸小得红扑扑的，哭丧着脸骂人，陆子晋瞧着可爱极了，弯腰现在程夏面前，伸手揉了揉他脑袋，“谁让你挂我电话，还不来接驾。”

　　“没空搭理你，我得陪我哥。”

　　陆子晋报复性地揪程夏脸，肉嘟嘟皱成一坨，“我真烦你成天把我哥挂在嘴上。”
42独占
　　“别嫉妒，回去让你妈再给你生个大哥。”程夏胡说八道。

　　“张嘴就来啊你。”陆子晋加重手上的力道，“对谁都礼貌，怎么偏偏对我就一副爱答不理的欠揍样？”

　　程夏伸手把他从眼前推开，揉了揉饱受折磨的脸，“但凡你长点脑子他连一秒钟犹豫都不会，毅然决然地认为程夏不会出卖他。“因为你善良。”

　　程夏突然对着他笑了，“算你看人准，还不谢谢爸爸。”

　　“去你大爷！”只有女粉丝争着抢着做他妈，没见过哪个胆子大的要当他爸，换别人陆子晋拳头早挥过去了，奈何对方是程夏，受尽自己折磨却在对家用金钱诱惑时，毫不犹豫站在他这边的小助理。

　　尽管他嘴硬说是为了给贺琮挽回损失。

　　“程夏，你跟我一起去夏威夷度假怎么样？我让公司放了个长假，准备好好休息一阵。”

　　拍完大戏后消失一段时间出去玩儿，是陆子晋自出道以来就有的习惯，以往他都是一个人，这次却想带着程夏一起。

　　跟他相处不用伪装成人设完美的绅士，任性、粗鲁，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引来“地震”和“谩骂”。

　　“你想什么呢，我像可以自由安排假期的人？”程夏拍了拍衣服上的白灰，“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被拒绝后陆子晋心里不爽快，成心挑他刺，“你二十多了家里还有门禁？不会是那位好哥哥设置的吧。”

　　程夏对他推断能力表示肯定，“你真聪明，我哥确实不让我在外面玩得太晚。”

　　“你就不觉得受不了？你是男人又不是姑娘，在外面玩通宵才正常。”

　　程夏只说：“我哥不让。”

　　陆子晋烦死了他嘴里不停地提别的男人，尽管那是程夏的哥哥，“你总不能和他一辈子待一块儿，你会有自己的生活，交交朋友，谈谈恋爱之类的。”

　　“再说吧。”程夏起身走到门口，察觉到陆子晋没跟上来，又扭过头催促道：“搞快点儿，这阵不好打车，你丫逼我来的，必须得送我回去。”

　　陆子晋说：“你知道我一分钟多少钱吗，就敢使唤大明星。”

　　“我发你黑料信不信！”

　　陆子晋心里巴不得送程夏回家，表面上又推三阻四，非得等程夏气得要揍他了，才开车上路。

　　路上他接到贺琮电话，因为在开车，旁边坐着的是程夏，陆子晋便没有顾虑直接按了免提。

　　贺琮在电话里询问陆子晋接下来的安排，给他邮箱发了三个剧本，让他抓紧时间看，三选一务必敲定一个。

　　程夏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觉得冷，“陆子晋，你车空调键在哪儿。”

　　陆子晋听到立刻打开空调调高车内温度，电话那头的贺琮声音顿住，“程夏，你什么时候和陆子晋搅一堆了？”

　　“贺总好！”程夏没听出贺琮语气里的别有意味，轻快地说：”大明星阴魂不散，整天缠着我回横店给他当助理，你快让他醒醒，别痴心妄想了。”

　　”我给你高薪，来不来？”陆子晋趁机翘人。

　　还没等到程夏开口，贺琮先冷声道：“子晋别瞎胡闹，马上回公司报道，我找你有事。”

　　天很快就要黑了，陆子晋还跟程夏待一块儿，要被傅奕知道，指不定发什么疯。为了不让他乱来，同时不让傅奕报复，贺琮第一时间分开两个人。

　　“行，我送完程夏就来。”

　　两人在别墅区门口分了手，程夏按部就班工作，陆子晋几次想来找他都被贺琮以各种理由叫走，次数多了肯定不是巧合，他直接问贺琮为什么。

　　坐在皮质沙发里的男人说：“他有主了，别惦记。”

　　“不是，我惦记谁？程夏？我疯了还是你疯了？”陆子晋觉得贺琮的提醒荒谬至极。

　　贺琮头也没抬，“最好是这样，皆大欢喜。”他还指着大明星给自己公司多挣些钱。

　　三天后傅奕从S市回来，程夏接了司机的活儿，去机场把自家总裁接回来。傅奕朝他怀里扔了一包包装朴素的东西。

　　“这是什么？”

　　西装革履的男人扯了扯领带，衬衣下的腹肌线条明显，“给你带的特产，味道不错，你尝尝。”

　　“谢谢哥！”程夏很吃傅奕把他当小孩儿带吃食这招，高兴地撕条口子，往嘴巴里放吃的。

　　紧接着他听到傅奕说：“夏夏，晚上跟我回家里吃饭。”

　　太突然了，以至于程夏傻问：“回……你哪个家？”

　　“回你婆家。”

　　“……”程夏尴尬地摸鼻子，不好意思接话。

　　很多年没有去过傅家，再加上现在和傅奕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程夏心虚，走到家门口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傅奕打趣道：“别紧张，丑媳妇迟早得见公婆。”

　　程夏红着脸，斜斜地瞪了他哥一眼。

　　门从里面被佣人打开，白夫人光彩依旧，傅朗温文尔雅，两夫妻好似一对璧人，感情几十年如一日的甜蜜。

　　餐桌上准备了丰富的菜品和精致的点心，傅奕和他爸喝酒，偶尔吃菜，程夏坐在他旁边，恪守礼节，不敢有太大动作，只夹面前的两三样菜。

　　傅奕看到了，借着和他爸说话的间隙，往程夏碗里夹菜，小声对他说：“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别怕。”

　　明明知道这句话不是真的，傅家长辈永远不可能把他当自家人接纳，程夏还是从他哥的话里寻得勇气，坐直脊背，把筷子伸得更远。

　　傅奕的手藏在桌底下，奖赏般摸了摸程夏的大腿，“真乖。”

　　用完晚餐，白夫人罕见地留在客厅，招呼程夏和傅奕过去。她拿出一本相册，翻开里面全部不同年轻女孩儿的照片，旁边用笔写着姓名、年龄、学历和家世。

　　“快来看，有你喜欢的吗？”

　　傅奕不感兴趣，“妈，我跟你说过，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我没让你谈啊，只是叫你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咱们约出来见见面，万一遇上合适的，你的想法就变了。”

　　傅奕拿起外套从沙发站起身，“无聊，我先走了。”

　　白夫人眼疾手快拉住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程夏，“你来帮你哥看看，哪个女孩子适合他。”

　　程夏表情纠结，“额……我看都、都挺漂亮的，我哥这么优秀，得选万里挑一的人才能配得上他。”

　　白夫人十分赞同，“说的也是，我再选一选。”

　　傅奕皱起眉头，看向程夏，“你还准备在这儿待多久，走不走？”

　　“那白夫人，我先走了。”

　　白夫人敏感地抓到关键点，“你现在住傅奕那儿？自己没房子？”

　　她问得太理直气壮，仿佛B市的房子是大风刮来的，一毕业就能买十套。程夏第一次因为买不起房子感到窘迫，头仿佛有千斤重，低着就抬不起来。

　　一瞬间的沉默让两个人之间撕开一条口子，白夫人面露复杂情绪，傅奕把程夏拉到自己身后，“我的房子我爱让住谁就去住，不关旁人的事。”

　　白夫人想不通，“可你谈恋爱，结婚怎么办，他还一直住你家？”

　　“妈，人生除了结婚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你目光放长远一点，别把有限的时间局限在我身上。”

　　美丽妇人完全听不进去，看程夏眼神都变了，总觉得他跟在傅奕身边，是图傅奕的钱。

　　“没落脚的房子暂时居住在你那儿可以，可程夏不能一直住下去。”

　　程夏说：“夫人，我会搬出去的，你放心。”

　　白夫人说：“那就最好不过了，毕竟我们只资助你读书，而不是为你整个人生买单。”

　　一出门，程夏就被傅奕反抓着肩膀，按在车窗玻璃上，恶狠狠地质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搬出去？”

　　程夏说：“不然呢，继续住在你那儿，被阿姨戳着脊梁骨骂。”

　　“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用主人的身份光明正大地住，没人敢说你半句坏话。”傅奕忍着粗口哄他。

　　程夏却失落地笑了，“哥，你听阿姨的话吧，和女人谈正常恋爱，我只住在你这儿她就受不了，要是知道我们有什么，她得把我撕了。”

　　傅奕暴怒，“程夏！你怕了，你他妈怕了是不是！”

　　情绪上顶时，手上的力气加得更重，程夏脸和鼻子贴着玻璃，偶有窒息感，让他濒临死亡。

　　傅奕被众人称作大魔王，就是这个原因吧，一旦发怒便控制不住情绪，独占欲让他变得疯狂。

　　程夏有种自己会被傅奕掐死在这儿的错觉。

　　窒息的最后几秒，傅奕终于松开手，从后面紧紧抱住程夏的身体，“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会保护你，没人可以伤害你。”

　　程夏不能再勉强维持表面的镇定，实话实说，“哥，我胆子小，我们就当兄弟好不好？”

　　傅奕按着他的肩膀把人转过来，强硬地说：“不好，我这么爱你，不可能只把你当成兄弟。”

　　他想要的是程夏的人，想契合他的身体，说亲热的话，做亲密的事。他要程夏眼里只有他，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或者男人。
43 被爆
　　两个人再度谈崩，傅奕完全不知道该拿程夏怎么办，他不想一时冲动做出理智不受控的事，舍不得看程夏难过。

　　“你别听她胡说，我心里只有你，一直都是。”

　　情深意切的男人，最是魅力四射，程夏不敢抬头看他，回避着，“我们回家吧，哥……”

　　他真的不想在傅家大门口，和傅奕抱得亲密，这座他从12岁住进来的房子，突然陌生得像要吞噬他。

　　“你小时候眼睛不是一直只看着我吗，喊我哥哥，给我扇风，洗衣服，天天黏着我睡一张床，我决定出国那天悄悄哭鼻子。”傅奕提起一桩桩发生过的小事，额头抵着程夏的额头，他说：“夏夏，你是爱我的，你一直都知道。”

　　程夏往后躲，无路可退背贴着车身，他眼神慌乱，连话都说不清楚，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当兄弟不好吗，为什么要让事情变得复杂？”

　　“我不满足只当你大哥。”

　　“……”

　　傅奕说：“我想做你男朋友，想让你眼睛永远只看向我，夏夏，你呢，你想看我和别的女人谈恋爱吗？”

　　很多年前，当程夏还是少年时，他想过如果傅奕交女朋友了，会不会分出注意力，不再疼他，伤心得哭了很久。

　　后来傅奕出国，一心扑在事业上，没有恋爱迹象。他几乎忘记傅奕会找女朋友这事，现在突然由当事人提起，程夏想他哥身边有老婆孩子的画面，心揪了起来。

　　傅奕进一步问：“或者我交男朋友，你怎么想，内心依然淡定吗？”

　　想象中的嫂子换成同性别的男人，程夏心态直转急下，皱起眉头，连眼神也变得暗淡。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绝对不行”！

　　傅奕不可以和男人谈。

　　“你不愿意。”傅奕看出他的想法，“为什么？”

　　程夏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道：“你是傅家唯一继承人，就算为了家族，你也要和女人结婚，生一个或者多个孩子。”

　　脸色本来就不好的傅奕咬牙切齿，“我要你站在自己的角度想，而不是替我妈来催婚。只要你点头，我可以为你抵抗所有压力，给你专一的感情和完美温馨的生活！”

　　这番话比世界上最美味的点心还诱人，程夏内心渐渐被男人打动，仿佛他现在说一个好字，傅奕就会把整颗真心供奉出来献给他。

　　“你让我想想……”

　　绕来绕去程夏又是这句话，不断躲闪不断后退，傅奕的耐心快被怒火烧光，深情的黑色眼眸逐渐被冲动占领，彻底掩埋。

　　傅奕一把抓住程夏的衣领，把人摁到车身上，低头急切地吻他的嘴唇。

　　说什么都没用，那就直接用行动来表达，一次亲吻代表一份爱意，傅奕猛虎扑食地不断连亲带咬。

　　面前就是傅家别墅，透过窗户能看见刚刚离开的两个男人，正紧紧靠在一起接吻。程夏怕被人看到，挣扎不开，情急之下照着傅奕的小腿踢了一脚。

　　“哥，不要！”

　　傅奕动作顿住，稍稍偏头退开，对上程夏要哭不哭的脸，和发红的眼尾。他的手一路往下，停在程夏胸膛心脏的位置，用力点了点，“我要你这里有我，并且只准有我。”

　　“我们走，不要在你家做这种事。”程夏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哥，“哥，我求你。”

　　如果不是此刻程夏的表情太脆弱可怜，傅奕简直想提着他的衣领回傅家，当着父母的面狠狠吻他，当场跟二老宣布此生只要程夏一个。

　　情感最终为理智让路，傅奕打开车门，把人推进去，弯腰给程夏系好安全带，再绕去主驾驶。

　　那晚他们没再讲话。

　　第二天按部就班出门工作，程夏提着收拾好的行李，在客厅和傅奕告别，说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房子，要搬出去住。

　　反省了一整夜不该对程夏太凶的男人，站在晨曦里，肝胆欲碎，“夏夏，这段时间里我强迫自己向正常人靠拢，不生气，舍不得让你受苦，看你流眼泪。你却非逼着我铁石心肠，用手段折磨你。”

　　他一锤定音，扔了烦人的行李箱，又把程夏关在房子里。自动化锁从里面根本打不开，视频全天监控着，傅奕在会议室一边听下属报告，一边盯着笔记本屏幕右上角的小框，看待在家里某个角落的人。

　　傅奕能感受到程夏也是爱他的，对他的嘴硬束手无策，明明只想对他好，逗他笑，短时间内却两次拘禁程夏。

　　似乎只有用强行手段，才能把程夏留在身边。

　　他不想回家，从公司离开后和开车去酒吧，先他一步回国的柏郁泽早等在那儿，正和贺琮喝酒。

　　看到傅奕脸色不好，柏郁泽推过去一杯酒，“今晚怎么有空约哥们儿喝酒，不回家陪你弟了。”

　　傅奕没说话，一口气把酒干了，惊得柏郁泽挑起眉，“你和小程夏吵架了？”

　　傅奕闷不吭声又明显心情暴躁的样子，让贺琮产生不好的预感，他点开手机搜索事实热点，没看见有狗仔爆出陆子晋的新闻，才暗自静下心。

　　一脸认真倾听的表情。

　　傅奕接连喝了三杯，没有一丝醉意，清醒道：“程夏说想和我做兄弟。”他冷冷笑了，“我每天最想干的事就是想拧开他卧室的门，变身禽兽去碰他。这样子能做兄弟？”

　　柏郁泽摇头，“不能。”他拍拍好友的肩膀，“你不容易，换我早憋不住用强了。”

　　“程夏不一样。”是他唯一想要珍惜的人。

　　贺琮问：“他人呢，怎么没带出来，灌他喝点酒，一切水到渠成。”

　　“听我妈念了几句，估计一夜没睡，等我起床后提着行李箱说再见，要搬出去租房子住。”提到这事儿，傅奕声音不自觉拔高，他觉得程夏的行为太过荒唐。

　　柏郁泽一脸不可思议，“小程夏这不是打着灯笼找死吗。”

　　“先锁在家里关两天，等他脑子清醒了我再找他谈谈。”

　　三个人在酒吧待到半夜，柏司开车来接柏郁泽回去，送傅奕回家的重担便轮到贺琮身上。等司机把车开进小区，傅奕醉得严重，说不出住的具体是哪栋别墅，贺琮只好给程夏打电话。

　　“2栋1号，贺总，我出不去，麻烦你把我哥送过来，用他的指纹开锁。”

　　贺琮照做，扶着傅奕进门，身后的锁应声而落，接着咔嚓一声锁死。

　　贺琮试变很多方法，怎么都打不开，“我出不去了？”

　　程夏指着他哥，“只有他和做饭阿姨知道从里面开门的密码。”

　　迫于大魔王变态的拘禁爱好，贺琮和程夏一样，被锁在屋里出不去，他自觉地找了间客卧，“我给北晏打个电话，你去照顾傅奕吧，不用管我。”

　　程夏略带抱歉，“不好意思啊贺总，连累你也出不去。”

　　贺琮了解好友，暗示着提醒面前的人，“他就是疯子，你躲不过，就和他试试吧，万一你们俩很合适呢。”

　　“以前我也这样劝梨子，现在轮到你说这些话。”程夏贴心把门带上，“可麻烦的是，我和我哥的情况，比你们复杂太多。”

　　贺琮给黎北晏解释状况，想了想，又给被公司强制发配到夏威夷的陆子晋发信息。

　　【离程夏远一点，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回国。】

　　很快那边回来一个字。

　　【呸！】

　　宿醉后浑身不舒服，特别是头，像被大型铁锹狠狠撬过，疼得厉害。傅奕抚着额头从床上撑起来坐着，脸上表情痛苦。

　　程夏在外面听到动静，敲门进来，坐在床边让他哥靠在自己大腿上，用手给他按摩脑袋。

　　等他哥呼吸逐渐平稳，他才提贺琮昨晚被破留宿的事，傅奕换了身家居服从卧室出去，贺琮正在餐厅吃早餐，上下打量他一番，“大魔王，搞拘禁也要适度，伤着人就不行了。”

　　程夏朝他露出一个感谢的微笑。

　　傅奕看见，不免吃味嫉妒，沉着声音说：“别吃了，我现在给你开门，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行，你这个朋友老子算是白交了。”

　　贺琮前脚刚走，后脚微博热搜就爆了，一个粉丝百万的营销号突然爆出一段陆子晋和男人玩密室逃脱的监控视频。

　　各个角度的监控镜头，把七十多分钟的游戏过程剪成信息量十足的60秒，画面里陆子晋因为包场没戴口罩和墨镜，光从身形上就能看出是他本人。

　　和另一个男人勾肩搭背，态度亲热地有说有笑，最让网友热烈讨论的是陆子晋蹲在友人对面，宠笑着捏他脸的画面。

　　【被丧尸围堵的时候，挡在朋友身前，护得对方严严实实，晋爵爷男友力真他妈绝了！】

　　【那不是经常出现在晋哥微博里的“素人朋友”吗！】

　　【靠？我搞到真的了？陆子晋私下竟然这么主动，把人搂怀里占便宜。】

　　【脸软软的好好捏啊，隔着镜头我都能看出素人朋友噘嘴撒娇的样子，萌得晋爵爷心都快化了吧！】

　　【所以，陆子晋是同姓恋实锤了吧！这算什么？和圈外男友约会被爆？他还能继续在圈里混吗。】
44 强占
　　微博热搜上众网友为陆子晋的姓倾向，吵得沸沸扬扬，大明星人气高涨，真爱粉和磕CP的路人轮翻对骂，艺人讨论指数直接断层第一。

　　越来越多得营销号加入蹭热度的队伍，把从前陆子晋和这位“素人好友”被偷拍到的一起游玩的照片，按照时间线整理成册，标题不怕事大，直接打上【陆子晋与圈外男友的恩爱纪念簿】。

　　曾经看着很正常的普通朋友间的交往，在别有心机的截图和编排下，一起吃宵夜是在谈恋爱，逛夜市是在谈恋爱，看电影是在谈恋爱，玩密室逃脱更是在谈恋爱。

　　正主还没表态，有无数陌生人争前恐后给傅奕和程夏打开柜门，宣布他们是一对，并且正在商量共度余生。

　　陆子晋人在夏威夷，被经纪人电话轰炸，都快产生耳鸣了，又接到贺琮一通训斥。

　　“让你离程夏远一点这句话我说过多少遍了，你他妈的朋友全死绝了，谁都不找只惦记程夏。”

　　看到新闻陆子晋很是惊讶，也仅仅是惊讶，没有别的情绪，他的公关团队可以解决一切，“我只听过经纪公司不让爱豆谈恋爱，没见过对演员交朋友指手画脚的。”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看在你爸面子上救你小命。”不怕死的阿斗，扶起来也没用，贺琮停止和他沟通。

　　黎北晏凑过来在他电脑屏幕扫了眼，随即楞住，凑近了看视频里的两个人，眉头越皱越紧，“这是程夏？”

　　“嗯。”

　　“什么！他竟然背着我和别的男人玩密室逃脱！”

　　贺琮捏了捏眉心，“他不关心娱乐圈的事，你提醒他上热搜了，近段时间保护好自己隐私。”

　　旁人为莫须有的绯闻操心，当事人程夏还在家里和他哥讨价还价，他不想像犯人一样被关在屋子里，想去公司工作。

　　傅奕一副万事都好商量，只需要你点头的表情，“你知道我想听什么，机会掌握在你自己手上。”

　　说话，他站在原地等了几秒，没有等到程夏开口，沉默在他们之间生根，傅奕打开大门出去，坐进车里没说话。

　　秘书早已等在副驾驶，极其专业地询问总裁和确定工作安排，看得出傅奕心情低沉，只用简单的字给出回应。

　　“傅总，有件事我可能需要向您汇报……”

　　傅奕闭着眼睛，脸上有散不去的愁闷，秘书在他身边工作了几个月，第一次犹豫不决，“你说。”

　　“事关程夏，您还是亲自看吧。”程夏来公司入职的第一天，傅奕交代几个秘书，对程夏的事上心。

　　平常他们收到的消息无非是老板弟弟做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今天程夏却和娱乐圈的大明星闹得满城风雨，热搜评论下连他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全都扒出来了。

　　老板瞧着像是还没看见新闻，秘书贴心的连营销号底下的热门评论都截图了，和监控录像图文结合，生怕傅奕看不懂发生了什么。

　　男人平时只看财经版面，娱乐圈夸张的字体和颜色让傅奕想移开视线，不愿意在没营养的话题浪费时间。

　　直到他看见某个熟悉的身影，被另一个男人，以保护的姿态拥进怀里。

　　傅奕接过平板，目光被火点燃，烧着几乎快冲出胸腔的嫉妒，他左右翻完全部图片，停在程夏噘嘴对着陆子晋撒娇的瞬间，情绪陡然失控。

　　他冷冷道：“停车，调头开回去。”

　　被关着见不到人的滋味难受，黎北晏打来电话，程夏像找到救命稻草，拉着他从东讲到西，恨不得把这几天少说的话，全部补齐。

　　黎北晏想起自己的任务，“程夏，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谈男朋友了。”

　　“没有！”程夏心虚，黎北晏不会是察觉到他和傅奕之间不对劲了？难不成看见他们接吻？

　　“那你和谁去的密室逃脱，都闹上热搜榜第一位了，牛啊你。”

　　程夏心里隐隐不安，“你开什么玩笑。”

　　“不跟你废话，链接发你微信，自己看。”

　　图片缓存成功的瞬间，安静没多久的别墅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程夏心虚地把手机藏进沙发靠枕里。

　　再抬眼，傅奕已经从门口走过来，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哥，你忘拿东西了？”他拼命祈祷傅奕中途折回来不是因为新闻。

　　偏偏天不遂人愿，傅奕黑着脸扔来平板，屏幕赫然是他和陆子晋的新闻头条，程夏闭了闭眼，把东西拿来，坐起身想解释。

　　傅奕在他之前问：“我出差的三天，你都和他在一块儿？”

　　“没有，我在机场送完你正要走，碰见他了，一起吃了个饭。”程夏实话实说，“吃完时间还早，就……哥，你不会是嫌我幼稚吧，密室逃脱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在玩。”

　　傅奕冷笑，“说完了？”

　　“哥，有话好好说，你别冷笑！”傅奕每次这个表情，他都没有好果子吃。

　　傅奕用温柔得可怕的语气说：“夏夏，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谢天谢地，今天终于让我等到了。”

　　听得程夏满头雾水。

　　男人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跨坐在沙发，摁着程夏的腰用膝盖顶开他的双腿。

　　“第壹次会很痛，你忍着。”

　　“哥？你想做什么！”等私人领域被侵占了，程夏才察觉到危险，极力挣扎却挣脱不开，他被死死钉在他哥身下。

　　“我给过你机会，可你不能一边拒绝我，一边跑去和别的男人约会，你明明是我的人，现在却钻出莫名其妙的呼声高喊你和陆子晋是一对。夏夏，再忍，我他妈就不是人，是傻逼！”

　　“我没有和陆子晋约会！”程夏扭过头，不让傅奕的牙齿落下，“哥，你不心疼我了……”

　　手指被男人一根根用力掰开，“夏夏，我疼你啊，我只是不再压抑欲望，不再忍了。”

　　程夏羊入虎口，最后关头还想唤醒傅奕的温柔，“哥，你答应过我的，给我时间再想想……”

　　“这不过是你拒绝我的借口，我爱你，所以才愿意被你骗。”傅奕压制住程夏的每一次挣扎，像高高在上的君王，一句话宣判程夏“死刑”，“乖，躺好别动，流血的话我会处理，别怕。”

　　……

　　……

　　这是程夏看见过的最黑暗的晨光，透过窗帘射进来的暖色光线，像从地狱十八层飞升刺过来的尖刀，砍掉他的四肢，痛得几乎窒息。

　　他趴在床上，头恹恹地靠着抱枕，一双眼睛哭到红肿，身旁的床垫凹陷下去，傅奕在大白天里穿着浴袍，和医生打电话。

　　“……情况比较严重，请你立刻过来。”

　　傅奕掀开被子紧紧抱着程夏，怀里的人瑟缩着想躲，却又没力气完全躲开，他贴过去吻程夏的唇，手不停摩挲他的耳垂。

　　“夏夏，你现在是我的人了。”那些惹他不快的事，从傅奕彻底占有程夏后，一笔勾销。

　　“是你自己硬爬上我的床。”他不是自愿的。

　　傅奕又吻他，“我爱你。”

　　那天晚上，程夏在傅奕怀抱里入睡，上了药的地方隐隐作痛，被强迫的阴影在脑海里不断闪回，他对傅奕的疯狂和不近人情感到害怕，对亲密接触却没有一丝反感。

　　傅奕反复对他告白，一遍遍在他耳边重复宣示主权，直到程夏第二天睡醒，他哥为了给他加深印象，又来了一次。

　　就算屋里的大门不上锁大敞开着，程夏也没办法出去，照目前的状态，他甚至走不到门口。

　　傅大总裁一改往日敬业，翘班不去公司，翻着食谱给伤员熬粥，程夏埋在被窝里，不肯把头伸出去。

　　“我不想吃。”

　　傅奕问：“你是真的不想吃，还是不想看见我。”

　　程夏用沉默代替回答。

　　“好，我知道了。”

　　卧室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声音，程夏慢慢拉开被子钻出脑袋，一抬眼和傅奕对上视线，他哥正笑着看他。

　　“无聊。”

　　傅奕说：“起来多少吃点，才四次你就趴下了，以后怎么办。”

　　“没有以后！”再来他会死的。

　　傅奕不同意，“夏夏，你要清楚，从昨天开始，我不再是你哥，我是你的男人。”

　　臊得程夏脸红耳赤，抓着枕头扔傅奕脸上，这男人在美国待太久变态了。

　　“别不看我啊，把头转过来，给我亲一下。”傅奕说着便直接上手，捏着程夏下巴，不管他愿不愿意，低头就亲。

　　程夏用手臂擦被吻过的嘴唇，“你好歹问问我意见！”

　　“不想问。”傅奕说：“夏夏，现在我们的关系有了变化，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你打住，我们现在什么关系？”程夏懵了，怎么就突然有了变化。

　　傅奕目光一暗，“我他妈现在是你男人！”

　　“哥，你不会不知道你那是强抱吧？”程夏鼻子一酸，对发生的事感到后怕。

　　嫉妒竟然使得傅奕失去理智，对他做出那样残酷的事。

　　“我知道啊，如果你不愿意，就还会有下次，下下次……你情我愿固然好，单方面的压倒性胜利味道也不错。”
45 报复
　　45

　　“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害怕。”

　　傅奕寸步不让，“怕总比失去好。”

　　从看到娱乐头条那刻起，傅奕完成了忍让到进攻的蜕变，他要把那颗心牢牢掌控在自己这里，不给程夏分神的机会。

　　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吃到嘴后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程夏又气又难过，偏过头不想再浪费时间跟傅奕说一句话，又被他哥强硬地捉回来，“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

　　“第一，不能搬出去。”

　　程夏静静听他说话，经历过度劳累的身体像绑了千斤重的石头。

　　傅奕说：“第二，两个人之间要坦诚相对，不能有任何隐瞒。”

　　怀里的人乖巧顺从，看得傅奕心痒，低头吻了下他的鼻间，距离靠得很近，湿热的呼吸打在对方脸上，睫毛微微颤动。

　　这次程夏没有躲，再次确定对于他哥的亲密接触不会觉得反感，在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偶尔傅奕心情好，也会亲他的脸蛋。

　　仅此于脸蛋。

　　单纯得丝毫看不出有攻城夺池的野心和欲望。

　　“第三。”傅奕略做停顿，加深语气，“不准再和陆子晋有任何来往。”

　　程夏无法理解，“我跟你解释了，你又不听，像我背着你做了不得了的坏事，我只是交个朋友，连这也不行？”

　　“上热搜传绯闻的朋友？还是在密室逃脱里搂搂抱抱的朋友？”提起这事儿，压下去的火气重新翻涌着向上，表露在狭长的双眸里。

　　“媒体喜欢夸大事实博眼球，白的都能说出黑的！”

　　傅奕急躁地说：“也得被他们拍到，才有被编排的机会！你不和他见面，就不会闹得满城风雨！我更不会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等秘书整理成册交到我手上！”

　　“哥，你让公司的人监视我？”程夏从他话里抓住重点，一脸不可置信。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成年了，还会活在傅奕的监视下！

　　被逼进傅氏集团，每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工作不算，竟然还被秘书监视！他一天做了什么事，见了哪些人，说了多少话，全都会被整理成图册拿给傅奕看！

　　要不是下半身行动不便，程夏能跳起来和傅奕吵架，而不是软趴趴地躺在对方怀里，用通红的眼睛瞪他。

　　“我要抗议！我要辞职！”

　　“抗议无效。”

　　“傅奕！”程夏尖锐地喊他全名，“你不要太过分了！”

　　被男人用下身重重顶了一下，听见傅奕不悦道：“从我带着你来B市第一天，就有人替我看着你了，你不用脑袋想想，你逃课、早恋，勤工俭学时，我为什么突然回国！”

　　“那我要表扬你吗！”程夏吼出来，那儿的痛感加剧，他没忍住，撒气似的在傅奕胸膛上揍了一拳。

　　胸肌硬邦邦的，打得程夏手疼。

　　傅奕眉头紧蹙，轻声说了句，“笨蛋。”伸手握住程夏的，揉了揉。

　　“我没有早恋，你每天像个和尚在我耳边不停叮嘱警告，我都被你洗脑了，哪有心思找女朋友。”他就和女生交过一次朋友，傅奕心眼比针尖还小，多少年过去了，还耿耿于怀。

　　当时还奇怪呢，谁家哥哥住太平洋，管得比大海还宽，现在全明白了，那时候傅奕就对他虎视眈眈，只等着果子成熟了张嘴吃那天，敢谈女朋友，傅奕能把他腿打断。

　　傅奕讽刺道：“你好歹换一个人勾搭，两兄妹都围着你转，夏夏真有魅力。”

　　“傅奕！你少胡说八道，我生气了！”

　　男人俯身在他嘴唇印下亲吻，“我夸你呢。”

　　“我他妈又不脑残！”

　　新世界的第一天上午，在傅奕的强制和嘲讽里度过，程夏平静地接受了他哥变成恋人的事实，趴在床上等着傅奕给他上药时，害臊得恨不得陷进床铺里永远钻不出来。

　　拘禁在不知不觉中解除，别墅里所有的锁都能任由程夏打开或者关上，江阿姨每天都来做饭，口味从清淡的稀粥逐渐恢复正常。

　　她虽然没提，面上永远热情地笑着，但程夏做贼心虚，总不敢和江阿姨直视，更没法儿像从前那样愉快沟通。

　　有一天傅奕回来得早，找进厨房，没有顾忌地摁着程夏接吻，打开的一侧冰箱散发着冷气，贴着手指尖的酸奶跌落在地，“啪”地一声，液体四溅。

　　程夏往后退一步，心跳快得能够蹦出来，他眼珠子乱转慌张地看了看四周，被傅奕宽大的手掌捂住视线，男人在他唇上轻咬。

　　“夏夏，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有人！江阿姨还在……”

　　“不用管她。”傅奕不仅没收敛，动作更具有进攻性。

　　要不是程夏极力挣扎反对，段时间内他可能走不出厨房。

　　然后所有动静会被空间里的第三个人听见。

　　他没有暴露癖！

　　“夏夏乖，伸出来让哥哥尝尝。”傅奕用手指暗示性地摩挲他的下巴。

　　程夏疯了才会照做，一把推开穿着正式西装，却衣冠禽兽般做着不正经的事的男人。“哪家哥哥会对自己弟弟说这种话！”

　　傅奕毛遂自荐，“我就会啊。”

　　“我表扬你，送你一朵大红花，行吧？”程夏怕了，“哥，咱们能先吃饭吗，我饿了。”

　　到了餐厅，晚饭吃得更不正常，程夏身上随时有道目光，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他放缓速度，慢条斯理地吃饭，故意把时间拖到很晚，还是免不了被傅奕抱上楼，凶狠折腾的下场。

　　程夏把傅奕后背都抓烂了，哭得喘不过气。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这么痛。

　　为什么傅奕不愿意停下，非要把他逼上绝路。

　　整个卧室都是程夏的哭声，和被逼无奈地求饶。

　　“哥，停……不要了。”

　　“夏夏乖，把腰抬起来。”

　　“好痛！”

　　剩下的话被更强烈的异样感受吞没……等程夏回过神来，他已经被清洗干净，躺在新换的干燥温暖的床单上。

　　挣脱不了，他只能为自己的舒适度提建议，“留在里面不舒服，哥，你能……”

　　“我不能。”还没等程夏为难地说完整句话，傅奕先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不喜欢和你之间有隔阂。”

　　程夏不满地哼一声，“大魔王！”

　　傅奕满眼宠溺地揉他充满香气的黑色发丝。

　　程夏以为目前的状况已经跌到谷底，再坏也不会坏到哪儿去，直到贺琮给他发过来一堆链接。

　　密密麻麻全是关于陆子晋的黑通稿。

　　营销号连同职业黑粉，集体下场，翻陆子晋的黑料，很正常的采访和对方被别有用心地断章取义，再恶意放大，一时间大明星的路人缘崩坏，点开实时全在骂他。

　　如果有人仔细查看，能发现关于陆子晋的同姓恋传闻的帖子全部被删，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密室视频，点进链接无法显示。

　　程夏第一反应是陆子晋身边终于有人受不了他反水，做了他曾经不愿意做的事。

　　可事情远比程夏预想的要严重很多，针对陆子晋不敬业、没礼貌、耍大牌的指控发酵两天，先前有意向和他签约的蓝血品牌突然改口，另外还掉了两个代言。

　　还好他脾气差，业务能力却极其能打，一帮死忠粉跟黑粉对抗。

　　程夏回了一串问号过去，陆子晋好端端怎么突然被爆，难道是公司钱没拿够？

　　贺琮说：“陆子晋下个月有部一番悬疑片要上，我投资的。让你哥收手，给点教训就够了，别让事情发展得太难看，最后不好收场。”

　　下班前一个小时，程夏提前开溜，去西苑找贺琮当面谈清楚，黎北晏刚从学校回来，公文包里装着厚厚一叠试卷，没有去书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趴在茶几上批改。

　　贺琮眉头微皱，担心他上一天课嗓子不舒服，回来还要加班，破工作干脆辞了，回家好好待着。

　　“幺儿，先起来吃点东西。”贺琮是十足的爹系男友，管教起人来没完没了。

　　程夏置身事外做哑巴观众，看久了心里忍不住佩服黎北晏，竟然能对贺琮的所有要求照单全收，并且不发火。

　　换做是他，光是强迫吃饭这一项，就够他吵一架了。

　　等确认黎北晏吃饱喝足，没有直接坐在地板上受凉后，贺琮才暂时放心，分出注意力和程夏讨论陆子晋的事。

　　“你的意思是，针对陆子晋的大波黑料，都是我哥干的？”程夏不太相信，专业不对口，傅奕不像是能去娱乐圈搅弄风云的人。

　　“只要有钱什么事情不能干，程夏，你别把傅奕想得太无辜。”贺琮抽着烟，说：“他就说一大尾巴狼，做起事来比谁都要凶狠。”

　　程夏没说话，甚至还想责问贺琮为什么不早说，得等到他掉大魔王魔窟里了，才出声提醒。

　　晚了啊，他跑不掉了！

　　“至于陆子晋那边，我已经跟他经纪人说了，公司给他接了档冒险综艺，发配加洗白，至少两个月内不会来骚扰你。”

　　程夏不解：“怎么你们每个人都觉得，我和陆子晋之间有事？我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值得你们误会，我分明看他不顺眼，都不爱搭理他！”

　　下一刻门铃响了，屏幕中出现戴着口罩和墨镜的脸，陆子晋不耐烦地对着对讲机说：“无良商人，开门！”

　　贺琮对程夏建议道：“要不你从后门先回去？”

　　“老子行的端做得正！躲个屁！”


46 男朋友
　　“行。”贺琮打开大门。

　　门外的大明星人还没进来，不客气的抱怨先声夺人，陆子晋一身傲气快要顶破天，屋子里的程夏提着心口，瞧着他跟瞧不要命的傻逼似的。

　　“求我签合同拍戏时吹得跟朵花儿一样，现在看几个阴间新闻，就想把我踹开，贺总你什么时候也跟我爸一样，成了资本主义走狗！”

　　有的人情绪上头骂得狠了，连自己家都不会放过，无差别扫射，对方但凡理他，就是和蠢蛋一般见识。

　　容易拉低智商档次。

　　于是贺琮嫌弃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如果陆子晋生在贺家，都不用走到进娱乐圈那步，就被扔去部队回炉重造，强制改掉一身臭毛病。

　　“现在是占我便宜的时候吗！”陆子晋从玄关往里走，神色轻松，没有被负面新闻打击到的沉重，唯独对被发配去录综艺的决定感到不满，“你信不信我一把火把节目组烧了。”

　　“可以试试。”反正最后赔偿损失的是陆家。

　　威胁不成功，陆子晋另起话头，“琮哥，我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吗，上节目不得原形毕露，被网暴得更惨。”

　　贺琮铁了心要送他去受苦，“你说得对，我要提醒你爸多派几个保镖和公关团队过去，节目组的摄像和剪辑也要多拿钱打点。”

　　“……”脱掉脸上遮挡物的陆子晋，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操！琮哥你不是人！”

　　贺琮是练家子，在后面直接对着陆子晋后背来了一下，痛得大明星五官扭曲，眉头紧皱。

　　离他们不远的黎北晏感同身受，回忆起高中时期被贺琮关进小黑屋管教的恐惧。

　　他侧头挨到程夏耳朵边，分享经验：“你别看贺琮只是轻轻松松地抬一下手，实际力道带着满满韧劲，这一下打在皮肉上，七天过去淤青还在。”

　　“这么厉害。”

　　“他哥贺瑾更变态，传说中一脚能踢断三根肋骨。”

　　“……”程夏默默退开身体，和梨子拉出距离。

　　两个人走进客厅，贺琮看了看时间，嘱咐阿姨给黎北晏弄些对眼睛好的水果端过来，又把他从地毯捞起，放在自己双腿间乖乖坐好，给他按摩肩膀和头。

　　二十郎当岁的人民教师黎北晏，在贺琮的宠溺下，活得像个不满三岁的废物。

　　陆子晋没想过能在贺家看到程夏，愣了愣，随即对他笑得一脸灿烂，高兴地挥挥手打招呼，“Hi！绯闻男友！”

　　程夏对着他翻巨大的白眼，“绯你妈啊，说人话！”

　　他为莫须有的污名头疼得睡不着觉，连身体都赔给大魔王了，陆子晋竟然有心情拿来开玩笑。

　　“在贺总这儿受什么委屈了，这么大气性。”陆子晋挨着他身边坐下，外貌的先天优势，显得他热络却不会让人感到不适，一举一动十分自然。

　　借程夏一万张脸皮，他也不敢把傅奕对他做的事往外说，只往陆子晋身上撒气，“谁气性有超级巨星你大啊，公关团队一手遮天，把自己摘干净了，让我在热搜上挂一天。”

　　想想就来气，傅奕为着这事把他里里外外狠狠收拾了几顿，他身上现在就没半块好肉，紧紧系着衬衣最上面那颗扣子。

　　男人很多时候和野生动物一样，热衷留下自己的印记，程夏脚上甚至必须穿长袜，才能遮住夸张的痕迹。

　　陆子晋好脾气地检讨，“这事儿是我公司干得不厚道，我发现后第一时间就让他们撤了热搜，你别生气，我给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呀。”

　　有个屁用！

　　傅奕办他的时候可一点没有心慈手软。

　　程夏推开陆子晋强行凑过来的脸，在别处用来上时尚杂志封面，和用高清摄像机怼脸拍电影，在他这儿除了嫌弃就是不耐烦。

　　“赶紧进山里拍冒险综艺去，拍出来我看着爽，也算是一种赎罪。”他顺着之前陆子晋跟贺琮的对话随口一提。

　　陆子晋却当了真，问程夏，“你认真的？只要我去录节目，你就原谅我？”

　　程夏压根儿没觉得陆家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娱乐圈被万人追捧的大明星，刚刚还和贺琮争执，现在能为他一句话改变主意。

　　“当然是真的。”程夏毫不在乎，“反正你也不会去。”

　　陆子晋扭过头，直接对着贺琮说：“贺总，让节目组定机票，我明天就去。”

　　程夏拿话激他，“真的假的，你不会说场面话骗我吧？”

　　“我还不是想让你消消气，你以为我真乐意去。”

　　一改傲娇态度，陆子晋很真诚，连旁边的贺琮都望过来，挑起眉毛，直觉情况不妙。陆子晋拒录节目，在他爸公司当着员工面掀桌子，仗着家世为所欲为，仿佛住在乌托邦的混不吝，现在竟然为了程夏一句话，低头妥协。

　　程夏什么态度先不说，陆子晋绝对有问题。他思索着找个借口把人支走，听见程夏的手机响起要命的铃声。

　　仿佛置身日本伦理剧现场，程夏拿着手机慌不择路，黑眸胡乱转了转，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接傅奕电话。

　　“你下班不回家，跑贺琮那儿躲着，是觉得无聊了故意招我？”说开了之后，大魔王不再掩饰派人注意他动态的事实，问都没问，就知道他在西苑。

　　“我找北晏有点事，马上就回去。”

　　傅奕已经开着车在过来的路上，“我来接你。”

　　“……”程夏面如死灰，求助地看着散落坐在沙发的几人。

　　贺琮幸灾乐祸，“后门依然为你敞开。”

　　“不，不是为我。”程夏抹了把脸，把目标落在陆子晋身上，手提着大明星高级外套的衣领，秒变大力士，把人从沙发直接拎起来。

　　“去哪儿……靠你轻点，勒死我你赔不起的！”一路跌跌撞撞，高大的陆子晋像只破布口袋，被程夏暴力拽到后门。

　　“您受累，从这儿回家去。”说着，程夏客套地打开门，把懵逼中的大明星一把推出去，再狠狠关门反锁。

　　他紧张地看手表，额头上沁满密密麻麻的细汗，连续挂断好几个陆子晋打来的电话后，正门门铃响了。

　　“你去还是我去？”贺琮双手环胸，问他。

　　程夏理了理衣服和头发，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走到玄关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在公司不苟言笑的总裁，弯腰吻他的额头，又捧住程夏的脸，趁他没反应过来时吻他的嘴唇。

　　一切亲密接触隐藏在玄关转口出，像独属于程夏和他哥的小小世界，没有第三个人能打扰。

　　“哥……”程夏捂着湿润的唇，“你当这是自己家啊，收敛点好不好！”

　　“谁让你不等我，自己先跑了。”

　　程夏含糊道：“突然有点事，没来得及跟你说。”

　　傅奕几步走进屋子，理所当然地催好友准备晚餐。黎北晏终于批改完试卷，收拾完桌面，喊了声奕哥。

　　程夏在对面疯狂给他做手势，提醒梨子管好嘴巴，那颗心提到喉咙口，直到坐在饭桌上，都还没沉回肚子里。

　　贺老板为自家电影项目说话，“教训下给陆子晋一个警告就得了，别再下狠手，闹得几家损失惨重。”

　　傅奕没有理会好友，让他一个人在那里说胡话，用筷子给程夏夹菜。

　　餐厅亮着温馨的灯光，还有热气腾腾的晚餐。

　　几个人各怀鬼胎，有很多的秘密悄声蔓延在心里。

　　贺琮点了一支烟，和傅奕去外面谈事，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长相出众，气场截然不同的两个成熟男人。

　　傅奕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心里再不乐意，面对从小玩到大的老友，阴狠手段只能鸣鼓收金。

　　”谢了。”火舌烧到烟的尽头，事情终于谈妥。

　　傅奕关上车门，忙碌紧张的一天回归寂静，外面刮起大风，落在树梢上，树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刷动，发出巨大声响。

　　在风声掩盖下，是程夏的劫后余生的心跳，他缓缓吁了一口气。

　　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关了静音，电话响起又停下，通话记录现红，有十多个陆子晋的未接电话。

　　和几十条带着感叹号的质问信息。

　　这些程夏都不去管，和他哥一起从私人停车库乘电梯回到家。

　　他想，如果傅奕不生气发火，一直是现在这样温柔的状态，该有多好。

　　“盯着我干嘛？”

　　傅奕的口气像在逗自家淘气的小孩儿。

　　“你都跟我那什么了，还不准我看吗！”

　　岂有此理。

　　正视他们关系的话，让傅奕终于露出了笑容，他等那么多年，不过是想程夏作为另一半，成为他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你和戏子闹出来的事，我不追究了，黑通稿我会让人撤下，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不会再和他见面。”

　　“你这是无理由地嫉妒。”程夏无奈道：“哥，就算我和你现在是恋人关系，你也不能随便决定我可以和谁做朋友，不能和谁联系。”

　　“夏夏，你承认我是你男朋友了。”傅奕根本没时间关心多余的话，对那句恋人喜出望外。

　　程夏躲避他的目光，假装镇定道：“你吃都吃了，敢不认账！”

　　“我怎么会不认。”傅奕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声音沉下去，“我只是怕你反悔。”

　　“有大魔王监视着，小的哪敢啊。”程夏咧着嘴笑，“男朋友，以后要多多罩着我哦。”
47 双人约会
　　那一晚说开后，程夏坦然接受和傅奕之间关系的转变，有了很多从前作为弟弟，未曾感受过的情绪。

　　他发现自己对傅奕的了解，还停留在中学时代，一直没有更新。他哥不再温温柔柔，像最规范的情感标本，大部分时间其实是不爱笑的。

　　公司人送外号冷面美人。

　　在知道总裁还有一个诨名叫大魔王后，众人果断改口，不敢再挑衅权威。

　　但在面对程夏时，傅奕眼底永远有一抹浓到化不开的爱意，私底下独处不觉得有什么，在公司碰到，程夏对他哥的明目张胆感到不安。

　　公司里聪明的人实在太多，难免不被看出些什么来，程夏决定中午不再和傅奕一起吃饭，跟同事去食堂，偶尔去外面开小灶。

　　他哥气得牙痒痒，无论晚上怎么收拾都没用，程夏铁了心和他在公司装不熟。

　　这天中午，办公室的几个同事在外面谈完案子，没有回公司，在附近商业街新开的店铺聚餐。

　　故意来食堂偶遇的总裁左等右等没见着人，打电话问他在哪儿，程夏以为他哥只是单纯地询问他行踪，把地址报上去。

　　没过几分钟，傅奕的身影竟然出现在餐厅门口，旁边还有柏郁泽，两个大帅哥往那儿一站，吸引全场目光。

　　“我靠！傅总来了！他旁边是谁啊，好他妈帅！”

　　几个人坐的位置靠近大门，比旁的观众更能清晰感受颜值暴击，憋不住了发出感叹。

　　圈子混得广的人给大家解惑，“那是柏家的二少爷，柏郁泽，听说他以前和咱们傅总在华尔街待过几年，长相英俊行事潇洒，手段和野心藏在暗处，江湖人称笑面狐狸。”

　　有性格直爽的单身女孩儿按耐不住，“我好吃他那一款，柏总有女朋友吗？”

　　有爱好八卦的知情人士透露，“别想了，他是双向插头，海王界的No.1，两天就把你玩腻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咱们大魔王……是不是也……”

　　正在喝水的程夏呛住，脸色涨红，拍着胸口疯狂咳嗽。挨着坐的女孩子帮他拍背，一男一女靠得很近，从侧面看像是在亲密拥抱。

　　柏郁泽双手插兜，用胳膊肘顶了顶傅奕腰侧，“哥们儿家教不严啊，一来就喜提男朋友出轨现场。”

　　傅奕觉得心尖像被人狠狠掐了一把，疼得难受，他看着那双水葱一样漂亮纤长的手，不断落在程夏后背，眼神带着些厌恶。

　　他几步走过去，顽长的身形带给人极强压迫感，一桌人望着径直走来的总裁，目瞪口呆，紧张地搓手心。

　　“傅总好……”

　　程夏下意识地躲开旁边女生的手，咳嗽几声，慢慢抬起头。

　　傅奕脸色比窗外的阴雨天气还要低沉，用抓女干的眼神看着他们，程夏噌地一下站起来，女孩儿的手尴尬地顿在半空。

　　不高不低的动静让周围的同事全都看了过来。

　　“……傅总。”程夏本来想喊哥，字到齿间又被吞回去，换成半生不熟的尊称，“你也来这儿吃饭啊。”

　　“难道这是你家开的，不准别人来吃？”傅奕面色不爽，语气尖锐起来。

　　有同事虚捂着脸给程夏打眼色，示意他住嘴别多话，以免得罪老板。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程夏说：“那您慢慢吃。”

　　“跟我过来。”傅奕黑着脸补充道：“有公事找你。”

　　程夏跟着他的背影走进包房，后脚还没站稳，整个人被傅奕抱起来，摁在门板上吻。

　　闹出的动静听得程夏脸红，一吻结束，想到和同事只有一墙之隔，他不好意思地咬自己唇角。

　　“我说你怎么突然要保持距离，原来是跑去和美女约会了，程夏，你能耐啊，振振有词编些胡话骗我。”腰上的手越圈越紧，傅奕气冲冲地，“有本事做就要有本事掩藏痕迹，不要被我抓到！”

　　程夏直呼冤枉，“哥，麻烦你搞搞清楚，她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怎么可能和我有一腿。”

　　“你说真的？”傅奕神色稍微松了松。

　　程夏反调戏地捏了捏他哥的脸，“不然我为什么和她坐一起。”

　　这是非单身人士的自觉。

　　“你等会儿，我问一问人事部。”说着，傅奕当着程夏面拨通电话，“她叫什么名字？”

　　程夏叹了口气，配合地说出同事姓名，人事部给出她已婚已育的的消息后，傅奕追问，“他们两夫妻关系如何？”

　　不明白总裁为什么突然关心员工隐私，人事部的员工短暂顿了两秒，道：“……还不错，她最近准备和老公要二胎。”

　　紧皱着的眉头这才完全松开，傅奕弯腰吻了吻程夏的唇，空气里扇起甜蜜得能腻死人的声响。

　　“咳咳……”看够了好友和小情人打情骂俏，坐在角落的柏郁泽做作地咳嗽，出声提醒，“您两位别不拿我当外人啊，爷还在呢。”

　　本就做贼心虚的程夏被忽然传出来的男声，吓得三魂丢了两魄，在傅奕怀里抖了抖，脸上热气腾腾的，那股燥热怎么都挥散不去。

　　傅奕把他脑袋按进胸口，手安抚性地拍程夏背心，侧过头警告性地对着柏郁泽，“你吓到他了。”

　　假洋鬼子夸张地举起双手，“Myapologize.”

　　整个午餐过程还是很正常，傅奕没有过多嫉妒说些惹人不快的话，程夏闷头吃饭，很少和柏郁泽对视。

　　看他刚才的反应，柏郁泽是知道他和傅奕之间的关系，程夏有种被男朋友带出去，见最好的哥们儿，明明他和柏郁泽关系熟稔，他依旧有种不自在的扭捏。

　　“小程夏，不就和男人谈个恋爱嘛，多大点事，别紧张。”柏郁泽瞧他看自己像老鼠见了猫，说话宽他心，“我最近也谈了一个，改天带出来你们见一见。”

　　程夏想起方才同事说的八卦，不由地对柏郁泽的现任产生同情，傅奕接着话头聊了两句，两个人约着周末来次四人约会。

　　傅奕问程夏想去哪里玩儿，他整天在热闹都市穿梭，闲下来只想找个安静的地儿待着。柏郁泽酷爱冒险，提醒傅奕找个能攀岩的地方。

　　星期五下午，四个人驾车在指定地点碰头，程夏透过车窗，看见柏郁泽副驾驶坐着一个漂亮的身影，头发微卷垂在耳后和肩侧，五官精致，雌雄难辨。

　　“你好，我是程夏。”他打开窗户，冲那人挥挥手。

　　美人微微一笑，“你们好，我叫苏洺。”

　　说话的时候能看见凸起的喉结，嗓音年轻，像是没有毕业的大学生。

　　去山庄的路上，程夏为苏洺愤愤不平，“柏郁泽好端端地去祸害大学生做什么？哥你也不拦着他。”

　　“他又不是你，爱和谁谈就和谁谈，关我什么事。”

　　程夏扭头看向窗外，“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傅奕笑了笑，分神看他两眼，“夏夏，你倒是具体说说，我是怎么个黑法。”

　　“你心黑！装得斯斯文文，人模狗样的，实际上是一只大尾巴狼，专吃人肉！”

　　“是，你吃着味道是不错。”

　　“……”要不是在开车，程夏能跳起来打他。

　　两个多小时候后，一行人到达目的地，建在山里的高级民宿，环境优美，配置一流。

　　柏郁泽在后山发现可以徒手攀岩的岩壁，和可以开水上飞车的大湖泊。

　　一静一动，刚好都可以照顾到。

　　程夏前一晚因为某人睡得不好，刷开门卡便倒在大床上，傅奕提着行李箱从后面跟进来，捡起程夏踢落的皮鞋，规整放在门口鞋架，另外拿了双棉质拖鞋。

　　“哥，我先睡会儿。”山里空气好，四周寂静无声，程夏越来越困，眼皮重重地合上，再也睁不开。

　　傅奕弯腰帮他把外套脱了，自己也脱掉上衣，掀开被子躺下，翻身抱着程夏睡觉。

　　怀里有个软乎乎的暖炉，自带催眠效应，很快两个人相拥而眠，直到半夜十一点才醒过来。

　　程夏肚子饿得直叫，“哥，快去搞点吃的。”

　　他指挥起男人毫不客气。

　　傅奕从床上起来，站到床边用手机打电话，“老板备着吃的，穿衣服跟我出去。”

　　从房间到餐厅，需要经过院落里巨大的游泳池，程夏远远看到蓝色水池里有两个人在接吻，走近了发现是柏郁泽，正捧着苏洺的下巴。

　　他坏心眼地在岸边跺了跺脚，“啧啧，世风日下呀。”

　　水里传来慌乱的扑腾声。

　　换了休闲装的傅奕牵着程夏的手腕，没有阻止他整蛊好友，反而看好戏一样，对着他竖起大拇指。

　　“操！”估计是被人看到了，苏洺不让柏郁泽继续亲，柏郁泽狠狠拍打水面，“你们俩给我等着！”

　　不就是互相伤害吗？

　　来啊！

　　凌晨柏郁泽掐着办事的点儿，给傅奕房间打客房电话。

　　一连停顿三次去挂电话，最后把傅奕整得不耐烦，他暴躁地接起电话，直接把听筒对着床边。

　　和老师确定完演出剧场的苏洺，正好听见座机免提声，他惊诧道：“柏郁泽，你他妈还有这种变态嗜好？”

　　柏郁泽捂住苏洺耳朵，摇头解释，“是他们不要脸！老子才不想听！”
48 主动
　　醒来后程夏不愿意起床，他稍微回想昨晚傅奕的操作，恨不得把电话连同他人一块儿扔了。

　　傅奕哄着他，“你放心，他没那个胆儿听。”

　　“都怪你，臭不要脸！”

　　“是是是，怪我没控制住，我下次注意。”

　　点点头应着，男人语气积极，脸上却浮现出下次我还犯的表情。

　　毫无诚意。

　　“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想出那损招，你平常跟柏郁泽没少直播吧，爱好很别致呀。”他心里不好过，也不想让傅奕继续得意，故意找茬。

　　没成想傅奕的关注点却歪了，俯身压着他，“夏夏，你是不是吃醋了！”

　　难得程夏追问他的私事，这可是他们正式在一起后，关系层面上的一大进展。

　　“没有。”程夏压根儿没想到那儿去，只在乎个人隐私，“待会儿柏郁泽要是笑话我，你就等着吧，我拼了命也要先掐死你。”

　　软萌的一张脸，气鼓鼓放着狠话，傅奕笑着把脖子递过去，“夏夏舍得么。”

　　自己送上门的猎物，没有还回去的道理，程夏从床上坐起，在他哥脖子上啃了一口。

　　印记清晰可见，任谁看了都得侧目，程夏成功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给傅奕，这才下床。

　　柏郁泽带着苏洺去后山攀岩，直到中午才回来，远远瞅见哥们儿脖子上那么大一印子，“小程夏，牙口不错。”

　　程夏略带得意地抬起下巴，给自家男人做标记，宣布所有权的滋味的确很爽。

　　他开始有些理解傅奕对他的占有欲，爱一个人，的确是想占领他的身心，让他牢牢属于自己。

　　四个人坐下吃午餐，柏郁泽嘴欠，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起傅奕昨晚不拿他们当外人的事。

　　程夏一改羞涩，嘴硬道：“有本事今晚你也放给我们听，咱们互相学习。”

　　苏洺瞪了柏郁泽一眼，说：“他脑子有病，程夏你别理他。”

　　“……洺洺。”柏郁泽老实了。

　　傅奕起哄道：“兄弟你家教挺严啊，这么听男朋友的话。”

　　花心浪荡子柏郁泽这次竟然没有反驳，眼神温和地守着苏洺，就像一条大型的金毛犬。仿佛在纽约和不同的人约会的柏郁泽，从来不曾存在过。

　　下午得了空闲，程夏和苏洺在民宿打游戏，傅奕和柏郁泽去湖里钓鱼，那儿水质好，鱼肉比别的地方口感更新鲜。

　　程夏游戏水平很菜，被人喷阻挡不了他的热情，黎北晏特别烦和他组队，觉得拉低自己档次。

　　但和苏洺玩儿了几把，程夏发现他是一个特别有趣的人，自己说的什么话都能接，玩游戏输得狠了生气时，苏洺不会嫌他行为幼稚，会给出恰到好处的安慰。

　　无论对方处在什么级别，好的、坏的、幼稚的还是无趣的，苏洺都能调整自己，以极强的适应速度应对。

　　这样的人说不上是好还是坏，但有一点能确定的是，如果柏郁泽死性不改，渣了苏洺，苏洺能洒脱地挥挥手，转身走得比柏郁泽还坚决。

　　时间到了傍晚，程夏走到阳台拉开窗帘朝外面望去，山里阳光灿烂，空气清新，不远处蜿蜒的小路上出现傅奕和柏郁泽满载而归的身影。

　　“哥！”程夏冲楼下招手。

　　稍稍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穿着简单白色上衣的程夏，正满脸笑容地喊自己。傅奕提着他爱吃的鱼，心里格外高兴。

　　晚上厨师做了全鱼宴，程夏拿着一双筷子一只碗，横扫餐桌，吃到味道不错的，还要点评几句。

　　在胃容量这个问题上，程夏和黎北晏一样，让自家男人操碎了心。黎北晏是极端挑食，这也不爱吃，那也不爱吃，几乎每顿饭都得经过贺琮威逼利诱，他才能够动嘴。

　　程夏恰好相反，什么都爱吃，仿佛黎北晏丢失的美食雷达全长他身上了，光吃水果都能把自己活活吃撑着，去医院挂急诊拿药。

　　唯一好的点是程夏天赋异禀，光吃不长肉。

　　傅奕就像当红明星身边的恶毒经纪人，默默计算程夏摄入的热量，在他即将控制不住时上线，冷声提醒，“夏夏，够了。”

　　程夏眼巴巴望着鲜嫩的鱼片，“包里带着助消化的药呢，哥你让我再吃点。”

　　“不行。”山路崎岖，万一程夏肚子不舒服，无法很快地开车去市中心医院。傅奕只能狠狠心，拎着贪吃鬼的衣领回房间。

　　有时候他会和贺琮交流，两个人对自家狗崽子在吃上的问题，着实头疼。

　　要是有什么办法，能把程夏和黎北晏的胃口中和一下，让两个稀奇百怪的人变正常该多好。

　　在浴室洗完澡，傅奕陪着程夏睡在阳台的躺椅上，看黑色夜空里的漂亮星星。

　　在繁忙工作里，有机会暂停出来度假，和喜欢的人躺在月光下消食聊天，是无比惬意的美事。

　　两个人心情很好，程夏勾着他哥的脚玩儿，和傅奕说下午观察到的事。男人对好友充满自信，“苏洺还是他哥男朋友的时候，柏郁泽就打起他的主意了，撬哥哥墙角得来的人，怎么也会比其他人用心几分。”

　　“啊？”程夏面露鄙视，“柏郁泽竟然是这种人，他哥没意见？”

　　傅奕淡淡道：“兄弟俩闹翻了。”他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无关人士的身上，夹住程夏那只撩拨人心的脚，“我不喜欢你谈论别的男人。”

　　程夏歪着头，“哥，我发现你吃醋的角度越来越刁钻。”

　　傅奕没有否认，冲他招招手，再拍了拍自己大腿，“坐过来，我想抱着你。”

　　黑暗寂静的夜里，卧室里的落地灯成了唯一光源，逆光坐着的傅奕，脸部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暖光，柔和了他身上自带的强大气场，此刻显得温情脉脉。

　　程夏被美涩沟引，攀着傅奕的宽肩坐在他大腿上，能听着他哥每一次的呼吸声，感受到坚硬胸膛下强有力的心跳。

　　夜幕，繁星，虫鸣，这些无比美丽的瞬间把程夏带回小时候，家里不富裕，他丝毫不受影响美滋滋地给傅奕当起导游，在西南的大山里摸鱼捉虾。

　　“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呀？”程夏趴在傅奕肩头，抬起眼皮认真地问他。

　　傅奕伸手环在他腰间，姿势亲密，他停下来思考了一阵，没有找到具体答案，只在回忆里随机按暂停，翻出最深刻的画面。

　　结果嘴角噙着笑容，傅奕说：“大概是你非要给我洗内裤的时候吧。”

　　等待的过程中程夏一直在幻想，凭他哥的嘴，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浪漫到死的话，他都已经想好措辞做反应，结果傅奕当头送上这么句话。

　　他把头埋进傅奕肩窝，羞耻到不敢见人，“你上辈子怕不是娶了家政当老婆。”

　　男人笑出声，把他的小脸抬起来，印下亲吻，“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傅奕竟然有事跟我商量。”

　　嘲讽的小模样看着讨打又心痒，傅奕没忍住，大力地拍了怕程夏的屁股，“不刺我几句心里不舒服？”

　　被宽大手掌打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程夏捂住臀上的肉，一脸委屈，“君子动口不动手！”

　　“很明显，我不是君子。”傅奕把人牢牢圈在怀里，用磁性的嗓音说：“我是你老公。”

　　“……”程夏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宣言，整个人顿住，楞楞地只有眼球还会动，“你……你说……”

　　傅奕用抱小孩儿的姿势，把程夏抱到自己身上，“我不再是你记忆中无所不能的，距离感遥远的哥哥，而是每天和你睡一张床上，共用同个衣柜和卫生间的男人。”

　　程夏红着脸，支支吾吾道：“这不就是男朋友嘛，我知道……没、没必要说得……那么肉麻。”

　　傅奕咬他耳朵尖，“老婆，我爱你。”

　　“……”这下连眼睛都不会转了。

　　“老婆，老婆？老婆。”

　　“……”

　　傅奕用手指摩挲那只染上粉红色的耳垂，轻声问：“怎么样，肉麻吗？”

　　“……”程夏低头，把脸埋进自己双手里。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外表冷酷的傅奕，说起情话来这么要人命！

　　明明俗到极致的称谓，被傅奕用亲昵的语气喊出来，效果堪比摄魂夺魄，程夏激动得连呼吸都不稳了。

　　偏偏傅奕抱着他，像是要程夏对“肉麻”习惯，一遍遍喊，“老婆，夏夏就是我的老婆，我一个人的。”

　　程夏颤抖着制止，“别说了，命给你，给你还不行吗！”

　　傅奕眼睛放光，“不够哦。”

　　糖衣炮弹冲破程夏理智，他在躺椅里躺下，主动解开扣子，“来吧，趁我没有反悔之前。”

　　难得主动一次，傅奕当然不会放弃机会，开开心心地享用。

　　宽敞的阳台偶尔会传来低沉的男声，喊着老婆。

　　在冲刺下程夏终于服软，用哑了的嗓子乖乖道：“老公……”

　　“再叫一次。”

　　“老公……”

　　情绪达到巅峰，傅奕从来没有这么爽过，“说你爱我，夏夏，快说。”

　　“哥……我爱你。”

　　“不是这个称呼。”

　　程夏难为情地，“老公……我爱你。”

49 地下恋情
　　两个人在感情上达到一致，却在关于恋情是否要在朋友间公开的问题上产生分歧。傅奕对待感情认真且直接，既然在一起了，不用夸张到向全世界宣布，至少可以在朋友面前十指紧扣。

　　程夏摇摇头，不赞成傅奕的想法，“那太高调了，我们还是再缓缓。”

　　“夏夏，你觉得跟我的恋情，上不得台面是吗？”

　　“当然不是。”程夏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都不知道我的心情，就像是中了亿万彩票，上辈子积大德这辈子才能遇到你。”

　　听见这话，傅奕皱着的眉头松了松，依然不解，“那你为什么要瞒着，不说出来。”

　　程夏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做贼似的，“嘘！你中巨额奖金是拿大喇叭宣传，还是悄悄闷在心里，独自守着财富傻乐？”

　　“我会和亲近的人分享。”傅奕抓着程夏手腕，顺势下滑改成牵他的手。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受委屈，柏郁泽和苏洺不是已经知道了么，至于其他的朋友，等我找到更合适的机会后，我再说。”

　　傅奕不让他把这件事含糊过去，“要等多久？”

　　“哥，你知道你现在像谁吗？”

　　“谁？”

　　程夏凑到他耳朵边，“死缠烂打的任性男朋友。”

　　“那你就是吃完就跑不想负责任的渣男！”傅奕回道。

　　“我哪里渣了？而且被吃的一直都是我好不好，你个大尾巴狼还扮上委屈了。”程夏磨了磨牙，故作凶狠道：“我不管，反正我们俩之间我说了算，现在就是要瞒着，不准公开。”

　　主子发话，傅奕岂敢不从，心里再不乐意嘴上都得答应，“好，我听老婆的。”

　　“……”程夏还没习惯言语上的暴击，他哥一喊他老婆，他就羞得面红耳赤，“外面人多，你嘴巴放正常点。”

　　“老婆哪里不正常了，每天都睡一个被窝里，我爱怎么喊怎么喊。”傅奕故意逗他，“你说是吧，老婆。”

　　程夏忍了忍，没忍住，捂着耳朵跑了。他决心短时间内离傅奕远点，找同事一起吃午饭，却接到黎北晏电话，约他在两人常去的餐厅见面。

　　那是他们学生时代最爱去的地方，离公司远，程夏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去傅奕那儿拿车钥匙。

　　傅奕说：“吃饭不捎带上我，还敢来找我拿钥匙，程夏，你够厉害啊。”

　　“你不是说了吗，你的就是我的。”程夏从他手里抢过车钥匙，“借我开一会儿，回来给你停隔壁大厦的车库里，你记得让司机过去开车。”

　　“有你这么避嫌的吗？一天天太闲了变着法儿给自己找事儿做。”傅奕捏着他脸吐槽道。

　　程夏抬抬下巴，送他哥一个飞吻，“谢谢哥，我走了啊！”

　　等人离开房间，傅奕不放心，安排了人跟在程夏后面。

　　走进餐厅桌面上已经布好菜，黎北晏穿着粗针蓝色毛衣，白皙的下巴不时扫过毛茸茸的衣领，透着一股书卷气。

　　程夏在他对面坐下，先喝了口茶，“工作时间，你怎么有空从学校出来约我吃饭。”

　　“太久没见，我想你了。”黎北晏胡说八道张口就来，他扫了眼程夏的穿着，跟傅奕回国前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以前的程夏只需轻轻看一眼，都不用细看，就知道是个没钱也没什么品味，空有一张长得还不错的脸的男人。

　　现在身着款式简单价格却不菲的衬衣、西装、皮鞋，和蓝色波纹领带，整个人像是被送去米兰训练了半年时尚敏锐度，气质堪比秀场男模。

　　“大魔王牛批啊，你这样的土货都能调较成天仙。”黎北晏发出感叹，对傅奕佩服得五体投地。

　　“呸！”程夏想拿水泼他，“你丫才土了吧唧。”

　　“奕哥对你真好。”

　　黎北晏只是发自内心羡慕，程夏却做贼心虚，不太自然道：“是啊，这么优秀的男人，也没见有个女朋友。”

　　“大魔王不会徒有其表，实际那里不行吧？”

　　程夏高声说：“你丫才不行！”

　　天天把他办得腰酸腿疼的男人，那里会不行？他倒是想呢，可傅奕实力不允许。

　　胡扯一通后，黎北晏才步入正题，“我最近过得不太平，前一阵碰到南屿了，贺琮极其介意，对着我发火。”

　　“南屿劈腿在先，还有脸来见你？”

　　黎北晏说：“对啊，身边的朋友都知道我被绿了，和南屿老死不相往来，我不明白这事儿贺琮有啥好生气的。”

　　说着，他向服务员点了一瓶冰可乐，贺琮管得宽，和他谈恋爱后黎北晏就再也没碰过碳酸饮料。

　　稀罕得连饭也不想吃了，连干两瓶，一边说话一边打嗝。程夏嫌黎北晏没出息，“喝瓶可乐至于吗？你慢点儿，不够哥再给你买。”

　　黎北晏摆摆手，喝进肚子里的已经够了，剩下的他可不敢打包回家，“所以我说羡慕你，大魔王虽然不爱理人，话也不多，但不会像管儿子一样限制你。”

　　“你真不吃点菜？”

　　“饱了。”黎北晏拍拍毛衣下被碳酸饮料涨饱的肚子，“吃不下。”

　　“行。”程夏看那两根从袖口里露出来的手臂，作为男人来看，过分瘦了，难怪贺琮宁愿被黎北晏说烦人也要管着他。

　　他思量片刻，还是为好友的健康妥协，低头给贺琮发信息。

　　几分钟后对面的人捧着响起来的手机，如临大敌，表情紧张，想反抗又不敢。

　　看得程夏爽死了。

　　“贺琮你他妈烦不烦，老子爱吃不吃，关你屁事！”黎北晏恶狠狠地说完，挂掉电话，拧着眉心情绪徘徊在崩溃边缘。

　　“没事儿吧，你好好跟贺总说，别吵架。”

　　“傻逼玩意儿。”骂两句过过嘴瘾，黎北晏再生气，也不敢不照着贺琮说的话做，拿碗盛了一碗饭，对着程夏道：“给老子拍张照，我他妈给贺琮发过去。”

　　爆炸式委屈的模样，看得程夏想笑又不敢笑，怕黎北晏看到在饭店跟他撒泼，只能抿着嘴唇憋着笑，拿手机给他拍。

　　“下巴低点，筷子伸进嘴巴里，你这样太假了，嘴里都没菜贺总不会信的。”

　　话刚落，贺琮拨了一个视频电话过来，因为生着黎北晏不听话偷喝可乐的气，声音没有温度，“把手机放到面前，我看着你吃。”

　　这下不仅当事人，连程夏听了都直摇头，全世界除了黎北晏，绝对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忍受贺琮的控制欲。

　　吃完午饭，贺琮开车来饭店接人，程夏回公司继续工作，下班后等公司人走得差不多后，才悄悄钻进停车场傅奕的车里。

　　程夏跟驾驶座的司机打招呼，“不好意思啊，让你们久等了。”

　　傅奕把手里的文件收好放进公文包里，“有功夫道歉，不如按时下班正大光明地上我的车。”

　　“把‘的车’两个去掉。”程夏学着他哥以前的话戏谑道：“我或许能试试。”

　　西装革履的大魔王轻抬下颌，深邃的双眸直直盯着他，“车雨辰？我倒是一直想试试，既然你提了，择曰不如撞曰……”

　　说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就要去扯领带。

　　“我错了！”程夏面向他哥双腿跪在坐垫上，乖乖求饶，“我不该嘴硬，我错了，哥你别当真……”

　　手在领结处停顿，傅奕暗示性地问他，“怎么办，你弟弟信了。”

　　“它没有！”程夏面带慌张，“我真错了，哥你别在这儿，人……人多，不安全，咱们回去关着门……那啥是吧。”

　　男人略带不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然后对着程夏灿烂一笑，“好啊，我听老婆的，回家再……”

　　程夏眼疾手快，在他哥不要脸皮说出某个词之前，先捂住他的嘴。

　　“傅奕！你是不是有病！”一天天的，真是要了他亲命。

　　傅奕不嫌脏，张开嘴咬住他的手指，“对啊，我有相思病，老婆你有药吗？”

　　“回去喂你二两耗子药！”

　　傅奕满眼都是程夏，“告你谋杀亲夫。”

　　“那我就告你强女干，咱们俩一起蹲劳子。”程夏自暴自弃，靠在椅背上陪他胡说。

　　傅奕还津津有味地点点头，“监域副本不错，改天买来你穿上试试。”

　　“……”

　　不要靠近男人。

　　会变得不行。

　　回到家傅奕彻底魔化，拎着程夏的胳膊直接把人拽上床。

　　他甚至来不及吼一句腰下留情，就被折腾得半死。

　　事后程夏趴在被窝里，只露个脑袋出来，嘴唇上全是男人的齿印。

　　傅奕坐在床边，正低着头看平板，刚才有人给他发了封邮件。

　　程夏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哥，现在很晚了，先睡觉，工作留着明天再处理。”

　　赤摞着的身体没有转过来，依旧背对着他，程夏揉揉眼睛，看出傅奕的背突然僵硬得像块石头。

　　“哥，怎么了？”

　　傅奕望着平板上的截图，是昨天播放的综艺节目，陆子晋穿着一身迷彩，在小黑屋接受采访。

　　“听说最开始你拒绝了节目组的邀请，后来为什么又答应过来冒险呢？”

　　陆子晋一张俊脸，酷劲十足，“当然是因为你们……的无聊八卦同僚啊，写我和好朋友的绯闻，他嫌娱乐圈这套烦，避嫌不理我。我只有上节目逗他开心，求他原谅咯。”

　　傅奕沉默着，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50 哄人
　　“哥，你在看什么，这么入神。”程夏裹着被子爬过去，下巴磕在傅奕大腿上，够着脖子去看发光的平板。

　　等他看清内容后，整个人愣住，想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被傅奕掐着后颈，傅奕气得气息不稳，“你是我的人，需要他来哄？”

　　“哥，你别听他瞎说。”

　　“我看在贺琮的面上放过他，他不收敛还敢在节目里挑衅！”傅奕眉头紧锁，“你们什么时候见的面？”

　　程夏小心翼翼，“你掐得我好疼，先松开好不好……”

　　示弱的声音像刚温好的四十度的丝滑牛奶，抚摸过一点点烧起火的眉心，勾起傅奕对他的不忍心，松开手。

　　程夏一个翻身，双手圈着他的脖颈，两条腿分开坐在傅奕大腿间，抬起黝黑的双眸，以委屈无助的小兽姿态仰望着男人。

　　那一刻，整个卧室寂静无声。

　　余光里尽是程夏闪闪发亮的漂亮眼睛，傅奕忍不住低下头，停在离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我说过不准你和他见面，为什么不听！我脾气没你想得好，哪天要是控制不住，会折磨得你很惨。程夏，你别惹我。”

　　傅奕寒着比冰冻千尺还要冷的脸，体内因为该死的嫉妒气血翻涌，他从来就不是好相处的人，只因为喜欢上程夏，冷漠个性里分出些微柔情。

　　程夏没说话，搂紧男人的身体跪坐着，直勾勾地对着傅奕性感的嘴唇，欺近口勿住。

　　“……”处在愤怒情绪里，持续不断开口威胁的男人，被强制性封口，傅奕眼神闪了闪。

　　面前的人很快退开，咬了咬嘴皮，歪着头对着他笑。

　　“亲我没用，你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背着我见其他男人，刚过两天安稳日子你就有异心，想踹了我找其他男人……”

　　又是一口勿封唇……这次程夏细细描绘傅奕的唇线，男人下意识环抱他的腰，反客为主。

　　结束缠绵后，傅奕面露无奈，挑着眉继续放狠话，但语气较之刚才，明显被两个口勿砸平缓了，“夏夏，你别想把事情糊弄过去……”

　　“我没有啊。”程夏笑成狐狸眼，在他身上扭了扭身子，然后捧着傅奕沉迷于自己少有的主动中的脸，又贴着口勿了口勿。

　　傅奕搂着他的腰，一起倒在床单上，被程夏的美人计彻底打倒，认输般叹了口气。

　　“我宣布，向磨人的老婆投降……”

　　再亲几次，傅奕心脏都要激动得从嘴里跳出来了。

　　他的反应激得程夏来了劲，俯身压着傅奕亲，一阵甜到发懵的“巧克力暴击”后，男人完全没了脾气。

　　傅奕躺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已经忘了和程夏在争执，“我刚才说的什么来着？”

　　“不重要。”程夏拉开被子盖住他哥，“我们来讨论更有趣的事。”

　　本将掀起风暴的醋意，被程夏的口勿和主动打散，傅奕的理智被欲望屏蔽，结束后才缓缓回过神。

　　天色渐渐泛起白光，两人“忙碌”一整个通宵，精疲力尽，袭来浓浓困意。

　　程夏钻进傅奕怀里，找了个最舒服地姿势睡觉。朦胧中感觉到他哥泄愤似的揪他脸上的肉，不痛，就是有些痒。

　　“狗东西，平时说几句就脸红，现在敢沟引老子，你学聪明了。”

　　“嘿嘿……哥，我爱你呀。”程夏眯着双眸，用脑袋蹭傅奕手心。

　　一场狂风暴雨最终没有下成功，傅奕拥着程夏入睡，之后难得没有继续追究。

　　陆子晋被发配森林，与泥土和蛇虫鼠蚁作伴，不时被迫吃下长相奇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果实，和需要打马赛克才能播出的食物。

　　去之前他还想过要忍，别在镜头前暴露真实的脾气，结果第一期刚录到一半，陆子晋的耐心进度条就炸了，和同伴吵，和领队吵。

　　气得他跳脚，又无可奈何，合约签了，人被直升飞机投送到茂密的森林，擅自离开队伍等于找死。

　　养尊处优的大明星只能骂骂咧咧地继续冒险，反差萌惹得粉丝妈心泛滥，一边嚎“老公你受苦了”，一边又花痴“老公发火的样子好帅好Man啊”！

　　好在陆子晋嘴上骂人，野外生存能力极强，帮助领队和同行的队友解决好几次麻烦，后期还隐隐成为队伍主心骨。

　　有反面也有正面，陆子晋凭借一人之力把节目热度和口碑带到同期综艺里最热的高度，渐渐压下之前的负面新闻。

　　人气极度回升，代言纷纷找到经纪公司。

　　节目录到尾期，导演组发给他们一个卫星电话，让大家打给最想见的人，只有一次机会。

　　同行的人拨给父母，妻子，丈夫或者小孩儿，卫星电话轮到陆子晋手上，他对着摄像头坏笑，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导演问他，“子晋准备打给谁？”

　　经过半个月的风吹日晒，陆子晋的肤色从“小白脸”过渡到“型男”，五官更加硬朗，唇角扬了扬，带着几分不正经的调笑，漫不经心地对着摄像机说：“绯闻男友。”

　　现场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对当红明星的直接感到佩服，也有人觉得陆子晋脑子出问题，找着机会给自己扣同姓恋的帽子。

　　电话被人接起，传出一道干净透彻的男声，“喂……”

　　“是我，陆子晋。”不好在当着摄像机叫程夏的名字，只好他屈尊降贵做自我介绍。

　　“咔哒——”对方挂断电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场所有人捧腹爆笑。

　　这哥们儿直接把节目效果拉满！

　　太不给大明星面子了！

　　陆子晋抿了抿嘴唇，再次打过去。很快程夏接了，陆子晋豁出去了，抢在他之前开口，“我在录节目，你给我点面子，别让全国观众看我笑话。”

　　“你赢了。”程夏无可奈何。

　　陆子晋笑着问：“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实现了，你原谅我了吗？”

　　他要不提，程夏早忘了无心中说的话，“你不如趁着上节目，澄清和我的比矿泉水还要淡的平平之交，过年我会替你多上两柱高香。”

　　卫星电话开着免提，免提又对着话筒，程夏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现场每一个人耳朵里。

　　又是一阵爆笑。

　　陆子晋也扬了扬嘴角，态度亲昵，完全没有被当着众人面下了面子的不快，“都跟你说了，和大明星做朋友不要自卑，虽然我确实比你帅，但你的长相在普通人的水平里，算拔尖。”

　　程夏为了接他这通要命的电话，躲在厕所隔间，压低声音，“你脑袋怎么没被摔跤摔傻，不行吃傻也成啊。”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健康得很。”

　　“我还在上班，不说了，再见。”

　　陆子晋连忙说：“等我回来一起约饭。”

　　“别来找我！”

　　陆子晋冲着摄像机扬了扬卫星电话，解释说：“我朋友害羞，都是被你们吓的。”

　　结束通话后程夏独自默默祈祷，陆子晋没有在节目里喊出自己名字，那就意味着没人知道自己是谁，他哥的眼线也不会知道。

　　同姓恋交个朋友太难了，女的不行，男的也不行，说两句话家里那位就要吃醋。自从傅奕回国后，程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去和朋友聚会。

　　世界里除了傅奕，就是傅奕的朋友。

　　他已经不止一次接收到朋友对他的指控。

　　大起胆子投诉抗议通通没用，傅奕一个眼神直接杀得程夏闭嘴。太凶残了，大魔王比活阎王还可怕。

　　程夏想找黎北晏倾诉，却发现无论白天黑夜，他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最开始他以为临近期末，黎北晏忙，连续两周都找不到他人后，程夏慌了。

　　大晚上准备开车去西苑找人。

　　还没走出自家大门，被傅奕拦下，他说：“贺琮和他最近感情上出了些问题，你别去凑热闹。”

　　“他们怎么了？黎北晏终于受不了贺琮，和别的男人跑了？”程夏纯属随口一说。

　　却看到傅奕表情停滞。

　　“不会吧……”程夏不信，“梨子能这么勇，我把头剁下来给他当球踢。”

　　傅奕拉着程夏的手臂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听我的话，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他们是成年人，只需要足够的时间，能自己处理。”

　　一直以来，傅奕说的话带着魔力，让人信服。程夏当晚没有出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去西苑找人，只每天拨那通没人接的电话。

　　暑气褪去，天渐渐转凉，离中秋佳节还有三天，放假倒计时，整个部门人心惶惶，无法专心工作。

　　程夏得了盒最近风吹得很大的月饼，算算日子好几个月没和黎北晏见面，他带着礼盒去学校找人。

　　却从门卫那儿得来消息，黎北晏从上学期期末，也就是六月，就辞职了，再也没来过学校。

　　这的吵到什么地步，才能辞职？

　　程夏察觉不对，转头去西苑，别墅大门紧锁，门口有人把守，这场景跟他当初被傅奕拘禁时一模一样。

　　因为某些触及原则的事，黎北晏惹毛贺琮，被他关了起来。
51 走神
　　程夏根本来不及靠近大门，就被守着的保镖赶走，或许贺琮给他们打过招呼，那两个人明显知道程夏是谁，接连几次都没有动手，只用语言威慑他离开。

　　进不去，他只能在外面试着喊，“黎北晏！黎北晏！你丫还活着就哼一声！”

　　吼了很多遍，依旧没有得到回应，看守的人渐渐失去耐心，对程夏恶狠狠道：“再不走，连你一块儿关起来！”

　　他转头去贺琮公司找人，在会客室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到面色阴沉的人。

　　“你为什么把北晏关起来？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可以随便放在一个地方，可以几个月不挪位的物品，你不让他出门，他会受不了的。”

　　情绪憋闷了几个月得不到宣泄，贺琮眼神阴测测的，单手掀开外套一侧，不耐烦地叉在腰间。

　　“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辩论家事，程夏，你老老实实守着傅奕过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别他妈客串救世主管老子的事！”

　　认识那么多年，程夏一直都知道贺琮脾气暴躁，部队出身打架厉害，但和朋友相处时，他几乎没有发过火。

　　今天贺琮是第一次，在程夏面前用恨得能把牙齿咬碎的声音说狠话。

　　由此可见事情失控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黎北晏犟着不松口，贺琮如坠地狱，见谁都是一副要爆炸的死人脸。

　　“如果你们之间产生了问题，你应该尝试着去解决，而不是强制性关着北晏。你以为禁锢他的身体，封上他的嘴，问题就解决了？”程夏不怕他。

　　贺琮冷笑，“我不关着，他就和旧情人飞英国了！程夏，南屿也是你的朋友，我想知道，你在这件事里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被骗一次，贺琮看所有人都像骗子，他欺近程夏，揪着他的衣领，“是不是你撺掇黎北晏和我说分手！”

　　“贺总你疯了！我他妈一直站你这边！怎么会联合外人抢你的心肝！”衣领勒得很紧，在后脖颈硬生生拽出一条红痕。

　　贺琮目前的状不正常，外表被愤怒武装，手拿兵器像战斗力最强的将士，内心却徘徊在崩溃边缘。

　　黎北晏轻轻一句话就能将他击倒。

　　程夏轻声劝他，“贺总，你让我见见北晏，我帮你劝他……”

　　“你回去吧。”贺琮松开钳制住他的手，失去黎北晏比噩梦还可怕，他容不得觊觎多年的感情有半分散失。

　　别说人，就是一只苍蝇，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也不准靠到黎北晏身边。

　　“我会想其他办法，你拦不住我。”

　　贺琮视线具有威慑力，“你可以试试，就算和傅奕撕破脸皮，我也要你付出代价！”

　　程夏用一种震惊的，不可置信的表情看他，“你不是我以前认识的贺总……”

　　“是人是鬼，谁他妈在乎！”

　　程夏回去找傅奕帮忙，他没说话，让程夏靠在自己腿上，给脖颈的伤痕上药。

　　动作缓慢认真，程夏趴了一会儿，忍不住动，想抬起头说话，被傅奕按着脖子压回去。

　　“老实趴着。”

　　听出傅奕说话带着气，程夏安慰他，“没事儿，皮肤没有破皮，哥你别担心。”

　　“有你这样的叛逆子在，迟早有天我会被你活活气死。”

　　“不会不会，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程夏歪着头，冲他抛媚眼，“再说我多可爱啊，你舍得抛下我先走吗？”

　　“闭嘴吧你！狗东西，从不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哪天我一定得给你来个狠的，让你长长记性！”

　　“你别老是说些恐怖的话吓我。”指尖在沙发一步步挪动，程夏找到傅奕的外套，拉了拉衣角，“怪吓人的。”

　　傅奕推开他的手，严肃道：“我是认真的，你别想说几句求饶的话就能糊弄过去。”

　　程夏撇了撇嘴，“那我也不能对好朋友见死不救，总得想办法帮北晏逃出来。”

　　“那是他和贺琮之间的事，你干嘛非要去蹚浑水？”恋人冥顽不灵，就像无论怎么说都不听的青春期叛逆少年。

　　一边是发小，一边是男朋友，双方针锋相对，傅奕站在中间，颇有种里外不是人的处境。

　　程夏坚持道：“可现在贺总把北晏关起来了，事态升级，我不能袖手旁观。”

　　傅奕抽了两口烟站起来，把手机和烟盒顺势往沙发上一丢，“你朋友搞得贺琮都疯了，他妈的六亲不认，像头狼似的逮谁咬谁，你偏要去撞枪口。”

　　真是自寻死路。

　　听话这段话的程夏微微皱了皱眉，他亲眼见过贺琮失控的样子，但对朋友的义气让他毅然决然。

　　傅奕是他最大的仰仗，和唯一的依靠，程夏走近他哥，把烟从他嘴里取出，一只手勾着男人的肩，“哥，求求你帮帮我。”

　　“操……”

　　一旦程夏在他面前，用撒娇的软糯语气求他办事，不管多离谱，傅奕最后一定会答应。

　　这次也不例外。

　　“行行行，我他妈这条命就是生给你折腾的！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程夏搂着男人，说话的时候贴着他的耳朵，“谢谢哥！我好喜欢你！”

　　收到夸赞的人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自暴自弃，傅奕收回烟，吸了几口往厨房走，程夏像个粘人娃娃搂着他的腰，一路跟着他走。

　　从落地窗的倒影里，能看到两个大男人像没骨头的生物，以亲密的姿势抱在一起。

　　“你看，我们两个好般配。”

　　高高兴兴说完话，傅奕热乎乎的嘴唇突然贴了上来，粗暴的蹂躏程夏，吻人的方式和他性格一样霸道。

　　感受到的全是属于男人的成熟气息，被抱着的姿势不是很舒服，程夏小幅度移动，调整最合适的角度，仰着脸享受其中。

　　分开后程夏嘴唇红红的，留恋地抿了抿嘴唇，“你吻技好好，背着我跟谁练习的？”

　　照他哥说的，第一次和男人谈恋爱，他慌不择路笨手笨脚，傅奕却游刃有余，连学习摸索期都没有，直接王者段位。

　　换谁都觉得奇怪。

　　傅奕的目光越过程夏肩膀，思绪有一瞬间走神，眼前浮现大洋彼岸Leopold灿烂张扬的脸，永远热切地望着他，用蛊惑的声线拉长尾音，喊他Brando。

　　在程夏之前，他只谈过一任女朋友，因为对方太粘人，最后说了分手。

　　关于在美国那段绝望日子里，发泄心里不快而产生的混乱关系，傅奕不想在程夏面前提及。

　　那是他人生里最无耻，最肮脏的往事。

　　绝对不能让程夏知晓。

　　“哥……哥？”程夏伸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

　　傅奕很快回过神，表情竟然有一丝迷茫和迟疑，“嗯？”

　　“你走神了？”程夏确定他不认真后，叉着腰揪他小辫子，“好哇！和我接吻竟然还能走神！傅奕，你是不是想甩了我另外再谈个男朋友？”

　　越说越入戏，程夏指着他哥恨不得跳他头上动土。

　　傅奕顿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老婆放心，这辈子我都不打算放过你，只一心一意缠着你。”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刚刚为什么走神？”程夏凑近，额头抵着傅奕，“说！是不是背着我想其他男人了！”

　　在职场打拼多年，程夏的直觉准得惊人。

　　傅奕不可能承认，那一秒他确实想到了别人，他一只胳膊环住程夏的腰，稍微用力收紧，在他唇上轻啄。

　　“别胡思乱想了，有这时间，不如替黎北晏想想办法，怎么从‘大牢’里逃出来。”

　　“你不会是在转移话题吧？”

　　越是掩饰，越会露出马脚，傅奕不想再用一个谎言去圆另一个谎言，果断结束话题，“再扯淡，我立马办了你。”

　　“……”程夏瞪他，“你作弊！”

　　知道男人是用语言威胁他，程夏还是怂了，乖乖闭嘴。他只当傅奕被问烦了，不乐意搭理他，没往更深层想过。

　　心里有事，程夏一直睡不着，折腾了半晚，终于被他想出办法。

　　12月圣诞节当晚，他和傅奕在别墅举行派对，邀请关系好的合作伙伴和朋友，并且让他们携带眷侣一同出席。

　　贺琮在邀请名单第一位，冷战闹得久了，他想带黎北晏出去透透风，周围气氛热闹，也许能缓和他们之间几乎跌到谷底的感情。

　　傅奕提前让人给程夏量身定制了礼服，精心打扮后，程夏仪态万方，仿佛从童话中走出来的王子。

　　看得傅奕一双眼睛都直了。

　　把人压在衣帽间亲了又亲。

　　程夏把他把衣服弄皱了，一直在躲，“哥……别亲了，衣服皱了！”

　　毫无威慑力，男人换着角度吻他，手甚至落在他礼服的第一颗纽扣上。

　　“傅奕！你他妈换个时间发晴行不行！”程夏用力拍他手背。

　　啪一下，傅奕整个手掌瞬间被打红了。

　　傅奕眉头轻轻皱着，却不想就此停下，放过打扮得像天仙一样漂亮的程夏，“老婆，就做一次……行吗？”

　　“不行！你也不看看什么场合，派对马上就要开启，家里会来一大批朋友，你让你兄弟省省，别溜出来！”
52 决裂
　　傅奕不同意他的拒绝，半拥着程夏不停在他脸侧和锁骨上啄吻，一连串湿润的触感，伴随着傅奕成熟的男性气息。

　　渴望的情绪从略带粗暴的动作传来，唇瓣被傅奕亲了又亲，痛楚夹杂着麻痒，让程夏抗拒的动作越来越弱。

　　“嘶——很痛，你轻点儿！”

　　傅奕不走心地道着歉，“对不起，下次我还犯。”

　　“你别太过分……”

　　“好的，一定如你所愿。”

　　最后程夏软在傅奕怀里，双手环抱在男人肩上，像溺水的人抓住漂浮在水面上，唯一能救命的浮木，防止自己站不稳摔倒。

　　“我认真警告你，人要有点羞耻心，不要在派对上乱来。”程夏发出最后警告，语气却不似之前稳重，双眸宛如大风过境，带着一汪晶莹剔透的水，可怜着勾人疼爱。

　　明亮的衣帽间温馨而又安静。

　　傅奕为程夏的一颦一笑，深深沉迷。

　　眼里只有他。

　　咬着那只红透了的耳垂，“夏夏，怎么办，今天我还就要抛开羞耻心，缠着你乱来。”

　　“你真是……”

　　程夏永远无法拒绝他哥，不管是糖衣炮弹还是威逼利诱，只要傅奕开口，他再怎么推拒最后也会妥协。

　　好像生来就只听傅奕的话。

　　很久之后，楼下传来人群不断涌进的声音，江阿姨不断在外面敲门，催促一直没有出来的主人。

　　“傅总，程夏，大家都到了，你们快出来迎客呀！”

　　听着里面暧昧的声音，江阿姨一把年纪，臊了个红脸，语带责怪，着急地又拍了拍门板，“傅总，你……你好歹分分场合！客人们快上楼了，被看到可怎么办！”

　　不分时间和状况乱来，一定是傅奕要求或者强迫的，绝对不会是程夏。江阿姨无意中撞见过两次，对自己家少爷的任性妄为，很是头疼。

　　里面一阵窸窸窣窣，整理好衣物后，门被打开，露出傅奕穿戴整齐的身子，他冲江阿姨眨眨眼，笑着说：“阿姨，你先出去替我招待客人，我们马上下来。”

　　“你呀……”江阿姨难为情地数落几句，转身下楼。

　　“没事了。”傅奕转头向屋内更新现场状况。

　　提着心不敢呼吸的人，这才重重吁了一口气，程夏用手臂擦了擦嘴，愤愤道：“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傅奕朝他走过去，搂紧线条性感的腰际，压低声线，“别怕，有我在，没人敢笑话你。”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有笑我的机会？嗯？大聪明。”程夏假笑着问。

　　“牙尖嘴利，你是不是巴不得咬我两口肉泄愤。”

　　程夏磨了磨牙齿，“晚上我再收拾你！”

　　在派对正式开始后的二十分钟，通往大厅的楼梯终于出现两道英俊帅气的身影，主人姗姗来迟，端着酒杯和众人表达歉意。

　　寒暄结束后程夏找到黎北晏，假借聊天向贺琮要人，贺琮犹豫片刻答应了，派了两个保镖随行二人回房间。

　　“好了，说说你跟贺总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不让我去找你？这段时间贺总整个人都不对劲，听我哥说，他好几次在重要的商务会议里突然发火，还砸了路上偷拍他的狗仔摄像机。”

　　黎北晏问他，“奕哥骗过你吗？”

　　“不会，无论真相是否让会让我接受，他都会直接告诉我。”

　　黎北晏突然就很羡慕他，“真好。”

　　“你手怎么了？”见面才几分钟，程夏发现好友有意无意地总侧身护着手。

　　黎北晏苦笑，“贺琮打的，才拆石膏没多久。”

　　“贺总打你？”程夏皱起眉头，听了之后非常生气，抓着黎北晏的手翻来覆去查看，“他凭什么跟你动手？还去打石膏，难道伤得很严重？”

　　再严重的伤，时间久了都会愈合，从表面看，手臂完好无损，完全找不到当初被贺琮狠心打断过的暴力影子。

　　黎北晏不想再次记起痛苦的回忆，抽回手，脸上没了当初的天真无邪，短短几个月里饱经风霜，整个人忽然成长了许多。

　　“我当初会和南屿分手，是因为发现他出轨，可是你知道吗，这一切都是贺琮设计，

　　给无辜的人扣上黑锅，把我当傻逼一样耍得团团转。”

　　没有想到，两人闹翻的原因如此残酷，怪不得一向豁朗的黎北晏，狠下心要分手。

　　“你接下来怎么办？一直和贺总冷战？”

　　黎北晏眼圈微红，神情无助，“贺琮的谎言被拆穿后，我和南屿想要离开B市，可刚走到机场我们就被贺琮抓了回来。南屿下落不明，无论我怎么问，贺琮都不肯向我透露半句。他拿南屿威胁我，我不敢走，我欠南屿太多了……”

　　初恋男友等同于黎北晏软肋，软肋被捉住，他的一切行为举止都管控在贺琮之下。

　　“我帮你。”

　　“怎么帮？你不知道贺琮有多可怕。”

　　程夏斩钉截铁道：“我哥会帮忙，你相信我们，一定会救你和南屿出来。”

　　冷战时间线拉锯得太长，从蝉鸣盛夏到隆冬寒月，贺琮被折磨得彻底没了脾气。

　　交往一周年纪念日那天，程夏递来消息，一切都准备好了，黎北晏记不得这天是什么日子，在贺琮被傅奕打电话叫走后。

　　独自收拾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和贺琮同居了一年的房子。

　　为了避免后面贺琮报复，南屿暂时被送去意大利，程夏给黎北晏换了个身份，随他选择去哪里避风头。

　　在高速路口分开时，程夏伸手抱了抱黎北晏，说话鼻音很重，“北晏，你要保重。”

　　“你也是。”黎北晏忍住离别前的难过，小声说道。

　　那个时候他们两人想得很简单，黎北晏消失几个月，贺琮找不到人自会放弃，热情淡去后黎北晏可以再回来。

　　他们忽略了刻在贺琮骨子里的独占欲，黎北晏消失第二天，贺琮冲进会议室，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提着傅奕衣领狠狠砸了一拳。

　　“我曹你马的傅奕！老子把你当兄弟，你他马的敢耍我！”

　　会议现场聚集了数十人，坐在前面的很快站起来，挡在傅奕前面，怒目瞪着衣衫不整，怒发冲冠的贺琮。

　　“没事吧傅总。”

　　脸上被拳头揍过的地方发出剧痛，手背擦过，有猩红血迹。

　　那一拳没带任何朋友情分，贺琮满腔怒意，恨不得把傅奕弄死在会议室里。

　　“我没事，你们先出去。”

　　“要不要我报警？”

　　傅奕拒绝下属好意，“不用，你们出去。”他又叫来秘书，嘱咐道：“让这些人出去后管好嘴巴，我不想程夏知道。”

　　“是。”

　　偌大的空间很快清场，最后一个出去的人关上大门，屋子里只剩傅奕，和狠狠盯着他，随时会扑过来动手打架的贺琮。

　　傅奕解开西装外套纽扣，没有和好友计较，“贺琮，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失控的人显然不能维持平时的优雅，贺琮抓起面前的办公椅，直接朝着傅奕的脑袋掷过去。

　　他出身部队，父亲和大哥都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一家三个男人手腕强硬，身手不凡。

　　傅奕敏捷侧身躲过，椅子砸在后面的显示屏上，眨眼间几十万的电子设备碎成数不清的玻璃片，“哐当”一声悉数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刚刚还在谈方案的会议室，变成混乱的垃圾场，傅奕怒火中烧，这个时候不可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直接摊牌，“人不见了你他妈就去找，来老子这里发几把疯！”

　　“谁让你厉害呢，送走姘头，再安排黎北晏离开，我他妈日防夜防，谁知道最后在最好的兄弟这里栽了坑！”

　　昨晚是他和黎北晏的纪念日，傅奕说有急事找他，贺琮放心不下朋友还是赶过去，没成想这他妈是圈套，调虎离山，他前脚刚出门，后脚黎北晏就被傅奕送走。

　　他做梦都不会想到，傅奕能为程夏，失去理智，冒着和他决裂的风险，帮黎北晏逃走。

　　眼睛因为一晚没睡，变得酸胀发痛，贺琮一心只想报复，“找到黎北晏之前，我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

　　“程夏，程夏！”有人从部门大门口慌慌张张跑进来。

　　一身深色西服的程夏背靠办公椅仰着头，工位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还未完成的表格，程夏脸被翻开的合同盖住。

　　“爷爷在此。”他动也没动，疲劳过度，靠着椅子放松大脑。

　　“劲爆消息，一个男人闯进会议室，把咱们总裁揍了！”

　　程夏揭开脸上的合同页，露出光清白净的脸庞，“你认真的没开玩笑？”

　　“我哪敢拿老板开玩笑！几个中层领导当场就被傅总赶出来，傅总不让报警，现在两个人还在会议室打架，哐哐当当的，像在拆房子……喂！程夏你别跑啊，你要去哪儿！”

　　部门离会议室很远，程夏等不及按电梯，穿着皮鞋从三楼狂奔到十楼，会议室周围站了很多人，程夏冲过去，被傅奕秘书拦下。

　　里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程夏听得害怕，“你让我进去！”
53 报复
　　人在危机时刻爆发出来的冲劲儿，任何人都拦不住，程夏推开秘书，伸手打开紧闭的大门。

　　会议室一片狼藉，西装革履的傅奕和贺琮扭打在一起，两个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脸上都挂着彩。

　　贺琮像从地狱杀过来的暴徒，眼角发红，手握成拳头，弯曲的指关节有血迹残留。

　　他疯了，傅奕下手也毫不留情，两个曾经关系最好的发小，现在打红了眼，一次比一次更狠。

　　直到程夏站到中间，傅奕和贺琮才停手，贺琮勾着破皮的唇角，冷漠道：“程夏，我不求你告诉我黎北晏在哪儿，你只管跟他说，别跑太远，我掘地三尺也会找到他，要亲手剥掉他的皮！”

　　“贺总，不管你信不信，我们确实不知道北晏去了哪里……”

　　“无所谓。”贺琮拍了拍落在衣服上的灰尘，神态陷入不正常的癫狂，眼底因为疲累过度，冒出来红血丝，“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只需要操心自己，黎北晏失踪一天，我他妈就往死里折腾你们一天！直到他回到我身边为止！”

　　傅奕拉着程夏手臂挡在他身前，毫不回避贺琮几乎能将他们穿透的目光，答应帮忙的时候他已经预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景，贺琮报复他可以，但不能动程夏一根头发。

　　“这是你和我之间的恩怨，你别拉程夏下水。”

　　“关我屁事！”

　　朋友间的决裂闹得满城轰动，贺琮在圈子里放话，从此以后与傅奕势不两立，逼着大家站队。

　　圈子里相熟的人都寻过来问，贺琮一半时间清醒，忙着满世界找人，另一半时间泡在酒精里，谁问和谁翻脸。

　　只好来找傅奕，没想到他也闭口不答，把柏郁泽急坏了，眼看着兄弟变得不人不鬼，半截身子恨不得栽到地狱去，直接去傅奕家里截人。

　　“大家朋友一场，打小长起来的情分，不能说闹翻就闹翻，你今天必须给我个理由。”

　　傅奕坐在沙发上闷着不说话，一条腿曲起，靠着沙发背抽烟。程夏端来果盘，切成漂亮造型的水果上插着亮闪闪的叉子，摆在灰色茶几上。

　　柏郁泽哪里有心思吃东西，曲起手指用力敲了敲桌面，试图唤起傅奕的注意力，“你是我们几个中年纪最长的，不能像贺琮一样冲动，求求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俩为什么闹掰散伙！”

　　程夏拢了拢头发，说：“是因为我。”

　　“你？”柏郁泽皱着眉，不可思议道：“你做什么了，搞得跟祸国殃民的妲己似的。”

　　夹着烟的手在程夏腿上轻点，暗示他收声，傅奕和面前的人平视，“不关程夏的事，是我把黎北晏放走了。”

　　“Whatthef*ck！”一句话直接把柏郁泽砸懵了，他无语地抬起手，“你有病啊！他们两口子闹分手，你跑去中间横插一杠。”

　　傅奕问他，“你站哪边？”

　　“我他妈谁也不站，现在的贺琮就是颗发射出去的核弹，靠近他会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你俩慢慢打，老子先撤。”柏郁泽从果盘里拿起一块苹果，嚼了几口吞下，站起身潇洒地挥挥手，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在他眼里，贺琮不正常，毫无立场的傅奕更是有问题。

　　程夏半蹲在傅奕面前，歪着头趴在他的大腿上，才洗完头发顺滑柔亮，带着淡淡香气，乌黑艰深的眼眸低垂着，满脸失魂落魄。

　　“哥，对不起，我不该逼你答应帮忙。”

　　“夏夏，你不用跟我道歉，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

　　“你不后悔吗？”

　　“不会。”

　　傅奕托住程夏的背部和膝弯，把人抱进怀里，嘴唇贴着皮肤一路啄吻，找到柔软的唇瓣，专心致志地亲吻。

　　决定一旦做了，就没有后悔二字。

　　只要是程夏想要的，傅奕都会替他实现。

　　黎北晏消失得了无踪影，贺琮几乎动用全部关系，他还是像人间蒸发一样，下落不明。

　　于是他把所有怒气发泄到傅奕头上。

　　先是代言集团新品的当红明星，被人爆出学生时代校园霸凌的黑料，欺辱图片、证人、毕业照一样不落全都在，铁锤直接把代言人锤死。

　　网民怒而暴起，对艺人和代言的品牌发起攻击，在职业黑粉的引导下，傅氏集团的产品被推到风口浪尖处。

　　尽管第一时间解约，依旧给品牌带来了抹黑和巨大的负面影响。

　　销量下滑，已购买的顾客纷纷退货，旗舰店客服被骂到崩溃，直播间的主播姑娘当场哭了。

　　管理人员很快又在官方账号补发道歉声明，花钱撤热搜，买水军转移视线，两天后才把影响减到最小。

　　这一波黑料明显冲着集团有备而来，根本不用动脑子去猜，就知道是娱乐圈大亨贺琮的手笔。

　　和这群侵染名利场多年的老流氓玩舆论战，谁都不是对手。

　　程夏为黑热搜头疼，连着几天没有胃口，吃不下饭，晚上一闭眼睛，梦里全是可怕的怪物。

　　看得傅奕心疼，拥抱着他轻声安慰，“没事的，夏夏别担心，就当给贺琮一个机会发泄。”

　　“我很抱歉……”

　　“老婆，别把你男人想得那么弱，一个小小的舆论危机，伤不了集团一丝一毫。”

　　傅奕说的是实话，他没有把贺琮的舆论攻击看在眼里。

　　但贺琮的报复不止于此，半个月后，集团旗下另一个由傅奕回国后带起来的公司，接连发生祸端，上至总经理挪用公款，填补巨额赌债，下达工作人员擅离职守，没有严控把关，导致不合格的产品贴上标签顺利出售。

　　在社会上造成严重影响。

　　公司不停接到法院传票，和无数受害者打官司。

　　董事会提出抗议，和白夫人在海外旅游的傅朗连夜飞回来，替儿子主持大局。

　　事后他找到傅奕，问他这件事想怎么解决。

　　傅奕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面前是巨大的落地窗，从里面望出去，可以俯瞰B市商业中心。

　　“这是我欠贺琮的，公司我不要了，赔给他，一切损失我来填补。”

　　傅朗和贺家老爷子关系亲近，回国后他们谈了谈，贺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劝不动贺琮，只能和老友道歉。

　　于情于理，傅朗都不想和贺家闹翻，既然儿子有了决断，他便决定不再插手。

　　只叮嘱傅奕，“你们朋友一场，互相退一步，别闹得太难看。”

　　“嗯。”

　　这已经是傅奕所能忍受的最后底线。

　　他欠贺琮一个黎北晏，所以很多事情他不去计较，冷眼旁观着，希望贺琮能够清醒。

　　白夫人心胸没那么豁达，派人稍一打听，便觉察出其中蹊跷，程夏进入集团总部工作已经令她心生不满，这次竟然因为他赔进一个公司！

　　她背着傅奕单独约见程夏，全程冷嘲热讽，不给他好脸色看。

　　程夏不敢落座，站得端端正正，低头听训。

　　“我们家资助你读书已经是仁至义尽，你不感恩也就算了，成天不是伸手向傅奕要车要房，就是做些傻事让他和朋友决裂。”白夫人抛下涵养，把话说得很重，“程夏，你已经毕业了，有手有脚能够独立生活，能不能放过傅家这颗大树，走自己的路？”

　　作为一个母亲、集团董事长夫人，她说的话每一句都占着理，程夏心里仿佛打翻了调料盘，五味陈咋，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如果白夫人知道他不仅进了公司，还爬上她儿子的床，美丽女人会是怎样一副惊慌失措的脸，大骂着让他滚开。

　　程夏不敢让她知道。

　　和傅奕在一起几个月，他没有在朋友圈里公开，无论傅奕有多少不满，提出几次抗议，程夏都没有妥协。

　　他装成寓言故事里的鸵鸟，逃避一定会产生的问题，以为只要是地下恋，就不会被人发现。

　　“白夫人，我一直对你们的慷慨解囊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感谢，请你相信傅奕，他有最冷静沉着的大脑，不会为他人的意愿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你的意思是，给你置办不动产，得罪贺琮，都是他自愿的？”

　　程夏态度诚恳，“我很清楚自己的出身和地位，绝对不会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车子，房子，都是傅奕的，与我无关。”

　　不卑不亢的话，激得白夫人说出很多带侮辱性的话，程夏离开时，整个人陷进幽深的负面情绪中，神情麻木，面色苍白。

　　和董事会周旋一天的傅奕晚他一步回家，捞起床上的人亲了会儿，“老婆，起来陪我洗澡。”

　　程夏从被窝里伸出手，挂在他哥后脖颈上，吻傅奕冒出胡茬的下巴，“哥，我今天很累，你自己去好不好？”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傅奕关切地看着他。

　　鼻子和眼睛突然泛酸，程夏的脸在落地灯昏暗的光线中晦暗不明，情绪被很好地藏起来，只是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是感冒。

　　他不想让傅奕看出不开心，顺势说道：“办公室开着窗户，我吹了一下午冷风，估计中招感冒了。”

　　额头很快落下傅奕宽大的手掌，换着角度摸了几次，怕不准，他又拿温度计放进程夏嘴里含着，“看看有没有发烧。”

　　“没有，我只是有一点轻微的头疼，你别着急，忙一天了快去洗澡。”

　　傅奕坚持守在床边，亲眼看见程夏体温正常结果后，俯身压着他亲了好一阵，才走进浴室。

　　出来时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侧着身体面朝傅奕这面，被子下的双腿屈膝，一副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傅奕掀开被子躺进去，把程夏拥进怀里，“晚安……”
54 受伤
　　之后的日子不太好过，贺琮利用权势在圈里胡作非为，连累很多人受影响。之前没有利益之争的其他行业的人，不敢和贺家硬刚，只能来找程夏麻烦。

　　一时间骚扰电话，恐吓信息，从四面八方向程夏砸来。拉黑也没用，对方安插软件换不同电话，打到程夏接听为止，恶狠狠骂道：“你妈死了！”

　　刚开始程夏气得握着手机，狂喷对方十多分钟，后来听得多了，他坐在厕所隔间的马桶上，淡淡道：“哦，我妈确实死了，不牢您惦记。”

　　被牵连攻击的事，他不愿让傅奕知道，说到底这是他自己搞出来的，帮黎北晏逃走也好，伤害贺琮也罢，自己捅出来的篓子，不能再连累傅奕去补。

　　在公司他会把手机打开，淡定自若地接收电话和短信，一回到家程夏直接关机，装作表明平静，没让傅奕察觉出问题。

　　白夫人时常喊傅奕回去，说是吃饭，等人到了又说最近身体不舒服，硬拖着傅奕不给他机会离开。

　　她在生产时落下病根，身体一直不太好，傅朗为了照顾白夫人，才把集团交给傅奕，半退休陪老婆。

　　可以说白夫人一直被丈夫和儿子宠着，听不得她头疼脑热，不舒服之类的话。

　　程夏听了没有嫌她麻烦，态度关切，问他哥严不严重，又教育傅奕要常常回家陪父母，做一个孝顺的儿子。

　　傅奕靠在阳台栏杆上，楼下花园里他爸正陪着老婆，做繁杂的晚间皮肤管理，白夫人躺在室外沙发里敷面膜，斜着眼睛指挥傅朗给她调手部敷料。

　　郎情妾意，一派甜蜜光景。

　　“你有没有脑子，看不出来我妈是故意留我在家，不回去陪你的？”

　　程夏低声道：“我知道，可这有什么办法，你除了是我男朋友，还是叔叔阿姨的儿子，不能只把时间花我一个人身上。”

　　懂事的话听得傅奕有些心疼，在他的记忆里，程夏一直温和又善良，从没见过他和谁置气红过脸。

　　“今晚我就待在这边陪他们，明天公司见。”

　　“好，明天见。”

　　平时不觉得，等傅奕走了只剩程夏独自一人时，他才发现别墅空空荡荡，庞大的寂寞能将他吞噬。

　　夜色暗淡无光，程夏实在受不了家里寂静到诡异的气氛，开车到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他看着热闹人群，忍不住想黎北晏这个时候在哪里。

　　是否知道有个人失去理智，像头困兽横冲直撞，把自己和其他无辜的人撞得头破血流。

　　看得眼睛都痛了，程夏才在路边将车停下，憋闷了很久他突然想找人说说话，于是开机，拨通部门里关系不错的同事电话。

　　把车钥匙扔给泊车的工作人员，两个人钻进酒吧，大学毕业后，这是程夏第一次和朋友来这种场合放松。

　　“你小子混得不错啊，那车钥匙，得好几百万吧。”同事抬了抬下巴，调笑道。

　　开出来的时候程夏没注意，随便在别墅车库里挑了辆外观看起来最低调的车，没想到同事眼睛这么毒。

　　他实话实说，“我月薪比你还低，混成什么样你还不清楚？这是傅总的车，我厚着脸皮借来开开。”

　　同事只知道他被总裁资助，当他们关系好，羡慕着说：“一看我的命就没你好，活了二十多年，连半个大佬都没碰到，更别提被罩着了。”

　　“你是傻逼吗，和我比。你妈活得好好的，你别诅咒老人家。”

　　同事赶紧呸了三声，提到程夏伤心事，自罚了一杯，“对不住啊兄弟，我的错。”

　　这段时间被骂得像条死狗，程夏的心理防线已经炼成铜墙铁壁，跟同事继续该喝喝，该聊聊。

　　在酒吧喝到凌晨一点才出去。

　　同事打车走了，程夏靠着马路牙子坐下，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强撑着在手机上联系代驾。

　　没成想开出来的车和牌照，被在隔壁夜店蹦迪的霍辰东看到，他连门都没进，带着人折过来找程夏麻烦。

　　霍辰东在醉酒落单的程夏面前蹲下，用手指着他的额头，不客气地点了点，白皙的皮肤立刻浮现出红印子。

　　“你他妈谁啊，滚开！”程夏烦闷地挥手。

　　霍辰东冷哼一声，抬脚踢在程夏肩膀上，“老子是你爹！”

　　他这一脚踹得不轻，带着想给姨妈出头的怒气，和这么多年被亲表哥忽视的嫉妒，程夏往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

　　“草！”程夏捂着头，痛苦地闭起眼睛。

　　还没等缓过劲，霍辰东又补了几脚，落在他的肩膀，小腹，和其他脆弱的部位。

　　“你他马就是个祸害！连累我表哥公司出事，还他妈有脸开他的车出来招摇撞市，你怎么没被撞死呢！”

　　单方面暴力碾压，醉酒的人毫无还手之力，程夏躬起身体自保，衣服上全是灰扑扑的脚印，皮下组织几乎是瞬间有了不同程度的淤青和伤痕。

　　在咒骂中程夏辨别出霍辰东的声音，咬牙切齿道：“你他马这么多年还没断奶，仗着家世屁事不做，游手好闲只会天天嚷着表哥！你表哥看不上你不是因为我，是嫌弃你是个废物！”

　　霍辰东不敢打他脸，怕被发现，气急败坏地在程夏肚子上补一脚，“你以为你又比我好多少？你是寄生在傅家的虫！”

　　程夏最讨厌有人说这样的话，奋力起身，用头狠狠撞向霍辰东，在他捂住额头的瞬间翻身压在他身上。

　　他可不怕被人清算，紧紧握着拳头砸向霍辰东的脸，趁一旁的朋友还没反应过来，几拳把他鼻子砸流血，牙齿也揍松两颗。

　　“我今天就替霍家管管你丫！”

　　“你他马敢骑老子身上动手！”霍辰东惨遭奇耻大辱，和程夏当街扭打。

　　直到同事放心不下醉鬼，折回来找程夏，伤痕累累的两个人才被迫分开。

　　霍辰东和一帮朋友不服气，骂骂咧咧还要再打，同事扶着同样在流血的程夏，狠声威胁道：“这可是大街上，在公共场所或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混乱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再打我就报警，谁他妈都别想跑！”

　　才犯事被霍家花钱捞出来，霍辰东不敢再被关进去，盯着鼻青脸肿的脸，愤愤不平道：”以后看见我绕道走，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程夏对着他的背影吐了一口血水，开口喝骂，“废物有种别走！老子跟你决战到天亮！你马的！”

　　骂完不解气，捡起路边的石头冲霍辰东砸去，命中后背，“傻逼！”

　　浩浩荡荡一伙人终于走了，同事后怕地皱起眉，“你可别惹事了！赶紧去医院！”

　　挂完急诊，医生和护士用怀疑地目光在同事脸上扫射，然后问程夏，需不需要报警。

　　“不关他事，他是见义勇为的好路人。”程夏摇了摇头，然后警告同事，“不准跟公司任何一个人说，更不准告诉傅总，不然老子咬死你！”

　　同事无语，“大哥，你顶着猪头去公司，发生了什么还用得着我逼逼赖赖？”

　　程夏一想也是，立即改变主意，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明天你不是要去S城出差吗？哥们儿义气，替你去！”

　　就这样，程夏没回公司，在电话里跟傅奕报备外出工作，带着一身伤去了S市。

　　这次主要谈监控设备的合作，程夏忍着痛和对方代表谈完，从公司出来，遇到正借这边场地拍戏的剧组，导演和程夏相熟，男主角正是陆子晋。

　　一群人很久没见，不肯放他走，陆子晋热情地搂着程夏肩膀，正要说话，听见他痛苦地倒抽一口凉气。

　　“你怎么了，哪儿痛？”常年拍戏，陆子晋颇有经验地判断出程夏身上有伤。

　　“我没事，你别拉着我聊天，赶紧拍戏去。”

　　“别瞒我，你肯定有事。”陆子晋眼疾手快，趁着没人注意掀开程夏的上衣，看见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被揍这么惨，你做贼去了？”

　　程夏无语，“你嘴里有一句人话吗！”

　　表面说着风凉话，下一秒又招来助理去药店买药，拍完最后两场戏，陆子晋不由分说硬拉着程夏上停在附近的房车。

　　他环视一圈房车里的奢侈内饰，“干嘛？跟我炫富没用，得不到任何优越感。”

　　陆子晋打开药膏，用棉签沾了沾，“过来我给你上药。”

　　“哦。”程夏坐过去，自觉拉开衣服，露出赤摞的上半身。

　　伤势比刚才晃眼看到的还要严重，陆子晋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邪火，想狠狠敲程夏傻不愣登的头，问他和谁打架，让自己伤得这么重！

　　话到嘴边又舍不得说出口，带伤工作已经很难受了，再被人责骂，他怕程夏偷偷躲着哭。

　　只能装成一副毫不关心事情原委的冷淡态度，瞥着眉让程夏转过身去，生怕用了力把他弄痛，小心翼翼地给后背上药。

　　程夏对大明星的举动感到意外，平时陆子晋话最多，今天却没有问他为什么受伤。

　　“没看出来，你还挺绅士的。”

　　全部上完药，陆子晋鬼使神差地靠近，对着伤口轻轻呼气。

　　像在哄听话的小孩儿。

　　程夏脊背一凉，顿时僵住。

　　“我懒得多管闲事，你心心念念的哥呢，他不管你？”
55 掩饰
　　程夏不想和他谈这个话题，岔开问他：“你节目录完了？”

　　陆子晋正等着他主动提这事，把软膏收好，贴心地替程夏拉好衣服，“破节目差点没把我整死，要不是为了你，公司就算绑我去我也不去。”

　　听他抱怨过很多次，程夏大多抱着不相信看热闹的心态，今天不知怎么了，也许是受伤了心思变得更敏感，也许是接连被辱骂排斥，想接收善意。

　　他把话全部听进了心里。

　　陆家少爷去深山里冒险，坚持完成十二期录制，是一件让粉丝震惊，媒体改观，让程夏难得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事。

　　“行，我原谅你了。”程夏说道，其实他根本不记得那时自己为什么生气。

　　遇到个死心眼的，养尊处优二十多年，非要把他的话当圣旨。

　　程夏忍不住笑着说：“大明星，你耳根子这么软，容易被骗啊！”

　　陆子晋深深地看他一眼，轻声道：“他们又不是你。”

　　说得太轻了，程夏没有听清，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回头对着陆子晋，“走吧，哥们儿请你吃饭。”

　　认识多年，陆子晋第一次有这么高级的待遇。

　　心里莫名欢呼雀跃，生怕程夏反悔改口，抓着他的胳膊去车库。程夏害怕被狗仔偷拍，推开大明星骨节分明的手，不愿意和他同行，低着头双手插兜，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陆子晋后面。

　　明明是普通人，却体会到一把当红明星的顶级待遇。

　　程夏初来乍到，让陆子晋自己挑了餐厅，两个人在包间吃饭。刚坐下没多久电话响了，一看是熟悉的“呼死你”，程夏把屏幕倒扣，继续吃菜。

　　陆子晋瞟了一眼，看他脸色明显不对劲，“怎么不接？”

　　“催债的。”程夏随口编了一句。

　　“欠了多少。”陆子晋说着拿出手机，手在屏幕点了几下，跳到转账页面，“不够我转给你，先把债还了。”

　　除了傅奕，还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程夏乐道：“开玩笑的。”倒扣着的手机不知疲倦持续震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这些都人不敢找贺琮麻烦，只能来骂我撒气，随他们去吧，骂两句又不会少几块肉。”

　　很多苦恼不敢跟亲近的人说，担心徒增对方烦恼，面对朋友却能没有负担地讲出来。

　　陆子晋听了没有再问，眉头紧紧瞥着，往心里去了却不表现出来。

　　吃完饭从餐厅出来，手机铃声又响了，这次程夏没有忽略，而是很迅速地接听，双眸像被点亮了在闪闪发光。

　　从陆子晋的视角看过去，大街上穿着白色衬衣的年轻的男生，把包背在胸前，微微仰头安静地抬起下巴，说话的时候笑着，像刚刚过去的夏天。

　　他的心突然在最繁花锦簇的时刻强劲地跳动，想要私藏那抹笑，想要那双亮晶晶的黑眸看向自己。

　　“程夏。”风破空而来，陆子晋突然喊他。

　　不远处的年轻男人侧过脸，一只手保持接电话的姿势，另一只手竖起食指贴在嘴边，朝陆子晋做噤声的动作。

　　“我问了你的直属领导，没人安排你出差，是你自己换的，为什么？”傅奕皱着眉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却没有心思处理工作，从他知道程夏自己要求出差，就开始很不痛快。

　　“嗐，同事要相亲，我牺牲下自己，做好人好事。”程夏赶紧翻出包里的蓝牙耳机带上，给同事发微信，让他帮忙把事情圆过去，千万别说漏嘴。

　　在对方嘈杂的环境里，傅奕敏锐地分辨出一道男声，“谁在叫你？”

　　“没人啊，你不会是太想我出现幻觉了吧。”程夏对陆子晋眨眨眼睛，示意他停住别过来，“三天后天我就飞回来，你坚持住。”

　　心情瞬间低落，傅奕不愿意再说下去，“老老实实工作，不要背着我见不三不四的人！到时我去机场接你。”

　　等程夏拖着尾音撒娇似的说完再见，傅奕合上笔记本电脑，不愿意在没人气的别墅待着，拿着车钥匙回家里。

　　在进门处碰到许久没见面的霍辰东，不知道又去哪儿嚯嚯了，被人揍得满脸是伤，畏畏缩缩地让人不想看第二眼。

　　“表哥……”霍辰东以前来那么多次，从没和傅奕碰过面，今天气不过来找姨妈告状，好死不死遇上大魔王。

　　他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

　　傅奕短暂应了声，双手插着裤兜特别随性地上楼，走到一半被白夫人叫住，没办法又原路折回来。

　　“辰东受伤了，你连看都不看一眼，有你这么当哥的？”

　　傅奕站着懒懒地道：“小孩子才打架，你问问他今年几岁了。”

　　白夫人保养得当的脸露出不满，“这是你宠着惯着的程夏打的！一个外人，竟然敢欺负到你辰东头上，这件事他必须给我个交代！”

　　霍辰东低着头不说话，有些后悔嘴快跟姨妈诉苦，他是被揍了，可程夏也没得着什么好。

　　怕什么来什么，傅奕沉吟了一下，程夏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很人动手，他皱眉道：“你打他了？”

　　霍辰东垂下眼睑，酝酿要如何表达，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傅奕最后还是会发现事情真相，抬头看向他，“我们在酒吧碰巧遇到，双方都喝多了，几句话不对，就打起来了。”

　　酒吧？喝多了？打架？

　　每个疑问在傅奕的神经末梢跳跃奔跑，种种可能性在大脑盘旋，最终和程夏突然的出差串联成完整的事件。

　　深夜跑出去喝酒，和霍辰东打架受伤，不敢回家被他看见，只能畏罪潜逃。

　　难怪要三天后回来，留着时间恢复伤口呢。

　　表面看着毫不关联的事件被还原得清晰，被隐瞒欺骗的愤怒情绪疯涌进来，直到这一刻，傅奕才真正意识到程夏不是他想象中的，单纯没有心机，不会撒谎骗他的人。

　　傅奕面色不善盯着霍辰东，满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你跟我过来。”

　　视线沉甸甸地压下来，霍辰东心里害怕，但还是鼓足勇气跟过去。

　　白夫人以为儿子想通了，要让程夏给表弟道歉，顿觉舒坦，放心地提着包出去和姐妹打牌。

　　霍辰东站在宽阔的健身房里一头雾水，瞪大眼睛盯着傅奕扔过来一副拳击手套，傅奕快速把另一副戴好，站在他对面。

　　“你打了程夏是吧？”

　　“哥……你不能这么偏心。”霍辰东像是回到中学时的那个除夕，隐隐不安，往后退了一步，“他也揍我脸了。”

　　傅奕扭了扭脖子，不耐烦道：“我只在乎程夏，别的人不管。”

　　想跑已经来不及了，霍辰东重回学生时代噩梦，再一次被傅奕揍得进了医院。

　　气得白夫人在病房当着众亲戚的面，狠狠朝着傅奕的脸扇了一耳光。

　　这是从傅奕出生到现在，作为母亲的她第一次动手打儿子。

　　她厉声问傅奕，“程夏在你心中难道比你妈还重要？他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关照，对自家人却像仇人一样狠！”

　　傅奕对待程夏的关系太不寻常，无数次突破底线，白夫人既然错愕又恐惧，她忍不住往事情最坏的地步想。

　　胃里翻山倒海，说着说着就想吐。

　　整个病房所有人的目光都压倒傅奕身上，想要承认公开的冲动像要轰隆一声爆炸开来，偏偏程夏着急难过的脸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傅奕回道：“程夏是我一手养大的弟弟，照顾他，合情合理。”

　　看着他的人露出不解的、埋怨的表情。

　　傅奕转身拉开门走了。

　　他不动声色地等到三天后，遵循承诺去机场，秋天的风突然吹到身上，傅奕用手把头发拢到脑后，棱角分明的脸透着冷峻。

　　程夏趁着没人，对着卫生间的镜子再次检查身体，确定看不出明显伤痕后，才放心从长长通道走出去。

　　“哥！你真的来接我啦！”程夏几步奔向傅奕，一头栽进他胸膛里。

　　肩膀传来熟悉的温度，程夏抬起头，看见男人表情并不友善，甚至带着一种气狠了的苍白感。

　　“你还舍得回来。”傅奕讽刺道：“是伤养好了，还是和陆子晋玩够了，才想起我来。”

　　程夏左手握成拳，挡在嘴角掩饰性地咳了几声，斜着眼看他哥，“不是，哥你听我说，是霍辰东先来招惹我的，我气不过也把他揍了一顿，你别太心疼我，那厮伤得比我还重。”

　　面对这样一个满肚子鬼主意的人，最多的想法就是把他关起来狠狠收拾一顿，偏偏傅奕舍不得。

　　他只能加重声音，语带威胁，“霍辰东去找我妈告状，被我碰到，最后被打进医院了。”

　　明明傅奕谈的是另外的人，程夏却有种杀鸡儆猴的感觉，眼睫毛不安地颤了颤，“那……那多不合适啊，怎么说他也是你表弟。”

　　想起程夏有可能在S市和陆子晋度过三天，傅奕由衷生出一股要不也让程夏“进医院”去陪霍辰东的冲动。

　　“先不谈你深夜和同事去酒吧，也不问你受伤不告诉我反而去看不到的地方躲着，你跟我说说，这三天陆子晋有没有碰过你一根头发？”
56 冷战
　　故意岔开话还是没有能躲过去，在机场谈论这件事显然不是一个明确的选择，程夏对着男人露出笑容，想去牵他的手。

　　被傅奕后退一步躲开，他加重语气再一次问：“他有没有碰过你？”

　　“没有。”

　　问题本身就很荒唐，仿佛他在感情里毫无底线，随便和谁能乱搞，程夏站在巨大的机场大厅否认，态度坚决中又夹杂几丝不被信任的失望。

　　“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陆子晋就在你身边，可你是怎么跟我说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声音比谁都坦荡！”最后一个词，傅奕几乎是低吼着说出来。

　　三天，程夏和他在S市足足待了三天，用出差的可笑理由，把他当傻子一样哄骗。

　　程夏受到伤害后第一时间不是来找他，而是去陌生城市见其他男人。

　　这些天傅奕试图站在程夏的角度，去理解他这样做的原因，他试了一遍又一遍，吸取的不满和怒火长成了一颗枝叶繁忙的大树，在傅奕内心投下巨大阴影。

　　想不通。

　　怎么都想不通。

　　程夏稍微愣了愣，才想起自己那天说的话，“去之前我没想过会在S市碰到他，纯粹是偶遇……”

　　“多有缘分啊。”

　　越讲下去，警戒线在傅奕内心积得越高。

　　有个理智的声音在小声地跟他说，程夏只爱他一个，不会移情别恋和其他男人鬼混。

　　可随即又有更猖狂强势的想法钻进脑海，厉声道程夏一定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因为穿着黑色衬衣和西装外套，傅奕看上去像气场沉稳的精英，程夏是一身白色卫衣和牛仔裤，两个人相对而站，气质悬殊。

　　目光在空气中短暂接触，像随时会打一架。

　　从他们身边匆忙经过的路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这让程夏很不自在，被狗仔队拍多了，经历过网络暴力，他只想快速逃离人多的地方。

　　“我们回去再说行吗，起码不要站在公共场合给别人做笑柄，先回车里。”

　　傅奕阴沉着脸看了看他，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这让程夏心慌，提着包就去追，一边跑一边觉得很委屈。

　　为什么不听他解释呢。

　　从小到大，他眼里只有傅奕，任何时候都没有过二心。

　　在机场狂奔追逐的样子实在是狼狈，没有完全恢复的伤在隐隐作痛。

　　追到后面程夏实在是跑不动了，从停车场走过去，球鞋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以为气头中男人不会让他上车，磨磨蹭蹭酝酿如何开口，一垂眸看见傅奕僵着脸，“上车！”

　　气氛太尴尬，程夏下意识打开后面的车门，听见傅奕阴森森地说：“你他妈敢坐后面试试！”

　　“哦……”

　　程夏松开手，又拉开副驾驶坐进去。

　　路上几次主动说话都没得到回应，傅奕当程夏是空气，冷着脸专注开车，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车厢里如凛冬将至。

　　之后程夏再也没有开过口，闭上眼睛靠着椅背假装睡觉，车开到后面他真的睡着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傅奕都没怎么和程夏说过话，依旧睡在一张床上，一向喜欢抱着他睡的傅奕，背过身冒着森然的冷气。

　　程夏为了让他消气做出许多努力，清晨起床做早餐，傅奕在餐桌上避开所有食物，只喝江阿姨磨的咖啡。

　　午休时程夏不和同事吃饭，去傅奕办公室，第一天傅奕听见他说肚子饿着，让秘书点了餐，第二天他连办公室门都没有靠近，就被人拦下，说总裁在处理工作，不方便见他。

　　主动示好接连几次都被刻意忽视，再没脾气的人心里也累积起不满。这天程夏在工作结束后，坐在工位一动不动。

　　不时看向手表，直到时针指向晚上8点，手机依然没有傅奕找他的迹象。

　　程夏身子往后躺，头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随手把手机扔在桌上。

　　“啪——”一声，在人去楼空的夜里格外沉重。

　　等了整整两个半小时，程夏都没有等到傅奕找他，灰心地拿着西服外套去车库碰运气，果真被他看到熟悉的车辆。

　　程夏再也忍不住，几步跑过去愤怒地敲主驾驶的车窗玻璃，里面很快降下车窗，露出傅奕的英俊侧脸。

　　傅奕转过头抬起黑眸看他，工作一天却因为程夏迟迟不来，坐在车里等了很久，面色透着几分疲倦。

　　“上车。”他说。

　　程夏弯着腰手撑在车门上，“我不下来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宁愿在车库等一晚上也不愿意跟我说话！你打算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你说反了。”傅奕皱着眉淡淡道：“一直是你在折磨我。”

　　“你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无端猜测和指责！我他妈被你表弟带人打成那副鬼样子，不想让你为难，等伤好了再回来见你。结果得到的是什么？怀疑、不信任和冷暴力！”

　　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和傅奕沟通，对方却一直紧闭心房不愿意谈话，程夏被气得浑身颤栗。

　　车里的傅奕喉结上下滑动，“程夏，你以为这对我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程夏摇了摇头，说：“我今晚不想跟你回去，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走，比前几天傅奕在机场走得还要坚决。

　　背后响起刺耳的鸣笛声，程夏像是没有听到，踏进角落里的电梯。傅奕望着不断向上的数字显示屏出神，心烦意乱到鼎盛的状态，他抬起手用力朝方向盘砸过去。

　　程夏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回到大学时期住的房子，空置了几年屋里有许多灰，程夏揭开沙发防尘罩，蜷起身将就着对付一晚上。

　　第二天，第三天，一向温顺的程夏在冷战中突然长了反骨，和傅奕对峙着不肯回别墅，每天下班往积灰的房子钻。

　　总裁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又不去找人，只调动程夏工位的监控，放在电脑桌面看。一旦看到程夏跟女同事靠近说话，就开始在办公室摔笔。

　　门外的秘书和助理听到动静，不敢进去劝，只能小声地说：“又来了……我从没见过弟控倾向严重到这般地步的人。”

　　“傅总跟程夏为什么吵架，你们有谁知道？”

　　“我听大厦保安说，前两天总裁在车库等程夏等了一晚上，后来两个人大吵一架，之后再也没说过话。”

　　助理啧啧两声，羡慕道：“我要是有傅总这样多金又英俊的哥哥，他指东我不会往西，天天抱他大腿！”

　　“谁说不是！”

　　在总裁日渐暴躁的脾气下工作，极其折磨，小秘书偷偷去楼下找到程夏，拐弯抹角问吵架的原因，又透露出这几天总裁心情不好。

　　程夏态度冷淡，“他这么大人了，应该学会调节自己的心情，而不是等谁去哄。”

　　秘书灰溜溜地回去，不敢和同事八卦，怕传到傅奕耳朵里，总裁一怒之下把他开了。

　　冷战到第四天下午，傅奕看不着人先忍不住了，准备乘电梯下去找人，刚走出办公室门，迎面走来柏郁泽。

　　“走，哥们儿请你喝酒去。”

　　傅奕伸手去推柏郁泽靠过来的胳膊，“我有事，改天再约。”

　　“那可不行，我约人吃晚饭就没有失败过。”柏郁泽不容他推拒，强硬着把傅奕从大厦里带走。

　　到了包厢，发现里面赫然坐着贺琮。

　　两个人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刹那间表情变得阴沉，贺琮手紧紧握成拳头，阴沉着脸像要站起来和傅奕再打一架。

　　傅奕转过身就要走，被柏郁泽拉住，“我们三个是打小一块儿长起来的朋友，不能因为恋爱不顺就这样闹掰了，傅奕，从小到大我都是喊你名字，今天我叫你一声哥，别走，你和贺琮坐下来聊聊。”

　　他话说到那份上，傅奕只能坐下去。

　　跟贺琮谁也没理谁。

　　只有柏郁泽一个人在说话，“我今天组这个局，就是希望你们俩停止逞凶斗狠，别再让事情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大家都是哥们儿，架也打了，公司也搞了，报复也报复了，现在该和好了吧？”

　　傅奕没有动筷，在柏郁泽的直视下耸耸肩，“我没有发言权，你问他。”

　　贺琮端起酒杯，轻声笑道：“当然，之前是我做过火了，傅总别见怪。”

　　“行。”

　　傅奕端起酒杯一口干了，他了解贺琮，这事儿在他那儿绝对没有过去，笑容下只怕是酝酿着更惨烈的狂风暴雨。

　　酒过三巡，三人都喝醉了，傅奕没有联系司机，而是借着酒劲给程夏打去电话。

　　“夏夏，我喝多了，你来接我吧。”

　　白天还跟秘书硬气说不管的人，听见电话里傅奕明显带着醉意的声音，立刻起身换衣服，“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接你。”

　　等赶过去后，程夏在饭店门口看见因为喝多了站不稳，只能靠着墙支撑身体等他的傅奕。

　　他想起秘书说这段时间傅奕心情很不好。

　　心软得一塌糊涂，“哥，你这是喝了多少，胃难受吗？”

　　傅奕没有说话，捧住程夏的下巴，深深地吻了过来。

　　深秋繁华热闹的夜里，两个穿着正装的男人，亲密地靠在一起接吻。

　　不远处站着的陆子晋，手猛地握紧又缓慢松开，蓝牙耳机里贺琮冷笑着说：“我早跟你说过离程夏远一点，他身边已经有人了，正抱着他亲的人，和上次买黑通稿搞你的人，是同一个。更恶心的是，程夏喊他哥哥。”
57 圈套
　　57

　　被贺琮邀请过来的陆子晋，远远地看着他们，身体僵住不知道该走向哪里，森冷寒意从他背后涌出，周围瞬间安静得听不见任何响动。

　　只有艰难晦涩的心意，因为过度诧异而颤抖。

　　“你故意让我过来看这个？”

　　“对。”贺琮大方承认，“程夏喜欢男人，你有一半机会。”

　　怂恿之心溢于言表。

　　喝得不是很多，对于傅奕的好酒量来说，没有达到醉得神志不清的上限，他只是借着朦胧的酒气，装成站不稳倒在程夏身上。

　　程夏单手环抱傅奕的腰扶着他，另一只手打开副驾驶，把人放进去，像傅奕从前照顾他一样，俯身替他系好安全带。

　　“夏夏，你搬回来住。”

　　傅奕视线清明，程夏分不清他到底是醉了还是没有。

　　“你还生气吗？”

　　“气……”只有假装醉了，才有借口说出憋在心里的话，“但我更害怕看不见你。”

　　这是想要结束冷战，复合的意思。

　　害怕看不见你这句话，说得程夏心酸，习惯了每天都能看到对方，他又何尝不是。

　　“谁让你先不搭理我。”

　　傅奕一条腿落在车外踩在地面，低下头靠着程夏的胸膛，浓密短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发质和性格相似又黑又硬。

　　冷战几天后终于败下阵来，低声下气向程夏服软。

　　“老婆，一想到你和陆子晋在一起待了三天，我心里就难受。”

　　程夏伸手落在他脖颈露出来的皮肤，指腹抚摸过的地方透着微微凉意，他低头口勿了口勿男人的发梢，温柔得一塌糊涂。

　　“我只第一天和他吃过一顿晚饭，后面再也没有见面。”

　　傅奕说：“你都没有和我吃晚饭。”

　　“以后都陪你，行不行？”程夏哄他，“别再跟我闹脾气了。”

　　傅奕慢慢抬起头，用深邃狭长的眼睛看着他，“我不气了，你也别再和我冷战，回家里住。”

　　这句话等了很久，终于听傅奕说出口，程夏靠过去主动在他脸侧亲了亲，“好，我们回家。”

　　程夏开车带着喝了酒的傅奕回去，刚开进车库，还没有熄火下车，就听旁边传来收安全带的声音。

　　下一秒，程夏就被俯身过来的傅奕压制住。

　　“哥……你干嘛！车灯还没关呢！”

　　傅奕已经等不及了，伸手扒他的皮带和裤子，“自家停车场，放心，没有外人来。”

　　程夏挣脱不过，只能哀嚎，“你到底醉没醉啊！大骗子！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说话的瞬间，他的衣服已经被脱光，泛着黄色光芒的车灯打在傅奕头顶，脸上的醉意已经完全消失，黑色眼眸异常清醒。

　　“我真的醉了，老婆你要多照顾我，我耍酒疯的时候得顺着，不能拒绝。”他厚颜无耻说道。

　　从头到脚没有哪里是醉的，某个地方比他脑子还更清醒！

　　程夏反抗无果，最后是被傅奕横抱着回的卧室。

　　秘书室最先察觉到两人和好，阴沉着脸好些天的大魔王，早上喜笑颜开，衬衣和领带甚至还换了清新的颜色。

　　下午程夏送来价格不菲的咖啡和蛋糕，每份里都有一张造型精致的卡片，落笔如云烟，写着：

　　这段日子辛苦各位，请不要客气好好享用美味吧。PS：无糖低卡，可以放心食用。

　　既贴心又绅士，照顾到了每一个人的情绪。

　　傅奕知道了让程夏单独给他送一份，要求必须有卡片。

　　程夏坐在书房，对着卡片发愁，探着头朝外面问：“你想我在上面写点啥啊？”

　　“这需要问我吗？我说了不就成自己写的了。”

　　哄美女开心容易，博大魔王青睐却不简单，程夏对着小小一张卡片抓耳挠腮，傅奕等得不耐烦，敲了敲门板，“你存心气我是吧。”

　　程夏无辜道：“这话从何说起啊。”

　　“写个老公我爱你很难吗？”

　　噎得程夏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不要脸！”

　　傅奕还真把不要脸进行到底了，用手从后面圈住程夏的肩膀，执着他握笔的右手，主动带着他一笔一划写上心心念念的五个大字。

　　写完了傅奕拿起卡片对着灯光观赏，满意地点点头，“我收到你的心意了，我也爱你。”

　　“……”这跟他自己写的有什么区别。

　　程夏无语。

　　推开凳子刚想站起身，被傅奕拦住，“我的咖啡和蛋糕呢？”

　　“明天买给你！”

　　“没买啊？”傅奕皱着眉，为难地思考了一阵，“没关系，夏夏肉偿吧。”

　　没等程夏答复，傅奕就把人扑倒，按在书桌上为所欲为。

　　程夏感悟到一个道理，不能冷战，尤其不能和傅奕这样的禽兽冷战。

　　不然和好后会死得很惨。

　　两个人蜜里调油，程夏像是突然想通了，不再在公司特意避嫌，和傅奕同出同进，来找他打探消息的女生更多了，程夏龇牙咧嘴在他哥手臂上留了两个牙印。

　　越看傅奕那张俊脸越不顺眼，说：“你就不能稍微长得丑一点？长这么帅一点不让我省心！”

　　傅奕不谦虚地笑道：“天生丽质难自弃。”

　　“滚吧你，烦死个人。”

　　总裁人气太高，连带着程夏一同水涨船高，公司聚餐喊他，其他分公司也喊他。

　　他推了好几次，眼看着不能再拒绝，提前跟傅奕打招呼，说部门要去民宿团建，总共两天一夜。

　　傅奕想也没想就要跟着去。

　　“你可别去，让我狐假虎威会儿吧，正主去了我这山寨货不得投湖自尽啊！”

　　“哪有你说那么夸张。”

　　程夏指着他的脸威胁，“你不准去啊！去了大家都不自在，别连累我被同事骂。”

　　傅奕不想他去，又不能阻止程夏进行正常的社交，没办法只能答应，脸色难看得不行。

　　团建从周五中午开始，大家从公司停车场相继开车出发，临走前程夏被客服的电话耽误，谈了十多分钟对方还不依不饶，他只好让同事先走，等谈完了再赶过去。

　　车群陆续出发，留程夏一个人等在停车场，他耐着性子和对方解释，下一秒嘴巴从后面被人捂住，他挣扎几下便晕了过去。

　　大部队一路开到民宿，主管打算先分房间，打电话问程夏意见，被对方挂断，很快发来短信：

　　客户催得急，我先回公司把方案做了给他发过去。

　　关系户对待工作竟然也如此拼命，刹那间部门主管对程夏改变了部分看法。

　　程夏失去知觉昏睡过去，直到夜幕降临，才痛苦地撑着额头坐起来，半睁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绑到了一家酒店。

　　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掉，只穿着白色浴袍，腰间的带子是散开的状态。

　　房间只亮着一盏微弱的床头落地灯，程夏想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却发现手根本使不上力。

　　从阴暗的墙角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心跳剧烈得像是要从程夏喉咙里涌出来。

　　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惯有的嚣张、猖狂被低沉所代替，陆子晋一步步靠近，掀开了盖在程夏身上的被子。

　　露出有人鱼线条的腹部。

　　程夏倒吸一口冷气，被突然的过分亲密的动作吓得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陆子晋，你他妈抽的什么风带我到酒店来！还敢给老子下药，你信不信我剁了你丫！”

　　他心里发麻，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危机下强撑着嘴硬。

　　陆子晋用迷恋的目光巡视程夏的每一寸的肌肤，脑海里不停闪现贺琮蛊惑说的话。

　　男人是体验派动物。

　　极容易发展出亲密关系。

　　有些事一旦做了，结局就会变得不同。

　　他张开手抱住程夏的腰，摸到他细腻的皮肤，温度在手上烧了起来。

　　“程夏，有一件事我想你需要知道……”陆子晋贴着程夏耳朵，“我也喜欢男人。”

　　程夏皱起眉，怒道：“你他妈就是喜欢一条狗也不关老子的事！”

　　陆子晋淡淡笑出声，“别自己骂自己啊，后半句话还没说完，我喜欢你。”

　　程夏顿时觉得缺氧得厉害。

　　开什么玩笑！

　　一向眼高于顶，牛逼哄哄的大明星竟然在跟他表白？

　　还用下三滥的手段把他绑架到酒店！

　　“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我看到你和你哥接吻了。”陆子晋仔细地观看程夏面部每一个表情，像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话剧演出。

　　程夏只觉得浑身气血上涌，“我和男朋友接吻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管那么宽你他妈闲得没事干吗！”

　　距离一下子被拉近，程夏突然感觉脸被托了起来，唇上传来湿润的温度，空气中弥漫着陆子晋独有的男士香水味道。

　　“口感确实不错，难怪在大街上他口勿你口勿得难舍难分。”陆子晋阴测测地说道。

　　程夏全身的敌意一下子全部竖起来，身体不能动，他用最狠厉的目光瞪着陆子晋，“你变态啊！立刻从我身上滚下去！”

　　“你放走黎北晏，得罪贺琮，就算我愿意放过你，贺琮也不会让你完好无损地走出这间屋子。”

　　程夏顿了顿，不敢置信地问：“你什么意思？绑架我的人是贺琮？”
58 突袭
　　“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对你动手？我也很意外，毕竟他以前一直护着你不让我靠近，看穿我心思后特意把我发配到森林里去拍综艺。”

　　每次以为这已经是贺琮报复的底线，下一秒他又能刷新疯批度，程夏算是看出来，他失去黎北晏，便打算让所有人都不要活了。

　　“你怕是喜欢整我吧，拿自己姓倾向开玩笑不好玩。”

　　陆子晋却认真道：“喜欢你，跟喜欢整你并不冲突，这两种情感在我这里可以相互并存。”

　　“行了别闹，快放我回去。”程夏一副不把他的话当回事的样子。

　　彻底惹恼陆子晋，他一把推倒程夏，跨坐在他的腰上，居高临下对着他说：“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自己现在处在什么状况！身体动得了吗就要出去，你出不去！”

　　程夏不慌不忙，用冷淡的眼神望着他，“陆子晋，虽然你性格桀骜，行事癫狂从不把人放在眼里，但我不认为你是一个会趁人之危的小人。”

　　陆子晋反问他，“对我这么有自信？”

　　“你的自尊和骄傲，不允许自己上一个没有抵抗能力的人。”

　　事到如今，程夏只能赌。

　　赌陆子晋还有一点理智和良心。

　　贺琮疯了，可他没有。

　　两个人以亲密的姿势对视，谁也不肯退让，程夏温和，陆子晋从独断、强势，一步步被逼退到放弃。

　　他想做。

　　但他更怕看到程夏失望痛苦的表情。

　　陆子晋从程夏身上翻起来，臭着脸拉过被子，盖在他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上。

　　他背对程夏坐在床垫边，用很快的速度抽了一根烟，说：“答应我一个条件，在酒店待一晚上，我什么都不会做。”

　　程夏说：“好。”

　　他没有问原因，只要陆子晋不碰他，做什么都行。

　　“你睡哪儿？”程夏又问，怕陆子晋和他睡一张床。

　　“好奇心害死猫听过吗。”陆子晋突然用一种森然的口气说话。

　　程夏果断闭嘴。

　　现在的陆子晋处在极不正常的状态，少招惹为好。

　　之后陆子晋没有再说话，沉默地又点燃一根烟，夹在手指间没有抽，白色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程夏把自己埋进被窝里，竖起耳朵听房间里的动静。

　　一声克制的叹息后，陆子晋站起身，从屋子里走出去。门口传来微弱的门锁碰撞声，程夏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不敢松懈，整整一夜都没有睡。

　　陆子晋走出大门，在铺满地毯的走廊给贺琮打电话，“送一个人到隔壁302房间。”

　　贺琮讥讽道：“人都给你送床上了，不敢上？”

　　陆子晋冷着脸直接挂断。

　　用房卡刷开隔壁房间的门，走了进去。二十分钟后传来敲门声，贺琮派的手下送来一个面容俊气的年轻男孩。

　　“舞蹈系大二生，还是处，可以放心使用。”

　　男孩被下了药，睫毛微微颤抖着很快就要苏醒过来，陆子晋把人接过来，没有心思看他到底长什么样。

　　他一脑门子全是睡在隔壁的程夏，欲望沉在小腹，涨得发痛。

　　只想发泄。

　　关门前陆子晋警告对方，“让程夏安安静静地睡一觉，别去“打扰”他，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对方表示了解。

　　门被重重关上，没多久传来一阵比一阵更惨的叫声。

　　深夜里程夏恍惚中听到哀嚎和痛哭，手用力撰紧被角，他不知道有一个无辜的大男孩，正离着一墙之隔替他承受雷霆之怒。

　　后半夜药效过了，身体逐渐复苏，程夏狼狈爬起身换成自己的衣服，飞奔出酒店。

　　他在装作无事发生赶去民宿和同事汇合，与回家找傅奕之间选择了后者，在冷清的街头等了十多分钟，才拦到一辆出租。

　　别墅里却找不到傅奕踪影，车库里他最爱开的一辆车也不见了，凌晨四点，傅奕不待在家睡觉，会开车去哪里？

　　刚刚经历被下药和绑架，从一场有预谋的强尖中逃脱出来的程夏，思绪混乱，心神不宁，坐在沙发上睁着眼睛一直待到天亮。

　　依旧没能看到傅奕踪影。

　　拨去电话，铃声循环了两次都没人接，再打一次，状态变成了关机。

　　担惊受怕一整晚的人，精神状态降至最低点，任何一声虫鸣鸟叫，都能激得程夏的神经做出反射。

　　他死死盯着地板，直到门外传来手指按密码锁的声音，程夏从沙发站起身，刚跨出去两步，傅奕堪称绝色的脸如天神般降临，肩上搭着一只故意美黑晒成大麦色的手臂。

　　有一个程夏没有见过的陌生男人，从后面拥抱傅奕的方式比他更热烈。

　　他抬起眼睑，敌意瞬间从身体里迸发出来，对着傅奕正笑得轻佻的男人敏锐地察觉到，侧着头朝客厅里的程夏看过来。

　　Leopold撞进一道充满嫉妒的视线之中。

　　“Brando，他就是你的Summer？”脱口而出慵懒的美式纽约腔，眉毛上挑了一下。

　　傅奕蓦然停住，神情意外地望过来，对着浑身狼狈的程夏皱起眉头，“你们部门团建结束了？”

　　他对着程夏明显疲惫的神色感到不爽，一副和同事玩到精疲力尽的模样。

　　程夏情绪正是敏感，理解错傅奕的意思，被那一瞬间的不耐刺得伤了心。

　　“是，结束了。”

　　声音疲倦得听起来像是疯完后刚刚回家，傅奕向他走过来，“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下来。”

　　程夏没动，直直地对着陌生男人问：“他是谁？”

　　Leopold扬起手挥了挥，脸上堆起美式夸张笑容，“你是Brando的弟弟，可以跟他一样喊我Leo。”

　　尽管傅奕大多时候都不喊他名字，极少数情况下才会冷硬地叫他全名。

　　但他知道依傅奕的性格不会当面拆穿，Leopold存心想逗这位白月光。

　　果然对方脸色立马变得苍白惨淡。

　　傅奕以为程夏玩儿累了，催他去洗澡，“快去，阿姨做好饭再下来吃。”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是谁？”程夏性格里的所有倔强全在这儿了。

　　Leopold来得突然，飞机降落前傅奕几年没有和他联系过，突然被叫去机场，一推脱Leopold就说是来和贺琮谈生意。

　　傅奕根本没来得及深问，他不想程夏知道自己那些年在纽约做过的荒唐事，需要给Leopold编身份背景，和他一份说辞，把事情瞒过去。

　　“在美国的工作伙伴，他来B市谈合作。”

　　站在一旁的Leopold挑起眉，朝程夏点头。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说不出的奇怪。

　　程夏问不出所以然，对那只挨了傅奕肩膀的手耿耿于怀，“你要有做男朋友的自觉，别让第二个男人碰你！”

　　他靠在傅奕耳边，咬着牙警告。

　　“小程夏学会吃醋了。”嫉妒是在意的表现，没有比知道程夏喜欢他更让傅奕感到满足的事了。

　　“听到没有！”

　　“好，老公收到！”

　　两个人亲密贴在一起咬耳朵，傅奕表情温柔，双眸充满宠溺的笑意，Leopold第一次直到傅奕不是没有心，他也会为人心动。

　　程夏最后看了Leopold一眼，转身上楼。等身影在楼梯完全消失后，傅奕敛去笑容扭头看着Leopold，目光严肃带着审视。

　　“为什么突然来中国？”

　　Leopold说：“跟贺家谈生意。”

　　明显没有说实话。

　　傅奕不再浪费时间和他沟通，直接问柏郁泽，“你他妈跟贺琮说了多少我在美国的事！”

　　那边一脸抱歉，“哥们儿对不住，我那天喝多了，真喝多了，他一套话我就全说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答应苏洺戒酒，以后再也不喝了。”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气得傅奕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掐死柏郁泽。

　　“你捅出来的篓子，滚过来把江家少爷请家里供着！”

　　“别别别，Leo明显是冲着你来的，自己解决。”

　　“我去找贺琮。”

　　柏郁泽赶紧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贺琮可是收到黎北晏的消息了，这会儿已经开车出发去逮人，就是现在来一百个Leopold他也不记得，你别去触他霉头，要是害得他找不到人，我们俩都得被他折腾死。”

　　黎北晏刚离开一年，在隐姓埋名的情况下还是被贺琮找到，搅得圈子不得安宁，给傅奕放下一颗定时炸弹后贺琮收手走人。

　　趁着程夏还没下楼，傅奕开门见山道：“以前的事我不想让程夏知道，你现在就走。”

　　从来都是Leopold赶人，没有被人往外追的份，他靠着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贺琮是你兄弟，他放我鸽子，只能找你负责我的吃穿住行。”

　　一番荒谬的言论，被他说得理直气壮。

　　傅奕寒着脸提起Leopold的衬衣领口，不留情面地把他往大门口拖，撵不走只有手动赶出去。

　　整个客厅全是洋鬼子吱哇乱叫的英文，正穿好衣服从卧室出来的程夏也听见了，他连忙探着头往楼下看。

　　“你以为贺家真能使唤动我，大老远来中国还不是因为我想看看你。”

　　这句话Leopold说得坑坑巴巴，口音其貌不扬，却清晰地传入程夏耳中。

　　神奇的是他每一个字都听懂了。

59 双杀
　　一向娇纵自傲的Leopold，脚底像生了根，怎么都撵不出去。傅奕用英文和他对话，避免被程夏听到，语速说得极快。

　　当Leopold提出要住在这里时，傅奕终于忍无可忍，打开门直接把人推出去，再重重关上。

　　程夏双手环胸，居高临下问他，“他还回来吗？”

　　傅奕回过头，紧瞥着的眉头松了松，他冲程夏招了招手，“下来。”

　　阿姨家里有事请假一周，没人做晚饭，傅奕挽起衬衣袖子下厨，程夏坐在饭厅发呆，双眼失神地盯着地面。

　　屋子过分安静，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一个惊吓过度不开口，一个做贼心虚不敢露出马脚。

　　直到手机在桌面疯狂震动，心态各异的两人接到贺琮突发车祸的消息。

　　傅奕和程夏立马赶去医院，开到一半柏郁泽又打过来，他声音急躁，“我现在在外地正往医院赶，最快需要两个小时，不管你之前和贺琮闹得多难看，今晚必须去看他。”

　　他不想两个人因为吵架，落得老死不相往来的下场。

　　傅奕识大局，在生死面前不会再去计较感情层面的小事，“我和程夏就快到了，你回来时注意安全。”

　　车祸现场十分惨烈，贺老爷子戎马半生，看到现场差点晕过去，所有事情全是贺家大哥，贺瑾在安排。

　　等两个人到达医院，贺琮还在手术室抢救没有出来，医院走廊围满了人，程夏隔着人群远远地看到身居高位的贺瑾，一贯运筹帷幄的脸，在和医生交流后变得苍白。

　　有玻璃划到贺琮的眼睛。

　　程夏突然害怕了，手悄悄探出来抓紧他哥的手，“贺总会挺过来吗？哥，我好害怕。”

　　如果贺琮不是为了找黎北晏回来，就不会受伤。

　　傅奕心绪紧张，为好友狠狠捏一把汗，用力握住程夏的手，安慰他也安慰自己道：“祸害遗千年，他会没事的。”

　　前面突然一阵涌动，贺夫人接受不了贺琮眼睛受伤的事实，伤心过度昏了过去。贺瑾推开人群怒气冲冲朝程夏疾速走过来。

　　一把揪起他的衣领，竟然把身高体重不算轻的程夏，整个提了起来。

　　“告诉我黎北晏在哪儿！我弟弟出车祸了他还要继续躲吗！”

　　傅奕眉毛斜飞上去，保护欲一瞬间卷上心头，他的手像一把开过刃的剑，直直朝贺瑾劈下去。

　　本是世家的两个继承人，直接在医院走廊开打。

　　程夏试图喊旁边的人帮忙分开他们，奈何他们都是贺瑾亲信，不仅不劝，还迫切想加入战局。

　　幸好柏郁泽及时赶来，把打得不相上下的两个大佬分开，“瑾哥，你消消气，在外面得注意形象，那么多医生护士看着呢。”

　　又扭过头劝傅奕，“贺琮还在抢救，你看他面子上别在医院闹事。”

　　傅奕拉着程夏仔细看了看，“他弄疼你了吗？”

　　程夏吸了吸鼻子，“我没事。”

　　人还在抢救中，不能离开，傅奕铁青着脸带程夏去走廊远处的长椅坐下等。

　　贺瑾很少这样情绪外露，“贺琮从十七岁开始爱他，我们老贺家的霸王，竟然被你们和外人联合一起欺负。贺琮要是能挺过来，就算了，他要是出事，你们一个都别想置身事外！”

　　话说到这份上，算是非常直接的威胁。

　　程夏小心翼翼地扣傅奕手心，“哥，你别怕，你打架这么厉害，就算是十个贺瑾你也没问题！”

　　在紧张的氛围里傅奕对着程夏笑了，“你仔细看那些人。”他抬了抬下巴，“配得有枪。”

　　“我会站在你身前挡子弹。”

　　傅奕摸着他的头，“得了吧，用不着你美救英雄。”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凌晨三点，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街道行人稀少，程夏把脸贴在玻璃上，感到刺骨的冰凉。

　　在他提心吊胆着思考要不要给黎北晏打一个电话时，手术室的门被医生从里面打开。

　　手术比较成功，贺琮陷入昏迷中，受伤的眼睛被绑上纱布，

　　说不好视力是否会影响，一切都得看贺琮醒过来后的自我恢复能力。

　　三个人走上去想看一眼，被贺家人拦住，贺瑾强势又冷漠，“从这一刻开始，你们三个跟贺琮的情谊一刀两断，永远不许再靠近贺琮。”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程夏恍惚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抽离出去，傅奕坐在驾驶座，面无表情。

　　在柏郁泽的身影快要消失的时候，他的车突然调头朝着他们开了过来。

　　“你真的要按照瑾哥说的那样做吗？”

　　傅奕说：“再和贺琮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我有要保护的人，郁泽，你应该也有。”

　　“什么时候贺琮变成避之不及的蛇蝎了，让大魔王你不敢轻举妄动。”柏郁泽刺道。

　　“不是贺琮变了。”傅奕坦诚道：“爱上一个人，等于同时拥有盔甲和软肋，我不敢冒险让软肋有任何散失。”

　　这次柏郁泽头也不回地走了。

　　贺琮在医院住了很久，出院后还闹着要去喀什找黎北晏，直接把贺瑾惹毛，押着他回部队。

　　Leopold一直待到众人从事件中缓和过来，又去公司找傅奕。

　　程夏没碰到人，在交资料时碰到总裁其中一个秘书，女孩儿问他，“中午来找傅总的香蕉人是什么背景？”

　　拽得眼睛快顶到头上去了。

　　香蕉人是指黄皮白心，长着华人的脸孔，内心却彻底西化的人，程夏下意识想起那天被傅奕带回别墅的Leopold。

　　“傅总在纽约工作时认识的朋友，他们还在楼上吗？”程夏面上笑着，心里却拧成混乱的一团。

　　假洋鬼子一脸殷勤，明显是对傅奕图谋不轨，竟然敢找到公司，是不把他这个正牌男友当回事。

　　“傅总刚带着他出去了。”

　　出了电梯程夏就给傅奕打电话，他相信他哥的为人，和对感情专一的态度。

　　但他对另一个人不放心。

　　美国人性格奔放，行事荒唐，万一不要脸占他哥便宜怎么办。

　　“哥，你在哪儿？”

　　傅奕刻意地走在前面离Leopold很远的地方，“出去办点事儿，你中午去我办公室休息，我忙完回来接你。”

　　“办什么事儿啊？”程夏拿笔在纸条上写了请假两个字，放在部门主管桌前，这时候也顾不上上级下级之分，敲了敲桌面，等主管看过来后，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西服外套走人。

　　“之前谈的案子出了点问题，需要我出面解决，先不跟你说了，我忙完给你回电话。”

　　“好……”程夏磨了磨后槽牙，敢为Leopold挂他电话，傅奕你死定了！

　　Leopold不会说，但听得懂大部分中文，一时感觉微妙，“为什么不跟Summer说你正和我在一起？”

　　傅奕没有回复他的问题，而是打开车门，“上车，吃完饭我送你去机场。”

　　秘书室的姑娘都挺喜欢程夏，当他提着高级吃食问傅奕定的哪个餐厅，毫不犹豫告知他自家总裁的行踪。

　　程夏去离他们很远的位置坐下，借着装饰物遮挡，从缝隙里对面人的举动。

　　傅奕循规蹈矩，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血模样，Leopold说了几句后表情变得不淡定，偶尔还提到了柏郁泽。

　　程夏越看，越觉得那人和傅奕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不像是普通工作伙伴。

　　他从没见过傅奕带哪个同事吃过饭。

　　犹豫间手机忽然收到一个推特账号，停顿几秒后，连续发来那个账号分享日常的截图。

　　标有时间、地点、事件，和人物。

　　分别与之对应的是傅奕忽然冷下来不理他的那几年、美国的各个城市、拥抱接吻旅游床照一张不落，镜头对着傅奕和Leopold，清晰得能看清两个人眼中的笑意。

　　程夏大脑陷入短暂的缺氧窒息中，放大每张图片，试图找出PS过的痕迹，找了许久也没找出来。

　　反倒是把幸福时刻看得更清楚了。

　　当程夏再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两个当事人，傅奕的冷漠不再是冷漠，是在他和Leopold两人之间犹豫不决，Leopold的纠缠不清成了前任挽回。

　　程夏不明白自己处在什么位置。

　　他开始怀疑傅奕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初恋，喜欢，这些都是真的吗？

　　他和Leopold上床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再来几次，还是程夏生日过得是否开心。

　　那么多的照片，记录着傅奕和Leopold一同经历的那些年。

　　同一时间，程夏不过是一个打几份暑假工，毕业后四处投简历半年后终于求来offer的普通人。

　　人和人的差距，一比才知道差得有多离谱。

　　“我承认，是接到贺琮邀请，飞过来看你笑话。”Leopold勾唇笑了笑，“你到现在还不知道男朋友没有去参加团建，而是被人绑架到酒店，和别的男人睡了。无知的样子真的好好笑。”

　　筷子啪一声，被傅奕单手折断，他死死盯着对面坐着的人，“你他妈把话说清楚！”

60 出卖
　　

　　程夏没有再在饭店待下去，深深地看了眼对面的人，起身走了。

　　这一刻他意识到在繁华的B市，唯一落脚点是傅奕的房子，想找个地方独自冷静思考都没办法。

　　他忽然很想了解傅奕在美国的那些年，是如何度过，和谁度过的，而清楚这一切的人，除了他哥，就是柏郁泽。

　　于是程夏转头找到柏郁泽住的地方，按响门铃，出来开门的是之前见过面的苏洺。他刚下课没多久，看到来的是程夏，热情地招呼他进屋。

　　柏郁泽在健身房练得热火朝天，上身没穿衣服，露出精壮的背肌和腰腹，看见苏洺带着程夏走进来，骂了一声狗屎，胡乱套了件白色运动上衣。

　　“大家都是男的你至于么。”程夏对着空气翻白眼。

　　柏郁泽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朝他们走过来，“我得为洺洺遵守夫道，身子不能给外人看，是吧媳妇儿。”

　　年龄小的苏洺脸看起来有些稚嫩，他没有搭柏郁泽的话茬，而是指着程夏对男人道：“程夏有事找你，好好跟人家说，别满嘴跑火车。”

　　柏郁泽听媳妇儿话，和程夏一起进了书房，对方开门见山，直接问傅奕在美国的事。

　　“你为什么找我，当事人自己不是更清楚。”柏郁泽不解。

　　程夏没有解释，只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你跟他待的时间最久，跟我讲讲。”

　　表情伪装得再好，柏郁泽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程夏极力忍耐的不爽。

　　他第一反应是傅奕不会后院失火，翻车了吧？

　　Leopold来势汹汹，难道是两个人“旧情复燃”被程夏撞到现场？

　　柏郁泽已经因为嘴贱招惹来Leopold，不敢再多说一句，怕真的惹毛傅奕被他收拾，摇了摇头，对程夏道：“工作狂的生活没什么好讲的，就那样，跟现在你看到的差不多。”

　　他打马虎眼想把事情蒙过去，悄悄给傅奕发消息，告诉他程夏在他家。

　　遮遮掩掩的动作被程夏一眼看穿，他笑眯眯的，一副“你说什么屁话老子不信”的表情，“可我听说不是这样哦，你们俩在曼哈顿过得很精彩，要不然我让苏洺进来一起听你分享。”

　　果然，戳到柏郁泽软肋，他愣住了，然后说：“没、没必要把事情搞这么大吧，我的私生活没什么好分享的，枯燥乏味得很。”

　　“那我哥的呢？你有想起关于他的一些事吗？跟我讲讲。”

　　程夏这番不动声色地威逼利诱，倒是让柏郁泽刮目相看，小东西果然是长大了，懂得如何用一副尖牙威胁人。

　　“傅奕不会放过我的。”他不愿意透露兄弟的隐私。

　　程夏给他选择，“那就看苏洺和傅奕，谁的发难更让你痛苦了。”

　　“……我选苏洺。”柏郁泽一直揪头发，感觉像是被坚硬的东西大力敲了头。

　　程夏满意地翘起二郎腿，洗耳恭听着。

　　“也是回国后我才知道，傅奕打你小时候就开始惦记你，担心你年纪小不敢接受，所以一直忍着。”

　　“嗯。”程夏认真听着。

　　“年轻有为的黄金单身汉，连续几次蝉联曼岛最想嫁的男人排行榜第一位，追傅奕的人可谓是数不胜数，有的甚至爬到他床上了，都被大魔王冷面踢下去。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在传他不行。”

　　程夏挑了挑眉，怀疑傅奕能力的人纯属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一群蠢货。

　　柏郁泽看懂他的表情，笑着又说：“可谓是为了你，在曼哈顿的妖精堆里守身如玉好几年。”

　　“所以是几年？”程夏抓住关键词，问道。

　　柏郁泽仔细斟酌用词，一不小心就会惹火上身，要是因为他的话两个人闹分手，傅奕不得变成第二个疯批。

　　想想就可怕。

　　“你还记得那次来纽约吗，我带你去夜店，其实那晚傅奕准备跟你告白的，只是当时我们都不知道。”

　　之后发生的事情程夏知道，他被吓到对着傅奕说同姓恋恶心，连着吐了几次。

　　什么告白，什么喜欢，通通在那一晚钻回牢笼里，不敢再冒出一角。

　　“本来傅奕打算第二年回国的，可能他觉得跟你没可能了，不想回去后看得到吃不到，继续发配自己留在纽约，也就是那个时候，他遇到了江家少爷，Leopold。”

　　程夏低着头，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时，眼皮一跳，整个人下意识挺直脊背。

　　终于听到他出场了。

　　“他是纽约有名的花花公子，最爱和好莱坞的男明星开派对，开始一直是他对着傅奕死缠烂打。傅奕没有理他，直到听见你说恶心，他那时候已经绝望了，根本没正眼瞧过对方。”

　　程夏问：“他们在一起了？”

　　“也不算……偶尔凑在一起，平时不联系，没有任何感情上的牵绊。”柏郁泽说道：“正派多年的傅奕彻底放纵，差点被人诱惑去玩叶子，还是你无意中打电话把人拉回来了。”

　　那个时候的傅奕像是被一层蜡封住身体所有感官神经，什么刺激玩什么，看得柏郁泽干着急。

　　程夏的双眸被复杂的情绪填满，他想过因为误会那几年傅奕一定过得不好，可没想到事情竟然会那么严重。

　　一时间所有的不满被内疚和心疼侵袭，程夏听不得傅奕受一点点折磨。

　　何况还是他亲手赋予的。

　　“我哥和Leopold在一起几年？”

　　柏郁泽提醒道：“他们从没谈过感情，傅奕对你念念不忘，Leopold从没停止过玩明星。男人之间的露水情缘，玩玩而已，不用当真。”

　　程夏的心缓慢下沉。

　　露水情缘，玩玩而已……

　　说这句话的人毫不介意。

　　做这件事的人也不在乎。

　　只有他，不相干的旁观者，真真实实地往心里去了。

　　傅奕一直向他灌输的都是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爱你，这份爱坚定不移，忠贞不渝。不会以任何的阻挠而改变。

　　可现在程夏知道了，傅奕身边不是一直都没有人，有出身同样不俗的江家少爷，常伴他左右。

　　那些疯狂的，放纵的日子，他在B市因为傅奕的冷漠惶惶度日，而Leopold却能待在傅奕身边，和他“玩玩”。

　　他并不是傅奕的唯一。

　　“好……我知道了，谢谢泽哥。”

　　那一瞬间，程夏脸上的难过快要溢出来，柏郁泽心虚地赶紧找补，“傅奕和Leopold没有真感情，是寂寞时相互打发的慰藉品而已。”

　　说得如此清楚直白，程夏会明白吧……

　　柏郁泽提心吊胆，门铃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起来，一分钟后书房门被打开，苏洺说：“泽哥，傅奕过来了。”

　　“慢死了，再不来老子以为你路上出车祸也送医院去了！”柏郁泽拍拍屁股走人。

　　傅奕就站在门口，等所有人都走后，书房静悄悄的安静极了。程夏抬起头看到傅奕阴沉着的脸，心里想，这样的表情好久都没看到了。

　　“有人把你和Leopold在纽约的照片，发给我了，拍得不错。”

　　有些话，即使说着是在剜自己的心头肉也要讲。

　　傅奕的视线陡然变得阴冷，盯着程夏衣领露出来的小半截皮肤，恨不得在那儿盯穿两个洞。

　　他根本无心听程夏在说什么，程夏的故意隐瞒像是在用最凶狠的武器，一遍一遍践踏他的心。

　　傅奕关上书房的门，站在离程夏很远距离的位置，嘴里咬了根烟，为了程夏的健康傅奕很少抽烟了，只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抽一两根。

　　他皱起眉道：“你和陆子晋做了没有？”

　　程夏突然握紧大拇指，因为太用力了非常痛，快要被掩盖成功的黑暗回忆，被傅奕一句话带回到阳光底下暴晒。

　　“我……我没有……你怎么、怎么知道的？”因为太过慌张，程夏紧张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傅奕气得笑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告诉我，做过没有。”

　　“没有！我和陆子晋清清白白，不像你跟那个香蕉人，在纽约什么事情都做过了！”

　　“现在问的是你和陆子晋，别他妈扯到我头上！”傅奕浑身散发着戾气，“如果没有做，你为什么不说！绑架不是一次美好的体验，正常情况是你告诉我受委屈了，而不是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得样子，什么话都不说！”

　　程夏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底有一层湿漉漉的雾气，“我本来想说的，我坐在客厅等了你一个晚上，可你不在，你去接从前的老相好了。”

　　“那你之后为什么不说？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选择缄口不提。怎么，是不相信我能够保护你，还是喜欢上瞒着我和男人偷晴的滋味，准备一直和陆子晋约下去？”

　　傅奕越说越离谱，不再是好看且温柔的哥哥，化身成暴怒狂躁的大魔王，程夏心脏猛地颤抖了一下。

　　“傅奕，就算我被你的好兄弟贺琮绑架，下了药送到陆子晋床上，他依旧保持正人君子作风，没有碰过，甚至没有和我待在同一间房子里。你夜不归宿，转头领来从前的情人，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不跟你说？我委屈，我他妈太委屈了，可当我看到Leopold时，我的倾诉欲全部消失了。”
61 算账
　　“你什么意思？人是我领回来的吗！程夏你自己想想，到底是谁一意孤行，非要去管黎北晏闲事。”傅奕用手指夹着烟，在空气里指了指程夏，“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贺琮会发疯，可我还是顺你意帮了忙，现在你却来怪我！帐可不是这样算的！”

　　等了很久，终于听到傅奕说真心话了，程夏竟然觉得解脱。

　　如果在经历那么多以后，傅奕还是不在意的态度，程夏反而会有很重的心理负担。篓子是他捅的，没道理让傅奕受牵连。

　　还好今天傅奕说了，他不像面上看的那样平静，内心翻起云涌。程夏第一反应是勾起唇角，很惨淡地笑了笑。

　　“你不愿意可以明说，我不是一定要你帮忙不可。”

　　傅奕说：“你那时候听得进去劝吗？别人闹分手，你急得跟自己感情不顺畅一样，你现在说得信誓旦旦，实际上当初我要是拒绝你，你会当场跟我翻脸。”

　　程夏失控地大吼，“那我该怎么办！黎北晏是我最好的哥们儿，我不能见死不救！”

　　“这问题本身就是无解的，我们谁都不知道正确的做法是什么，但无论怎样，我最后还是选择帮助你，因为我爱你。”

　　“你爱我？”程夏不信，点开照片拿着手机屏幕面向傅奕，“在你说爱我这些年里，你正和Leopold在美国蜜里调油！”

　　傅奕稍微楞了楞，才看清对面人握着的手机里正打开的照片，他从来没有主动跟人合过影，很多都是Leopold趁他不经意间按下快门。

　　没头没尾的图片，如今却成了他和另一个男人“相爱”的证据。

　　“照片里的人是我，我曾经的确有过一段混乱生活。”英俊刚毅的侧脸，坦诚得过分残忍，“可是程夏，那时候你的身份只是一个弟弟。”

　　他说得没错，却字字诛心。

　　程夏眼眸低垂，有湿润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被他憋着气硬生生逼了回去。

　　不能在这种时刻掉眼泪，显得自己像没长大的脆弱小孩儿。

　　“那你后来怎么硬要爬上弟弟的床？玩了一圈回来发现还是玩自家人最刺激吗！”

　　“程夏！”傅奕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这种话！”

　　程夏刺道：“你心虚了？”

　　“那时候你才多大？我他妈倒是想回来，你能愿意吗！年龄差在某些时候是一道巨大鸿沟，我想等你长大，可那时候我根本看不到希望。”

　　程夏低声呢喃道：“是啊，真没缘分……”

　　傅奕道：“我跟Leopold从来没有产生过任何感情，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的家，会去公司找你和你共进午餐？你明明就和他在一起，却不跟我说实话。这些你能解释吗，你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相信不是嘴巴一张，就能滚出来的。”

　　这他妈的是什么人啊。

　　程夏想不明白。

　　傅奕比他清醒，抽完一根烟后吐出白色烟雾，说：“质问我之前，程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因为你招惹贺琮，这些事情根本不会发生。你不会和我吵架，我们现在也不会互相说最能伤害对方的狠话。”

　　程夏觉得心脏发疼，车轱辘话来回转，傅奕无非就是把事情全部扯到他头上，贺琮报复是因为他，Leopold来中国是因为他，甚至被绑架，差点被强尖，也是因为他自己。

　　“是，我他妈活该！我怎么就平安无事地回来了。”程夏厉声道：“我就应该被先尖后杀，被贺琮派人砍成两半就地埋了！这样才能洗清我多管闲事的罪孽！”

　　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面露崩溃的程夏扎下去，留下深深浅浅的伤口，汩汩流着鲜红色的血。

　　傅奕把烟头放进烟灰缸里，感受到程夏情绪处在最低落边缘，他决定结束争吵，放缓语气道：“如果事情真像你说的那样发生了，你觉得我还会一个人继续活在这世上吗？”

　　程夏讥笑道：“没有发生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人家都追你到家门口了，不过顺水推舟的事。”

　　“我都说了那是在你之前遇到的人……”

　　“说得像谁没被人追过一样，别为你的滥情找借口了！我可没有来者不拒，和别人睡！”

　　眼见程夏越说越过分，傅奕坐不住了，径直朝他走过去，“我来者不拒？我他妈为你禁欲当和尚的时候，你在哪儿？”

　　“过程不重要。”程夏看着他，晃了晃手机屏幕，“我只看到了结局，很‘精彩’。”

　　程夏一刻也不想继续在书房里待下去，侧身从傅奕身旁走过，拉开门出去遇到柏郁泽。他们俩的剧烈争吵透过墙壁传出去，被外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柏郁泽神色尴尬，目光穿过程夏望向紧跟在后面的傅奕，“那啥……洺洺让我过来喊你们吃晚饭。”

　　程夏还没说话，傅奕先朝他竖起中指，气急败坏道：“吃你妈！老子直接把你嘴巴剁下来喂狗算了！”

　　刚送走一个疯批，柏郁泽可承受不住第二个变态，干脆道：“你们快点走吧，要打要杀出去搞，别脏了我的屋子。”

　　程夏心中有火，不过他保持最后一分理智，对事不对人。向柏郁泽点了点头，又和苏洺温声打过招呼后才离开。

　　“看看人家这气度！”柏郁泽对着傅奕夸道：“你得向你弟弟多多学习为人处世。”

　　要不是时间和地点不对，傅奕真想撸起袖子和柏郁泽打一架。

　　他妈的一天天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

　　尽干些令他后院起火的事！

　　“柏郁泽我警告你，管好你的嘴巴，再让程夏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我就找你家苏洺聊聊你在纽约干的好事！”

　　“WTF！”柏郁泽气无语了，“你和程夏不愧是两兄弟，威胁人都是一个套路。行，老子闭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说。你离我媳妇儿远点儿！”

　　傅奕朝着程夏追了上去，上一次冷战还让他心有余悸，这次打死都不冷战了，有任何矛盾，任何不满，都必须在当天解决，不能憋着过夜。

　　正好有一辆空的出租车停下，程夏钻进去坐好，正要关门时一只大手出现，紧紧抓着门框不让它合拢，傅奕额角有狂奔追过来冒出的细汗。

　　“程夏，你下来，我们还没有谈完。”

　　程夏冷声道：“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师傅开车。”

　　“给我停在原地不准动！”傅奕从钱包里拿出一叠现金，扔进车里，盯着程夏说：“夏夏，冷战比起伤害对方，对自己的消耗其实更大。我不想因为莫名其妙的误会，烦得你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们好好谈谈。”

　　成熟的男声难得有一丝慌张，司机大叔抬眼看了眼后视镜，被追的年轻男人表情冷淡，不太想搭理的模样。

　　哐哐砸钱的男人急得不行，像爱情电影里在真爱面前永不放弃的男主角，大叔双手环胸，竖起耳朵听爱情追逐现场直播。

　　吵架的人不尴尬，被迫作为观众的他更不会觉得尴尬。

　　“没什么好谈的，帮黎北晏是我的决定，我连累你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傅奕握起拳头砸向车门，哐一声，司机大叔满心忧虑，说道：“坏了得赔钱啊！”

　　傅奕又往车里扔了一叠钞票，司机见状后闭嘴不再开口说话。

　　“夏夏，我被陆子晋气到了口不择言，实际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帮你做事和顺我自己的心意做事都是一样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傅奕隔着半块车窗玻璃，说：“只是贺琮的反应太大，他一伤害你，我整个人就乱了。”

　　从小一起长起来的情分，傅奕太了解贺琮的性格，报复他，或者用其他手段和他斗争，傅奕都不在乎。

　　唯独不能接受贺琮把卑劣的主意打到程夏身上。

　　程夏终于侧过头来看他，满眼怒气，“可你说了，帐不是这样算的，是我一意孤行，偏要去以身试险。”

　　“我他妈被气昏头了，口不择言，你原谅我一次。”

　　程夏坚决道：“不。”拍了拍司机的肩，“师傅走吧。”

　　“你们不聊了？”

　　“话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

　　“夏夏……”傅奕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里发毛，低声下气地喊程夏名字。

　　乘客一声令下，司机脚踩油门直接把车开走。

　　“夏夏！程夏！”穿着商务皮鞋的傅奕跟在出租车后面追了几百米，被远远地甩下，他的双手插在西装外套和衬衣中间，黑眸晦暗不明。

　　身后响起汽车喇叭声，柏郁泽从驾驶座下来，丢给回过头来的傅奕一把车钥匙，“别说哥们儿不仗义，车给你，赶紧去追！”

　　傅奕接过钥匙上车，临出发前杀气腾腾地对着柏郁泽道：“你最好祈祷程夏会心软，不再跟我吵架，不然我也让你和苏洺不消停！”

　　柏郁泽痛苦地双手合十，“两个丧门星快滚吧！求求了！别他妈再来祸害我！”
62 无价之宝
　　彻底聊崩了，程夏拿着证件去酒店开一间房，傅奕开来晚一步，只能住在他隔壁。整晚不停地给他打电话，程夏任凭手机连续不停地震动，一直没有接。

　　第二天清晨程夏起得很早，想错开出发去公司的时间以免和傅奕碰面，尽量不发出声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却看到傅奕正背靠着墙壁，在房间外走廊上站着，正一动不动地深深2看着他。

　　程夏望着他，惊讶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天还没有大亮，窗外雾气朦胧，在触手可及的身边，傅奕总是冷淡的脸带着些疲惫神色，他的嘴角扬起弧度和程夏对视。

　　“我放心不下你。”

　　后知后觉程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绑架，送到另外一个男人床上，傅奕后背发凉万分后怕。

　　他已经踏进隔壁的房间，又和上衣服退出来，在程夏房间门外守了一夜。

　　傅奕容不得他身上再有任何闪失。

　　程夏走去电梯口，傅奕跟在他身后，他开口说道：“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不用跟着我。”

　　傅奕说：“我送你去公司。”

　　程夏摇了摇头，他不是一个在情感上有迅速恢复力的人，暂时还不想和傅奕相处，会一遍遍回想起他说过的话，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

　　“不用！”程夏甩开男人伸过来试图要牵住他的手，“让我一个人去，行吗？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不想跟你说话，甚至不想跟你处在同一个空间！傅奕你放过我行吗？”

　　清晨的酒店走廊寂静无声，傅奕久久地凝视程夏，对他生气发怒的行为有很多不理解，“夏夏，你是想继续和我闹下去，还是想干脆一点跟我分手？”

　　男人目光陡然间变得狠厉，只要程夏敢说分手两个字，傅奕就能原地暴起，给他终身难忘的教训。

　　幸好程夏了解傅奕的性格，外表看着对什么事都不太感兴趣很冷淡的一个人，在关于他的所有事里却执拗得可怕。

　　程夏直接道：“你昨天说的话很过分，已经伤害到我了，我现在一看到你就满肚子气。”

　　傅奕踏进电梯，克制住想要靠近程夏的欲望，和他保持距离，“我道歉，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是我脑子不清醒……”

　　程夏绷紧身体，丝毫不予退让，“别说了，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出酒店大门，程夏坐进出租车里，傅奕不紧不慢开车跟在后面，两个人同时从酒店出发，分别从公司大门和车库专用电梯进去。

　　胆大的秘书和八卦的部门同事，分别对着平时穿着精致的两个男人，惊诧道：“你怎么没有换衣服，昨晚外宿了？”

　　傅奕紧瞥眉头，没说一句话，满脸都是不耐烦，浑身上下又散发着心情极差不好惹的氛围感。

　　秘书灰溜溜地撤了。

　　程夏撒着气重重地把文件甩到桌上，歪着头看同事，“你很闲啊，我让主管多派点事给你做怎么样？”

　　同事失望地撇撇嘴，“不说就拉倒，别威胁人。”

　　“心情不好，离我远点。”

　　一向为人友善的程夏说出刻薄无情的话，同事们只当他是失恋了，没人真和他计较态度恶劣，只默契地避着他。

　　自打贺琮出车祸后，那些狠毒的骚扰电话和短信再没有来过，绑架后第二天早上陆子晋打来电话，程夏没接，把他拉黑了。

　　那件事发生后，程夏稍微回想些微片段就有种尴尬癌晚期的错觉，像冤家一样相处了几年的陆子晋，竟然会喜欢他。

　　这不是疯了吗。

　　陆子晋消停了一阵，这会儿用别的手机号码找程夏，程夏没提防，顺手接了。

　　一听到是他，就想立马摁断通话。

　　陆子晋意识到不对劲，用很快的语速说：“别挂，程夏你听我说，我想跟你见一面！”

　　“我不想！”程夏低吼。

　　陆子晋问他，“经历了那么多，我们现在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吗？”

　　程夏烦闷得挠了挠头发，叹了口气，“如果只是朋友，我当然愿意多结交了，可问题是，我在你心里还是单纯的朋友位置吗？陆子晋，我……我有男朋友，我不能在有一段稳定的关系下，一边再和你联系。这样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你，都不尊重。”

　　程夏在和傅奕吵架，但他拎得很清，不会因为一时赌气背着他胡来。

　　陆子晋声音痛苦，“我做不到和你绝交，这辈子都做不到。”

　　程夏轻声安慰，“那就试着把我放下，之后我们再回归朋友的位置。”

　　说完，没有再给陆子晋开口的机会，程夏又一次将他拉黑。

　　他心里对陆子晋的感谢比排斥多很多，但为了傅奕他不得不这样做。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程夏提起公文包乘电梯下楼，走出大门，傅奕的身影在众人面前出现，一身高级定制的西装，背后是千万豪车。

　　再也没有比傅奕吸引人注意的英俊富豪了。

　　正是下班高峰期，一群男人和女人望着傅奕眼睛都看直了，程夏只想藏进人群里躲开。

　　偏偏傅奕眼睛盯着他，直直地朝程夏走过来，在众人的注视下，稍稍低着头，说：“上车，一起回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望着程夏。

　　啥意思啊，资助就算了，程夏还和总裁住一块儿？

　　都不用思考，程夏知道傅奕是故意在大家面前这样说的，明天将是被部门同事拷问的一天，再拖着不上车，指不定傅奕又会放出什么不威力强大的炸弹出来。

　　他只能坐上傅奕的车，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紧紧牵起他的手，“气消没有，看见我还烦不烦。”

　　程夏想把手抽回，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反而被傅奕越握越紧，他无奈地提醒，“注意行车规范啊大哥！”

　　傅奕依旧不肯放，“新开了一家你喜欢的餐厅，我带你去。”

　　程夏撇嘴，“还没去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喜欢。”

　　“你肯定会喜欢的，因为我知道你的喜好。”

　　“你是打算凭着吃的把事情糊弄过去，让我消气不再追究了吗？”

　　“不是。”

　　车靠边停下，程夏还未说出口的话，忽然被俯身过来的傅奕，用滚烫的吻堵住。

　　男人紧紧地抱着程夏，仿佛拥抱失而复得的无价之宝。

　　“你可以继续生气，继续惩罚我，只要你不说分手，想怎么做都行，我都老老实实受着。”
63 挑衅
　　

　　这意思就是只要没分手，你就还是我的人，随便你怎么发脾气我都受着。

　　程夏伸手推他，“没见过比你还不要脸的人。”

　　傅奕牵动嘴角，噙着温柔至极的笑容，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对程夏的炙热光芒，“吵架除了让我们离得更远，没有任何意义，做错事情我道歉，说过话我以后改，我们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伤害对方的心上面。”

　　“这是我的问题吗？”

　　“不是。”傅奕说：“我会让Leopold立刻动身回美国，以后不会再和他有任何联系，不管你信不信，从你那时说不讨厌同姓恋，我就再没和他接触过，仅回国前见过了一次面。”

　　程夏反问：“照你这样说，纯属是贺琮搞出来的意外？”

　　“是。”

　　很多话说了几遍就该到此为止，再问下去徒增麻烦，程夏对傅奕的过去感到介意，不舒服，心里确实相信他的。

　　毕竟这么多年相处，他哥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

　　晚饭菜没吃多少，程夏喝了许多店里自酿的特色果酒，度数算不上高，喝多了后劲却很大。

　　容易上头。

　　程夏脸红红的，意识飘忽不太清醒，胃里不舒服，望着因为要开车所以滴酒未沾，端正坐在对面的傅奕，声音都带了哭腔。

　　“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我就不要你了！”

　　充满小孩子气的威胁，直戳傅奕软肋，那么幼稚又那么管用。

　　傅奕单手盖在瓶口，挡住要流出来的酒水，“夏夏，别喝了，我们回家。”

　　“好啊。”程夏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用手指着傅奕，“你背我回去。”

　　傅奕对他向来是有求必应，在程夏面前蹲下，等人慢悠悠地攀着他的肩膀爬上后背，傅奕双手托着饱满的屁股，无视餐厅里投过来的视线，正大光明地背着醉鬼出去。

　　小酒鬼一路喋喋不休，一会儿在傅奕背上撒泼打混，一会儿又掐着傅奕脖颈威胁，活脱脱一个影帝。

　　他问什么傅奕就答什么，把人哄好后，送回卧室，压着香四溢的程夏开吃。

　　中途程夏酒醒了大半，本来想骂傅奕混蛋，但他清楚地知道两个人的力气悬殊，只能撒娇似的，“哥，就一次行吗？”

　　傅奕俯身轻咬他的耳朵尖，呼吸喷洒出来的热气，全部打在程夏敏感的皮肤上。

　　他瑟缩着抖了抖身体。

　　“你看我像体力不行的样子吗。”傅奕恶狠狠地问程夏。

　　“可以像……”

　　“别废话，转过身去。”

　　这个时候的男人千万不能招惹，程夏乖乖听话，对傅奕俯首称臣。

　　第二天揉着腰起不来床，程夏绝望地低吼，“傅奕！你他妈下狠手往死里淦啊！我今天还去不去公司了！”

　　傅奕面对着衣橱正在系黑色条纹领带，闻声向大床走过去，扶着程夏的脑袋低头一口勿，“昨晚你伺候得不错，老板心情好，给员工放假一天。”

　　程夏皱起眉，“就一天？你太抠了！”

　　“那你说要几天，我都听你的。”

　　“那多不合适……”程夏眨眨眼睛，向他哥竖起三根手指，“就三天吧，我不贪心。”

　　主要是昨天傅奕截人的方式太嚣张，这两天回去一定会被同事拉着审讯逼问。

　　他只想让大家知道他是关系户。

　　不想暴露老板娘身份！

　　这种事藏在心底，他一个人偷偷乐就够了。

　　傅奕点头答应，手放在那把纤细的腰上摸了一把，手感令他流连忘返，直到程夏瞪着一双眼睛把他的手拍开。

　　“赶紧滚蛋，别再祸害我！”

　　傅奕站起身整理衣服，侧着脸对床上只露了个毛茸茸的脑袋的人说：“我去处理让你烦心的事，希望你也能处理好，我讨厌的人。”

　　程夏举起手比一个“ok”，傅奕满意地挑了挑眉，对温顺乖巧的程夏感到舒心。

　　江家小少爷凭着自己高调的富家子弟作风，短短几天在B市钙圈混得如鱼得水，不少人打听他的来头。

　　傅奕找到他时，Leopold正和最近大火的男模特口勿得难舍难分，一群人嬉笑着举杯喝酒，有人认出傅奕，端着杯子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不过傅奕没有搭理，而是迅速走向皮质沙发里相拥着接口勿的两个人，男模用余光瞟到和自己一般高，身材却比他更健硕的男人，慢慢推开Leopold。

　　被打扰的Leopold长长叹了口气，换个人他得拿酒瓶砸了，“我说了我不回去，你既然不愿意跟我一起，就躲远点。”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傅奕直接从后面提着Leopold的衣领，生生把他和男模分开，“鉴于你的居心叵测已经严重影响我的个人生活，我已经联系你大哥，立刻送你回纽约。”

　　“Summer跟你吵架关我屁事！”

　　傅奕一脸冷漠，手里像提家养的动物一样把喋喋不休的Leopold拎出包房，交给等在外面的江家人。

　　“我的人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回纽约，以后你也不要再来B市。”

　　Leopold气得骂街，“去你妈的傅奕！你好歹当到总统再来给我下人身禁止令！不就睡过几次，你至于做得这么绝吗！”

　　“带他走。”傅奕面无表情地下达命令，几个人强制性把人带走。

　　Leopold靠着车窗，两只手又气又恨地对着傅奕竖起中指，嘴型是妈惹法克。

　　傅奕摇了摇头，转身朝反方向走，掏出手机给程夏打电话，那边声音轻松，带着休闲地躺了一天后，无所事事的慵懒。

　　“哥，我正想找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份炸鸡和可乐呗。”

　　傅奕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发动，而是静静地靠着椅背，和程夏说话，“热量炸弹你不怕？”

　　程夏在舒适的沙发上翻了个身，双腿间夹着抱枕，挑衅道：“我又不像你，还很年轻，新陈代谢快，吃多少都不会胖。”

　　傅奕笑得像个不正经的痞子，“看来是我太惯着你了，口无遮拦，把自己洗干净等我回来折腾你。”
64 你惯的
　　时间过得既缓慢，又快速，春节傅朗带着妻子去欧洲旅行，把过年打点生意伙伴的任务交给傅奕。

　　傅总裁带着几个得力手下，在酒桌上一直喝到小年结束，把对方喝趴了，自己步履不稳地走出包房。

　　迎面走来专门等着接人的程夏，傅奕不在乎旁边还有人，直接揽着程夏的肩膀，倒在他身上半挂着。

　　一身酒气，朦胧的目光透着些许不清醒、不理智，傅奕贴过来，在程夏脸上亲了亲。

　　程夏不放心地环顾四周，好在另外几个醉得比傅奕还厉害，根本没往这边看。

　　“外边有人，你别乱来。”程夏搀着比他高大的男人往外走。

　　喝酒乱来这事，还得分人，换个别的下属傅奕绝对能站直身体，一字线走出去。可来接他的是程夏，傅奕除了想亲他，其他什么事情都不想做。

　　“不怕，我们偷偷亲。”

　　好不容易扶着人走到停车库，程夏被男人用力一推，按到车身上不容反抗，俯身压着口勿。

　　傅奕似乎对接口勿情有独钟，始终搂着程夏的腰，头顶天花板亮着灯，光线影影绰绰，在亲密相拥的两人身上留下斑驳光影。

　　程夏依着男人进攻侵略，结束后被强迫性地渡了半身酒气，他把傅奕安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低头嗅了嗅上衣。

　　“你必须给我买新的。”

　　傅奕眯着眼睛笑，“行，都给你买。”

　　“傅叔叔不愧是你亲爹，专门等在年关里坑你。”

　　“这话听着好耳熟，老婆你以前是不是也说过。”

　　程夏目视前方认真开车，傅奕侧着身体，明目张胆地用热烈的视线看着他。

　　“你忘了？你出国留学前，经常陪着傅叔叔去外面应酬，我想你想得睡不着，老是守在客厅等你。”

　　听他一说傅奕想起来了，那时候程夏因为营养不良，长得小小一只，明明都上初中了还像个四年级的小学生。每天晚上可怜巴巴地等他回家，小模样特招人疼。

　　“夏夏真乖。”

　　程夏说：“以后再有应酬，我陪你去。”他舍不得自家男人每天喝酒，那玩意儿喝多了始终对身体有害。

　　傅奕理智还算清醒，对着程夏轻轻摇头，“哪能让老婆跟着一起受罪，你只管好好的花钱就是。”

　　听得程夏不乐意了，“你除了强势霸道，怎么还大男子主义，我不是男人？有手有脚有事业，用得着躺平啥事儿不做花你的钱？”

　　傅奕用手指在空中细细描绘程夏的眉、眼、鼻梁、嘴唇和喉结，满脸眷恋，“我发现你最近脾气越发矫情，以前巴不得粘我身上，仰着小脸甜甜地喊我哥哥，现在老爱使小性子，我的大名大名更是随口就来。”

　　“哦，都是你惯的呗。”程夏嘴角扬了扬，语气装得不在意。

　　那点小心思怎么能瞒得过一手将他带大的傅奕，男人也满足地跟着他笑，“是，都怪我喜欢你。”

　　车速保持在不快不满的状态，开着暖气，后半程傅奕傅奕睡着了，一直到熄火停车，依旧没有醒。

　　程夏替他拉上羽绒服的拉链，再打开门绕到副驾驶，背着傅奕回家。

　　男人身材高大，整个人背在背上并不轻松，程夏紧紧托着傅奕的大腿，咬着牙一步步缓缓上楼，把人放到床上，又去打水给傅奕擦洗身体。

　　全部忙完后，忙得程夏出一身汗，他擦擦额头，对着沉睡的人想，自己照顾他一晚就累得不行，傅奕耐着性子照顾他那么多年，费了多少心。

　　不知不觉中目光变得柔软，程夏俯身靠近他哥，在饱满的额头盖章。

　　睡梦中的傅奕忽然抬起手，一把圈住程夏的腰，用双腿夹住他的腿，把人抱进怀里睡觉。

　　除夕夜前一天，傅奕陪着程夏回老家过年，新房在夏天的时候装修好，晾了半年，月初刚刚搬进去。

　　两室一厅，没有多余的房间，傅奕“被迫”又和程夏挤一张床。程爸一脸歉意，傅奕双手端起酒杯，劝道：“都在酒里，程叔我们干一个。”

　　凌晨十二点，两个人拿着烟花爆竹溜出来，吸引镇上一群没睡的小孩儿，围着大哥哥追。

　　程夏点燃几根香分给孩子们，几个人一边捂着耳朵，一边炸炮仗，有个男孩子扔的时候没看准，引线燃烧着飞到程夏身边，傅奕反应迅速抓着他的手臂拽进怀里，炮仗在身后爆炸。

　　傅奕扭头就要发火，程夏倾倾嘴角，劝道：“我没事，你别吓着小孩子。”

　　“真没事？”傅奕借着路灯检查他的身体，直到确定虚惊一场，才无奈地笑笑，“你当点心，别被小孩儿打趴下了。”

　　男孩子过来道歉，程夏摸了摸他的头，变身孩子大王拿着烟花找傅奕用打火机点燃。

　　傅奕站立在风中抽烟，当着程夏的面俯下身，牙齿咬着香烟，猩红的火舌一瞬间点燃仙女棒，发出耀眼的光芒。

　　傅奕英俊的脸在金黄色的光里放大，像偷偷下凡的神仙，看得程夏屏住呼吸，忍不住从心里赞叹，有些人就是帅得人神共愤。

　　“哇！好漂亮！谢谢哥哥！”

　　“什么哥哥，叫叔叔！”程夏纠正道。

　　傅奕以为他又嫌自己年纪大，吹了程夏一脸烟，“就你话多！”

　　程夏撇撇嘴，“只有我能叫你哥，其他人不行。”

　　“原来是吃醋了。”傅奕勾他鼻尖，“瞧你没出息的样。”

　　程夏掀他老底，“咱俩谁也别笑谁，你吃起醋来，比我会闹腾多了。”

　　哪回不是发脾气吵架，冷战个四五天的。

　　“你得改改臭毛病，不然跟你谈恋爱，我半条命都要被气没了。”

　　这个时候程夏说什么都行，说什么傅奕都答应，“我听老婆的。”

　　放完烟花回去，在小区底下碰到同样放完鞭炮正回家的程爸和爷爷，新年伊始，大家精神都不错。

　　程爸换好拖鞋，坐在椅子上问正站在玄关的程夏，“儿子，过完年你是不是该谈个女朋头，考虑考虑人生大事了。”

　　这句话如平地惊雷，程夏来不及思考，先转头去看傅奕脸色，刹那间由盛转阴，目光阴鸷地望着他。

　　程爸不满道：“问你终身大事，你看你哥做啥啊！”
65 负责
　　程夏收回视线，对着他爸说：“爸，你以为现在找对象和你们那时候一样呢，我在B市没房没车，还是外地户口，压根儿没有姑娘愿意跟我过。”

　　他把问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到整个大环境，公司里常接触到的女孩子，光是听到没有本地户口这一项，就把程夏Pass了，所以这不是谎言，依他这条件确实很难找人结婚。

　　残酷的事实摆上台面，程爸顿觉难受，抱歉地看着自家外貌出挑，人品出众的儿子，“都怪爸没本事，耽误了你。”

　　一不小心误伤家长。

　　程夏来不及照顾傅奕情绪，先去安抚他爸，“瞧您老人家说的什么话，你是全世界最棒的爸爸……”

　　人老了心思变得脆弱，一直到凌晨两点多，程夏才从他爸的房间出来，两只眼睛明显哭过，眼眶红通通的，黑色的眼睫毛挂着泪珠。

　　他吸了吸鼻子，伸手推开卧室门，里面亮着一盏夜灯，发出微弱的橙光，傅奕坐在床头低着头看手机，听到程夏进来的声音，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

　　程夏脱掉外衣躺上床，低头枕在傅奕的大腿上。

　　“哭过了？”傅奕的手指轻轻从他脸颊拂过，冰凉湿润的触觉暗示着程夏心情并不如表面平静。

　　“哥……”程夏摊开手掌心，里面赫然躺着一张很有些年头的旧旧的银行卡，“我爸辛苦存了一辈子的钱，看着没有手掌心大，实际上重得能把我压垮。”

　　傅奕俯身亲了一下程夏的嘴唇，平静地问：“这钱是叔叔拿给你娶媳妇儿的？”

　　这点钱肯定不够，但已经是老人的全部积蓄，不接过来的话，程夏知道他爸会很长一段时间都睡不着觉。

　　接过来，又无比沉重。

　　“哥，关于未来，你是怎么想的？”这是程夏第一次跟傅奕谈到以后，语气里充满了迷茫和不确定。

　　傅奕捏着程夏的耳廓，声音格外坚定，“当然是和你过一辈子。”

　　“好歹是人生大事，你都不犹豫一下吗……”

　　话刚落，程夏耳朵就被傅奕用力往外拉扯，男人警告性地眯了眯眼睛，“怎么，跟我过一辈子，在你这儿还得考虑考虑？”

　　程夏疼得龇牙咧嘴，用力拍开他哥胡来的手，揉了揉揪红的耳朵，“我就他妈随便问一问，你别那么暴力！我要是不想跟你过，我用得着在爸面前内疚得哭吗！还不就是因为瞒着他老人节，和你黏黏糊糊谈恋爱，你还不信任我，真叫人生气！”

　　自知理亏的傅奕，用一连串的啄吻安慰气成河豚的程夏，直到他神色恢复正常，“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做好了对你整个人生负责的打算，所以你不用思考未来怎么办，放心地把一切都交给我。”

　　“傅叔叔和白夫人催婚怎么办呢？”程夏不安地问。

　　“我从未想过和除了你之外的人结婚，你放心，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他们。”

　　程夏不确定道：“你是说……出柜？”

　　“对。”

　　“白夫人不会答应，他会来找我，和我家人的麻烦。”程夏不答应，“我们一直拖着谁也不说行吗？”

　　学做只会逃避的鸵鸟肯定不行，说反对的话又怕程夏烦心，傅奕面上装作同意，嗯了一声。

　　心里想的却是要选择时机在双方父母面前捅破窗户纸，他和程夏都是独生子，出柜的过程会很难，但这是他们两个想安稳过一辈子的必经之路。

　　没法儿逃避。

　　总得有个人打破现状。

　　“睡吧，老婆晚安。”

　　“晚安……”

　　在老家待了一个多星期，傅奕用程夏的名义又往新房里添置许多东西，离开时程夏悄悄把银行卡放在他爸枕头旁边，没有带走。

　　回去之后日子又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傅奕偶尔回家陪父母吃晚饭，结束后便返回来陪程夏入睡。

　　有一天程夏代表部门参加晚宴，碰见消失了很久的贺琮，他手里搂着一个青春靓丽的男孩儿，和人交谈。

　　挺直的脊背和深邃的双眸，透着股意气风发的冲劲儿，自从黎北晏走后，程夏很多年没在他身上看到了。

　　他想过去打个招呼，刚抬脚走了两步，被人客气地拦下，“不好意思，瑾少爷交代过，不准任何黎北晏的朋友靠近贺总。”

　　程夏花一分钟消化完这句话，“贺瑾不让我们靠近他弟？”

　　得到的只有阻拦，“请你回去吧，别让我们难做。”

　　程夏极其无语，转头跟傅奕告状，他哥听完只耸了耸肩，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你早知道贺家排斥我们这帮朋友了？”程夏问道。

　　傅奕低头用钢笔签署文件，等事情处理完了，才重新搭理着急的人，开口放出重磅消息。

　　“去年贺琮被他哥绑到部队，强制洗脑，失去关于黎北晏的所有记忆后才被放出来。”

　　程夏听不懂，疑惑道：“……洗脑？什么意思？”

　　“你就直接理解成他把我们都忘了。”

　　“连你也不记得了？”傅奕可是贺琮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儿，不能忘吧。

　　傅奕挑眉，淡淡地说：“对，不止我一个，隔壁柏郁泽还气得哐哐撞墙。”

　　程夏：“……”

　　难怪贺琮满面春风地搂着他不认识的男孩儿，出入社交场合。

　　对贺琮来说，失去记忆是重新振作的唯一出口，程夏叹了口气，又问：“那我是不是可以让黎北晏回来了？”

　　“不急，贺瑾又往上升了一级，黎北晏回来，贺家搞他轻而易举，现在回来只能是找死。”

　　听得黎北晏心里七上八下，贺家父母可真会生，两兄弟都不是善茬，手段一个比一个更狠毒。

　　“那还是让北晏，继续在喀什待着吧。”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贺琮不仅失忆，有新的男朋友，还在路边捡了个孩子回来养。

　　程夏更不敢跟黎北晏说了，只在联系上稍稍大胆，从以前的隐秘发邮件，改成了打电话。

　　两个人互相说近况，只是大家心里都有秘密，程夏绝口不提他和傅奕在一起了，黎北晏也不说其实他有偷偷想念贺琮。
66 名分
　　入春后，B市迎来一场大雨，从天而降砸在窗台，发出滴滴答答的剧烈声音，玻璃被雨水氤氲成模糊一片。

　　程夏低头用纸巾捂住嘴，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喉咙又痒又痛，一切像是感冒了的征兆。

　　“丽姐，有口罩吗。”程夏吸了吸鼻子，说话时鼻音特别重，“马上要开会了，我戴个口罩礼貌些。”

　　“好呀。”丽姐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一个出来递给他，“好端端怎么感冒了？上周五不还生龙活虎的，两天没见就从龙变成虫了。”

　　程夏挑眉尴尬地挠了挠额头，支支吾吾地嗯了两声，楞是不敢开口说为什么。

　　还能是什么原因，傅奕玩花样玩上瘾了，非得在床以外的地方来……

　　每一次持续的时间还特别长。

　　结果就是程夏感冒了。

　　“哎小夏，你吃药吗，姐这儿有。”

　　“谢谢丽姐。”程夏根据自己身上的症状，挑了几片药和一瓶口服液，就着温开水服下。

　　这时，部门主任走进来，提醒负责项目的小组去会议室开会，程夏拿着还没来得及喝的口服液，跟在最后进去。

　　却在部门会议里，发现坐在上位的集团总裁，同事捅了捅程夏胳膊肘，偏过头来悄悄说：“傅总怎么来了，难道是我们方案做得有问题？你跟傅总关系好，有听到风声吗？”

　　程夏摇摇头表示不清楚，他离傅奕坐的位置很远，得偏着头越过一排同事的肩膀，才能看清楚人。

　　太费劲，所以程夏选择不看，把吸管插进玻璃瓶里，背靠着座椅扯下口罩喝药。

　　吊儿郎当的动作差点没把同事吓得背过气，“要死了你，傅总还在上面坐着，你赶紧坐好！别丢我们部门的人！”

　　跟傅奕在一起久了，程夏在很多行为上变得随便起来，经同事一提醒，他才后知后觉职场上不应该这样做。

　　老实把口服液收了，戴好口罩端正坐好，一侧头正好对上傅奕充满探究的目光。

　　程夏刚想移开视线，已经来不及了，清冷成熟的男声传了过来：“怎么在喝药，身体哪儿不舒服？”

　　总裁一发话，会议室二十几号人，齐刷刷地全部看了过来。

　　程夏想忍但没忍住，躲在口罩里剧烈咳嗽，傅奕亲自起身去接了一杯热水，走过来放到程夏座位上。

　　“喝点水。”

　　“哦……谢谢傅总。”程夏低头喝水，非常不适应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下一秒，傅奕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滚回家去躺着。”

　　谁能想到衣冠楚楚的总裁，对着下属说如此没有人情味的话。

　　程夏在心里翻白眼，预计一个多小时的会议，在半小时内就结束了，傅奕没有向往常那样提前走，而是留在最后和部门主任交谈，眼睛时不时瞟向程夏。

　　在职场上被自家老公威胁，程夏只能请病假回家休息，刚躺下没多久，楼下车库传来声音，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卧室门被拧开，傅奕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一只温热的手掌落在程夏额头，量了量，不放心，傅奕又翻出水银温度计给他测体温。

　　“今天早上走的时候怎么没说身体不舒服。”

　　“没事，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感冒，你别弄得跟我得了绝症一样好不好。”

　　声音忽然很低，傅奕似乎是强压着情绪，“你但凡有脑子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程夏举手投降，“行，我错了。不过我感冒还不是因为你，都说了就在卧室，你偏不听！”

　　傅奕微微闭眼，妥协道：“夏天来之前，我保证不会再乱来。”

　　以为他会说以后注意，没想到却是在前面加了个时间限制。

　　“哇，你的牺牲也太大了！”

　　“……想吃什么，我去做。”

　　程夏整个人陷进被窝里，嗓子沙哑着说：“病人没有选择权，哥你看着做吧。”

　　傅奕之后没再回公司，守着心肝儿照顾了一天。

　　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程夏年轻力壮，两天后恢复精神抖擞，给丽姐送了一堆好吃的。

　　“小夏你太客气了，几颗药而已，哪值得你买这么多东西。”

　　程夏笑着道：“丽姐人美心善，送什么都值得！”

　　小伙子不仅长得帅，工作踏实，为人处世上还特别会来事儿。丽姐瞧着满意极了，看他单身那么多年没个女朋友，就想把表妹家的女儿介绍给程夏认识。

　　话刚起了个头，就被突然进来的傅奕打断，男人冷冷开口，“程夏跟我出来。”

　　“丽姐不好意思，我先跟傅总走啦。”程夏抓起外套跟在后面。

　　丽姐继续说道：“我把侄女儿照片传给你……”

　　走到茶水间，傅奕转身把门反锁，狭小的空间陷入沉默，只有呼吸声划过耳畔，程夏简直招架不住。

　　还是先表明态度比较好。

　　“丽姐人比较热心，她介绍她的，我完全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

　　“那你别生气了，笑一笑呗。”铁青着脸能把人吓死，程夏大起胆子去揉他哥的脸。

　　牵着傅奕嘴角露出一个不太生动的笑容。

　　傅奕瞥眉，“这场地下恋到底还要谈多久？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还是说，是这份感情见不光？”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很久，一直想问。出出生到现在，傅奕一直是天之骄子的存在，在程夏这儿，却成了说不出口的爱，拿不出手的爱人。

　　特别是程夏明明和他都睡过无数次了，还在外面装单身，引来各种各样的人介绍对象。傅奕嫉妒得快把牙齿咬碎。

　　他可以向所有人宣布，他爱程夏。

　　可程夏不能。

　　为什么？

　　“哥，我们以前不是说好了吗，先瞒着……”

　　傅奕打断他，“还要瞒多久？程夏，你知不知道我们在一起马上快三年了，我走在外面甚至不能牵你的手。”

　　程夏静了静，深深吸了一口气，扬了扬嘴角，“哥，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保证到时候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一年，三年，还是五年？”傅奕点一支烟，深吸一口，俊郎的眉眼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他用平淡的口气说：“你就那么确定，那个时候我还有耐心，像条得不到名分的狗一样，守在你身边？”
67 胆小鬼
　　能听出傅奕话里怒气，到达了忍耐值的最边缘，寒意笼罩着他的脸，说出来的每个字，字字诛心。

　　程夏低着头不敢看他哥，本来想像以往那样说些俏皮的话，用甜蜜的微笑把老话题带过去，可傅奕最后一句话，让他没法再逃避。

　　认识那么多多年，又以亲密的关系朝夕相处三年，程夏坚信傅奕对他的爱，一直是坦诚，且毫无保留的。

　　他从来没想过傅奕会离开。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崩溃破碎的声音响彻整个空荡的心房，程夏陷入被抛弃的情境，脸色苍白，要靠大口呼吸才能喘上气。

　　傅奕嘴唇颤动，硬生生望着他没有开口，总是说要慢慢来，可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能有多少时间留给他们慢慢来。

　　不逼程夏一次，他永远躺在舒适圈不肯出来。

　　一定要推他一把，再把后面的路切断，让程夏无路可退，他才肯正视面前的问题。

　　程夏慢慢靠近傅奕，低着头靠在他的肩上，茶水间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哥，你不能那样对我。”程夏咬着嘴唇，光是想一想就感到痛苦，“无论时间过去多少年，你都不能抛下我，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是傅奕在那个夏天带他来B市。

　　是傅奕远隔重洋给他温暖。

　　同样也是傅奕捅破窗户纸，强制性地爬上他的床，亲手给他打上烙印。

　　所有的欢愉和痛苦，全是傅奕带给他的。

　　程夏不能接受傅奕在做完这一切后，说离开就离开了。

　　即使是一个轻飘飘的假设都不行。

　　两个人彼此默默相对，在这样静谧的时刻，程夏短暂爆发情绪后，从来没在傅奕面前露出过脆弱的一面，此时的眼眶竟然滚出热烫的眼泪。

　　透明的液体从鼻间划过，一颗颗砸到地面，程夏唯一的筹码，是傅奕的爱，当这份爱消失后，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察觉到程夏在哭，傅奕的严肃的表情松了松，他没想到自己会直接把程夏逼崩溃，毕竟这么多年，他只见清醒的程夏哭过一次，还得追溯到他决定出国留学那次。

　　他伸出手回抱住程夏纤瘦的腰，瞧见他的眼泪扑簌朴簌地往下掉，鼻子和眼眶红通通的，特别可怜。

　　还在哽咽着说：“哥，你不可以那样对我……”

　　仿佛傅奕已经做了可恨的对不起他的事。

　　可他不过就是说说而已，想吓一吓他。没想到这一吓，真把程夏给吓着了。

　　傅奕哭笑不得，单手往后拢了拢头发，叹息道：“明明爱我爱得要死，随便吓两句就哭了，你怎么非要犟着不向外面公开我们的关系？”

　　程夏吸吸鼻子，一开口眼泪又滚了出来，傅奕伸手替他抹干净，额头亲密地抵着程夏的额头。

　　“我怕……”

　　“怕什么？”傅奕轻声问。

　　程夏局促不安地道：“白夫人不喜欢我，你们家其他亲戚对我也没有好感，不公开我还可以和你住在一起，悄悄地谈恋爱。可一旦让大家知道，所有人都会站出来反对。”

　　他没有面对一切指责和反对的勇气。

　　索性做只鸵鸟，拖着吧。

　　偏偏傅奕不愿意，总是要逼他，逼他公开，逼他面对。可出柜后面临的困难太多了，程夏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自己父亲。

　　“累了一天了，回家休息吧，这些事先不要去想，过一天是一天。”程夏一抹带着眼泪的脸，往门口走去，故作洒脱道。

　　傅奕握住他的手，将程夏整个人拉进怀里，双臂紧紧拥抱住他。

　　“胆小鬼。”他把下巴磕在程夏的肩胛骨处，用极具宠溺的语气说：“你老老实实把心放到肚子里，只要你点头答应，剩下的一切全都交给我来处理。”

　　“可是你要怎么处理呢，白夫人不喜欢我，就是不喜欢我啊，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用。”

　　傅奕反问他：“我喜欢谁，想要和谁在一起，关父母什么事？我从懵懂脆弱的小孩儿长成事业有为的青年，能抗起傅氏集团继承人这个担子，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完美的答卷了，在感情上我不需要再向父母承诺什么。”

　　傅奕向来洒脱，说话做事非常有主见，优越的出身和过硬的能力，的确让他有这样的骄傲和本事。

　　可程夏不行。

　　至少要等他拼出一番事业，才有底气在面对质疑时，说一句我配得上傅奕。

　　“哥，你再给我一年时间。”程夏恳求道。

　　傅奕身体僵了僵，微微别过头，不愿意去看他撒娇一样的表情，“一年之后，又是几年？夏夏你能给我个准信吗？我不能在机场等一艘永远不会到达的船。”

　　程夏竖起手掌，认真道：“我发誓，只让你再等一年，就向所有人公开我们的关系，告别地下恋！”

　　傅奕抱着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都逼到这份儿上了，还是没能让程夏点头，他也想不出什么奇招了。

　　再加上程夏哭的模样招人心疼，傅奕舍不得再说些过分的，惹他伤心的话。

　　痛下决心道：“说好的就一年，到时候你再他妈鸽我，我一不做二不休，也不管你答不答应，情不情愿，在父母面前当场强了你！”

　　程夏：“你……太变态了！”

　　当时只道是玩笑，一年后傅奕红着双眼压在他身上，索取无度，程夏被迫望着门口进来的两位长辈，那样撕心裂肺的喊声，惊穿他的灵魂。

　　他才惊觉命运已经给过他缓冲期，只是他没有把警告放在心上，才使得傅奕失控，亲手把两个人送到断头台。

　　那些痛苦的，折磨的，在未来很多年程夏都不敢回想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发生。他开开心心地和傅奕一起离开公司，去超市进行大采购，像往常那样开车去郊区看望黎北晏父母。

　　车刚驶进停车场，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一声惊呼，黎爸爸背着昏迷的王女士，一脸焦急地跑出来。

　　程夏连忙迎上去，“黎叔，阿姨怎么了？”

　　“我们刚吃完晚饭，她就晕倒了……我……快送她去医院……”

　　黎爸爸年纪大了，抱着王女士的手一直在抖，傅奕双手把人接过来，程夏配合地跑去开车门，一起把病人安置好。

　　自从黎北晏走后，两位老人一直是程夏在照拂，现在出了事，他比谁都要着急。

　　傅奕从后视镜望了他一眼，提醒道：“现在给黎北晏打电话，让他立刻回家！”
68 照顾
　　危机时刻下傅奕最沉得住气，理智地规划去医院的最优路线，快速超车，抬眼看了后视镜一下，提醒程夏放低王女士的头部，方便病人呼吸。

　　送进医院后，傅奕陪着黎爸爸办住院手续，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根本看不清字，傅奕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他听。

　　这人一直都是面冷心热，黎北晏要逃，他顶着得罪朋友的压力帮忙，走后留下一堆烂摊子，傅奕依旧帮他收拾，外带照顾父母。

　　程夏仔细瞧着，心里忽然就对傅奕情绪爆发，埋怨他那次释怀了。

　　不满意的地方，他该说就说。

　　但是该做的事，傅奕一件没漏全都做了。

　　王女士被送进手术室抢救，程夏走到医院走廊的尽头，给远在新疆的人拨去电话。

　　程夏的声音低沉，在对流的冷风中微微颤栗，“北晏，马上回北京，阿姨突发疾病，正在医院抢救。”

　　然后说了个地址，不等黎北晏接话，就把电话挂了。

　　程夏回到傅奕身边，陪着黎先生等，夜深了，气温降得很低，傅奕怕程夏感冒才好，又被冻出毛病，让他先回家睡觉。

　　“阿姨还没出来，我怎么睡得着。倒是你明天不是还有得忙吗，你先回去休息。”程夏心疼他哥，说什么都不答应。

　　旁边坐着黎先生，很多话不便说得太露骨，程夏只好挑高眉头，佯装威胁赶他走。

　　最后傅奕被他用可爱的五官挤兑得没办法，只能点头，“之后我会派人过来，你好好照顾黎叔，有任何事情直接给我打电话。”

　　程夏把人送到医院的露天停车场，在阴暗的角落和傅奕拥抱，临走前接了一个吻。

　　手术持续做了二十个小时，程夏看黎爸脸色越来越苍白，去买了很多补品，回来时恰好遇上三年未见的黎北晏。

　　皮肤较之前的冷白稍稍暗了两度，黎北晏一身风尘仆仆，依旧和当年一样爱哭，站在手术室门口，满脸眼泪肆无忌惮地流淌。

　　万幸的是王女士手术很成功，两父子心中的石头重重落下，黎北晏守着他爸睡着后，轻轻地拧开病房门，走了出来。

　　程夏没有走，一直在外面等他。

　　“所以你不走了？”

　　逃离B市所有人和事的黎北晏，独自在喀什生活三年，竟然学会了抽烟，抽出一根放在嘴里，又突然想起来医院禁烟，只能取出来夹在手指间。

　　他说：“对，不走了。”

　　听到这四个字的程夏如释重负，谢天谢地黎北晏终于回来了。

　　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生怕某一天贺家发疯，来找他们麻烦。

　　“你好好陪陪叔叔阿姨，别再让他们挂心了。”程夏拍拍面前略显成熟的人的肩膀。

　　“谢谢你照顾我爸妈。”

　　“单单一句话是谢不完的，这几年都是我在照顾他们。”程夏冲他挥挥手，“现在接力棒从我手里交还给你，晚安。”

　　傅奕的车就停在路边，他才从T市赶回来，程夏朝着熟悉的车影走过去，敲了敲玻璃窗，车窗很快收到感应降下去。

　　程夏弯下腰，歪着头对里面的人眨了眨眼，黑色衬衣紧贴皮肤，勾勒出线条结实的肌肉。

　　在跟傅奕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他保持着健康作息，不忙的话一周至少进4次健身房，身材不说有多健壮，至少跟学生时代相比，稍微看得过去了。

　　以前睡觉时，傅奕特别喜欢摸程夏肚子上的软肉，现在没有了，变成腹肌，他只能顺势往下，摸另一个柔软的地方。

　　刚开始程夏不好意思，臊得慌。

　　后来已经能够保持傅奕半拥抱他抚摸的姿势，坦然入睡了。

　　“阿姨怎么样？”傅奕伸长手在他脸上捏了捏。

　　“手术很顺利，只要后期恢复得好，一个多月就能出院。”

　　程夏侧头在他手背亲了一口，吧唧一声，故意亲得很响。

　　傅奕学他以前的话，嫌弃道：“全都是你的口水，好脏……”

　　“什么？你竟敢嫌弃我的吻！”程夏眯了眯眼，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双手板着傅奕的下巴，凑过去又亲又口肯。

　　骗得小傻子上当，傅奕勾嘴一笑，“有本事你亲其他地方。”

　　程夏凶狠地瞪他，“滚！臭流氓！”

　　两个人吵吵闹闹，在车里又待了半个多小时，才缓缓开上路。

　　程夏照顾病人一夜未眠，坐在副驾驶昏昏欲睡，冷不丁地听见傅奕咳嗽两声，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他闭着眼睛，“你干嘛？有什么想说的，趁我还没清醒，赶紧说。”

　　“这黎北晏回来，你不会又整日和他厮混，冷落你老公我吧？”

　　程夏睁开一只眼睛，斜睨傅奕，他正专注地开着车，嘴角微微下垂，透露傅奕真的在为这个问题紧张。

　　“哥，你板着手指好好数一下，自己今年多大岁数了，竟然还跟黎北晏吃醋。”程夏哭笑不得。

　　傅奕面不改色道：“嫉妒心是天生就有，并且永远不会消失的，跟我多少岁无关。”他侧头看了程夏一眼，“还是说，你觉得我老？”

　　那一眼可带了不少情绪。

　　看得程夏胆战心惊。

　　他甚至觉得但凡自己在这个话题上点一下头，傅奕一定会刹车，原地用各种粗暴的手段办了自己。

　　“怎么会呢，哥哥看着就年轻，你不说话，别人还以为你是我弟呢。”

　　逗得傅奕胸膛起伏，笑着道：“我看你是翅膀长硬了，飞到太岁头上动土。”

　　程夏调低靠背高度，顺势躺了下去，傅奕配合着降低车速，也不超车了，朝着阑珊灯火一路驶回家的方向。

　　这一次是傅奕抱着程夏坐电梯回家，走到一半程夏醒了，赖着不肯从他哥身上下来，双手紧紧环抱住傅奕的肩膀。

　　柔着声音撒娇道：“哥，上次你喝醉了，是我背你回家的！”

　　“我是不是很重？”

　　“放心，我背得动，我还要照顾哥一辈子。”

　　傅奕踩着台阶一步步走上楼，把人放到床上坐着，蹲下来替程夏脱衣服。

　　“好，等我老了，不去养老院，只让夏夏照顾。”
69 心虚
　　每天早上起床，对程夏来说都是一项充满挑战性的行动。

　　闹钟铃声轻飘飘得就像白开水，覆盖在耳畔，时间从静默中恢复走动，卧室里绵长平缓的呼吸蓦地停顿。

　　当程夏睁开眼睛时，才发现困住他的不是清晨第一缕阳光，而是傅奕线条健硕的手臂，正环在他的腰间。

　　被压得喘不过气的罪魁祸首，正侧身对着他，似乎还没被吵醒，狭长的双眼闭着，少了几分睁开时的冷漠。

　　程夏伸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准备把傅奕手臂移开，刚要付诸行动，同榻而眠的男人遽然半睁开眼皮，把人更紧地搂进怀里，用腿夹着程夏的腿。

　　男人俊美的下颌抵着程夏的脑袋，冒出来的青色胡茬隐藏在乱蓬蓬的黑色发丝中，对比起来，傅奕骨架比程夏大很多，像抱小动物似的，脸蹭了蹭他的乱发。

　　又在他的侧脸印下一串亲口勿。

　　“夏夏，早。”

　　说话的同时，某个地方也十分配合地竖起和程夏打招呼。

　　程夏闪电般把身体缩成一团，与危险的东西保持距离，“……让你兄弟别太过分，收一收。”

　　傅奕的眼睛没有离开他的脸，嘴角上扬，才睡醒的声音低沉沙哑，“你跟他熟一点，你来说。”

　　“哥，做人不要太无赖。”

　　被逼得无奈的一句话。

　　傅奕听了什么都没有说，倏忽伸手向下，钻进被窝里扯下程夏的短裤，靠过去贴得更紧密。

　　“偶尔耍耍无赖也不错。”

　　这他妈哪是偶尔。

　　胸腔被挤压着艰难地呼吸空气，程夏透过傅奕英俊的脸庞，望向天花板，有汗珠降落滴在他的眼皮上，滚烫炙热。

　　就像傅奕此时带给他的体验一般刺激。

　　“把话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明明本人无时无刻不在耍无赖。”程夏瘫在浴缸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一天洗两次、三次澡，傅奕心情好时甚至洗的次数更多，程夏直呼皮肤受不了。

　　傅奕把人从水里捞起来，用毛巾擦干，伺候着他穿衬衣，弯腰蹲下来替程夏穿袜子。

　　最后穿一件剪裁完美，合体修身的西装外套，傅奕一只手拉着领带，另一只手打开抽屉，挑适合的领带夹。

　　从小时候被接过来起，傅奕就喜欢打扮程夏，给他穿漂亮衣服，把山里的野孩子，宠成小王子。

　　“要黑色的这块手表，还是宝蓝色的？”傅奕问他。

　　程夏顺着他哥的目光，看见一整排摆放整齐的名表，平静地道：“听哥的，你喜欢那块我就戴哪块。”

　　傅奕取出两块手表，分别在程夏白皙平滑的手腕试戴，确定选择和西服更搭配的颜色款式。

　　“这感觉像是结婚后，被太太贴心照顾一样。”程夏感叹道。

　　傅奕还是弯腰的姿势，给他整理领带，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盯着程夏的眼睛，“你不会有太太。”

　　“我就打个比方而已，你别当真。”程夏纯属是没经思考，话脱口而出。

　　整理好后，傅奕站直了往后退一步，对着自己打造的艺术品满意地点点头，“但你有一个老公。”

　　和大魔王谈了三年恋爱，程夏听到老公两字，依然会不自觉地脸红，他低着头扯了扯衣角，转过身岔开话题。

　　“我去看看江阿姨今天做的什么好吃的。”

　　傅奕还穿着灰色浴袍，站在衣帽间对着程夏的背影提醒道：“吃早餐不准玩手机，别把食物沾到衣服上。”

　　程夏在二楼就已经闻着味儿，踩着台阶下去，门铃忽然响了。

　　“江阿姨，超市今天这么早就送货过来啊……”

　　他说着走过去开门，一打开，和门外雍容华贵的白夫人四目相对。

　　她刚从奥地利度假回来，还没开始倒时差，几个月没见儿子，直接从机场坐车过来。

　　上下打量程夏，目光扫过高级定制的大牌西装，纯手工打造的领带夹，最后停留在程夏手腕，上面戴着一只价值百万的表。

　　白夫人顿觉头晕目眩，穿着高跟鞋的脚站不稳了。

　　程夏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很快又松开，身上穿的戴的全都来自傅奕的随心所欲，自己没有提过任何要求。

　　但此刻他就是心虚地把右手背在腰后，突然慌了神。

　　“你还没搬出去，还住在这儿？”白夫人脸色僵硬，问得非常直接。

　　在她的理解里，三年前她提过一次，程夏就应该搬出去了，而不是光鲜亮丽的，穿着一身傅家的东西，在清晨7点给她开门。

　　没等程夏回答，白夫人踏进屋子，又问：“傅奕呢，在哪儿？”

　　巡视完一楼没找到人，她抬脚要上二楼。

　　“夫人！你穿着高跟鞋不方便，我上去帮你叫人。”

　　他下来的时候，床单和被褥混乱不堪，说不定空气里还残有某些未消散的味道，傅奕不知道长辈来了，要是光着没穿衣服，身上的痕迹直接暴露两人关系。

　　程夏来不及等白夫人反应，率先抢在她前面跑上楼，“哐”一下推开门，把正在穿裤子的傅奕吓一跳。

　　“你咋咋呼呼干什么呢。”

　　“你妈来了！就在楼下！”程夏反手指着身后。

　　傅奕淡定地扣好皮带，“过来给我系领带。”

　　“都这时候就别打扮了！”程夏急得直跺脚，“你快下去呀！”

　　“你到底在急什么？”

　　程夏慌忙地说：“我不想被夫人捉女千在床，哥你快下去，就说我其实住外面，只是昨晚加班在你这儿借宿一晚。”

　　整理衣领的手松开，傅奕转过身来，笑容凝固在脸上，“我单身你未婚，女千从何来？她来之前你还和我一起躺同个浴缸，现在却要装不熟了，来，程夏，你告诉我，是怎么的呢，你不打算和我过了？”

　　噼里啪啦一大段话，放平时程夏会认真倾听，在这种危机时刻，他半个标点符号都听不进去。

　　拉着傅奕的手臂强行把他拽出卧室，“夫人就在楼下，你好好陪她吃早饭，我先去公司了。”

　　“你不吃？”

　　“我在路上看着随便买点。”程夏突然想起什么，顿住，把手表取下来，“这么贵重的玩意儿别再让我戴了。”
70 戴回去
　　几分钟前精心挑选款式，又仔细对比颜色，才挑出来的最趁程夏造型的手表，突然又被塞了回来。

　　表盘落在傅奕掌心，石英质地有些坚硬，还带着几分冰凉，他握着不被程夏在乎，轻飘飘打回来的配饰，倏忽陷落进了沼泽。

　　那股从心底积压的不满呼之欲出。

　　傅奕抓住程夏空落落的手腕，眼神霎时间变得锐利，“谁准你取下来的。”

　　手腕很快就被捏红了，骨节泛痛，程夏试着抽了一下，没有抽动，“哥，你有没有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你妈就堵在楼下，我戴这玩意儿下去，向夫人宣告我拿着你的钱过糜烂日子吗？”

　　骨骼分明的关节，举起手表，傅奕严肃地说：“这不是‘玩意儿’，是我在家里为你精挑细选，代替我陪你一天的礼物！”

　　程夏揉了揉脸，伸出一只手，“行，算我用词不当，但现在明显不是争论称呼的好时机，我们先下楼，行吗？”

　　傅奕心情不好，沉着脸没说话，程夏跟着他走下去，白夫人正坐在客厅沙发，茶几摆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燕麦拿铁。

　　“妈，你怎么过来了。”衬衣最上面两颗扣子还没来得及扣上，锁骨突出，和女生的柔弱不同，在傅奕身上，是另一番性感味道。

　　白夫人眉眼弯弯，先表达思念之情，“我和你爸一出去就是几个月，太久没见儿子，可想你了，春节连累你喝很多酒，辛苦你啦。”

　　傅奕连眼皮都懒得抬，“今年你们自己来，我烦应酬。”

　　“我回去跟你爸说。”白夫人瞥了眼走向玄关的程夏，高声问道：“程夏还跟你住一块儿？”

　　“没有！”

　　“对。”

　　两个人同口异声，一个飞快否认，一个淡定说对。

　　白夫人的视线，在傅奕和程夏之间疑惑地穿梭，“你们……谁在骗我？”

　　傅奕抬眸送了把锋利的眼刀过去，然后微微侧头问他妈，“程夏在我这儿住，惹着你了？”

　　“话不是那样说的。”白夫人梗了一下，随即又笑开，“你现在三十多了，该找个女孩子谈恋爱，遇到合适的还要考虑结婚，生小孩儿，人一多，房子不就显得拥挤吗。”

　　“我暂时不打算结婚，也没有要小孩的想法，别墅这么宽，够我和程夏两个人住。”

　　见这头不成功，白夫人话锋一转，“你不谈，人家程夏还要谈呢，年轻人精力旺盛，按耐不住的。带女生回你这儿又不方便，是吧程夏。”

　　“哦？”傅奕双手交叉抵着下颌，用灼热的视线拦截想离开的程夏，“我碍着你和女生谈恋爱了？”

　　飞来横祸！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现在跟过去不同，男人要先立业，再成家。”程夏对白夫人说：“我暂时不谈女朋友。”

　　这个说不动，那个也装听不懂，一样说不动，睡眠本就不足的白夫人气得胸口发闷。

　　她一向爱惜自己身体，对亲儿子撂下狠话，“二十岁的时候我不管你，现在你三十多了，必须考虑找个女人结婚，给傅家传宗接代！”

　　也不继续维持表面平和，直接赶程夏走，“别人的东西永远是别人的，住三年，五年，始终是个住客，而非主人。程夏，我看你有几分血气，不像是可着一根羊毛使劲儿薅的人。傅奕未来有更精彩的人生，你别再依附他生存，尽快从别墅搬出去，自己找个地盘，靠自己挣的钱支撑吃穿住行，不是更有意义。”

　　她特意把“穿”字语气加得很重。

　　生怕程夏听不出她的暗示与嘲讽。

　　傅奕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重重地扔在茶几上，点燃咬在牙齿间，眉头拧紧，整个人弥漫着极端不耐烦的情绪，“妈，你没睡醒就赶紧回去休息，别仗着年纪大胡说八道，可不是谁都有我爸那样的脾气，乐意包容你。”

　　吸烟对身体不好，傅奕平时不碰，只在心情不好，或者工作忙碌，人处在烦躁状态时才抽两根。

　　要是屋里没人，程夏会直接走过去把烟收了，掐灭扔进烟灰缸。

　　只是此刻傅奕身边坐着的，是他最亲近的人，轮不到程夏管，他连入场资格都没有。

　　只能黯然离场，反手轻轻将门关上。

　　这才只看见他住在傅奕的房子里，白夫人连体面都不顾及，开口追他离开。

　　要是出柜，让他们知道更多，程夏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些什么。

　　他无精打采地坐在工位上叹气，同事好心送过来的早餐已经凉了，程夏没胃口，完全不能集中注意力工作。

　　丽姐拍拍他的肩膀，提醒他去洗把脸，看起来会精神一些。

　　程夏接受建议，刚走出去没多远，被总裁办公室的秘书叫住。

　　“程夏，傅总让你过去。”

　　“……我内急，上完厕所再去。”

　　秘书露出甜甜的笑容，“不行哦，傅总特意交代过，否决一切理由，必须把你带过去。”

　　程夏只能去找他。

　　秘书敲了敲门，“傅总，程夏来了。”

　　傅奕从文件里抬起头，“你出去时把门带上。”

　　等大门重新关了，办公室只剩程夏和他，傅奕朝他招招手，等人走近了，抬手扔给他一个盒子。

　　程夏张开双手接住，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躺着刚才那只，自己擅自摘下的手表。

　　傅奕眼底沉了沉，冷冷地道：“我亲手戴的东西，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摘。”

　　程夏不想惹他生气，老实戴上，“还有事吗，没有我走了，一堆工作等着做。”

　　说着转身就准备走。

　　“站住。”傅奕拉开一把椅子，示意程夏坐下，“你状态比我还差，装没事给谁看。”

　　“反正不是给你看。”程夏曲起一条腿，随意地晃了晃。

　　傅奕腰靠着办公桌，与地面保持斜斜地站立姿态，“我妈年纪大了，说话做事全凭喜好，没有道理可言，你别信她，也别往心里去。”

　　话说得都很容易。

　　一旦做起来，才知道它难到无从下手。

　　“我没办法不往心里去。”
71 勇气
　　这是实话。

　　没有谁不想光明正大谈恋爱，B市那么大，他们却只能在家里牵手，拥抱，一走出大门，就要装成普通兄弟关系。

　　漆黑的双眸间或眨那么两三下，傅奕压低了声线，道：“听我的早公开不就好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听到白夫人催他哥交女朋友，提结婚组建家庭的要求，程夏心里又难过又冒火。

　　“光想有什么用。”傅奕走近，双手按着程夏的肩膀，低着头用磁性的嗓音蛊惑道：“要做出行动。”

　　鼻子里是傅奕靠近时，身上传来的熟悉的香味。

　　程夏额头顶着男人的胸膛，五官淹没在巨大的阴影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他在思考如何开口，说想要搬出去住的话。

　　思来想去，找不到稳妥的不会引起傅奕情绪震动的理由，只能叹一口气，眼眸低垂盯着自己的皮鞋。

　　“哥，我好像搬出去住更好。”

　　没想到过了三年，程夏还会提出不合理的假设，傅奕停顿了两三秒钟，眉头紧蹙，“除了我在的地方，你哪儿也不准去。”

　　这次却没能说动程夏，他坚持道：“目前我所拥有的一切，工作也好，房子也好，甚至是穿的衣服鞋子，都是你给的。”

　　傅奕问他，“这有什么不好？”

　　爱一个人，就是要给他最好的，傅奕早早从他爸手里接过掌门人的担子，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想给程夏提供优越的恋爱环境。

　　他从来不觉得程夏是负担。

　　想在公司随时都能见到程夏，想看他穿帅气的衣服像男模一样散发魅力，想他住宽敞温暖的房子，坐年轻人都要拥有的豪车。

　　傅奕不在乎给程夏花了多少钱，他早已把程夏当成自己的终身伴侣，财产利润应到有他一半。

　　可他给得越多，程夏就越惶恐。

　　程夏抬起手腕，“我不想戴上百万的名表。”扯开领带夹执到傅奕眼前，“这些东西就像是百货商场里的标价牌，白夫人一看，就知道我是贪财爱利的货色。”

　　兜兜转转，话题又绕回表上，傅奕面无表情，不耐烦地说：“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别拿身外之物做幌子。”

　　“白夫人来势汹汹，不像是能轻易放过我的样子，今晚我先住酒店，尽快找到房子搬出去住。”

　　傅奕一张俊脸棱角分明，眼眶深邃冷漠，眼底沉了沉，冷寂盖满整个表情，仿佛进入最冷寂的深秋。

　　一秒、两秒、三秒……

　　男人沉默着没有发出声音。

　　第四秒钟，程夏用手抓着傅奕的衣角，祈求地拉了拉。

　　再缓缓抬起头，看到傅奕冰凉的眼神，还有嘲讽着勾起的唇角，“你都已经想好了，再来通知我有什么意义。”

　　程夏站起来，握住傅奕的手，“我们是一体的，任何决定都要和对方商量着来不是吗。”

　　傅奕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笑出声来，“恋爱谈的好好的，你突然要搬出去，这是还要继续在一起的意思？你哪是和我一体，我妈指哪儿，你就打哪儿，你和她同一条心差不多！”

　　“那你让我怎么做！”

　　傅奕低吼，“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牵起我的手向所有人宣布，你是我的人。可以吗，你能做到吗？”

　　第不知道多少遍地提出公开，后槽牙被咬得生生地疼起来，傅奕也不松开。

　　毫不意外地，又看到程夏迟疑着，支支吾吾的脸。

　　“……现在不是出柜的好时机。”

　　傅奕极力克制着不对他大吼大叫，气得胸口闷痛也不说粗鲁，低俗的脏话，“时机，时机！三年前你这样说，现在你还是用这个词和我推拉！那你告诉我，到底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分钟哪一秒钟，才是适合你做回男子汉，而不是缩头乌龟，勇敢踏出来的好时机！”

　　程夏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滑了滑，他也觉得自己的话很可笑，连自己都打动不了，又如何能说通傅奕。

　　于是破罐子破摔，“我也不知道。”

　　话语因为不加思考，太随意而硬生生断在空气里。

　　偌大的办公室突然消失了声音，稍微抬眼，能看到傅奕刀削般的侧脸，从深深的迷茫中，渐渐因为一句话想通，骤然变得刻薄无情。

　　“你不知道？”傅奕的喉咙像是被人紧紧锁住，每呼吸一次内脏都在翻滚疼痛，“我等了你三年，你现在跟我说不知道。那你以前，都是随口敷衍，骗我的？这期间我纠结痛苦抽的那么多包烟，喝的那么多酒，发过的火，和最后因为信任你而做的退让，都他妈是无用功？”

　　傅奕眸色幽深，声音带着急不可耐的怒火，用绝望的语气质问：“程夏，你玩儿老子？你把老子当傻逼！”

　　“不是……”

　　程夏绝对没有玩弄他的感情，可又确实如他所说，每次说的再等等、让我考虑考虑、给一点时间，都是出于无奈找的措辞。

　　对他来说，出柜等同于一条绝路。

　　想破脑袋都找不到出口。

　　傅奕总说只要他点头答应，可以放心地把所有事情交给他处理，但轻飘飘一句话，给不了程夏任何力量。

　　“哥，我们一直这样不好吗？我爸离得远，这辈子没有搬来B市的打算，偶尔过年时我找个女孩儿陪我回去见见人，可以很轻松地瞒过去。”

　　“现在瞒过去了，十年后怎么办？一直谈着不结婚？你爸和爷爷不催你生孩子？”

　　程夏说：“我可以办个假的结婚证，然后说生育能力有问题。”

　　“你把路规划得很清晰。”傅奕点点头，心里堆满怨恨的情绪，“程叔叔和爷爷挂念你一辈子，最后满心圆满离开人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被谎言瞒骗。儿媳妇是假的，儿子原来是个喜欢男人的同姓恋。”

　　“……”

　　傅奕说：“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你不愿意给我身份，我只能营造单身假象，我妈会不停塞女人过来！你可以假结婚，我不能，人活一世，要做就做一个坦荡的人，而不是畏首畏尾，连爱人都没勇气承认。”
72 分居
　　听到这里，程夏有点儿慌了。

　　傅奕的神情严肃专注，跟任何一次都不同，“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就如你愿，搬吧。”

　　所有能说出口的，劝程夏的话，傅奕已经说干了，奈何心上人内心坚若磐石，刀枪不入，说什么都不听。

　　再强留也没用，徒增双方烦恼。

　　不如遂他的愿，不去想未来的路该如何走，破罐子破摔，能过一天是一天。

　　“好，我下班回去收行李。”

　　“别等下班，我放你一天假，你现在就回去收拾。”傅奕说道。

　　程夏愣了愣，对他突然而来的痛快感到惊讶，傅奕说完便拉开椅子坐下，不再开口说话。

　　“行，那我先走了。”

　　直到程夏合上总裁办公室大门，男人都没有抬起头，再递给他目光，仿佛程夏没有存在过。

　　早高峰刚过，拥堵的道路难得畅通，程夏坐在出租车后座，侧头靠着有水渍的车窗，整个人萎靡不振，没有精神。

　　司机师傅试图和他搭话，程夏淡淡地嗯了两声，没有再回复。师傅透过后视镜瞄了他一眼，以为他遇到烦心事，便安慰道：“年轻人要充满朝气才行，这个世界上没有过不去地坎儿，看远点，想开点，会发现一切豁然开朗。”

　　几十个字从耳畔路过，程夏眨了眨黑色的眼睫毛，建筑物和行道树飞速刷过去，只留一片残影，盯久了视觉会很疲劳。

　　他低头打开手机，下载几个租房app，认真浏览中介挂出来的信息。从傅奕用金钱堆砌的天堂跌落进现实，尽管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跟工资相差无几的房租，程夏还是受到不小冲击。

　　租房贵，买房更是想都别想，作为北漂中的一员，程夏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小伙子，是这儿吧？这儿的房价可是出了名的贵，小小年纪就能住这儿，了不起。”司机态度亲和，说出的话没有恶意。

　　听在程夏耳朵里，却是另外一番意味，他客气地笑了笑，扫码付钱，没有搭话。江阿姨正在打扫卫生，看见程夏回来以为他出门时遗漏了重要东西，提议帮他一起找。

　　程夏翻出一个大的行李箱，“不用了江姨，我只是回来收衣服，准备搬出去住。”

　　“你要搬出去？”江姨觉得意外，“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你哥知道吗？你可不能背着他悄悄离开，阿姨付不起这个责任。”

　　“放心，我跟他谈过了，哥还专门放我一天假收拾东西。”

　　江阿姨是唯一知道两个人真实关系的，傅家那边的人，嘴巴很严，一直没有往外说过。小情侣突然闹分居，绝对不正常，“你们吵架了？”

　　程夏抿着嘴唇，“不算吧，只是某些观念不合，谈不到一块儿去。”

　　“可以多磨合磨合嘛，用不着分居的呀。”

　　“磨合过了，讨论不出结果。”

　　江阿姨像个操心的长辈，表情越听越难过，程夏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江姨，我们没分手，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她照顾傅奕多年，心总偏向他，“看我有什么用，得回来陪陪你哥。”

　　“放心吧，我们在一栋大厦上班，每天都能见着面。”

　　在别墅住了3年，每个角落都有程夏的痕迹，每件东西都要带走的话，一天肯定搬不完。程夏心里其实也舍不得，只装了几套日常换洗衣物，眼睛扫过去，衣橱依然是满的。

　　用小心思制造人没有离开的假象。

　　走的时候程夏特意找到江阿姨，“谢谢你替我们保密。”

　　“虽然我年纪大了，但我知道，爱情面前不分性别，两个人真心相爱才是最重要的。看着你和傅奕开心地过自己的小日子，我同样为你们感到高兴。”

　　江阿姨两句话说得程夏鼻子泛酸，他咬了咬嘴唇，“要是所有人都像江姨一样开明就好了。”

　　“傅家不是一般家庭，夫人那里需要你们共同努努力，才能攻克阻碍。小夏别灰心，要相信你哥。”

　　去酒店的路上，程夏一直在想江阿姨说的话，偶尔有“听傅奕的，出柜吧”的想法，很快又被推翻。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就是个没勇气的孬种，现在连傅奕都放弃坚持，不再劝他了。

　　可见傅奕失望到了极点。

　　晚上程夏随便找了个面馆，对付着吃几口，他卡着时间给傅奕打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熟悉的低沉男声。

　　分不清时因为看不见眼睛，所以没有往日面对面时说话的温度，还是傅奕本身就很冷淡，“吃饭了没有？”

　　“嗯，吃了，你呢？”

　　傅奕说：“没有，在加班。”

　　对话在这里停住，两个人隔着手机，陷入短暂的沉默里，只有呼吸声证明人还握着电话。

　　程夏又说：“我到酒店了。”

　　“嗯。”

　　“白天回去的时候，碰到了江姨，她听见我说要搬走，还以为我跟你分手散伙了呢。”

　　夜晚万籁俱静，大厦只有巡逻的保安队伍，傅奕独留在办公室，背后漆黑一片，无边的静默像一张巨大的网，仿佛下一秒就要他吞没。

　　干净整洁的地板，胡乱扔了一地烟头，皮鞋碾过去，白色外衣变成薄薄一片贴得更紧实。

　　傅奕蹙了蹙眉，对“分手”两个字极端厌烦，就像是一种诅咒，想躲避却又无力挣脱。

　　他又吸了一口烟，淡漠地开口道：“大家还等着我过去开会，挂了，晚安。”

　　“晚......”

　　安字还没来得及从唇齿间钻出来，通话就已经中断。

　　屏幕迅速返回桌面。

　　手指关了发着光的屏幕，在灯光下反射出程夏的脸，写着惊诧、迟疑，失魂落魄......

　　他付了钱，一个人沿着路慢慢走回酒店，晚风破空而来，吹乱了程夏的领带和头发，他忽然想起高考那年，他回G市老家复习，傅奕从天而降，带他去吃宵夜，吃完后两个人肩并肩地，往小县城唯一一家看得过去的酒店走。

　　时间过得真快。

　　转眼他就从两个人并肩前行，变成了独自前进。
73 夫妻义务
　　第一天坐地铁上班，程夏挤在四号线，由于没有经验硬生生被人又从地铁里挤了出来。他抓了抓头发，耐着性子等下一班，等门打开抓起包就冲进去。

　　这次成功了，人被挤成馅饼，衬衣的扣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崩坏一颗。

　　他赶在打卡截止时间前两分钟，刷上了脸，整个人累得跟参加完长征一样，瘫坐在工位椅子上。

　　同事瞥了他一眼，头发明显没有精心打理过，显得异常凌乱，衬衣领口又松又垮，连领带都没系，皮鞋和裤腿全是鞋印，再对上程夏一大清早就垂头丧气的脸......

　　“难不成你昨晚做贼被抓了，才从牢子里保释出来？”

　　“放什么屁呢，老子像干偷鸡摸狗事儿的人吗。”程夏从丽姐那儿抽了张湿纸巾擦皮鞋。

　　弯腰的瞬间从丽姐镜子里看到自己惨不忍睹的造型，深深吸一口气，起身跑去卫生间整理仪容。

　　好死不死被部门主管撞到，再晨间例外被抓典型批评。

　　同事撞了撞程夏的肩膀，压低声音问：“你平时不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部门女同事们还喊我向你学习精致穿搭，今天怎么掉链子了。”

　　那全都是傅奕用银子和审美品味堆出来的精致，现在只剩他自己，再用男模标准衡量怕是有些太过分了。

　　程夏扯着嘴角假笑，“我换风格了，最近改走雅痞路线。”

　　“是吗，你们时尚圈还有这么独特的风格路线呢？要不我也试试。”

　　忙完手头的工作，时间接近中午，程夏穿上外套乘电梯去楼上找傅奕。

　　秘书跟他关系已经处得很熟了，笑着打招呼，“程夏，你怎么过来了。”

　　“上来找我哥吃饭，他在忙吗？”

　　“傅总和经理一起出去陪客户吃饭了，他没跟你说啊。”

　　往前迈的脚步顿住，程夏扭过头向秘书确认，“他几点钟走的？”

　　秘书垂眸看了看腕上的时间，说：“半个小时以前。”

　　程夏只好离开，一个人去食堂吃饭，他想着傅奕在应酬不方便接电话，就给他发微信。

　　【你中午出去和别人吃饭，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害我跑空。】

　　同事端着碗坐过来聊了几句，手机才收到回复。

　　【忘了。】

　　程夏放下筷子，抓起电话打字。

　　【几点回来？我去你办公室午休，等你回来。】

　　【行。】

　　一腔热情收到的却是冷言冷语，傅奕毫不掩饰自己对分居的不满，回复冷淡又敷衍。

　　摆明了不想搭理程夏。

　　他叹了口气，饭也不想吃了，收拾干净回到傅奕办公室，在特意隔出来休息用的房间里午睡。

　　下午两点钟，闹铃响起，程夏醒了后发现身边空空荡荡，没有人来过。他打开门出去，看见傅奕正坐在老板椅上办公。

　　中午应酬结束后傅奕回了公司。

　　在自己明确说了等他后，故意不进去，隔着一面墙冷落他。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奕侧头看过来，两只手放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一副醉心工作的模样，“一个小时前。”

　　“那你不进来陪我睡觉。”

　　傅奕的视线回到电脑屏幕上，沉声道：“你不是闹着要独立，我成全你。”

　　程夏听了差点没被气死，他是提出分开住，可没有说做陌生人啊。本来他们确定关系的方式就比常人快，又没有磨合期马上进入同居状态，三年走过了别人的十年。

　　也比普通情侣多出许多麻烦。

　　“你是打算不主动和我说话，也不和我见面了？”

　　“你不是来了。”

　　“我主动找你，和你心平静和不耍脾气是两回事。”程夏强调。

　　傅奕高声说：“我已经答应你搬出去了，你还想怎样？我他妈买串鞭炮放给你听个响，庆祝你和我分居？”

　　再说下去又会吵架，程夏及时止损，“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要记得按时吃饭，少抽点烟。别以为我不在就可以随便凑合，我会让江阿姨监督你。”

　　“有本事你他妈自己来，不要去麻烦不相关的外人。”

　　程夏朝着傅奕走过去，两人一高一矮，明明内心都在互相牵挂，却又冷着脸不说，故意说些气人的话。

　　“午休结束，我下去工作了。”程夏弯腰，在傅奕脸上印了个吻，“晚上一起吃饭，不准一个人先走。”

　　傅奕眼神微动，没说话。

　　美人计十分管用，一个吻便哄住傅奕，下班后果然没有走，在停车场等他。

　　程夏坐进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傅奕刻薄道：“你那点钱还是留着交房租吧。”

　　程夏假装听不懂，笑着说：“谢谢哥！”

　　“谢个屁，傻缺。”

　　早餐没吃，午餐因为心情不好只动了几下筷子，现在程夏饿得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狼吞虎咽。

　　傅奕盯着他看了一阵，不爽地问：“刚搬出去就混这么惨，饭都吃不起了？”

　　担心比生气多，傅奕脸色难看，拿起筷子给程夏夹他喜欢吃的菜，不一会儿碗里堆起一座小山。

　　程夏扬起嘴角，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笑容，“你看看，你还是爱我的嘛。”

　　吃完从餐厅出来，傅奕去去开车，走了两步发现程夏没有跟上来，“你干嘛呢，上车啊。”

　　程夏指了指不远处的酒店，“我......住那儿。”

　　早上乘地铁太痛苦，他换了个离公司近的酒店。

　　傅奕面若寒霜，“你打算在外流浪多久，存款够住几天酒店，没钱了去大街上睡吗！”

　　“哥你别担心，我已经找到房子了，明天和中介去现场看。”

　　傅奕不去开车，又倒了回来，抓着程夏的手臂过斑马线，走到酒店门口，傅奕还没有要回去的意思，跟着他去前台领房卡。

　　前台小姐说：“身份证我看一下。”

　　傅奕从西装内袋里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身份证递过去。

　　程夏意外地看着他，“你不走啊？”

　　当电梯门缓缓关上后，傅奕露出凶狠的表情，“我同意你搬出去，可没同意你逃避夫妻义务。我要做嗳。”
74 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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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黑名单
　　一语道尽无奈。

　　脸和脖颈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汗珠，柏郁泽分一张毛巾给他，“我也不是一出柜就被父母接受的，还不是因为混蛋事做太多，拿命跟他们拼，一副要么接受我的性取向，要么任我烂命一条，随便死在纽约的某个街头的态度。把他们吓到了，才默认我喜欢和男人搞也行。”

　　这些傅奕都清楚，早些年柏老爷子没少抓柏郁泽和男的女的厮混，气得动手打人也是常有的事。

　　反观傅奕，从小循规蹈矩，是他们几个中最正派，最稳重的人。

　　学生时代明明谈过女朋友，没成想去一趟G市做慈善，被他捡回一个放心尖儿宠的小程夏。

　　“他胆小，害怕公开。”

　　柏郁泽不理解，“你们两个之间不是那种随便玩玩，到时间散场，再装成直男去和女人结婚的关系。既然认真在谈，就一定要给彼此一个身份。”

　　傅奕单手扶着额头，无奈地揉了揉眉毛，“我妈去闹了一次，转头程夏就要分居。我看他提着行李箱去酒店，在地铁车厢里被挤成压缩饼干，又气又心疼。”

　　“分居不能解决问题，你好好教育你家程夏，成熟一点，别做缩头乌龟。”

　　中场休息结束，两个人又走进拳击场，打了三十多分钟。

　　拳击手套里十指打到颤抖，蠢蠢欲动的施虐欲望，才被暴力发泄出去。

　　下班后程夏跟中介一起去看房，离公司不太远，只价格比预期稍稍贵了些，为了不挤地铁，他咬咬牙付钱。

　　傅奕听到他说搬行李，当场翻脸，任凭程夏怎么求就是不答应帮忙。

　　“我一个人搬那么多东西，你看着不心疼吗！”程夏怒了。

　　“你咎由自取，关我屁事。”傅奕拉开车门坐进去，反手想把门关上。

　　程夏眼疾手快，威胁地把手掌伸进来，挡在缝隙之间。

　　要是傅奕没注意到，关车门能把他手夹断。

　　傅奕后怕得大吼，“你做事情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手不想要了！”

　　程夏坚持道：“只要你答应，我就把手伸出来。”

　　威胁没能吓道傅奕，反而激得男人更加愤怒，傅奕把门打开，一把揪着程夏的衣领，接着用力一推。

　　程夏整个人直接摔出去。

　　“砰——”地一声，驾驶座地车门重重关上，迅速落锁。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傅奕踩着油门把车开出去。等程夏从地上爬起来，只能看到汽车卷起的一股尾气。

　　他深刻地意识到，傅奕还在生气。

　　当天晚上他们没有通电话，程夏在新租的房子辗转反侧，对着微信对话框发呆。

　　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表情包快被他翻烂了，都没决定好先发哪个出去做开场白。

　　后来他直接握着手机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手机滚到地板上，一晚没有充电，电量告急。程夏抓起充电宝慌慌张张地出门。

　　在十字路口等待车辆通过时，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了下来，车窗往下滑动，时隔很久未见面的陆子晋，喊了声，“程夏。”

　　车停着不走，后面堵着一长排赶着去上班的车流，开始不耐烦地鸣笛。

　　程夏冲他招了招手，迈巴赫霸道地停着，纹丝不动，没办法，程夏只能上车。

　　坐上去后，早高峰又缓速动了起来。

　　上一次发生的尴尬事还历历在目，坐在后面的程夏浑身不自在，强装镇定地说话，“这么巧在路上碰到你，大明星最近在忙什么啊？”

　　陆子晋上午有一个杂志封面拍摄，因为离得近，没让助理来接，自己开车去。

　　B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心心念念的程夏，两年来见不到一次面，今天竟然在路上碰到了。

　　“电影刚杀青，最近休息，你呢。”陆子晋抬起眼皮瞄了眼后视镜，发现程夏的脸比以前瘦了些。

　　“我没什么变化，依旧安分守己做一个社畜。”

　　陆子晋说：“是看着比以前瘦了。”

　　“是吗......”程夏垂眸抠了抠额头，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话应对。

　　陆子晋没让气氛跌落下去，又问：“你们公司地址是哪儿，我送你过去。”

　　换在绑架发生之前，程夏一定翘起二郎腿，使唤陆子晋开车送他，现在打死都不敢这样做。

　　“不用不用，你工作忙，就不麻烦你了。在下个路口停车，我自己乘地铁过去。”

　　陆子晋却坚持要送，“大家朋友一场，偶尔坐个顺风车又没事，你别跟我客气。”

　　“......那就麻烦你了。”程夏报出地址，又说：“不会耽误你赶通告吧？”

　　“时间还早，来得及。”说话时手机开始震动，经纪人的电话赫然出现在屏幕上，陆子晋不动声色，把手机揣进衣兜里。

　　继续淡定地挤在早高峰，送程夏去公司。

　　车在离大厦不远的路边停下，作为答谢，程夏把事先准备好的早餐送给陆子晋，“我自己做的，味道还不错，就当车费抵给你啦。”

　　陆子晋挑了挑眉，欣然接过来，问他，“你几点下班？”

　　“......每天工作量不同，所以不是很确定。”程夏演技拙劣，在影帝面前撒谎等于裸奔。

　　陆子晋没有拆穿，只是要笑不笑地看着他，“这么久没见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不好意思啊，我今晚要加班。”

　　“那就明天。”

　　程夏抿了抿嘴唇，“明天我要出差，太不巧了。”

　　“没事。”陆子晋右手搭过来，撑在座椅靠背上侧着头对程夏说：“周末也行，我最近很空，都有时间。”

　　一连拒绝两次，程夏不好意思再找借口，只能点头，“好啊。”

　　“我到时候怎么联系你？”

　　程夏愣了，想科技都这么发达了，陆子晋还问这种弱智问题。

　　对方却扬了扬手机，风轻云淡地道：“我的号码被你拉黑了，打不通哦，没办法和你直接对话，找到你人。”

　　程夏亲身体会到了一把社会性死亡，怔在原地，抱歉地说：“对不起......我马上把你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76 约会
　　程夏请了两个关系好的男同事，帮着一起搬家，一天下来总算把新住处布置好。

　　有同事知道他之前和傅奕住，问他突然搬出来的原因，程夏没说实话，避重就轻道：“八卦老板隐私，小心被我举报。”

　　为了表示感谢，程夏请他们去吃火锅，聊天喝酒的途中频繁看手机，眉头皱了又皱，就没见他舒展过。

　　同事开了一瓶啤酒，递过去给程夏，“等女朋友回消息啊？听我的把手机放下，痛快吃饭。”

　　放是不可能放下的，程夏对着热辣翻腾的牛油火锅，拍一张特写，给傅奕发过去。

　　直到聚会结束对话框都没有动静。

　　告别朋友后程夏没有急着回家，站在路边给装死的男人打电话，铃声响到程夏耐心进度条最后一刻，才终于被人接起。

　　“什么事？”

　　影视剧男女主角吵架的标准开场白。

　　“我发微信给你，为什么不回！”

　　傅奕声音淡淡的，“没看见。”

　　“你说话一定要这么简明扼要，多说一个字不行吗？”

　　“我没看见。”傅奕说。

　　不错，多了一个字。

　　程夏抬起头长叹一口气，让自己不要生气，情侣之间最忌讳吵架，有事好好说。

　　“住的地方已经全部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过来坐坐。”

　　马路对面的行道树下，一辆黑色法拉利停在路边，傅奕握着的手机贴在耳畔，目光穿过飞速驶过的车流，落在正低着头，踢路边碎石子的程夏身上。

　　他勾了勾唇角，目光如电，“你得说清楚，是哪个做，做什么，做嗳吗？”

　　不安好心地发散话题，程夏故作镇定地咳了咳，“请你来做客！”

　　“不去。”傅奕单手搭在车窗，心痒难耐地敲了敲。“没意思，不如回家睡大觉。”

　　程夏急道：”别啊，哥你都不想我吗，别人谈恋爱，下班后都要约个会，你倒好，直接不理人。“

　　逗孩子是一件容易上瘾的事，傅奕盯着他的侧影，抿了抿唇，“抬头看马路对面。”

　　程夏听话抬起头，发现熟悉的黑色车影，有些惊喜，又不抬敢确定。

　　傅奕打开车门走下来，背靠着车身，“不是想跟我约会吗，过来，哥哥带你去。”

　　斑马线在路灯的照耀下颜色清晰，程夏的脚步急促，冲着男人跑过去，感觉像是在做一个舍不得醒来的美梦。

　　两个人在昏黄的路灯下拥抱，温暖而满足的感觉异常清晰，想念在密不透风的怀抱里，仿佛快要剧烈燃烧起来。

　　上一秒程夏还垂头丧气，孤单地站在行道树下，生气了不敢表现出来。

　　下一秒冷漠说着要回去睡觉的人，竟开着酷炫的跑车，隔着车海和人流耍酷。

　　程夏用力抱住傅奕的脖子，很想仰头吻他嘴唇，想疯了，却怂得不敢行动，只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舍不得移开视线。

　　“想吻我？”男人问。

　　理智全都不要了，程夏重重地点点头，“嗯！”

　　傅奕牵着他的手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把人安放进去，从外面只能看到傅奕一个人的背影。

　　他弯腰捧住程夏的脸，如他所愿，吻那张粉嫩的嘴唇。

　　一发不可自拔。

　　不断加深。

　　小心翼翼地，在热闹繁华的街头，吻思念许久的爱人。

　　连唇角都没放过，被吻得红润潮湿，程夏小口换着气，视线被遮挡住，听觉就会更灵敏。

　　三两路人走过，瞟到车里的动静，却又因为看不见人而兴奋地八卦会是谁。

　　有路怒症的司机开着车窗，对超车的出租车破口大骂。

　　街边小贩叫卖自家刚出炉的吃食，口味正宗保证吃了还想再来。

　　数不清的人在同一条街道，忙着各种各样的事，程夏被傅奕用肩膀和宽阔的背遮挡住，互相分享呼吸和亲密。

　　浪漫就是这样自然而然产生的。

　　连脊背都被气氛麻痹，整个人快乐得一阵颤栗。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程夏双眼迷离，嘴唇被亲得更红了，傅奕用指腹在他唇瓣上轻轻抹了抹，空气里目光纠缠，气氛甜得能让人迷失其中。

　　“坐好，我把安全带给你系上。”

　　程夏靠着椅背坐直，听话得像个渴望小红花的乖学生。

　　车驶入正道，傅奕问他，“想去哪儿约会？”

　　“我想看电影。”

　　“好，用我手机买电影票。”傅奕惦记着他交完房租没钱。

　　程夏笑嘻嘻地拿过他哥的手机，输入自己的生日解开密码，“谢谢哥，你真的太好了！”

　　搬出来后，他们第一次相处得这么融洽，只是偶尔依旧能从傅奕的脸上，看到几分落寞的表情。

　　于是在看完电影后，程夏决定，回别墅陪他住一晚。

　　说话的时候傅奕正戴着蓝牙耳机，用日语和人交谈，目光微动，突然搂着程夏的腰，将他抵在车门上，又用滚烫的唇贴了上来，比之前更重地吻住他。

　　情绪过于激动，连亲吻也显得粗暴。

　　程夏被掠夺得喘不过去来，手轻轻捶他哥的肩，提醒他退开。

　　傅奕单手抱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把车门关上。

　　“你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而不是听不相关的人的话，犟着非要搬出去。”

　　两个人往别墅大门走过去，程夏忽然顿住脚步，惊呼一声，“北晏！你怎么蹲在门口？”

　　而黎北晏像一个头偷窥到巨大秘密的坏蛋，低着头说不出话。

　　傅奕在门锁上扫了指纹，门被打开，他说：“进来谈吧。”

　　也许是在街头的亲密给了程夏勇气，让他在好友的询问下，痛快地承认自己和傅奕的关系。

　　“是，我现在跟我哥在一起。”

　　傅奕走到沙发后面，当着黎北晏的面低头吻了吻程夏发旋，一边解领带一边说：“我先去睡会儿，五个小时后要去机场。”

　　又对黎北晏点点头，算作打过招呼后，才离开客厅上二楼。

　　按理来说看到极具冲击的接吻画面后，黎北晏该问很多问题，但他一个都没说。很快便接受了，好像程夏就该和傅奕在一起。
77 旁观
　　他和黎北晏聊了很久，最后严肃地劝诫他，“不要再去招惹贺琮，你赔不起。”

　　照黎北晏的性子，听进去的希望不大，每个人的人生该如何走，最终都由他自己来规划。

　　作为朋友，一切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一切该做的，不该做的，程夏也全都做了。

　　最后只能看黎北晏，想让自己的命运往哪个方向前进。

　　程夏回到卧室时，傅奕已经躺下了，但是在等他，一直没睡。

　　床头亮着阅读灯，程夏平时睡的位置整齐放着内裤和睡袍，傅奕睁开眼睛正对着他，露出几分久违的温柔，“黎北晏走了？”

　　“嗯，我先去洗澡。”程夏抓起衣服走去浴室，打开门的时候，他背对着床上的傅奕，说：“北晏说我和你很相配。”

　　“他虽然脑子不行，但眼光不错。”

　　一开始，程夏打算瞒着所有人，后来陆续被一些人知道，但他不想跟黎北晏讲。

　　近乡情怯，面对最好的朋友，难免会害怕对方不理解。

　　幸好之所以能成为朋友，是因为彼此的观点总是一致，并且互相牵挂着。

　　程夏望着镜中的自己，是不是可以更勇敢一点，不再瞻前仰后，对自己和傅奕多些信心，两个人能迎来更多的支持。

　　“在想什么？”傅奕抱着程夏，感觉到他心神不宁。

　　程夏亲了他一口，只问道：“你明天去哪儿出差，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好意思问，住那么远我上哪儿跟你说去。”

　　“哦......”

　　看见他不开心了，傅奕说话哄他，“短途的，下午就回来了。”

　　程夏立马接道：“那你明天去我那儿住，我给你做好吃的！”

　　“你不闹着要独立了？”傅奕问他。

　　程夏认真想了想，说：“我住你这儿白夫人会生气，分开后我又很想你，我这么可怜，那就只能麻烦你多过去陪陪我了。”

　　提议明明很让人心动，傅奕却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说：“给我点时间考虑。”

　　话是这样说了，傅奕却只是过来吃了几顿饭，没有住下来的意思。程夏再三和他谈，傅奕态度一直不热络。

　　在他心里，家只有一个。

　　程夏闹脾气出去租的房子，他可以偶尔过去，但绝对不会住。

　　似乎不这样做，就能骗骗自己，其实他们没有分开。

　　听见程夏说想他的时候，傅奕好几次想强制性地把人抓回来，用铁链拴住不准他再敢有离开地想法。

　　冲动总是被理智挟持，他退了又退，才没有对程夏动手。

　　冷眼旁观着程夏痛苦。

　　忍受内心翻涌着的煎熬。

　　程夏弯腰把傅奕换下来的拖鞋摆放整齐，不舍地和已经跨出门的傅奕告别，声音闷闷的，“路上小心，明天见。”

　　“我替你交了房租，一会儿房东会把你之前交的钱打回卡里，小穷鬼记得查收。”

　　尽管对程夏的选择感到不满和生气，傅奕依旧舍不得看他吃苦，程夏一皱眉，能把他心剜去一块。

　　“嗯，谢谢哥。”这时候程夏不再和他争。

　　他陷入进一个怪圈。

　　连自己都搞不懂到底在执着什么。

　　是想要赢得傅家人的正眼相看吗，接受傅奕照顾时又那么心安理得。

　　程夏睡不着觉，坐起来随便打开一部电影，忽然有陌生号码打进来。

　　第一次他挂断了。

　　第二次铃声响起时，程夏以为是工作有关的人在找他，点开免提接了。

　　“程夏，睡了吗？”

　　是陆子晋。

　　程夏拿起遥控器对着电视机按暂停，惊讶道；“还没睡，在看电影。这么晚你找我有什么事？”

　　陆子晋不紧不慢地说：“我等了你几天，都没有把我拉出黑名单，特意来问问你说话到底算不算数。”

　　他要不提醒，程夏根本没意识到这不是陆子晋原本的号码。

　　“不好意思我忘了，马上就把你拉出来。”

　　“跟我约的明天见面，你没忘吧，忘了没关系，我现在提醒你也来得及。”陆子晋一点退路都不给他留，把路全部堵死了。

　　程夏忽然有个极其卑劣的，想要报复傅奕的想法。

　　“好啊，明天见。”

　　傅奕不陪他，那他就出去跟别的人见面。

　　赴约的时候以为只是在外面随便吃个饭，上了车才发现后备箱装满了菜和水果，陆子晋看了看一脸疑惑的程夏。

　　扬了扬嘴角，笑着道：“拜托，我比以前更红了，你不会以为影帝会正大光明去外面吃饭吧，会被粉丝围堵。”

　　一如既往欠揍的表情和语气。

　　程夏下意识地回怼他，“你的粉丝估计视力都不太好，娱乐圈这么多帅哥，偏偏瞎了眼喜欢你。”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一时间变热。

　　车开进某个豪华别墅区，陆子晋从后备箱把菜提出来，程夏则抱着水果和饮料跟在他后面。

　　不能在外面吃饭，就只能在家里下厨。

　　把所有东西放好，程夏环顾空荡荡的厨房，质疑地问：“你真的会做饭？做出来能吃么。”

　　陆子晋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利落地洗菜，“不相信的话，欢迎你在旁边监工。”

　　实在是太好奇了，程夏真的守着没走，看见大明星刀工出神入化，架势堪比五星级大酒店主厨，看着看着就自当加入，帮他打下手。

　　成品做出来味道一绝，程夏忍不住夸他，“没看出来啊，你手艺竟然真的不错。”

　　“你喜欢吗？”陆子晋问。

　　程夏点点头，说：“喜欢。”

　　听到这句话就够了。

　　陆子晋很满足。

　　他不敢再贸然进攻，说些会让程夏警觉，然后再次远离他的话。

　　就这样吃同一道美食，说说话，偶尔像朋友一样约出来玩。

　　谈笑中两个人似乎回到从前的状态，程夏抬抬下巴，问他，“你们娱乐圈最近上热搜那事是不是真的？你跟我透透风，讲讲。”

　　“我嘴巴可是很严的，不随便透露别人的隐私。”陆子晋双手环在胸前，目不斜视地盯着程夏，说：“除非你收买我。”

　　“想要什么，说。”

　　“至少得请我喝杯咖啡吧。”

　　程夏起身就要回厨房找咖啡机，被陆子晋按住手臂，“今天不想喝，留着下次再请。”
78 介绍
　　手指触碰到皮肤，白皙光滑，微微有些冰凉。被蓝色衬衣包裹着的修长身体，能看到凛冽的线条。

　　那触感宛若一汪深蓝色的海水，只轻轻抚过，令陆子晋深深迷恋。

　　在气氛陡然向另一个奇怪方向变化时，程夏果断抽回了手，把椅子推回去放好，周末没有特意打理的头发散落在额前，遮住程夏略显慌张的眼眸。

　　“到时候给我地址，我点了让外卖小哥给你送过去。"

　　拒绝的方法并不高明，陆子晋不愿意接招，“外卖送的不好喝。”

　　“你的工作不允许你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咖啡厅，那就只有算了。”程夏用他约吃饭时的借口堵回去，“八卦我不听了，你把它烂肚子里。”

　　陆子晋抬着下颌，逆着光看向程夏，喉结上下滑了滑，沉默一阵，最终把不满咽下去。

　　“算了，谁让我心肠好，大发慈悲告诉你，新闻是真的。”

　　“我就知道你们娱乐圈没一个好人！”

　　吃瓜群众对八卦的热情，比和红得发紫的大明星聊天高得多了，很难不让陆子晋有挫败感。

　　不想让人就这么回去，陆子晋拉着程夏一起打游戏，当注意力集中在一件事上，时间就会过得特别快。

　　从游戏页面里偶一抬眼，天乌沉沉一片，夜幕即将降临。程夏当即退出游戏，提出要离开。

　　“我送你回去。”

　　“不用。”程夏已经在打车软件约好回去的车，司机还有五分钟就到，“谢谢你今天的盛情款待，味道很不错。”

　　陆子晋的笑脸一下子就垮了，“欢迎以后常来。”

　　冬季的黑夜来得比以前早，程夏犹豫着想给傅奕打电话，下一秒男人的名字就心有灵犀般出现。

　　接通后傅奕的语气和程夏形成鲜明对比，冷淡，随时带着一股无名火，“马上来我家一趟。”

　　这个家指的是他父母住的房子。

　　一想到说话刻薄的白夫人，程夏不太愿意去，支支吾吾地找借口。

　　直到傅奕忽地说出程爸来了四个字。

　　消息过于意外，程夏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我爸来了？”

　　傅奕回头望了眼客厅，因为常年劳作，程爸的背佝偻着，双手从傅朗手里接过茶杯。两个年纪相当的男人，气质天差地别。一个穿着精致，风度翩翩，待人接物游刃有余。

　　另一个长途跋涉而来，简简单单的接茶杯的动作，令程爸布满老茧的指腹颤栗不止。目光不自信地低垂，再缓缓抬起，明显受过苦的脸上，露出老实朴素的笑容。

　　只隔着距离看了一眼，傅奕心里很不是滋味。

　　霎时间他对父亲有些不满，程家人老实巴交一辈子，没见过世面，傅朗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能拉出千差万远的悬殊地位。

　　偏偏要用高姿态把人接到家里。

　　一生气说的话难免变得很冲，“我他妈难道会用程叔叔骗你！赶紧过来！”

　　说着说着傅奕又想要抽烟。

　　莫名其妙被骂一顿，程夏愣在原地，电话咔一声挂了。

　　他揉揉被吼了的耳朵，开口对司机说了一个新的地址。

　　等程夏到的时候，四个人已经围着餐桌坐下，傅奕挨着程爸，手指间夹着一支烟，没有抽，任它缓慢燃烧。

　　听到门口的动静，傅奕起身去大门接人，程夏看到那支烟，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抢了过来，“你的肺还想不想要，少抽点，不要把我说的话不当回事。”

　　傅奕本来也没想抽，“去洗个手，过来一起吃饭。”

　　中学时代在这栋房子住了几年，程夏熟门熟路地去洗手，即使心里知道白夫人不喜欢他，还是笑着向三位长辈问好，和他们一起吃了晚饭。

　　他和傅奕被拉着去到客厅，五个人聚在一起，程夏和他哥对视了一眼，心里发毛。

　　果然没聊两句，程爸就进入正题，“我这趟来，是接到你白阿姨和傅叔叔的电话，说给你相看了一个女孩子，各方面条件都不错，难得地不嫌弃你没有本地户口，想让你们见见面。”

　　程夏第一反应是去看傅奕，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阴沉得像是如果程夏答应，就会亲手拨了他的皮。

　　他想也没想，直接摆手拒绝，“我事业还没立起来，不着急谈恋爱。”

　　一旁看热闹的白夫人加入进来，意有所指道：“男人还是要先成家，再来立业。姑娘人很漂亮，先不管成不成，程夏你先看一眼。”

　　傅朗提醒她，“你不是那孩子的照片吗，拿出来给程夏看看。”

　　“哦对！你要不提醒我都忘了。”白夫人拿出手机，在相册里翻出照片，递到程夏面前，“你看看，阿姨是不是没说谎话，长得漂亮吧。”

　　程爸没有凑近，只远远地看了眼屏幕，是个青春靓丽的身影。妻子去世得早，自家儿子忙着在大城市打拼，没人替他***心婚姻大事。

　　现在白夫人愿意帮他***持，程爸简直感激不尽。

　　程夏哪敢看啊，手机屏幕快怼到脸上来了，他急忙扭过头，也不管言行举止礼不礼貌了，“我暂时真的不想谈女朋友，你们别***心了。”

　　程爸还以为是因为钱的问题，把儿子的终身大事耽误了，不由地低落道：“都怪我没本事，给不了你富裕的生活，耽误你谈女朋友。”

　　傅朗拍拍他的肩，安慰道：“老弟，别这样说，你能带大他本身就不容易。”

　　他说得很委婉。

　　一个腿脚有问题的残疾人，上面还要照顾老人，能给孩子穿衣吃饭，已经是极限。

　　程夏听不得他爸说这种话，又偏过头去看手机，照片里的姑娘瞧着比他小些，没有白夫人夸的那么漂亮，顶多算看得过去。

　　他组织语言随便说了两句，意思是不太喜欢这种类型，想找个成熟些的伴侣。

　　平时只关心美容产品和旅游的白夫人，这次跟打了鸡血一样，“行，阿姨继续帮你物色，有合适的介绍你们认识。”

　　鸿门宴这才结束。

　　程夏扶着程爸从傅家离开，傅奕开着车出来，送父子二人回去。

　　等程爸在另一间卧室躺下，傅奕脸色一变，一把把程夏按在床上。
79 相亲
　　傅奕动作粗暴，神色冷冽，只看一眼，程夏仿佛看到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本能地感到害怕。

　　“哥，疼……”

　　人被推到床上，从高处砸下来，半边背都麻了，程夏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脖颈就被一只大手掐住。

　　傅奕的身子挤在他的大腿中间，居高临下地借着卧室的灯光，俯身对着他。

　　“当着我的面选女人，程夏你活腻歪了？”

　　那只手越收越紧，傅奕的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程夏双手握住他哥的手臂，想把他拉开，结果身子越挣扎，傅奕的脸色就越难看。

　　“我……不想……”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不想？”傅奕歪着头，“你他妈眼睛都要钻手机屏幕里去了，还说不想！”

　　程夏脸都被憋红了，想解释根本开不了口，他只能改成拳头，去锤傅奕的胸口。

　　薄薄的布料底下胸肌坚硬，程夏被逼得眼角溢出生理性眼泪。

　　“哥……松手，我不能……呼……吸……”

　　徘徊在窒息边缘的程夏，声音微弱，激起男人的***欲，傅奕想脱光他的衣服，用手铐铐住那双白皙光滑的手。

　　栓住两条长腿，用皮带在每一处皮肤留下血色痕迹。

　　“哥……”

　　求救声终于惊醒傅奕，疯狂的黑眸逐渐恢复清明，傅奕的目光从那把挣扎中，露出皮肤的细腰上移开。

　　再松开掐着程夏脖颈的手。

　　才短短一分多钟，那里赫然留下一道重重的掐痕。

　　程夏翻身趴在床头用力咳嗽。

　　傅奕跪在他的***，手指微微颤栗，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快感，在心里生根发芽。

　　终于缓过来气，程夏重新倒在床上，“哥，你差一点就掐死我了。”

　　不夸张地说，程夏离窒息死亡只有微毫之差。

　　傅奕只看了一眼勒痕，压制住想再伸过去的手，移开视线，警告道：“不准和那个女人见面。”

　　压根儿就没想过要相亲的程夏，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枉！

　　“我这是缓兵之计，你这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吗！”

　　傅奕冷漠地说：“如果今天被塞女人的是我，你能理智思考？”

　　程夏只想了想，然后果断叫停，不准思维发散。

　　让傅奕去相亲，得先看他答不答应！

　　旁边睡着程爸，程夏不敢太大声说话，只能小声地和傅奕解释，“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认真看那姑娘，说的话也都是为了维持表面平和，等我爸一回G市，我就不理白夫人了，行不行？”

　　“叔叔是我妈故意叫来的。”傅奕说。

　　程夏后知后觉，“夫人大老远地叫我爸来做什么。”

　　傅奕锐利地道：“看你相亲啊。”

　　程夏：“……”

　　“就你这智商，跟我妈斗，开局就惨败。”

　　他说的是事实，大山里民风淳朴，大家都没坏心思，被接到B市后，程夏一直由傅奕照顾着，没人敢对他动坏心思。

　　被保护得太好，便没有心眼，以为大家都是好人。

　　傅奕不想再让他做一个傻白甜，决定亲自打破平静，把水下的波涛海浪翻出来给程夏看。

　　“我妈在怀疑你和我之间的关系。”

　　程夏僵在床上，久久才找回声音，“你是说，白夫人知道你喜欢我，知道我们在谈恋爱？”

　　“嗯。”昏暗的光线里，傅奕从喉咙里哼了一声，给出肯定的回答，“她手里没有证据，所以才没有直接拆散我们，而是曲线救国，当着程爸的面给你找女朋友。”

　　白夫人的心思深不可测。

　　程夏后背发凉。

　　他说：“你放心，明天我会送我爸回去，不去相亲。”

　　傅奕凶狠地盯着他的脸，“你最好是！”

　　想象得很美好，现实却残酷。

　　程夏提出送程爸回G市，他却说白夫人约了他和女方的父母见面。

　　幸好傅奕一大清早就出去了，没有在公寓，不然听到又会狠狠发一顿火，拿程夏出气。

　　“爸，我和姑娘面都没见过，你就急着见对方父母，是觉得自己儿子拿不出手，但凡有个人表达出可以交往的意思，你就迫不及待把我往外推吗！”

　　这么多年程夏从来没有跟程爸说一句重话，看着腿脚不方便的父亲越来越老，自己却不能常伴左右，内心总是愧疚。

　　这次他不顾自己感受，听从白夫人安排，把程夏推到一个很尴尬的位置，别说傅奕生气，连他自己都感到愤怒。

　　程爸愣了愣，被白夫人用缜密的话术聊了一下午，他这才想起考虑自家儿子的感受。

　　“你不喜欢那个女孩子？”

　　程夏果断道：“对，我不喜欢。”

　　“白夫人说了，如果这个不喜欢，她还可以介绍其他的。”

　　“爸，你***心这些做什么，在老家陪爷爷不好吗？”

　　程爸看着他，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却只说了两个字，“不好。”

　　程夏看出他表情有一瞬间迟疑，眉头微微皱了皱，像是被烦心事困扰，找不到出口。

　　他瞧不得父亲迷茫难受的模样。

　　小时候程爸带着程夏去亲戚家过年，程夏乖乖磕了头，亲戚却连糖都舍不得分一颗给程夏吃。

　　那时的程爸就是这个表情。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娃，跟爸爸说，我让白阿姨照着给你找。”

　　“爸……”程夏放缓语气，尽管心情烦躁，还是尽量避免对父亲说重话，“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

　　程爸脸色痛苦，用沙哑的声音问他，“程夏，你是不想谈恋爱，还是不想跟女孩子谈？”

　　哐当一声，程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脑袋。

　　头晕眼花。

　　程爸问的话围绕在耳边，不停地发出质问。

　　“爸……”程夏腿都软了，眨了两三下眼睛，声带颤抖，“你……你知道了？”

　　问句等同于承认。

　　白夫人怀疑的，竟然是真的！

　　原来程夏喜欢男人！

　　“儿子，你……你糊涂啊……”程爸眼泛泪光，“你自己就是男人，为什么要去喜欢另一个男人！”

　　看到爸爸情绪激动，程夏自己也崩溃了，他双腿弯曲直直跪在地板上，

　　朝着他爸磕了一个响头，“爸，对不起。”
80 你看看
　　因为没有看到证据，白夫人只说了程夏取向有问题。

　　他对着程夏说：“你不要把你哥带坏了，他还要和女人结婚，传宗接代的。”

　　程夏咬着嘴唇，如果之前有出柜的想法，现在他爸的眼泪逼退，不敢说任何与傅奕有关的事。

　　“你起来。”

　　“爸，你别去找白夫人了，她不喜欢我，不会做对我有利的事。”

　　“程夏，你的良心被吃到狗肚子里了吗！白夫人是你的恩人，是她资助你读书，是她给了你崭新的未来，你不可以这样说她！”

　　父子两人谁也说服不了对方，最后程爸离开公寓，坐上白夫人派来的车，出发去给程夏物色合适的相亲对象。

　　就在房间里的程夏瘫软在地，他怎么都想不到，老实巴交一辈子的爸爸，会知道他异于常人的取向。

　　中午傅奕打来电话，程夏怏怏地接起，握着手机不说话。

　　“送叔叔回去了吗？”

　　“没有。”

　　傅奕说：“昨晚不是已经谈好了，你临时变卦算什么。”

　　带着火气的质问，听得程夏心烦，他又不敢跟傅奕说他爸知道了自己喜欢男人，怕男人冲动之下，做出无可挽回的事。

　　“白夫人不放人，我拿他们没有办法。”程夏说：“明天我再送他走。”

　　“明天叔叔再不回去，我亲自过来和他谈。”

　　“不行！”程夏反应激烈。

　　傅奕敏感抓住他的情绪播动，问：“你为什么激动？”

　　程夏心绪混乱，只求傅奕能再给他一天时间，再和程爸谈谈。

　　“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

　　傅奕根本不会对程夏放心，派了人跟在他身边，走哪儿都得跟他报告。

　　黎北晏约他在咖啡厅见面，程夏坐在靠落地窗的位置，一抬眼，便能看到丝毫没有掩藏自己行踪的车。

　　里面是傅奕派来跟踪他的人。

　　他回过头，果然不远处的车辆里，已经有人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

　　程夏深吸一口气，强忍住要去砸手机的冲动，说：“家里这两天给我安排相亲，傅奕脸比狗屎还难看。”

　　黎北晏放下筷子，听程夏继续讲，“是傅阿姨撺掇我爸，硬塞人给我，他发什么脾气。婚我是不会结的，是她亲儿子当初自己硬爬上我的床，别劝不动大魔王，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可不想当她儿子的出气筒。”

　　昨天晚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差点被他傅奕掐死在床上。

　　大魔王简直恐怖。

　　“那你们怎么办？”黎北晏问。

　　一边是已经知道一半真相的父亲，配合白夫人逼他相亲，一边又是傅奕冲破天的怒火。

　　程夏在夹缝中生存，夜不能寐。

　　幸好碰到部门主任找人去美国对接商务，有脱身的机会。

　　“我去纽约出差，躲一躲，等傅奕把事情解决好了再回来。”

　　“奕哥能同意？”黎北晏问。

　　“那有什么办法，留在国内只会被我爸安排去相亲，我被迫看了眼照片，差点没被傅奕搞死。”程夏心有余悸，又端起杯子喝咖啡。

　　他不想再聊自己那堆破事，问黎北晏找自己做什么。

　　“我和贺琮和好，你会生气吗？”黎北晏再三斟酌措辞，询问好友意见。

　　这话放以前问，黎北晏失踪后，被贺琮整惨了的程夏会发脾气，大骂他白痴。

　　现在自己焦头烂额，一身破事纠缠，无暇把精力分去顾其他的事。

　　于是程夏说：“当年决定帮你的时候，就预计了最坏的结果，只是贺琮比我想象得还要疯狂些。现在我自己都一团乱麻，哪还有空去和你生气。算了算了，放你和那个神经病互相折磨去吧。””

　　“程夏你太好了！我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黎北晏被他说得有点感动，身体还没开始动，就听到程夏用声音制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停！别来抱我！傅奕派了人盯着我，我不想在这个关头招他。”

　　程夏想起他说贺琮有一个捡来的儿子，十分粘后爹黎北晏。

　　“这不现在你们已经复合，贺念也算你半个儿子，那我就是半个干爹。一会儿我微信给你发个红包，你帮我拿给孩子。”

　　童年过得并不快乐的人，总想着给别的孩子温暖，程夏在商场挑了很多东西，两个人都快拿不下了。

　　分开的时候程夏提醒道：“你别贪污了，记得拿给他。”

　　黎北晏提出反对意见，“淦！我是那样的人吗？”

　　程夏把手机放进衣兜里，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死性不改跟贺琮混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刚刚还说不介意！”

　　“是啊，不介意。”程夏说：“反正不是我上赶着找死。”

　　送黎北晏回去后，程夏和傅奕又被召唤回傅家，白夫人笑容甜美，拿出一本相册，摊开来拿给程夏看。

　　“这些女孩儿都很漂亮，程夏你看看，挑一个你喜欢的。”

　　傅奕用手把相册合上，讽刺道：“妈，放着好好的贵妇不做，你该拉皮条了。”

　　白夫人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什么拉皮条，我是看夏夏年纪不小了，家里又没个人***持他的婚姻大事，才主动帮他物色女朋友。”

　　“你以为现在还处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吗？他有手有脚有嘴，自己有眼睛会找，你一个外人***的哪门子心！”

　　“你竟然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白夫人凤目一挑，满是委屈。

　　幸好傅朗今天不在，不然两父子会吵起来。

　　程爸爸出来打圆场，“一样的，白夫人对小夏恩重如山，也是长辈。”

　　傅奕按着气，看在他是程夏父亲的份上，没有和他吵。

　　伸手拽过相册，亲自打开摊在程夏面前，威胁道：“来你看看，喜欢哪款。”

　　这就好比死神手握镰刀站在床头，问你是准备现在去死，还是五分钟之后死。

　　程夏僵硬地笑着把球踢回去，“哥哥眼光好，你帮我选吧。”

　　“可以啊，傅奕你帮程夏挑几个出来。”白夫人觉得这个方法行。

　　傅奕眉心一拧，“你当在后宫选秀女，还挑几个，就一个你吃得消吗！”
81 认干亲
　　望着傅奕凶狠的脸，程夏只想说，吃不消，有你一个我就严重消化不良了。

　　“夫人，谢谢你，但我最近要出差，没有时间相亲。”程夏被前后夹击，受不了了，主动向公司申请了去美国对接业务。

　　傅奕对这事的态度不支持也不反对，从程夏搬出来那刻开始，他就消极地不想再管他。

　　对他来说，在另一个公寓住，和隔着重洋在美国住，都一样看。

　　都看不到人。

　　白夫人笑容一凛，随即又说：“没关系，阿姨给你把姑娘们留着，等你回来再说。”

　　傅奕讥讽道：“那群姑娘质量是有多差，才会对一个没房没车没存款的程夏产生谈恋爱的兴趣。”

　　他很少说尖酸刻薄的话，尤其对象是程夏，只能是被气得狠了，才会口无遮拦，做出与个性极其不符的事。

　　连一向没什么心眼，格外宽容的程爸也僵住了。

　　更别提掐着手心的程夏，傅奕说的每个字落到他的心尖，坚硬刺骨，令他产生自卑的情绪，格外痛苦。

　　一直以来，傅奕带给程夏的影响积极正面，即使是从深山里来的，程夏在B市读书都没有自卑过。

　　直至今天。

　　他一时分不清楚，傅奕到底是失控后说的气话，还是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真话。

　　“对啊夫人，你要把我的情况说清楚，不能吹得天花乱坠，骗了她们，最后人家知道实际情况，会责怪你也不一定呢。”

　　程夏佯装不介意地说话，只是声音里的颤栗出卖了他的内心。

　　看得傅奕心疼，想把人抱进自己怀里揉一揉。

　　两个人之间暗流涌动，白夫人看不穿他们在想什么，唯独傅奕和程夏特别的气氛让她感到不对劲。程夏从神态到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伪装到极致。

　　傅奕满脸阴沉，连最表面的遮掩也不愿意做。

　　白夫人一直不敢往深里想，这次同样是，她不确定两个人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唯一能做的是给他们找一个伴侣，各自成家。

　　如果不配合，那她有另一个办法。

　　“小夏，你听阿姨说。”对程夏的称呼顷刻间变得亲切，白夫人唇红齿白，露出柔柔笑意，“我知道你是个有责任感的男孩子，如果女孩子介意你的家世，我可以认你做干儿子，你本来就是在我们家长大的，现在又带了亲戚关系，会很得她们好感。”

　　程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着眉问：“您说什么？认我做干儿子？”

　　“对，正好现在大家都在。”白夫人转头问程爸，“你们那边认干亲的仪式是怎么样的？”

　　突来的提议让程爸感到意外，第一反应是寒酸小户，配不上家大业大的傅家，在白夫人的热烈要求下，他想起自己儿子的取向，为了给他找个女朋友恢复正常，点头答应。

　　“没什么仪式，磕一个头，叫声爸妈就行。”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分钟。

　　没有人过问当事人程夏的意见，就这样把认干爹干妈的事拍板。

　　傅奕抓着程夏的手腕就走，“神经病。”

　　程夏跌跌撞撞跟在后面，从三位长辈面前经过，仿佛刹那间陷入困境，又被男人救赎。

　　如果真的能挣脱来自家庭的束缚，和傅奕正大光明地在一起该有多好。

　　久未开口的傅朗从后面叫住两人，“站住，程夏还没开口，你当着几位长辈的面拉他做什么？”

　　傅奕闻声停下，侧过伸对着程夏抬了抬下巴，没好气道：“来，我听你说，你愿不愿意当我干弟弟。”

　　根本没等程夏开口，程爸替他回答，“傅先生能看得上程夏，是我们的福气，小夏过来，给你干爹干妈磕头。”

　　傅奕嗤笑一声，一双眼睛阴冷锐利，仿佛野兽般盯着程夏，话却是对其他几个人说的，“程夏敢磕头，我就让他今天死这儿！”

　　掷地有声的威胁，一把握住想要反驳的话头，傅朗观察傅奕的表情，严肃中带着要命的偏执，清清楚楚地提醒他们他说的话并非玩笑。

　　什么时候最成熟懂事的傅奕，变成如今这幅疯狂铁血的模样。

　　作为父亲他搞不明白。

　　同样作为母亲的女人，只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前所未有的挑衅，迫切地想要加快让其中一个人结婚的速度。

　　“我不愿意。”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傅奕那句“让他死这儿”震住时，程夏忽然开口表态。

　　傅奕的手松了松，辖制住程夏的力量卸了一半。

　　长辈面前，程夏不好用拥抱安慰他哥，只在分开时用指腹摩挲傅奕的手掌，带给他安心的力量。

　　“就算我不识抬举吧。”程夏说。

　　晚上回去程夏不敢再让傅奕送，他爸已经知道他喜欢男人，当着他面跟傅奕走得太近，难免不会被怀疑。

　　于是他站在近光灯的光束里摆了摆手，让傅奕把车开回车库。

　　手机铃声从口袋里传出来，来电显示是陆子晋的名字，铃声响起第一遍，程夏没有接。

　　第二遍、第三遍，铃声被掐了换成震动，在外衣口袋里震得嗡嗡作响。

　　面对程爸疑惑地投过来的目光，程夏最后只能接听。

　　“程夏，在忙什么呢？”

　　程夏有气无力道：“相亲。”

　　陆子晋顿了一下，“你不是喜欢……”

　　“那又怎样，我的意见重要吗。”程夏尽量装作淡定的样子，最后还是不小心透出崩坏情绪里的不耐烦。

　　他不想把坏脾气发泄给无关人士，问陆子晋找自己有什么事。

　　“我的假期快结束了，工作之前我们见一面吧。”

　　程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没心思出去见陆子晋，只想赶快飞去纽约，用工作和远距离麻痹自己。

　　去机场的时候傅奕开车送他，提着行李箱穿过机场大厅，在登机前搂住程夏。

　　程夏只觉得眼前一暗，嘴唇传来被湿热包裹的温度，他抬手攀上傅奕的肩膀，手指从男人佩戴的衬衣袖箍滑过。

　　金属冰冷坚硬，就跟此时傅奕的表情一样。

　　“我怎么养出你这个没出息的，只知道逃避的傻X。”

　　程夏辩解道：“我是去工作，再说了，留在B市，等你父母给我安排对象结婚吗？”
82 破绽
　　飞机起飞后，傅奕没有去公司，而是调转方向开回宅子。

　　程爸在他安排下已经踏上回家的旅程，现在家里只剩下在和姐妹打牌的白夫人，和钓鱼的傅朗。

　　傅奕一身商务装从外面推门进来，微微挑眉抬眼看过来的表情，带着成熟男人的杀伤力。

　　一旁打牌的几个女人顿时收敛笑意，遍体生寒。

　　白夫人打出手里的麻将，问他怎么不去公司。

　　傅奕站的位置离牌桌有一定距离，带来的压迫感足以逼退其他三位牌友，提起包包从位置上站起，和白夫人说下次再约，很快便消失。

　　母子二人气氛焦灼。

　　“你想说什么？”白夫人问。

　　面上淡定，心里却极其不安。

　　某些她不愿意接受的真相呼之欲出。

　　傅奕没有给她犹疑的机会，大刀阔斧地砍碎横在事实面前的阻拦，说：“不要再给程夏介绍女孩儿，他是我的人。”

　　直面自己内心，会发现说出宣布主权的话其实很简单，程夏胆子小不愿意，那就让他来做。

　　“你的人？”心里有过万般猜测，对这样的结果，白夫人心里没有激起一点意外的情绪，更多的是愤怒和不堪，“你的什么人？我和你爸这些年来用心培养你，放心把傅氏集团全权交给你，不是为了让你有一天站在我面前，宣布和另一个男人的关系。”

　　傅奕不是程夏，没有那么多优柔寡断，个性坚决，决定一件事便没有转圜的余地。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认真的，妈，你别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傅朗收了鱼竿回到家里，刚好和浑身冷峻的傅奕擦肩而过，他喊了声爸，脚步没有停顿。

　　仿佛那声问候是错觉。

　　纽约一连三天都是大晴天，体感温度刚刚好，不会太热，适合出去游玩。程夏只用一天结束工作，然后窝在酒店熬夜打游戏，再没出过门。

　　接到陆子晋电话的时候，他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太久没睡觉，精神恍惚产生幻觉。

　　“你在纽约？”

　　陆子晋在同一家酒店办好入住，把行李交给工作人员，然后坐在大厅，“对，我来拍摄广告。”

　　程夏稍微收拾了一下，顶着黑眼圈出门，在一楼大厅和陆子晋汇合。

　　自己前脚刚到美国，后脚陆子晋就飞来订同一家酒店，很难不让人怀疑是蓄谋已久。

　　程夏双手抱在胸前，质问大明星，陆子晋坦坦荡荡地点头，皮夹克上的拉链随着身体的动作晃了晃。

　　“你可真是……诚实啊。”

　　“不得已动用一些小手段，作为朋友你该不会介意吧。”

　　“你说呢？”程夏面无表情地反问。

　　陆子晋一把揽过他的肩膀，两个人从酒店走出去，“你答应请我的咖啡还没兑现，我只好漂洋过海来收账了。”

　　美国的咖啡被整个欧洲鄙视，甜品齁得要死，程夏和陆子晋坐在路边的咖啡厅，望着服务员送上来的食物没有动。

　　一个面色苍白精神状态不佳，像嗨了的***，另一个英俊潇洒满目春风。

　　“你这是来美国玩儿自虐？”陆子晋取下墨镜，一双桃花眼盯着程夏。

　　“心情不好，睡不着，又不想动弹。”

　　“我偶像晚上要开演唱会，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程夏摆摆手，表示不去。

　　陆子晋有备而来，无视他的拒绝，硬拉着程夏进演唱会现场。

　　和亚洲人的内敛不同，北美粉丝的热情能掀翻整个场馆，程夏刚开始还兴致缺缺，然后被旁边的黑人哥们儿拽着跳舞，没多久就被迫释放天性，玩得比陆子晋还开心。

　　从场馆出来，陆子晋送了他一盘原版CD，程夏看了眼封面的女歌手，说看不出来你骨子里这么叛逆。

　　路灯下，程夏被光圈包围，整个人显得既柔软又温暖，陆子晋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心里疯狂叫嚣着对程夏的渴望。

　　他硬生生忍住，在程夏偏头躲开后，恍惚着收回手。

　　“你玩得开心就好。”

　　程夏不自然地笑了笑，“我回去了。”

　　陆子晋之后还有拍摄工作，不放心程夏在纽约的夜晚独自回酒店，派助理开车送他。

　　程夏在商务车里接到傅奕的视频电话，他左右看了看，确定看不出破绽后，接起视频。

　　屏幕中出现傅奕刚毅冷漠的脸，“在哪儿？”

　　“哦，刚跟同事参加了一场酒会，正在回酒店路上。”两个人现在关系本就处在随时会爆发崩溃的临界点，程夏不敢跟他哥说实话。

　　傅奕眉头紧蹙，“什么酒会？地点在哪儿？哪些人参加？”

　　三连问让程夏哑口无言，表情变得不自然，他张了张嘴，说：“一群外国佬，我不认识，也没注意看。”

　　傅奕产生怀疑，但没有继续问，转头让悄悄派去的人汇报情况，当天晚上看到程夏和陆子晋参加演唱会，在街道里的亲密接触。

　　傅奕靠在冰凉的皮质老板椅上，目光倏忽间冷酷狠厉。

　　原本计划在纽约待半个月的程夏，在接到黎北晏的求助后，决定回国。陆子晋还没结束拍摄工作，遗憾地说原本还准备和他去海边玩。

　　程夏沉默一阵，忽然抬起头望着他说：“子晋，我们这样见面，会让我对傅奕心怀愧疚，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陆子晋勾起嘴角，佯装无所谓地挑起眉毛，惊讶道：“你不会以为我还喜欢你吧？三年前的事了，我早移情别恋了！”

　　程夏顿住，表情略显尴尬，“不好意思，我误会了。”

　　“没事儿，做不成恋人还能当朋友，对吧？”陆子晋双手插在衣服里，脚上穿了一双马丁靴，两条逆天长腿，在陌生国度同样吸引异性的目光？

　　程夏笑了笑，说：“当然可以，改天介绍你男朋友跟我认识认识。”

　　“好啊……”

　　上飞机前程夏收到一张傅奕发过来的图片，是他租住公寓的客厅，下面有一行文字：

　　我等你回家。

　　他兴致冲冲地托运好行李，没意识到掩藏在文字下，男人压抑的怒火。
83 惩罚
　　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时，是程夏在机场等了一个小时，久久未看到来接他的傅奕。

　　打不通他的电话。

　　连司机的影子也没看到。

　　面对男人的反常，他心里止不住发毛。这么多年傅奕只要不出差，每次都会亲自来机场接他。

　　程夏回想在美国做过的事，一时在傅奕因为他熬夜打游戏而生气，还是傅奕因为他和陆子晋见面而发过中徘徊不定。

　　他坐上回公寓的出租，心中暗暗祈祷，千万别是因为陆子晋，千万不要！

　　从楼下往上看，能看见客厅的灯大开着，阳台隐约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手指间有一点猩红，似乎是燃烧着的烟。

　　程夏后悔自己视力太好，早早收到他哥心情处在极端暴躁边缘的信号。

　　电梯上升楼层数在变化，程夏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管怎样，先认怂，道歉，用尽浑身力气都要先把他哥哄好。

　　钥匙打开门，映入眼帘却是一片黑暗，程夏楞了楞，十几秒后才适应没有光的房间。

　　“啪”一声，客厅中央的白灯打开，光束刺进程夏睁大的眼睛里，傅奕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面前，缓缓地吐了一口烟在程夏脸上。

　　“回来了。”

　　“哥，你怎么又在抽烟。”

　　话音刚落，一叠照片冲着程夏的脸用力砸过来，男人用了拳击时的技巧，看似薄薄的几张相纸，砸在眼睛和鼻子上，不亚于拳头落下来的力量。

　　程夏仿佛被删了一耳光，脸偏向一边，被砸到的地方阵阵发麻。

　　照片散落一地，用余光能看到人声鼎沸的演唱会现场，程夏和几个美国男人在会场一起跳舞。

　　夜晚的纽约街头，程夏站在路灯下，陆子晋微微低着头，目光专注而深情，手落在他的头发上。

　　还有陆子晋揽着程夏的上半身，从一个酒店出来的不同角度的拍摄图。

　　姿势过于亲密，地点又或许暧昧。

　　随便找一个人来看图说话，都会说出程夏和陆子晋纠缠不清的话。

　　程夏猛地抬头，目光微动，“哥，我和他只是偶遇……”

　　傅奕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因为太愤怒胸腔都在颤动，“偶遇？你跟他住一个酒店，你跟我说偶遇！”

　　照片铺满大半张地毯，程夏来不及质问图片来源，默认他哥派人跟踪，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去抓傅奕的衣角。

　　“他的确是动用了一些手段查我的行踪。”

　　傅奕半笑不笑地，“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个男人敢查你？是你给他的勇气吗？”

　　男人黑色双眸里的怀疑和排斥太浓重，逼得程夏顿住靠过去的手，“我说不清楚……”

　　傅奕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程夏，不放过他任何一丝微小表情，“是说不清楚？还是心里有鬼，被我捉到不敢承认？”

　　男人的心态已经偏离正常轨道，陡然转向一个失控的，疯狂的角度。

　　他脑海里产生了很多，程夏在纽约与别的男人不堪的画面，视线越来越狠毒，拳头紧紧握成一团，想要挥过去的瞬间，又因为程夏那双清明的眼睛停下。

　　修长有力的腿带动紧绷的腰，衬衣下线条清晰，傅奕抬腿狠踹在程夏膝盖处。

　　后者因为忽然受到攻击，双腿跪了下来。

　　膝盖处正是陆子晋那张温柔的脸。

　　“哥……”程夏想爬起来。

　　傅奕冷冷地开口，“给我跪下，好好反省！”

　　由此可见，他踢人的动作早有预谋。

　　就算是孩童时期，程夏也没受过下跪这样的惩罚。

　　一时间难堪爬上心头，膝盖下似乎立着一座尖刀组成的山，令他痛苦万分。

　　程夏抬眼，迎着傅奕的吃人的，裹挟着戾气的视线，觉得他哥变成了一个他完全不认识，不了解的陌生男人。

　　今晚以前的傅奕，从来不舍得他吃皮肉上的苦，再生气，再愤怒，无非冷战几天，骂他两句就过了。

　　好像很多事情，从那天晚上他哥失控后，便发生了转变。

　　程夏朝着他哥开口，“你到底想怎样？”

　　傅奕冷哼了一声，“说不听，只好施加惩罚。”

　　男人的气场冷酷嚣张，压得程夏起不了身。

　　双腿很快就麻了，程夏单手撑着地毯，眼眸低垂，“我们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解决问题吗？”

　　他跪了多久，傅奕就在原地站了多久。

　　两个人比赛似的，相互磋磨着对方。

　　傅奕听见了，但不答话。

　　程夏一直跪着，直到时钟走向午夜十二点，傅奕的皮鞋终于往前跨了一步。

　　又一步……

　　黑光锃亮的鞋尖抵着程夏的下颌，使他被迫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黑色的西裤，再往上，是金属皮带扣，和包裹着腹肌的衬衣。

　　傅奕用皮鞋抬起他的脸，仿佛高高在上的君王，拿着一把利刃，抵在程夏的喉咙口。

　　他命令道：“tuo了。”

　　程夏手指颤颤巍巍地落在外套扣子处，傅奕的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处在极端中，他不敢反抗。

　　傅奕神色幽深，走到程夏的背后，又说：“还有。”

　　来自男人灼热的目光，快把他的背烫红，程夏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哥……你让我站起来好不好？”

　　惧怕傅奕骇人的气场，程夏说话地声音都在颤抖。

　　手犹犹豫豫，最终顿在半空中，下跪的姿势已经带着屈辱。

　　傅奕一眼看穿他对自己的惧怕，“跪好。”

　　冷漠的声音听得程夏头皮发麻。

　　他缓缓移动，手指迟迟没有落下去，傅奕眼底沉了沉，残存的最后一丝耐心消失殆尽。

　　他拧紧眉心，大手忽然从后面掐住程夏光滑的后脖颈。

　　男人冰凉的嘴唇贴在他的耳廓，一只手按着他的腰，让程夏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像条狗一样，固定在自己的怀里。

　　“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知道吗？”

　　程夏咬紧嘴唇，感觉到掐着自己的手越收越紧。

　　“不要……哥！我们有话好好说！”

　　“晚了。”傅奕脸色紧绷，说出冷酷无情地两个字。

　　“你信我一次！我和陆子晋什么都没有！哥……你相信我！”

　　无论程夏怎么挣扎，最后力气都会被男人卸下。

　　傅奕冷笑，取出手机从程夏头顶扔下去，落在他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未着寸缕的人，“你可以报警，但我不会停下来。”

　　一句话宣判程夏死刑。

　　直到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傅奕才收手，从半死不活的程夏的视野里消失，背后传来关门声。

　　程夏软成一滩烂泥，手随便一放，碰到的便是陆子晋替他撕开方糖的照片。

　　他用最后的力气把它撕成碎片。

　　躺在地毯上缓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爬到床上，浑身都在疼。

　　几个小时候，傅奕提着药走进卧室，嘴里咬着一支烟，面无表情。

　　程夏恍惚中睁开眼睛，里面布满血丝，他从和傅奕的对视中，发现男人的眉间，同样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每次和傅奕见面，他的手里或者嘴里，都有烟的影子。

　　似乎每天都过得很不开心，眉头紧皱，很久都没有舒展过。

　　程夏都有点忘记，他哥笑起来是什么模样了。

　　“起来，我给你上药。”

　　程夏偏开头，不愿意看他。

　　傅奕俯身掀开被子，先给那里上完药，再一手勾着程夏的脖颈，一手抱着他的双腿，把人安放到自己怀里。

　　膝盖上的伤口狰狞，消肿止痛的药膏借着棉花棒，一点点敷在伤口处，很痛，但程夏没力气挣扎躲闪。

　　偏头靠在傅奕的胸膛，眼泪不设防地掉落出来。

　　“你弄疼我了……”

　　“我知道，我要你用身体记住我。”

　　程夏用低哑的声音，迷茫发问：“哥，我们该怎么办？我竟然找不到一个出口。”
84 强制公开
　　擦药的手指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没点燃的烟戳到程夏衣领，傅奕咬了咬滤嘴，没有说话。

　　没有答案，程夏也不想再问。

　　他开始思考，自己采取的躲避政策，真的管用吗？

　　无论怎么样退让，都会被逼迫接受不想要的生活，和不喜欢的女人，不如抛掉一切顾虑，大胆承认好了。

　　“哥……”

　　“你和陆子晋做了吗？”

　　两个人同时开口。

　　还未说出口的话梗在喉咙口，程夏不仅两条腿在痛，连手指都在颤抖。

　　他以为经过一晚上的惩罚，这件事便翻篇了。没想到傅奕会把他想得如此下贱和不堪。

　　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勇气，轰然倒塌，程夏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浑身无力道：“我能和他做什么，爱吗？”

　　傅奕的胸膛快速起伏，连呼吸都变粗了，不管事实如何，即使是程夏随口提了一句，他都无法接受。

　　用手掌包裹住的膝盖倏忽变得十分碍眼，尽管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傅奕还不满足，好想把它打断。这样程夏才能一辈子待在他身边，再也不会走出去和别的男人见面。

　　宽大的手掌心一点点收紧，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程夏身体缩成一团，哼出一声，“疼……”

　　紧握着的双手卒然松开。

　　傅奕低垂着头，亲吻程夏的发梢，“看得到出口也好，看不到也罢，你都不准先说放弃，能做到吗？”

　　程夏攀着他哥的肩膀，“我答应你。”

　　两个煎熬一夜的人，在床上相拥而眠，睡梦中程夏发出呓语，“我没有跟他做......”

　　膝盖伤势擦了药也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疼，傅奕送程夏去医院检查，被医生用怀疑加指责的目光看了许久，又开了一大堆药后，建议静卧休息。

　　从医院出来，他们去买了一辆轮椅，程夏刚坐上去不怎么习惯，手和脚不知道该放哪里好。

　　傅奕在他面前蹲下，给程夏系好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的鞋带，再把双脚轻轻放到踏板上。

　　日子仿佛回到十二岁那年，因为腿意外骨折，傅奕第一次把程夏护在羽翼下，替他遮风挡雨。

　　车子经过广场的时候，程夏忽然说：“傅奕，你再陪我看一次升国旗吧。”

　　傅奕端坐着开车，态度比那时要好很多，“明天不下雨就带你去。”

　　为此程夏特意翻了天气预报，是个阴天，他对着男人说：“你要早点带我过去，我想站第一排。”想了想，自己现在需要坐轮椅，又改口道：“坐第一排。”

　　依傅奕往日的性格，会逗他几句，这次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他没有问程夏意见，直接开车回了别墅，江阿姨炖好了汤，盛出一碗放在程夏最喜欢的餐桌位置。

　　程夏说了声谢谢，安静地坐下来，傅奕扯了扯领带，习惯性从衣兜里掏出烟，没有进餐厅，而是转身去了室外。

　　等程夏用完餐后，傅奕回到客厅，身上的烟草味道浓得化不开。

　　“我去洗澡。”他说。

　　凌晨四点，傅奕唤醒被窝里的程夏，带着他出发去广场看升国旗，慕名而来的游客实在太多，他们只能站在外围，隔着人海望过去。

　　程夏有些失望，抬起头想跟傅奕说话，却看到他视线放空，在走神。

　　不知道男人在想些什么，总是一副阴郁的表情。

　　仿佛山雨欲来前的片刻宁静。

　　顷刻间程夏放弃了说话的打算。

　　回程的路上接到黎北晏邀请，约他吃饭，程夏发了一张自己坐轮椅的照片过去，黎北晏张口就是：“操！傅奕把你玩儿残了？”

　　......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真的。

　　程夏瞥了眼坐在左侧的男人，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我劝你积点口德，以免实现在自己身上。”

　　毕竟贺琮也不是什么善茬。

　　黎北晏果然收敛许多，“那你怎么回事。”

　　“摔了一跤，不严重，养两天就好。”

　　开车的傅奕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程夏解释道：“是北晏，他约我吃饭。”

　　“你行不行啊，打个电话还得跟你哥报备。”

　　面对好友的发问程夏闭口不答，直到傅奕收回充满压迫感的视线，程夏心里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开车呢，挂了。”

　　经过下一个路口，程夏发现车开的方向不对，他按下车窗仔细看了看，确认不是回别墅的路线。

　　“你要带我去哪儿？”

　　傅奕道：“回家。”

　　便是回他父母的家了。

　　那座宅子带给程夏精神上的折磨，比肉体上的更甚，他第一反应是拒绝，可对着冷漠的傅奕，怎么都开不了口。

　　幸好宅子没人，程夏才稍微放松下来，被傅奕抱到沙发上坐着。

　　“你是有什么东西拿掉了？”

　　“没有。”傅奕没有挨着他身边坐下，而是直直地站在地板上，抬起手腕，垂眸解衣袖上地精致袖扣。

　　然后是领带，程夏暗觉不妙，条件反射只想立刻逃跑。

　　“哥，我们回家吧，我怕待会儿叔叔阿姨回来，看到我在这儿会生气。”

　　却被傅奕用手按着肩膀，嗓音低沉，充满危险，“老婆，睁开眼睛好好看着。”

　　程夏以为这只是平常中的一次，直到半个多小时后，大门骤然从外面被推开，传来一声妇人的尖叫，似乎快刺穿程夏的耳膜。

　　“畜生！你们在干什么！”

　　傅奕回过头，表情带着破釜沉舟般的阴狠，和门口的两个人对视。

　　白夫人望着沙发上的两个人影，脸色苍白，她捂着胸口，快要喘不上气，艰难地大口呼吸。

　　两个人正在做的事，对他们来说冲击力太过强大，傅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对着傅奕的脸一拳挥过去。

　　傅奕歪着头，从嘴里吐出血水，勾了勾嘴唇，不顾身下人正在剧烈颤抖，冷声说：“爸，妈，介绍一下，这是被我睡了很多年的爱人，程夏。”

　　“混账！”傅朗怒骂，“不知廉耻！”

　　“砰”地一声，白夫人晕过去，直接摔倒在地。
85 选择
　　接下来的发生的事匆忙中又带着顺理成章，昏迷的白夫人被担架抬进救护车里，呼啸着驶向医院。她身体不好，被傅奕的现场直播刺激狠了，气得直接进了抢救室。

　　在程夏印象里，一向温润成熟的傅氏集团前任掌门人，脸色比最幽深的墨还低沉，手术室大门一合上，傅朗捏紧拳头转身朝傅奕和程夏挥去。

　　他用了十成力气，常年坚持健身，时不时打打拳击的傅奕第一时间也承受不住，整个身子往后连退几步，嘴角和脸庞被打破。

　　程夏身体没有他哥强壮，整个人摔出去，很快伤痕就浮在皮肤表面。傅奕双手穿过他的肩膀，把程夏扶起来，关切地看他脸上的伤口，黑眸瞬间就毛了。

　　傅朗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程夏，仿佛他不足为惧，从来没有把他放进眼里过，只狠狠地盯着傅奕，说：“不想他去相亲，行，你妈不想逼你，给你留时间，现在她作不了主了，那就我来，你回去准备准备，下个月和秋家千金结婚。”

　　程夏心头一颤，看了看态度坚决的傅朗，又转头看向傅奕。结婚？他哥和女人结婚？这跟硬生生挖他的心有什么区别！

　　父子之间不再有隔膜遮掩，直接对话。

　　可惜意见不能达成一致，傅奕冷声道：“我说了，我不结婚，你最好也别动我的人！”

　　“你以为你是谁？还是你觉得你跟他一样？”傅朗没有任何带有侮辱性的的词，但程夏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蔑视。

　　他和傅奕的家庭背景天差地别，是两个世界的人，自然傅奕跟他是不一样的。

　　“我是谁，我要怎么做，是我自己说了算，你们别操心了。”傅奕没搭理他爸的茬。

　　他怕傅朗又说些让程夏难堪的话，让他先回去，傅朗没理他们，进了医生办公室。

　　程夏被他哥安排的车送回家，精神恍惚着，坐立不安。

　　他后知后觉那一场应该是傅奕故意设计安排的，可程夏怎么都想不通，傅奕为什么要那样做。

　　他明明，明明已经决定要勇敢地站出来，向所有人坦白自己和傅奕的关系了，用温和的方式，就算一开始受到反对和阻拦也好，之后循序渐进，总会有守到云开见月明那天。

　　为什么要用直接、粗暴的方式？

　　一下子把所有人推到绝境。

　　造成的后果是傅奕被他爸用照顾白夫人的理由，变相软禁在医院。两个人每天靠电话沟通，第三天晚上程夏和傅奕隔着手机吵了起来。

　　程夏说他不理智，傅奕讽刺道；“也总比钙装直男，做孬种好。”

　　两个人心里对对方充满了不解和愤怒，之后说的话一句比一句过分，父母高压政策下，给本该牵手站在一起抵抗全世界的情侣，带来了不耐烦和不理解。

　　最后是程夏先挂断电话，他站在阳台大口喘气，似乎只有这样，心中那点郁结才能消退一些。公司里的人收到命令，程夏接到主管的电话，婉转地要求他在家休息一阵，近段时间不用去公司。

　　是谁下的令，不言而喻。前任掌门人说话依旧有威信。

　　不用工作，见不到傅奕，家里只有程夏一个人，很快他便受不了，约了黎北晏来家里。

　　因为不用出门，程夏没有打理自己，黑色浓密的头发遮住眉毛，甩掉拖鞋把自己扔进沙发里，落地灯的光线斜斜地笼罩在他和黎北晏身上。

　　黎北晏自己还一堆感情烂账扯不清楚，给不出好的建议，只说：“奕哥在车库，一直没有上来。”

　　进小区的时候，黎北晏在停车库碰到傅奕，玻璃窗大开着，他头靠着座椅，一只手夹着烟。驾驶座烟雾缭绕，待了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

　　他用恳求的语气，让黎北晏上去帮他看看程夏。

　　程夏深知自己这辈子都得和傅奕栓在一起，可前路太难，他怕熬不过去。

　　那天傅奕在停车库待到晚上十点左右，最终没有上楼，也没有给程夏打电话，像没来过一样，离开小区去了医院。

　　他和傅朗达成一致，在白夫人清醒之前，只要他忍住不去和程夏见面，他爸就不会对程夏下手。

　　奈何防不住傅朗和程夏单独见面，直接扔了一叠女人的照片，旁边贴心地做着文字介绍，姓甚明谁，年芳几何，毕业于哪所世界级的名牌大学，家里又有多少资产。

　　罗列清晰，一眼看到便很难再忘掉。

　　“我会从中选择一个优秀的女孩子，做傅家的儿媳妇。”傅朗说：“我也算看着你长大，是半个长辈，不想把龌龊的手段施展在你身上，所以程夏，趁我没发火之前，跟傅奕分手。”

　　来之前程夏还以为对方会拿几百万的支票做引诱，没想到他竟然用威胁。

　　“我哥不会答应结婚。”

　　“或许吧，但他的意见不重要。只要他还是傅家人一天，就算绑，我也要把他绑去婚礼现场。”

　　傅朗态度坚决，没有任何软化的可能。

　　程夏咽了咽喉结，强迫自己迎着傅朗的目光和他对视，“傅奕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任人差遣的物品。”

　　傅朗笑了笑，给他第二条路，“不想他结婚，那就你来。与其让他不情不愿和女人在一起，不如先死心，过两年脑子清醒了，再谈正常恋爱也来得及。”

　　怎么都没想到，傅朗会说这样的话。

　　他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程夏看那叠照片，“程夏，选一个，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仿佛笃定了程夏会背叛傅奕，做出选择一样。

　　程夏刚想摇头拒绝，傅朗身体疏忽前倾，用一种长辈关心的语气说：“小程夏，供你读书也花了傅家不少钱，现在要求你报恩，应该不过分？”

　　一句“我不选”哽在程夏喉咙口。

　　商人最会找人的软肋，瞄准，再轻轻扣动扳机。

　　把人打得措手不及。

　　程夏迟迟没有答话。

　　傅朗又打出一张王牌，“乡里人没有别的娱乐方式，最爱聚在一起说闲话，你说我要不要把你恩将仇报，沟引恩人儿子上床的事，说给大家知道？估计这样，你家人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
86 妥协
　　看似是第二选择，实际却把路堵死，不给程夏任何反抗的余地。

　　要么看傅奕结婚，去现场喝一杯喜酒，违心说新婚快乐，百年好合的祝福语。

　　要么代替傅奕踏出那一步，两个人角色互换，最终的结果都是分手。

　　不答应，也没问题，等着老一辈的亲人在家乡丢尽脸面，戳脊梁骨。

　　刹那间程夏望着傅朗的目光带着凶狠，他像只随时会爆发，冲上去咬他几口的兽。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傅奕的事应该让他自己解决！”

　　“他从小衣食无忧，除了家庭背景，自身本来也很优秀，受人仰视习惯了，不明白被排斥和鄙视是什么滋味。”傅朗话锋一转，“可是你爸，和你爷爷明白。”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在明目张胆地威胁人了。

　　程夏捏了捏衣角，无数次提醒自己面前站着的是傅奕的爸爸，才没有失控地冲过去。

　　而是抬手指着大门，“请你出去。”

　　傅朗没有发火，配合地离开，最后加了一句：“只要你答应，我升你做公司总经理，分你股份，保你下辈子和家人衣食无忧。”

　　抬起来的手指在空气中颤栗，程夏加重语气，“你出去！”

　　他委屈、愤怒，害怕，可到最后也不敢说出拒绝的话。

　　诚实地面向内心，程夏怕了。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第二天接到程爸的电话，说霍辰东去老家收购特产，程爸带他回村里亲戚家待一段时间。

　　霍辰东在那头阴测测地，“傅家只给你三天考虑，抓紧哦，我更期待你嘴硬拒绝，好告诉父老乡亲你的丑事。可惜了程叔叔，一个瘸子，到时候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腿都走不动。”

　　挑衅的话令程夏毛骨悚然。

　　僵在原地，仿佛被危险的巨物监视着，动也不敢动。只能蹲在客厅，各种翻天覆地的情绪汹涌翻滚。

　　傅奕坚守约定住在了医院，一直没有回来过，像往常打来视频电话，却没有被第一时间接起。

　　拨第四遍时，程夏的脸才出现在屏幕中，似乎没有睡好，神色疲惫，一片苍白。

　　一看就知道自己不在的这几天，他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傅奕眉头紧蹙，语气严厉，“你昨晚几点睡的？吃饭了吗？”

　　没有睡觉，也没有吃饭。

　　我好想你。

　　你不在的世界糟糕透了。

　　这些程夏通通都不敢说，像忽然从意识里回神，抬起沉重的眼皮，反问他哥，“白夫人好些了吗？”

　　“在慢慢恢复，医生说再住院观察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好……”

　　有护士推门进来换药，傅奕侧了侧身子，眼睛瞄了眼新换上去的输液瓶，“我怎么看着你表情不太对。”

　　真正在乎一个人时，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情绪的起伏，都会被放大。

　　很容易就收进眼底。

　　程夏张了张嘴，说：“我担心阿姨的身体，快被负罪感压得精神崩溃了。”

　　听得傅奕想穿过电子屏幕，把他拥进怀里，好好吻吻他。

　　那一晚傅奕戴着蓝牙耳机，一边照顾病人，一边押着程夏睡觉，必须要听到他平稳规律的呼吸才安心。

　　他不知道的是，规律呼吸是可以制造的假象，程夏望着天花板，精神已十分疲惫，人却睡不着，瞪着一双眼睛又熬了第二个通宵。

　　霍辰东速度很快，打着收购特产的名头住进村长家，他的一举一动像一把悬在程夏头顶上的刀，他的精神濒临崩溃。傅朗宛如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抽空联系程夏，问他意下如何。

　　日历翻到最后一天，比死亡线还刺眼，说话的时候程夏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在呼吸，心跳是否正常，行尸走肉般，低头说了一句好。

　　在傅家威胁逼迫的手段中，他终于妥协了。

　　傅奕被约定困在医院，为家人答应不去找程夏麻烦微微放下心时，派出去的眼线已经全部反主，看着傅朗派车接程夏从公寓离开，给傅奕的报告却是程夏一直在家，没有出门。

　　黑色轿车里坐着的傅朗面带笑意，把即将见面的女孩的照片递过去，程夏连看都没看一眼，“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了，我的意见不重要，和谁结婚都没关系。”

　　那个人不是傅奕，所以随便塞谁过来，对程夏都没有意义。

　　傅朗坚持把照片递到他手上，“记住女孩儿名字和爱好，第一次见面，可别失了礼，你现在可是傅家干儿子，集团总经理，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我们的脸面。”

　　这些虚名程夏从来不在乎，听到时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他穿着随意，下巴冒着青色的胡茬，脸色更是苍白，俊气的青年此刻显得异常颓废。

　　程夏抱着消极相亲，最好能吓到女孩儿的心态去了，对方却对他十分满意，父母更是赞不绝口，恨不得立马把婚事定下来。

　　程夏心里清楚是因为什么，从学生时代起，他花了大把时间，试图跟傅家的金钱和地位划清界限，没想到到头来工作是傅家给的，房子是傅家给的，最后就连结婚，都是冲着傅家的背景。

　　人生真是失败啊。

　　女孩子当晚加了程夏微信，分开的时候示意下次两个人单独再约出来见面。

　　程夏全程面无表情，内心被巨大的愧疚感淹没，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傅奕。

　　傅朗邀他上车送程夏回公寓，程夏失魂落魄，看着和傅奕相似的轮廓，眼泪一瞬间从眼眶里冲了出来。

　　他捂着心口缓缓蹲在地上，那里发出一阵剧痛，好久都喘不上气。

　　程夏只能长开嘴大口呼吸，眼泪顺着脸庞低落进地毯里，最后又消失殆尽。

　　原来背叛一个人这样简单。

　　原来背叛承诺这样伤人彻骨。

　　傅朗从他身旁经过，没有丝毫停留，轻飘飘落下一句冷嘲热讽，“明天辰东会带你爸来B市，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你在放什么狗屁！”程夏边哭边骂，一时间狼狈极了。

　　傅朗不在意道：“干儿子，以后你和傅奕就是兄弟，喊了十几年哥，这次终于如愿，恭喜恭喜啊。”
87 质问
　　杀人诛心。

　　莫过于此。

　　黑色轿车扬长而去，留程夏一个人蹲在原地，已经没有在公众场合，男人不能哭的意识束缚，后来干脆坐在地上，二十七岁的男人，哭得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程夏不明白自己的人生为什么会这么苦。

　　顺利、幸福、圆满这样的词汇，统统和他没有关系。就算是曾经短暂拥有过，最后都会被夺走。

　　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在酒店门口引来很多人围观，不解地围着痛哭的程夏。

　　陆子晋和导演吃完饭从酒店出来，听到人群讨论的声音，目光往那儿一瞟，神色大变。压低头上的鸭舌帽，从人群里挤进去，半蹲在程夏面前，还未开口，纸巾先擦掉眼泪。

　　“程夏，我是陆子晋，我带你出去。”

　　陆子晋伸手从程夏的手臂下穿过，扶着他站起来，“麻烦大家让一让，谢谢。”

　　他带着程夏上了停在路边的商务车，助理则停在人群中，阻拦拿起手机准备拍照的路人。

　　一直以来见到的程夏都是活泼的，鲜活的，嘴硬起来能骂死人，心软的时候又能挠得人心痒，陆子晋第一次见到程夏情绪如此崩溃，独自在那么多人的地方哭。

　　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程夏，你怎么了？”陆子晋语带焦急，也不管是否要刻意保持距离了，揽着程夏的肩头问道。

　　程夏却像根本听不到他说话一样，陷进绝望，目光失神又无助。

　　直到车绕着二环开了一圈，他的眼泪才止住，沙哑地开口，“我要回家。”

　　“你不跟我说发生了什么，我就不送你回去。”

　　程夏慢慢把视线落在陆子晋身上，“我要和女人结婚了。”

　　猝不及防的答案，剑雨一般投向陆子晋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他感到一阵剧痛，久久才找回自己声音，“你不是同姓恋吗？”

　　程夏再也没有开口。

　　多说无用。

　　最后陆子晋把人放到小区门口，没有勇气跟进去，坐在车里，无助地向司机动了动手指，示意他开车离开。他需要时间消化突来的消息。

　　当一件事的发展彻底跌落到谷底，大部分人便会破罐子破摔，程夏也不例外，回家后倒头就睡，傅奕连着打几个视频电话都没能把人叫醒。

　　第二天程爸和霍辰东一起出现在首都机场，程夏接过行李，耳边是霍辰东毫不留情的冷嘲热讽。他竟然连一丝反击的欲望也没有，全程缄默着，手指在屏幕中央傅奕的未接来电上摩挲，直到车开进傅家，他深深吸一口气，关掉手机放进衣兜里。

　　婚事很快就被定下来，婚礼在月底举行，算算日子不过一周时间，就算是商业联姻，未免也太快了些。

　　女方身家背景在京城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程爸对对方的态度不敢亲近，低头对程夏交代，以后要好好对女孩子，不要再和男人乱搞。

　　选婚纱，订酒店，发请帖，这些人生大事全部在极其仓促的情况下完成，不喜欢烟味的程夏，手指间总夹着烟，吴诗韵觉得味道难闻，十分不喜。

　　程夏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不参与任何关于婚礼的讨论，算算日子，白夫人该出院了。

　　同时也就意味着，傅奕要回来了。

　　在婚礼前三天的深夜，公寓大门被砸得框框作响，暴力下门板支撑不住，门锁有晃动痕迹。

　　每一次重击都像敲在程夏耳膜上，令他头痛欲裂。

　　他背靠着门缓缓坐下来，双手围抱住膝盖，不敢打开门，迎接暴怒中的男人。

　　“哐——”

　　又是狠狠一脚。

　　拳击手的腿上功夫不容小觑，后背似乎都嫩感受到从门板穿过来的力量。

　　“程夏！你最好现在就开门！给老子说清楚你他妈背着我要跟谁结婚！”

　　程夏不敢动。

　　后方沉默一秒后，传来比之前更加巨大的冲击力，整个门终于被傅奕踹烂，程夏在被砸到之前躲开，还没来得及从混乱中睁开眼睛，衣领就被男人从后面紧紧拽住。

　　“程夏！”总是温柔待他的男人，双眸阴狠，提着他的衣领把程夏整个人按在墙上，傅奕恶狠狠道：“你他妈在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

　　门外有一群保镖，把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邻居赶回去，然后守在门外。

　　衣领勒住脖子，呼吸一时间变得艰难，程夏没有勇气直视傅奕的眼睛，错开目光盯着地板，“都是真的。”

　　“真你妈！”傅奕强迫性地抬起程夏的下巴，让他望着自己，心里烧起怒火，“我在医院才几天没回来，啊？整个世界都他妈变天了！你敢背着我和女人结婚，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先放开我，我们好聚好散行不行。”

　　程夏只和傅奕短暂对视了几秒，又移开目光，在傅奕极端暴怒的情绪下，两条腿莫名开始颤抖。他有种，自己要被傅奕扒皮抽筋的预感。

　　四个字把傅奕气出冷笑，他低下头，咬了咬后槽牙，从嗓子里吼出来，”好聚好散？你他妈跟我提好聚好散！程夏你以为你算哪根葱，轮得到你跟我说分手吗！我傅奕想要的东西，我没说厌了，就没有散了的道理！”

　　他简直想掐断程夏的脖子，让那张不停说出伤人的话的嘴永远闭上。

　　可程夏偏偏往枪口上撞，神情冷漠，好像在他面前的男人，不是有过无数美好回忆的傅奕，而是大街上随便走过来的某个陌生人。

　　“不是你，是我厌了。”

　　静默中，程夏淡淡的一句话说出口。

　　傅奕眉心一跳，眼神幽动，他的手逐渐滑向光滑细腻的脖颈，虎口像一把钳子，“你以为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

　　倏忽间所有事情都变了。

　　在傅奕不知道的角落里，本该安心等他归来的爱人，送上来的不是温暖的拥抱，暖心的话语，而是冷冰冰的结婚消息。

　　男友要结婚了，对象不是自己。

　　还能有比这更讽刺更伤人的事吗？

　　傅奕眼眸里染上满腔恨意，重复质问道：“程夏，你以为你现在事在跟谁说话。”

　　第一遍是威胁。

　　第二遍是受伤后不认命的挣扎。
88 耳光
　　“跟亲爱的哥哥啊，我认了傅朗做干爹，从现在起我们是一家人了。”说出来的每个字，先把自己刺得遍体鳞伤。

　　傅奕拧起眉毛，虎口猛地收紧，喉咙猝然收到外力压迫，程夏在徘徊在窒息边缘，脸色变得苍白。

　　认干亲的想法从一提出来，傅奕便激烈反对，没想到他爸趁着自己履行约定时，自己撕破协议，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程夏答应。

　　一个骗他。

　　一个背叛承诺。

　　两个至亲至爱的人，在伤害他这件事上，真是不遗余力。

　　“程夏，你他妈还背着我做了什么好事！”

　　“出任公司总经理算不算？”

　　傅奕不解地低吼，“你想要升职不会跟我说？转头去找我爸，对你来说他比我更可靠吗！”

　　男人情绪越来越失控，手指也收得越来越紧，程夏被傅奕掐断气之前，双手覆在傅奕的手上，掰开他的辖制，狼狈地逃了出来。

　　他站到傅奕的对立面，脚下是掉落出来的门锁，脖颈上的勒痕清晰可见，程夏捂着喉咙弯腰咳嗽。

　　他知道傅奕会愤怒，但没想到男人真的能狠下心对他下得去手。

　　现在迫切需要一个理由，摆上台面，用做分手的借口。

　　于是程夏说：“我想过正常的生活，不想再继续躲着朋友和亲人，谈见不得人的恋爱。”

　　“程夏……”傅奕怒视着眼前的人，像不认识他一样，倏忽间觉得极其陌生，“这些年我跟你提过多少次，向大家公开我们的关系，你每次都敷衍我再等等，现在却跟我讲不想躲着人！我他妈比你更想正大光明地牵着你的手站在人前，你不能用这个荒唐理由跟我提分手！”

　　“几次敷衍你的原因，你还不清楚吗？是因为我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出柜！”程夏突然说。

　　傅奕听到了，又像是没有听懂，望着程夏面带疑惑，“一直以来你都是在骗我？你从来没有想过，和我有未来？”

　　程夏的眼睛没有离开地面，只是随便地说：“两个男人怎么可能有未来，年轻的时候玩一玩可以，之后还是要结婚的。”

　　视线不敢扫过去的地方，是傅奕比墨还深沉的脸，还有抿着的很薄很冷漠的嘴唇。

　　程夏抬手关了房间里的灯，顷刻间光束和傅奕的身影全部消失，隐藏在黑暗里。

　　借着视觉被短暂屏蔽，程夏往后退了两步，扶着墙才能站稳。

　　傅奕不相信程夏能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试图看清他的伪装，“我爸威胁你了对不对？夏夏，不管他对你说什么，你交给我来解决，别听他的。”

　　男人心思沉稳，不会轻易被几句话哄骗。

　　但程夏明白很多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困难重重，他紧绷着不稳定的情绪，说：“傅叔叔是我的恩人，他不会害我的。”

　　夜风吹来，偌大的客厅因为没有开灯，格外阴沉空荡。

　　傅奕站在黑暗里，抽一支烟，他没有说话，暼着的眉头和用力到泛白的手指尖，就像恼火的乌云，飘到程夏头顶，哗啦啦地下一阵暴雨，冷酷到刻进人的灵魂里。

　　程夏左顾右盼张望了会儿，正当他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傅奕冷漠地开口，“如果当年不是我，你还在大山里待着，你的锦衣玉食，灯红酒绿，哪样不是我给的？”

　　夜色暗淡，窗外的车流也流淌得寂静无声，程夏完全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感受到心痛，他以为他的心早死了。

　　他强撑着无所谓地耸耸肩，“哥，这些年欠你们傅家的我一直记着欠条，我会按时还钱，你放心。”

　　傅奕伸手提起程夏的衣领，猩红的烟头随时会在他脸上点燃，深邃的俊目褪去往日温情，傅奕咬着牙齿，恨不得把眼前人拆骨入腹，活活吞了。

　　“你他妈有毛病是不是？听不懂老子说的话！是我把你接过来读书，也是我，为你的头疼脑热操心得茶饭不思，你凭什么把这一切付出归功给傅家！程夏你凭什么！”

　　程夏微微笑了，那笑容十分惨淡，“别说了，没用的，我们分开对谁都好。”

　　“好你妈！程夏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他妈想从我身边离开，你敢走，我不介意再关你一回！”

　　“你不能永远都这么霸道。”

　　傅奕冲着那张折磨心神的脸嘶吼，“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你不能走，不能在给了我世界上最美好的爱情后，残忍地提分手！”

　　程夏盯着眼前的男人，气宇轩昂的俊脸变得失魂落魄，青筋因为愤怒冒起，此刻就是真正的大魔王。

　　身体被男人紧紧抱住，耳边是傅奕急促的呼吸声，他放下自尊恳求道：“老婆，你别不要我。”

　　程夏像被活活劈成两半，理智冷漠至极，情感痛哭流涕。他克制颤抖的嗓音，“傅奕，像个男人一样好聚好散吧，不要再因为我承受痛苦。承诺要送给你养老的小岛……我没办法实现了，对不起啊。”

　　刺耳的、绝情的声音在万籁俱静的深夜里响起来，傅奕缓慢松开热烈抱着程夏的手，那眼神冰冷得近乎能把人杀死。

　　“啪——”

　　没有什么声音能比耳光，更能形容出傅奕恨得滴血的情感。坚定、霸道，却又那么短促无力。

　　“老子死都不会放你走！”

　　程夏被打得偏了头，脸上红肿辣痛。

　　认识这么多年，程夏第一次被傅奕扇耳光，比拳头更具有侮辱性。他用舍头顶了顶口腔内壁，半边脸变得麻木，很快就肿了起来。

　　程夏想，傅奕是真的对自己感到失望和恼怒吧。

　　这样就好。

　　“好歹谈了一场，没必要闹得这么难堪……”人赶不走，只能自己离开，程夏理了理起皱的衣服，特意绕着傅奕走。

　　却被男人敏感地捕捉到气息，练过的手掌朝着程夏后脖颈劈下去，再顺势接住倒下来的人。

　　窗外卒然下起了雨。

　　洋洋洒洒拍打着玻璃窗，本来就暗淡的室内，显得更加暗淡和沉默。

　　傅奕把人抱到床上，从外套里拿出一把提前准备好的手铐，趁程夏陷入昏迷，把两只手铐住。

　　床垫凹陷一块，傅奕坐在程夏身边，黑暗中手机屏幕发出亮光，男人的手指左右滑动，翻看手机相册里的婚纱照。

　　纯净的白色格外刺眼。

　　衬得傅奕像晴空时送来的雨伞，寒冬里塞过来的冰饮，毕业后的考试笔记，多余又不合时宜。

　　他轻轻带上门，在走廊跟他爸打电话，开门见山问他是否有威胁程夏。

　　傅朗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反问他，“你觉得在程夏心里，是你重要，还是他的家人重要？”
89 失去
　　本该充满底气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嘴巴张了又张，斩钉截铁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对于程夏来说谁最重要，不言而喻。

　　他对着电话另一头的人说：“第一或者第二，我不在乎。”

　　利落地结束通话，最后四个字带着报复性的洒脱。

　　傅奕再次回到卧室，挨着程夏躺下，失神地盯着寂静的黑夜，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很在乎。

　　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把程夏当成所有物，看作彼此的唯一。

　　如果程夏因为家人，选择放弃自己……

　　傅奕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束缚，所有坚持和固执显得异常可笑。

　　第二天清晨程夏醒来后，察觉到手上的束缚，他不可置信地挣了挣，没有挣开，抬起头和走进来的男人对视。

　　“你什么意思，又玩拘禁那一套？你关得住我一辈子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程夏搬出去那天起，傅奕从他那里得到的便不再是甜言蜜语，更多的是讽刺、指责与质问。

　　他的心一阵剧痛。

　　这场拉锯战，实在是过于长了，他不断退让，不断妥协，最终得到的不是程夏变得勇敢，而是完全缩回了龟壳里。

　　还试图把自己推得更远。

　　傅奕鬼使神差问了一句，“程夏，如果我跟你家人同时站在对立面，你会选谁？”

　　他意有所指。

　　用前所未有的目光仔细端详着程夏的脸。

　　果然，发现程夏不自然地皱起眉头，“好端端地扯他们做什么。”

　　没有第一时间说出傅奕名字，便是选了更在意的答案。

　　傅奕踩灭了烟头最后一点猩红，“程夏，就算是你死了也要把我说过的话带进坟墓里，我不准你和女人结婚，记住了。”

　　霸道的命令搅得程夏胆战心惊，事情到这一步，他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他爸被傅朗接过去，什么都不知道，开开心心地等婚礼的到来。

　　吴诗韵正在举行告别单身派对，为以后的生活做准备。请帖已经发出去了，由傅家牵头，吴家邀请，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收到了婚礼邀请。

　　可新郎程夏，正被囚在卧室。

　　伤人的话已经说过了，傅奕照单全收，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狠，程夏想趁他不注意跑出去，傅奕长手一捞，直接把人提着摔回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

　　“夏夏，你是我一个人的！”

　　耳朵能听出男人的语气，强势中透着几分恳求。

　　“我不要欠条，不要你报恩，我只要你。”

　　最后还是没有忍住，程夏哭了，他好想和傅奕一样，从容面对人生里的每一次选择，有试错的机会和资本，也有从容面对一切的底气。

　　可惜他没有，他是走投无路差点连学都上不起的程夏，从生下来就承受了许多不公平。

　　能遇到傅奕是他的幸运。

　　而这份幸运，也要到此为止了。

　　程夏被迫转过身去，和傅奕面对面，眼角挂着泪痕。

　　傅奕俯身吻干净，问他，“你为什么哭，是因为疼吗？”

　　程夏怕他再说一句话，自己就会缴械投降了，“够了，就走到这里，我们分手吧。”

　　傅奕居高临下，说：“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说分手？”

　　刚刚还贴在程夏背肌的手，卒然紧紧握成拳状，程夏缩了缩脖子，怕傅奕会一拳打在自己脑袋上。

　　卧室门突然开了，几个保镖模样的男人走进来，最先看到的程夏大惊失色。

　　背对着的傅奕察觉到脚步声，抓起东西盖在程夏身上，也就是顾着程夏的动作，让男人失了先机，被后面的人出手攻击。

　　麻醉针准确地扎进去，傅奕挣扎几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去，然后陷入深深的昏迷。

　　程夏问最后踏进来的傅朗，对傅奕做了什么。

　　傅朗让人扶着傅奕离开，“我会送他去该去的地方，你也一样，老实参加婚礼，安安生生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他语气渐冷，“短时间内你不会再见到他了。”

　　没有了人搅局，婚礼如约而至，程夏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说出我愿意三个字。

　　傅朗才愿意跟他透露傅奕已经去往英国的消息。

　　黎北晏问他，为什么不坚持下去。

　　程夏说：“要是今天结婚的换作是他，我会死的。如果一定要在我们之间选一个人结婚，我宁愿那个人是自己。”

　　被保镖强押着去机场的傅奕，在登机口挣脱束缚，一个人单挑4个，打得人仰马翻。

　　就在傅奕即将冲破防御力量的时候，一路跟在后面，以防发生意外的霍辰东站了出来，递给傅奕手机。

　　屏幕正播放着一段视频，身穿黑色衣结婚礼服的程夏，手臂被新娘挽着，意气风发地站在台上，笑着说：“我愿意。”

　　镜头扫过程爸满意的脸，最后在新人的拥吻中结束。

　　“哥，他都和别的女人结婚了，你难道还惦记着他吗？”

　　在机场打成一片，很快引起围观，不知是谁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忘不了你的爱

　　但结局难更改

　　我没能把你留下来

　　更不想她能给你

　　一个期待的未来”

　　每句歌词像某种魔咒，钻进傅奕的耳朵，他目光一寒，对着霍辰东暴吼，“别他妈喊我哥！”

　　“……”赶过来的机场人员由傅家出面，停了下来，霍辰东头疼地望着男人，“就算你现在回去抢婚也来不及了，新娘子已经怀孕了，生米煮成熟饭，就算天王老子了，他也无能为力。”

　　仿佛一次打击不够，还要来更重的第二次。

　　傅奕怔在原地，脸缓慢又僵硬地转过来，一开口声音竟然在颤抖，“程夏当爸爸了？”

　　霍辰东翻翻相册，把B超递到男人眼前，“不信你看，我就说程夏不老实，爱攀高枝。婚礼那么仓促是吴家不想好好办吗？实际上新娘子怕月份大了，未婚先孕传出去被人笑话，才急着办酒的。”

　　傅奕一把挥开屏幕，后知后觉自己被耍得团团转。还以为程夏有什么苦衷，没想到人家已经升级当爸了。

　　妻子，儿女，一家人其乐融融。

　　他还大言不惭程夏是他一个人的。

　　简直可笑至极。

　　“飞机马上要起飞了，你还走吗？”霍辰东小心翼翼地问。

　　一分钟前还很强烈地要冲会回去破坏婚礼，现在却心如死灰，傅奕从霍辰东手里抽出登机牌，转身进了安检。

　　形单影只。

　　失望中带着决绝。

　　所有的爱，最后都逃不过伤害。

　　他终于失去了一手带大的男孩。
90 空号
　　结婚典礼结束的那一瞬间，程夏才发现下了台比站在台上宣誓更难熬，大厅坐着无数张陌生面孔，以傅家为首庆贺寒暄着，气氛令程夏窒息，想要逃出去。

　　手臂却被女人挽住，和不认识的伴郎伴娘们一起向宾客敬酒。

　　走到陆子晋坐着的那桌，程夏面无血色，脚上像生出根来，动也动不了。

　　沈悦悦端着酒杯站起来，主动和程夏碰了一杯，夸新娘子长得漂亮，又挤了挤眼睛，凑到他耳边说：“程夏，早知道你喜欢女人，我就继续对你死缠烂打了！这下可好，白嫩的卷心菜，被猪拱啦。”

　　她声音不大，新娘子没听到，坐在一旁的陆子晋听到了，硬拉着捣蛋妹妹坐下，自己先干一杯酒，“恭喜你啊程夏，新婚快乐！”

　　说的人不走心，听的人心里也很痛苦。程夏嘴角僵硬，问他，“你为什么会来？”

　　参加婚礼的宾客除了程家人，身份都不普通，陆子晋这样级别的大明星没有引起大的围观，他和所有人一样，坐在大厅中央。

　　陆子晋抬抬下巴，指了指隔壁桌正厉声要求黎北晏把饭吃完的贺琮，又用手肘戳了戳沈悦悦，“老板和妹妹都来了，我不参加岂不是很失礼。”

　　程夏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熟人，尤其是知晓他真实性向的陆子晋，脚刚要迈开，听到他故意问：“你哥呢，他怎么不在。”

　　沈欢欢在桌下悄悄拉了他哥的衣角一把。

　　这人对程夏起那么多年歪心思，现在只能眼睁睁看他和女人结婚，心里不痛快，便想让程夏心里也不痛快。

　　最好能激得他发狂，脱下这身刺眼的礼服伪装，告诉所有嘴里说着新婚快乐的宾客，他们被骗了，其实他喜欢男人。

　　最不想面对的人被突然提起，程夏突然就慌了神，脸色一下变得锋利，目光落到陆子晋身上就再也收不回来，“喝你的酒吧。”

　　笑容凝固在陆子晋脸上，直到一对新人走远了，陆子晋的手抓着桌沿用力握紧。黎北晏伸长脖子朝对面望了望，问贺琮，“这就是你说的，喜欢程夏的明星？”

　　“喜欢有什么用，当初我把人送他床上了，他都不敢动。”贺琮声音带着轻视。他始终认为陆子晋被他名字害了，追人的手段上过于君子，只能眼睁睁看着程夏和别人好。

　　婚礼结束后，周围的空气像是忽然被抽干，只剩白茫茫一片，什么声音都没有。吴诗涵卸下新娘装，五官美艳，就算是素颜也非常漂亮。

　　一张小脸对着程夏，没有笑容，满眼轻视和敷衍，“我怀孕了，孩子两周半，不是你的。”

　　当然不是程夏的，他们俩从相亲起，连手都没牵过。程夏对被带绿帽这件事无所谓，心里反而觉得松了口气。

　　吴诗涵对孩子父亲是谁绝口不提，只干脆道：“我要把孩子生下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需要你当挡箭牌，所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或者你有其他喜欢的人，只要别带回家里搞，我都会装作不知道。”

　　程夏目光冷静，开口的瞬间有情绪波动，很快被掩藏住，“我想搬出去。”

　　新房是女方买的，他不想住这儿，不想跟她同处一个屋檐下。“好。”

　　吴诗涵爽快答应道：“但必要时，你要回来陪我演戏。”

　　新婚当夜，程夏换了一身普通休闲装，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

　　黎北晏知道后气得不行，为自己兄弟打抱不平，“那她不是一边和你相亲，一边跟其他男人上床！到头来你还要给别人的孩子当爹？那女人缺不缺德啊！”

　　程夏清醒道：“要不是她外面有人，缺德的就是我了。”

　　想想也是，程夏也一边和她相亲，一边跟傅奕缠绵纠葛。

　　都视婚姻为无物的两个人，谁也别责怪谁了。

　　“那你不是，可以把傅奕追回来了！”黎北晏惊道：“那女的不是不管你和谁在一起吗！”

　　程夏沉默了下来，黎北晏隐隐地感觉到，他的心情太难过。天黑得很快，远处的楼房不断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贺琮开车停在小区楼下，上来接走爱人。

　　房间忽然变得很热闹，很快又陷入寂静，从上面望下去，能看到贺琮开的兰博基尼从露天车库开出去。

　　当一个人觉得难过时，朋友会悄然出现，带来些许温暖，最后都逃不开离开的结局。

　　从傅奕离开那一天，程夏忍了很久，此时被孤独包围，终于把男人的号码拉出黑名单。

　　被拦截的电话和短信跃然纸上，程夏看着傅奕发来的每一个不准他结婚的字，和婚礼仪式前接连不断打来，又被黑名单阻拦的几十个电话，只觉得浑身寒冷。

　　寒冷到让他绝望。

　　他没有勇气向黎北晏说出口的是，女人洒脱是因为她不爱，可傅奕爱他，所以会在乎。

　　在乎他身边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在乎他和女人有契约关系。

　　在乎自己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程夏身边，反而要向第三者低头。

　　如果程夏敢跟傅奕说，她不管我，我们偷偷谈吧。

　　傅奕绝对会反手把他脖子拧下来，瞪着一双愤怒的俊目骂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拿偷/情来侮辱他！然后残忍地把他推出自己的世界，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在黎北晏提醒他的时候，程夏没有开口，他咬着牙决定什么都不说。

　　陪着吴诗涵回了一次娘家后，程夏把爸爸和爷爷送上回老家的飞机。

　　他回公司上班，升职后面对的事情更多了，他十分享受忙碌的状态，恨不得天天加班，这样才不会闲下来想傅奕。

　　有一天黄昏，窗外的景象和傅奕回国那天，悄悄公司楼下等他，给他惊喜时很像。

　　满腔的想念终于从灵魂深处崩溃，程夏中断会议，起身快步打开门走出去。

　　眼泪在眼眶打转，他避开下属，钻进休息室给傅奕打电话。

　　听筒传来冰凉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程夏猛地收回手，扫了几遍电话号码，确定没有打错，就是傅奕的号码。

　　从来都是被男人秒接的电话，现在却打不通了。

　　程夏一下子慌了神，从脚跟到脊背，像被空气里悬浮的寒冷因子，紧紧包裹。

　　怎么能这么冷……
91 不要了
　　程夏站不稳扶着桌角，心里没来由地打着鼓，他从来没有细想过，为什么这么多天过去，公司始终见不到傅奕的身影。

　　为什么明明事情闹得这么大，傅家却升他的职，给他机会继续留在公司。

　　因为傅奕根本就不会回来！

　　婚礼过去两个月后，程夏终于后知后觉，他和傅奕彻底失去联系，能否再见面，是未知数。

　　以前程夏不懂，现在他却明白了，我对你仍有爱意，我对自己无能为力，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找贺琮调查傅奕去了哪里，整巧碰到同样过来的柏郁泽，男人轻轻扫了他一眼，便火速移开视线，像没看到似的，没打招呼。

　　当程夏说出请贺琮帮忙时，柏郁泽冷笑，“人走了你才想起来找，早些时候你丫干什么吃的！”

　　作为傅奕的好友，柏郁泽心里充满火气，怎么看程夏怎么手痒，想出手替好友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

　　好在贺琮阻止了他，从抽屉拿出厚厚一叠文件，“这是傅奕让我转给你的，过来看看。”

　　一听到傅奕名字，程夏立刻伸手将文件拿起来。

　　里面是一些不动产和股份的变更和股权转让书，统一签着傅奕的名字，还印有红色手印。

　　程夏看懂了，又似乎没看懂，问：“他是什么意思？”

　　贺琮向他转达男人的话，“傅奕正式将名下的房子，车，还有手里的部分股权转让给你。”

　　“我要这些有什么用？”程夏不理解。

　　那副吃惊的模样看得柏郁泽不爽，对着程夏一顿冷嘲热讽。

　　前几年闹得满城风雨的三个人，忽然在立场上出奇地选择一致，贺琮跟他一唱一和，脸色不至于像柏郁泽那样难看，但实在说不上好。

　　贺琮不冷不淡地道：“傅奕托我带一句话。”

　　程夏屏息，全神贯注地盯着男人。

　　“彩礼照旧，岛和人我都不要了。”

　　转达话的明明是另一个人，程夏却透过冰冷的字里行间，被傅奕决绝淡漠的态度伤得透彻。

　　仿佛傅奕硬生生把他从自己的生命里抽离出来。

　　讽刺的是下一秒程夏发现，抽离的罪魁祸首其实是他自己。

　　程夏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在空气里抓了抓，再也没有另一只更宽大的手掌，靠过来与他掌心相握。

　　这才被从不愿意面对现实的模糊感中跌落，重重摔地，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和傅奕完了。

　　比这更让程夏感到绝望的，是他小时候不知天高地厚，胡乱说的一句买小岛送给傅奕养老的话，被他当了真。

　　到头来“嫁妆”小岛不见踪迹，男人却按照当初自己追程夏时给出的承诺，送了房子，车子，公司当彩礼。

　　人他却不要了。

　　程夏的睫毛颤了颤，脸色苍白，眼睛微微带着湿润。

　　痛苦的表情让柏郁泽把“你是不是男人啊”这句话咽了回去，程夏看着像是随时会崩溃哭出来的样子。

　　果然下一秒程夏的眼泪从眼眶涌出，自尊心强的人这个时候再也顾不上体面，“他什么东西都不要，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他呜咽抽泣的声音，没有人回答程夏的问题，根本不用问，每一个了解傅奕的性格的人都明白。

　　只要男人不愿意，他就永远不会再回来。

　　程夏身体里有另一个声音质问自己，傅奕用什么身份和你见面？兄长吗？有过恋爱关系那种兄长？还是被欺骗被背叛的前男友？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能。

　　程夏把文件推回贺琮面前，说：“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你还给他。”

　　傅奕离开后的第一个除夕夜，伴随着大雪飘飘扬扬落下，平日里热闹的城市只有在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里，露出真实的寂静面目。

　　部分路线被积雪阻挡，程夏打着方向盘在交警的指示下换另一个出口，带着行李箱朝和傅奕同居过的别墅开去。

　　这几个月里，程夏都会请人过来打扫，却一直不敢搬过去，也许是春节的节日气氛太浓烈，也许是一个人太孤单，当天晚上站在公寓阳台往下看，小区里许多孩子拿着点燃的仙女棒在堆雪人。

　　和那年他回老家过年，跟傅奕一起陪一群半大小孩儿放烟花的画面重合。

　　他忽然就决定要搬回别墅。

　　或许这样能让他觉得日子不会太难熬。

　　程爸打电话过来，程夏看了一眼，没有接，铃声响了一阵停下，几分钟后又响起来。

　　程夏抓起手机想挂断，偶然一瞥发现来电显示是陆子晋。

　　大明星这两年混得风生水起，一连几次被央视邀请去春晚表演，这会儿刚结束节目从录制现场出来。

　　“程夏，新年快乐！”

　　偌大的客厅关着灯，一片黑暗里毫无人气，茶几上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程夏四仰八叉倒在沙发上。

　　浓烈的过年气氛似乎和他没什么关系。

　　“有事说事。”他撑着额头蹙起眉，胃里空空的只有酒水，没有力气支撑自己坐起来。

　　陆子晋原本想问问他有没有看春晚，接着再聊聊自己表演的节目，可程夏态度淡漠，他只能跳过寒暄，直接问：“你现在在干嘛？”

　　“没事我挂了……”

　　“别挂！”陆子晋连忙阻止道：“你在哪儿？和你妻子在一块儿吗？”

　　程夏恹恹的，“没有，她回娘家了。”

　　“那你是一个人在家，没有人陪你过除夕？”

　　大男人废话这么多，程夏不耐烦地掏掏耳朵，“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酒劲儿一上来，说话就有些冲，好在陆子晋不在意，“我刚从春晚直播现场出来，想和你一块儿吃顿饺子。”

　　说不出原因，陆子晋就是觉得程夏过得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从声音里能听出他情绪低落。

　　他受不了程夏在大年三十晚上，饿着肚子一个人过。

　　电话里的人喋喋不休，说来说去就为一碗吃的，程夏喝得多了，住址脱口而出，末了还加一句，“我这儿只有酒，其他的你自己准备。”
92 难熬
　　陆子晋来得很快，两只手提了大包东西，胳膊下还夹着一把翠绿的大葱，看着和大明星半点不沾边。

　　拉开门程夏盯着他上下打量，把他的脸和记忆中的陆子晋重叠在一起，才扶着墙晃晃悠悠地躺回沙发。

　　他的头脑很清醒，只是头轻脚重，有点晕，“买这么多菜你当喂猪呢。”

　　陆子晋提着东西走进厨房，按照程夏的收入绝对住不起这个地段的别墅，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房屋主人是谁。

　　不过现在人都走了，对陆子晋构不成威胁，他煮了饺子，把从饭店打包的年夜饭加热，再重新摆盘端上桌。

　　色香味俱全，给空荡的大房子稍稍带了些人气。

　　“程夏，起来吃饭。”

　　恍惚中程夏听到有人在喊他，侧着头望过去，却不是日思夜想的那张脸，失望侵袭着程夏，他紧紧咬着嘴唇，强忍着等那股汹涌的情绪过去。

　　陆子晋放好筷子朝他走过去，俯身伸出一只手，“三十晚上一定要吃饺子，看在我大晚上赶过来的份上，起来吃两个。”

　　在熟悉的屋子，有一个人说着同样温柔熟悉的话，很难不让头晕的程夏产生某种移情。

　　他没有去拉陆子晋的手，撑着坐垫站起来，大明星神色正常，跟在程夏后面走到饭厅，还绅士地替他拉开座椅。

　　丰盛的美食霸占整个餐桌，程夏愣了愣，没想到陆子晋会准备得如此充分，他用筷子夹着吃了几口，胃口不好所以速度很慢。

　　大明星傲娇难伺候的性格逐渐在程夏面前收敛，贴心地把醋碟推过去。和程夏吃东西弄脏脸，傅奕拿纸巾替他擦脸的动作可谓是神似。

　　程夏忽然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你回去吧。”

　　还夹着菜的手僵在半空中，陆子晋眉心一皱，忍着脾气道：“你总得让我填饱肚子再赶我走吧。”

　　好端端的不知道程夏忽然冒哪门子火，抓着陆子晋的背包扔到椅子上，不给他继续留在这儿的机会，“你走，还是我走？”

　　翻脸比翻书还快，要不是陆子晋喜欢他，外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大明星得立马拿东西砸了他！

　　陆子晋忍下气，提着包甩到背上，“程夏，你就他妈的仗着我喜欢你！”

　　程夏低吼，“我没有让你喜欢我！就当陌生人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相遇！”

　　一时不知道是在说陆子晋，还是在说他自己和傅奕。

　　喜欢是一件多么廉价的情感，不需要成本，嘴巴一开一合很容易就能说出来。

　　离开的时候更容易，那句喜欢就像哄小孩儿的，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陆子晋还顿在原地，程夏痛苦地朝他挥挥手，“谢谢你的晚餐，现在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好吗……”

　　大门“砰”地一声被用力甩上，程夏闻声抖了抖，用抱枕捂住脸，手掌心紧紧地握着手机。

　　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傅奕。

　　他的内心其实有小小期许，过年这天傅奕能给他打个电话，或者是群发一条信息。

　　可是没有。

　　直到春节假期结束了，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期间他和吴诗涵回了一趟傅家，她的孕肚明显，白夫人笑得合不拢嘴，给她包了个大红包。

　　程夏旁敲侧击问傅奕是否回来过，白夫人说没有。

　　从傅家出来，两人坐进同一辆车，吴诗涵试探着问他，“你好像很关心你哥。”

　　程夏扯了扯嘴角，淡淡地道：“还好。”

　　八月中旬，怀胎十月的吴诗涵生下一个女儿，吴家大摆宴席，程夏跟着母女二人回去住了几天。

　　没人的时候吴诗涵跟抱着孩子的程夏道歉，程夏逗着小婴儿，没有血缘关系却很喜欢她。

　　黎北晏不解，程夏往嘴里塞了一颗糖，用牙齿咬了咬，发出一声脆响，“大概是因为绵长日子太难熬了，人总要有点盼头。”

　　程夏小时候没有母亲，原生家庭的缺失让他对小生命格外上心，彻底让傅家人打消怀疑的念头。

　　陆子晋阴阳怪气送上祝福，咬着牙关道：“原来你那玩意儿没问题，我还以为对着女人硬不起来。”

　　“……吊威亚怎么没把你丫摔死。”

　　“孩子真的是你的？”陆子晋不信，还在问。

　　答应保守秘密的程夏回他一句比珍珠还真。

　　当天晚上陆子晋离开剧组和朋友去酒吧买醉，被狗仔拍到，直接引爆热搜。

　　评论1w+，除了粉丝控评，其他全是对家买的水军在喷，第二天酒醒后陆子晋刷着评论，没有任何思考，登录大号发了一条震惊整个娱乐圈的微博。

　　【失恋了，买醉不违法吧？】

　　很久之后，黎北晏说起那天贺琮对着手机骂娘的场景，程夏才知道大明星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蠢事。

　　他没有过多关心，平淡地度过了第二年。

　　小孩儿长得很快，白夫人时不时地叫程夏带着一家人回傅家吃饭，亲热地对着小玉儿喊乖孙。

　　又试探性地问两个人，准备什么时候要二胎。

　　程夏没说话，吴诗涵笑了笑，说再等两年。

　　小玉儿三岁时，傅朗安排程夏去法国出差，孩子吵着想去，没办法，程夏只能带着保姆和助理上飞机。

　　在头等舱遇到陆子晋，大明星戴着一副黑色墨镜，朝着他扬了扬嘴角。

　　这场面有些似曾相识，程夏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真巧啊。”

　　“你也去戛纳？”

　　陆子晋低头逗小女孩儿，“就算不关注娱乐圈，你也多少有点常识吧，戛纳电影节听过没有？”

　　“听过。”程夏问：“你获奖了？”

　　陆子晋挑了挑眉，“入围了，获奖的几率很大。”

　　“恭喜。”

　　保姆把小孩儿接过去，长时间飞行需要专业人士照顾，程夏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余光瞟到陆子晋正盯着他衣兜看，程夏又拿出一颗，递到大明星面前，“请你的。”

　　陆子晋接了过来，正在进行身材管理所以没有吃，好奇道：“到底是你女儿喜欢吃糖，还是你馋嘴。”

　　程夏用力一抿，黑糖话梅在口腔里化开，“生活这么苦，总得给自己找点甜头。”
93 背影
　　字里行间带着一丝悲哀，陆子晋望着面前的人，看着是在开心地吃糖，嘴角翘起对味道满意极了，实际上内心不知道堆了多少心酸和难过。

　　他很好奇如今的程夏到底在难过什么，把问题抛了出来，“你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还有什么值得你不开心？”

　　程夏给自己戴上眼罩，只露出俊俏笔挺的鼻梁和红润的嘴唇，他用睡觉来躲避男人的问题，陆子晋却对着他的侧颜看痴了。

　　只有在程夏眼睛看不到的地方，他才敢跨过朋友界限，把对他的渴望表露出来。很多时候陆子晋劝自己，实在不行放弃算了，折磨自己这么多年，最后什么都没得到，连一个备胎都算不上。

　　就连经纪人都看不下去，骂他事业上的巨人，感情上的矮子，把这些年因为程夏做傻事而掉的代言，毁的合约一并数出来砸他脑袋上，陆子晋那张迷倒万千少女的性感俊脸，勾起苦笑。

　　他说：“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希望，有朝一日我能从程夏这个坑里爬起来。可我做不到，就算他结婚了，生了小孩，我依旧又聋又瞎，喜欢他喜欢得要死。”

　　经纪人摇摇头，“上帝给你开了一扇门，就要给你关上一扇窗。”

　　事业如日中天的影帝面对感情才会像个傻X。

　　明明离颁奖典礼还有一周，一收到程夏去出差的消息，便推掉约好的杂志专访马不停蹄地挤上同一架飞机。

　　经纪人只能敲开贺琮办公室的门，嚎叫着让贺总加工资。

　　航班到底尼斯国际机场，程夏抱着小玉儿沿着台阶往下走，陆子晋不放心怕他摔倒，一只手把孩子抱到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抓着程夏的手腕，以一己之力护着男人和小孩儿，从台阶稳稳当当地走下来。

　　“谢谢，你把孩子给我吧。”

　　和他亲密接触，令程夏脸色不太自然。

　　陆子晋察觉到了，原本想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的腿，赌气似的停住，保持和程夏面对面的站姿，“你们住哪个酒店，电影节主办方有派车过来，我捎你们一程。”

　　程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陆子晋抿了抿嘴唇，最终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独自走出机场。

　　入住酒店后程夏一边要对接工作，另一边还要照顾倒时差的小孩子，忙得脚不沾地，幸好跟来的保姆得力，后面几天程夏全身心投入工作，把事情全部办好。

　　戛纳电影节开幕当天上午，陆子晋派人送来邀请函，让程夏去现场看他即将在开幕式首上映的电影。

　　程夏说不去，陆子晋抬手打断正在酒店内进行的拍摄，一群人停下来怔怔地看着大明星，只见穿着华丽的男人，对着电话里的人温柔的低声说：“你要是不来，明天我就在获奖感言上提你的名字。”

　　程夏无可奈何，只能答应，助理笑着打开夸张的礼盒，里面有一套还未发售的高级定制西装，和精美的公主裙。

　　小玉儿望着漂亮的衣服就走不动道，催促爸爸赶紧给她穿上。

　　父女俩被助理带着从内部通道进了会场，陆子晋坐在前两排，趁人不注意走过来和程夏打招呼。

　　程夏本身长得就帅，换了身正装更是迷得陆子晋转不开眼睛，小玉儿不懂，奶声奶气地说：“子晋叔叔，你看着爸爸的眼神好像在看一颗巧克力哦，甜甜的带着夹心那种。”

　　程夏尴尬地低下头，错开陆子晋投过来的目光。

　　“谁让你爸爸长得这么好看呢，小玉儿要把他看紧哦，别让坏人把他拐走了。”

　　“你别乱说，怕吓到孩子。”

　　陆子晋无辜地耸耸肩，回到前面的位置。

　　小玉儿年纪小，看了二十多分钟就睡着了，程夏把外套脱下给她盖着，助理见状去找了一床毛毯，他给陆子晋面子坚持到电影放映结束，才抱着孩子从座位上起身。

　　放映结束后业内人士会进行点评，大多都坐着没动，只有少数几个人离开，工作人员贴心地为他们亮起灯。

　　程夏不经意地抬起眼皮，身体卒然僵在原地，一种难以置信的，从天而降的惊喜砸得他头晕目眩。

　　距离几排座位有一个熟悉的高大背影，黑色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西装暗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程夏仅仅只用了两秒钟的时间，确定那是傅奕常穿的品牌。

　　行走时垂在腰间的手腕，有一对精致的袖扣反射着光，刺到程夏眼睛里，心里一阵刺痛。

　　眼角弥漫着盈盈泪光。

　　他下意识朝着那个背影追过去，喊出多年未说出口的称呼，“哥，哥！”

　　前面的男人却像是没有听到，连头都没回一下，接起电话放到耳边，熟练地说着法语。

　　无论程夏在后面怎么追，他都赶不上男人的两条长腿，只能加大音量喊他名字，“傅奕！你别走，你等等我……”

　　男人却转瞬即逝，出了会场大门后便再也寻不到人影。

　　程夏抱着孩子，失魂落魄地站在跟丢的岔路口，一直以来伪装得很好的心境，忽然被一个熟悉的背影搅得天翻地覆。

　　这几年他以为自己麻木了，可刚才那瞬间翻涌上来的思念和渴望，让程夏清晰地认识到，原来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傅奕。

　　哪怕是认错了。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他也好想追上去，看看那个背影到底是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

　　可惜老天连一个认错的机会都不给他。

　　小玉儿在他怀里醒了，乖乖地落地让程夏牵着她走，刚走到路边，一辆黑色商务车靠边停下，父女俩被陆子晋拉进去。

　　程夏惊魂未定地坐下，耳边传来陆子晋焦急的声音，“程夏，你在搞什么！我到处找你找不到人！”

　　马路对面的高楼阳台上，刚刚出现在开幕式现场的男人，冷眼望着楼下。

　　Leopold在暗处对着男人嘲讽道：“啧，带着女儿陪出轨对象参加电影节开幕，Summer日子过得风流啊。”

　　男人吸了一口香烟，在看到黑色商务车载着人开走后，毫不留情地掐灭了烟，将它掸掉。

　　“他和谁在一起，与我无关。”
94 害怕
　　电影节开幕式结束，第二天是颁奖典礼，边工作边玩的Leopold，沉迷于娱乐圈迷人的脸蛋和健壮的腱子肉，不肯回去。

　　傅奕直接上了返程的私人飞机，落地伦敦时，江家大哥等在停机场，后面簇拥着一群保镖。

　　男人的外貌没有弟弟精致，更加粗犷外放，眉宇间透着一股匪气，一看就是在道上混得风生水起，十分不好惹的人。

　　等傅奕走近，江家大哥对着他笑起来，“Leo最听你话，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傅奕冷着脸，阴戾地盯着男人看了半晌，“我只管带过去，不管善后。”

　　“谁让我弟弟喜欢你。”江家大哥一直都对手腕强硬的傅奕很满意，“你考虑考虑。”

　　傅奕一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衣袂被风吹得敞开来，皮鞋踩过铝合金甲板，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

　　江家大哥想撮合两个人在一起，又问了一遍。

　　傅奕眉头一皱，面若寒霜道：“玩玩可以，我不谈感情。”

　　气得江家大哥牙痒痒，不好跟他动手，当即动身去戛纳抓人。Leopold被宠惯了，开口的语气比他哥还凶。

　　“我是喜欢他，可你别把我往火坑里推啊！我可不想被大魔王关进秘密屋，用鞭子抽得半条命都没了，最后让你去签病危通知书。”

　　傅奕在伦敦开了一家灰色俱乐部，专门提供给有某些客人。最高那层楼是大魔王专属，经常会在深夜听到里面有人痛哭尖叫。

　　处于强烈的好奇心，Leopold悄悄闯进专属楼层，看见有一个人被救护人员抬进医院。

　　从他的角度望过去，能看清受伤的是一个亚洲少年，黑色头发柔顺光亮，露出纤细羸弱的肩胛骨，呼吸非常微弱，脚腕淌着猩红色的血，在空气中不安地颤栗。

　　Leopold怔在原地，一时竟分不清房间里施虐的人到底是傅奕，还是放任内心阴暗面肆意妄为的大魔王。

　　他警告傅奕玩过火了。

　　男人扬了扬手里的鞭子，勾着leo的下巴，居高临下用一种不带任何温度的，阴沉湿冷的语气问他，“想不想试试？”

　　陌生的眼神，像在随便看一个没有关系的陌生人，Leopold甚至觉得男人都没把他当成一个人，跟被抬出去抢救的少年一样，是一个适当时机出现的恣虐对象。

　　时间久了，Leopold发现傅奕专挑华裔施nue，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批道具，吓得他连夜把黑发染成了金色。

　　他悟出一个道理，喜欢一个人远远地看着就行，没有必要靠得太近。

　　而傅氏集团的股东大会，傅奕从未参加过，只传邮件给集团里特定的两个人。

　　程夏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无法集中注意听冗长的年度汇报，视线投向傅奕在时坐的位置，入眼的却是没有熨烫整齐的不知名西装。

　　他开始挑剔那个人的领带歪了，该用领带夹夹好，最好是银灰色的，夹在第三颗与第四颗扣子之间，同时将衬衫衣襟夹进去。

　　傅奕总是在意这些细节，他离开时没有带走一件物品，过去程夏嫌男人细节控，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时尚品味上。

　　现在他却将傅奕在意的细节全部模仿到位，仿佛这样做，能离不知道在世界哪个角落的男人，距离稍短些。

　　又是一年春节，程夏带着吴诗涵和孩子回傅家拜年，傅朗和白夫人守着电话一筹莫展，脸上没有年节里的喜气。吴诗涵悄悄问他们在等什么，程夏不愿意提起那个名字，摊开双手往沙发上一坐，望着自作自受的夫妻，心里有许多骂他们活该之类的话想说出来。

　　强制将傅奕从他身边带走的时候，两夫妻绝对没有想到，傅奕的心会比石头还硬，整整五年音讯全无，不层露面，甚至在除夕夜这样的团员日子里，都未曾给父母致说一声节日快乐。

　　本来为了做戏才勉强来的程夏，心情倏忽往好的方向转变，他想傅奕不要我，也不要你们，见不得儿子幸福硬要想办法拆散的罪魁祸首，活该在孤零零地过年，活该没人孝顺。

　　白夫人往程夏这边看了一下，心里天人交战，最后敌不过对儿子的思念，向最不愿意找的人求助，“程夏，大过年的你给你哥打个电话吧。”

　　她藏着没有把和傅奕断联的真相说出来，只借着年节让程夏联系他。

　　程夏想他一辈子都会记得今天白夫人说这句话的语气，心高气傲的贵妇终于向她最看不起、最讨厌的人低下高贵的头颅，程夏忽然很想笑，然后他的嘴角扬了扬，一半是嘲讽一半是记恨。

　　“你是他妈妈，你都找不到人，我又如何找得到。”

　　忍了很久，说出来的时候浑身无比痛快，白夫人立即变了脸色，程夏带着吴诗涵和小孩子起身告辞。

　　回到别墅的时候，程夏脸上的笑容才垮下去，独自站在阳台，飞机信号灯在夜色里变得格外清晰，一闪一闪发着光。程夏抬头望着夜空，在想此时此刻，傅奕会在哪里，身边有没有人陪，新年有没有吃饺子。

　　假期里黎北晏带着贺琮的儿子，贺念一起来拜年，在空荡荡的别墅里转了一圈，说这哪像个已婚男人的家。程夏给贺念一个大红包，半大小子已经跟他齐肩高，等再大些，身高估计得超过他老子。

　　“你不能拿自己的婚姻和我比。”

　　好友一脸颓废，看得黎北晏心里不是滋味，提议去外面逛逛，程夏抓一把糖给贺旁边的贺念，自己撕开糖纸放一颗在嘴里，摇了摇头，“不去。”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在家里绣花呢！”

　　新年伊始，路上到处张灯结彩，总有那么多车和人，告别旧岁迎接新年。程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背，说出来自己也觉得可笑，“我害怕。”

　　“你怕啥？外面又没有鬼要抓你。”黎北晏双手环抱在胸前，满脸不解。

　　捏着衣角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贺念看到干爹程夏眼里，含着一些细碎的眼泪，小孩儿心思敏锐，人未说话，手已经安慰性地贴在程夏背心。

　　隔了很久程夏抬起头，说：“我害怕再看到和他相似的背影，抓不住，得不到，让我做哭，让我整晚做噩梦。我不敢去人多的地方，你明白了吗？”
95 忐忑
　　当程夏说起除夕夜等傅奕电话，却从来没有成功等到过一次，黎北晏胸腔里像是有一个气球在极速膨胀着，成年人从不轻易表露出难过，人前装得阳光洒脱，在没人的地方都得掐着时间发泄感情，倒计时叮地一声结束，又慌乱地抹干眼泪，重新戴上刀枪不入的伪装，努力装成一个正常人。

　　气球憋得像是要炸了，意气风发这个词在程夏身上已经有很多年没看到，黎北晏不知道这一切到底该怪在谁头上。

　　他只能试图劝解，“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知道。”自己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处境不健康，可一说起改变，程夏又会把头缩回壳里。

　　往前走已经看不到路，往后退后面却是万丈悬崖。

　　最后只能苦笑着怪命不好，有幸遇见过那个人，被照顾，被宠爱，可时间一到又被全部收回去，空有一段美好的回忆，和身体上被男人打磨留下的痕迹。

　　从别墅离开贺念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一个B市特别受年轻人欢迎的糖果店，买了各个国家好吃的糖，返回去送给程夏。

　　半大的男孩子已经显露出几分和他爹贺琮一样的，敏感捕捉人的情绪并付诸行动给予安慰和照顾，“干爹，我年纪小说得不一定对，但我觉得人不能因为一次失败，便害怕得不敢再出门，万一下次你看到的那个背影，真的是期望的人呢。”

　　和贺琮几经分分合合，黎北晏心态成熟不少，站在高处试图点醒好友，“一颗糖只能带来几分钟的欢愉，余生还长，你不能永远用它安慰自己。”

　　程夏一双眼睛茫然地看来看去，黎北晏觉得自己像是在对空气挥拳，最后只能叹一口气。

　　暑假的时候，如日中天的陆子晋破天荒参加了一档竞赛类真人秀，在节目里和新人合作搭档，闯关时十分默契，两个人双商在线，一个遇事霸气果决，另一个行事谨慎不留后患，再加上外形极其养眼，两个人吸引了一大波cp粉。

　　陆子晋唯粉看不惯小咖炒作，彻夜洗广场的同时，刷词条提起常年和陆子晋一起被狗仔偷拍到的程夏，晋夏cp粉祭出多年前两个人在街边亲脸的照片，嘲笑新人不知天高地厚，倒贴影帝妄想吸血引流，也不看看陆子晋和正宫主子感情有多好，哪里有新人炒作的份。

　　这几年男男CP大热，CP粉奋起反攻，把两家怼得一无是处，在两个人联手闯关的镜头里疯狂刷弹幕。

　　陆子晋把其中几条弹幕截图发给程夏，说笑道：“程夏，这么多年你终于有情敌了。”

　　程夏看了节目片段，瞧着新人彭希名字虽然挺普通，长得却不赖，盘正条顺，一看就是常年练舞的专业人士，配陆子晋可惜了。

　　陆子晋问他是不是吃醋了，程夏爱答不理，说：“竹马敌不过天降，未来你们俩好好过吧，别祸害其他无辜人士。”

　　幸好十二期节目已经提前录制结束，不然陆子晋一定会骂娘退赛，他握着手机蹲在拍摄现场，眉头紧蹙着，把掩藏在内心多年的不满和质问全部发泄出来，“我到底哪里不好让你这么看不上我，我有时候甚至怀疑是不是上辈子挖你们老程家祖坟了，这辈子才被你狠心伤害。”

　　他的头低下来，古装发型额前有两根龙须垂下，风吹过来，发丝四散遮住了锐利的眉眼，陆子晋整个人充满破碎感，导演扫了一眼，指挥摄影师把镜头怼过去，一张经典的破碎美男照横空出世，当天晚上陆子晋再次用美色点爆热搜。

　　“你很好，是我的问题，我不喜欢你。”

　　陆子晋心里烧起一团火，他握紧手机，“程夏，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就高高在上地和我说话，我今天可以喜欢你，明天就可以喜欢别人。跟谁谈恋爱不是谈，老子这就去找彭希，到时候你别他妈后悔！”

　　大明星说到做到，几天后就有狗仔拍到他私下和新人彭希一起聚餐，程夏不确定其中是否有和他赌气的成分，主动给陆子晋发了一条微信，让他珍惜眼前人，好好对彭希。

　　程夏有时会送小玉儿上幼儿园，这天刚和孩子告别就被一辆车拦下，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露出傅朗的脸。坐进车后程夏想他不会是发现了自己和吴诗涵有名无实的事，斜眼瞧了两眼，表情看着又不太像。

　　车在机场停下，程夏被带进候机厅，视线和白夫人相撞，这几年他对傅家人的态度越加敷衍，连最表面的平和都不愿意维持，眼皮轻轻抬起又轻轻落下，嘴唇紧闭着没有和女人打招呼，而是转过身问傅朗要带他去哪里。

　　“我派人查到傅奕在英国的地址。”傅朗拿出一张照片递过去，日思夜想的男人忽然出现在画面里，穿着BURBERRY经典款长风衣，手里撑着一把黑伞，阴沉的天空中有雨落下来。

　　偷拍的男人从轿车里撑伞出来的瞬间，仅仅一个身影，程夏却发觉傅奕的气场变了，眉宇间带着死亡独有的安静，在雨中沉默。

　　程夏心里猛地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酸酸的十分难受，为什么傅奕会是这副样子。

　　“你们要去找他，为什么会带我一块儿。”应该避他如蛇蝎才对，怎么还亲自接人来机场。

　　傅朗犹豫着不肯开口，他听到白夫人忽然说话，“去了之后他可能不愿意见我们，但如果你在，说不定他会开门。”

　　三个人飞到伦敦，开车沿着地址找过去，白夫人说得斩钉截铁，程夏却对自己没抱太多希望。精明大半辈子的夫妻怎么会想不到，对傅奕来说，他一样是背叛者。

　　入眼是一栋英式风格的别墅，傅奕是无论在哪里都不会在住和穿方面将就的人，白夫人迫不及待地按响门铃，眼睛里堆满期望，嘴角高高扬起弧度。

　　程夏站在离别墅大门最远的地方，忐忑地原地来回踱步，思考开门后他该如何向开门的男人打招呼。
96 指控
　　可老天偏不从人愿，门铃声停下又响起，傅朗皱着眉头挤到大门望着猫眼，里面什么都看不到。他扭头对程夏招手，示意他来敲门。

　　没有走到绝路傅家人绝对不会让程夏帮忙，程夏心里打鼓，站在门前紧张地咽了咽喉结，缓慢地抬起手落到门铃上，手指用力按下去。

　　直到铃声结束依旧没有人将门打开。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傅奕不在家，二是傅奕在家，有可能正冷眼旁观地在里面看着他们，却不开门。

　　白夫人无助地转过身来，眼眶通红有细碎的眼泪，傅朗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儿子只是恰巧不在家，女人求证似的看向程夏，后者的胸口觉得刺痛得难受。

　　他恍惚地想，也许路过的人会觉得这对夫妻找不到儿子很可怜吧，可就是他们硬生生地割断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让他和傅奕落到如此下场。

　　于是他报复性地对女人说：“可能他在家，只是不想给你们开门。”

　　当晚他们谁都没有离开，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玻璃往外看，视线牢牢地锁在别墅大门，只要它有一丝移动的痕迹，程夏和傅家人便回立马冲下车。

　　直到天亮了，别墅依旧保持前一天无人来过的原样，白夫人的情绪最先崩溃，坐在车里大哭。程夏受不了女人尖利的哭声选择下车，绕着别墅走了一圈，最后回到前门时，发现有一辆警车开过来。

　　伦敦警察指控他们私闯民宅，准备将人逮捕进警局，幸好傅朗找人疏通关系才没有被带走，但也不能继续在傅奕的别墅外守株待兔。

　　回程途中白夫人好几次哭泣，停下来后又阴阳怪气地指责程夏，程夏懒得惯他毛病，这女人就是生来命好，被丈夫惯出一身臭毛病，憋了十多年他今天非要给她一个教训。

　　“儿子走了你知道找了，警察来了你知道喊了，你早的时候在干嘛？成天只知道做美容约姐妹打牌旅游购物，你关心过傅奕内心喜欢什么，需要什么吗？你把我当成敌人对付，用婚姻当枷锁把我套上，你算盘打得叮当响，觉得小小情伤傅奕最多两年就恢复，可你睁开眼睛看看，傅奕对你到底是什么态度！他恶心你们，宁愿报警敢你走也不愿意出来和你说一句话！”

　　傅朗护着妻子，瞪向程夏让他闭嘴，程夏气得冷笑，“你和她比做得更过分，用那么狠毒的手段对待亲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傅奕是你仇家，这下好啦，他没有和我继续乱搞，也和你们断绝关系，大家平分秋色，收获满满。”

　　发火说这些话的时候，程夏觉得眼眶发胀，他起身走进洗手间，捂着嘴巴无助地哭了出来，迟来的狠话比夏天里的棉衣还多余，希望他不再做缩头乌龟变得勇敢的男人已经不在了，程夏骂得越狠，显得他人越蠢笨。

　　航班抵达B市，霍辰东赫然出现在接机口，程夏瞥了他一眼当作空气无视，那个人却从后面跟了上来。程夏条件反射地捏起拳头，防备地握在胸前做好随时打一场的准备。

　　霍辰东摇摇头说自己不是来找茬的，程夏高高抬起下巴，不放心地看着他。

　　“有些话我忍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这五年里谁都不好过，霍辰东逐渐意识到自己以前的做法有失妥当。

　　程夏却不想听，他只想离傅家人远远的，转头就要走，霍辰东情急之下拉住他的胳膊，程夏反手朝着他脸劈下去，他把对霍辰东的恨意灌满整只手掌，疼得霍辰东龇牙咧嘴直想骂娘。

　　末了程夏还用警告性的眼神盯着他，“别他妈碰我！”

　　被打了的霍辰东只能烦躁地对着程夏的背影高声说：“你结婚那天傅奕在机场打翻好几个保镖，直到你宣誓前一秒还想赶回来抢婚，你知道最后是什么让他选择离开你？”

　　走在前面的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加快速度往出口走，在要离开机场的那一刻，听到霍辰东说：“因为他看到了小玉儿的B超照。”

　　迈出去的腿僵在原地，程夏缓慢地转过身，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问：“是你给他的？”

　　“......是。”

　　程夏表情变得痛苦，用一种尖酸刻薄的语气咒骂，“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吧！”

　　B市的风穿透一切，可以很温柔又可以很坚硬，刺穿程夏的残破不堪的心，他一直以为傅奕知道他结婚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傅家人狠毒至此。

　　他竟然还有脸去伦敦按门铃，程夏想，男人不该通知警察，而是召集江湖上最顶级的杀手，拿着狙击枪对着他门扣动扳机。

　　什么爱啊恨啊就会全部消失了。

　　那之后程夏精神状态每况愈下，除了工作别的时间不爱出门，一个人待在家里，有时还会产生幻觉。恍惚中看到傅奕的身影，翘着一双二郎腿坐在最喜欢的椅子上对程夏招手。

　　坐过去之后人影又忽然不见，只有空空的沙发靠背，抵着程夏的背扎进皮肤落地生根。

　　站在卫生间刷牙的时候，傅奕会穿着睡衣出现，微微低着头揉他的脸，夸牙膏的味道很好闻，下次可以再买。

　　程夏一半清醒一半恍惚，沉溺在虚无的幻影里，消失后又会陷入长长的孤独里。

　　第一个发现程夏不对劲，是在贺念的生日派对上，黎北晏强制要求程夏必须参加，特意只请了少数几个贺他相熟的亲人。就这样程夏还躲躲闪闪不与人对视，把礼物放下后就偷偷准备要走。

　　没走成的原因是他发现衬衫袖扣不见了一颗，他对穿衣服的细节过分严苛，固执地翻遍整个现场也没有找到，忽然开始发脾气。

　　像个小孩儿推倒花瓶，哐当一声砸得满地碎片，众人吃惊地看过来，程夏额头布满细细的冷汗，睁大眼睛问他们，“我的袖扣不见了，谁看到我的袖扣了。”

　　黎北晏揽着他的肩头，安慰异常高涨的情绪降下来，程夏痛苦地捂着额头，带着哭腔问黎北晏自己到底怎么了。
97 离婚
　　他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握着的手像是处在另一个寒冬季节又冰又凉，黎北晏说不出他怎么了，在程夏身边蹲下用手指擦干他的眼泪，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颤抖。

　　“夏夏，我们去看心理医生。”

　　从第一次产生幻觉看到傅奕时，程夏就知道自己心理开始有了问题，可他一直没有去看过医生，连这样的念头都没起过。

　　比起头脑清醒地面对没有傅奕的漫漫人生，他更想半梦半醒地活着，和幻想出来的傅奕见见面说说话，即便是假的都没关系，至少能让程夏觉得日子还有盼头。

　　他推开黎北晏揽着自己的手，“我不去，我没生病。”

　　派对结束后贺琮亲自开车把人送回家，黎北晏打开副驾驶的车窗，抬起眼皮望向别墅，程夏已经进去很久了却没有一个房间亮起灯。

　　他感到一阵心痛，扭过头问贺琮，“我离开的那一年，你也是这样过的吗？”

　　回来后他们之间很少谈起这个话题，贺琮的抑郁症全靠药物治疗，黎北晏害怕刺激到他。

　　在看到程夏的状态后不由地想问问贺琮，自己走后他是怎么度过的那些日子。

　　贺琮深邃的眼睛有片刻分神，表情讳莫如深，车厢陷入一阵沉默，半晌后贺琮解开安全带，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我下去抽根烟。”

　　关于那段疯狂的，混乱的往事，贺琮自始至终没有开口，独自站在离车很远的位置背对着黎北晏抽烟。偶尔低头用修长的手指抖掉燃烧殆尽的烟灰，黑色的头发融进夜幕里，被突来的风吹乱。

　　黎北晏的心狠狠地疼了。

　　他走下车从后面抱住男人的腰，头靠着贺琮坚硬的后背，说：“我会好好陪着你，永远不会再离开。”

　　时间过去没多久，程夏又收到陆子晋的邀请函，大明星一直以来都是和粉丝一起过生日，这次决定跟朋友一块儿庆祝。

　　扎堆过生日让程夏感到头疼，立马拒绝说不去，没想到陆子晋还邀请了贺琮和黎北晏，当天硬生生被好友拽上车。

　　“梨子你能不能放过我，生日蛋糕我都快吃吐了。”

　　黎北晏哪管这么多，一心只想带着程夏多出去见见人，有人陪伴兴许他的状态会好一些。

　　大明星包场庆生，来了很多圈里关系好的朋友，程夏一个都不认识，进房间后专挑最角落的位置坐。

　　作为主角陆子晋被人群围在中央，去年他脱离贺琮自己开公司单干，签了不少演员，凭着独到的眼光和优渥的资金，投资拍许多影视剧，事业搞得风生水起。

　　长桌上礼物堆成一座山，和奢侈的礼盒对比程夏送的又小又不起眼，没有人注意。

　　陆子晋怀里搂着之前和他录节目的彭希，两个人关系亲密，在密友面前毫不遮掩。

　　中途陆子晋故意带着人过来和程夏打招呼，程夏看见他终于把心思从自己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松了一口气，说了些祝福的话。

　　陆子晋听了没有高兴，表情反而变得难看，讽刺道：“我忠于本心不骗女人，有些人却做不到，自欺欺人不会有好下场。”

　　尖酸的话不轻不重，刚好能落入程夏耳中，陆子晋生闷气坐回去和朋友喝酒，留程夏和新宠彭希大眼对小眼，气氛顿时变得尴尬。

　　程夏转头出门去卫生间，意外的是彭希竟然跟了过来，刚才还温顺的脸倏忽变得锐利，从各个角度看过去都没有死角，他的皮肤状态好到随时可以带出去拍画报。

　　“我爱陆子晋，你不不喜欢他就离他远一点，类似于今天这样的场合最好再也不要参加。一边给他希望一边又让他受伤，念念不忘又爱而不得最是伤人。”

　　真正爱到骨子里才敢站出来警告，程夏心里有几分佩服他的勇气，扬起嘴角笑了笑，“好，我答应你。”

　　程夏没有再返回去，独自打车回家，目光滞留于街景，突然看到吴诗涵和一个男人在街边争吵，她甩了男人一个耳光，情绪崩溃中被他拥进怀里亲吻。

　　“没事了师傅，走吧。”

　　程夏猜测那个人就是小玉儿的亲生父亲，侧脸看着和孩子非常相似，身边的人几经波折最后都找到了合适的人，只有他自己继续颠沛流离，和孤单作伴。

　　是伤害傅奕的惩罚吧。

　　日子才会这么难过。

　　几天后程夏下班回家，打开门发现家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地面没有一丝灰尘，抱枕回到沙发里该呆的位置，餐桌摆着丰盛的晚餐，冒着丝丝热气，中央还放着一束带着露水的淡粉色玫瑰。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又产生幻觉，习以为常地走进去，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响，程夏转着僵硬的脖子看过去，心情突然变得非常兴奋。

　　“哥！是你回来了吗！”程夏几步并作一步跨过楼梯，寻着声音跑向卧室的卫生间。

　　入眼的却是吴诗涵，她正在收拾洗手台，手里拿着已经打开用过一半的香水，侧头对着惊魂不定的程夏说：“你回来啦，这瓶香水过期几年了，我替你扔了。”

　　“别动！”程夏像被突然捏到痛处，低吼出声。

　　他一把从女人手里夺回香水瓶，郑重地放回架子，神情认真到让人怀疑那不是普通的瓶子，而是价值千万的珠宝。

　　几分钟后程夏才调整好位置，香水瓶跟傅奕离开时一样，仿佛男人早上出门前刚喷过，随手放回架子上。

　　他皱着眉头对吴诗涵发火，“谁让你动我东西了！任何人都不准碰屋子里的任何东西！”

　　“对不起……我只是看你屋子有些乱……”吴诗涵从没见过程夏这么生气，连忙道歉。

　　许久后程夏终于从激动中平复情绪，大起大落简直要人命，他无精打采地坐进沙发里，听吴诗涵说清楚来意。她提起当年那个男人，半是解脱道：“程夏，我们这段婚姻现在可以结束了，很抱歉我一直拖着你，没能给你自由。”

　　预料之内的事情来得比想象中快一些，程夏吸了吸鼻子，面对吴诗涵露出不太明朗的笑，“你不需要道歉，相反我还要感谢你，接受一个有名无实的丈夫。”

　　不幸中的万幸大概就是和不爱他的吴诗涵结婚，程夏不用承担责任。

　　吴诗涵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打算一直这样过下去？”

　　“我不知道。”离婚就像一把钥匙，打开禁锢着程夏的枷锁，他重获自由却满脸迷茫。

　　“你还是试着找一个喜欢的人吧，这么大幢别墅冷冷清清的，一点也没有人气，日子不是这样过的。”
98 邮件
　　第二天两人在民政局门口见面，程夏一身轻装，看见吴诗涵被一个男人从黑色迈巴赫牵着下来，两个人隔空相视一笑。

　　手续办理过程迅速顺利，男人递过来一支烟，程夏摆摆手说了声谢谢。

　　“这些年谢谢你照顾诗诗，以后有什么我帮的上的，你尽管开口。”男人身上透着痞气，眼神却十分坚毅，隐隐有些压迫感。

　　程夏错开视线，后来听吴诗涵说，男人是缉毒警察，七年前接到上级命令进入边境最大的造du窝点，没多久传来他因公殉难的消息。吴家本来就不同意女儿和朝夕不保的男人在一起，火速让她结婚。

　　没想到男人是假死，经过几年卧底成功捣毁窝点，第一件事就是回来找吴诗涵。

　　“他是国家的英雄，最后能从鬼门关回来不容易，你们结婚一定要请我喝来喝喜酒。”破镜重圆的戏码百看不厌，永远能戳到人最柔软的心房。

　　大人接受容易，小孩儿却不理解好端端的父母为什么要离婚，天天哭着发脾气，迫于无奈吴诗涵只能把孩子送到程夏的别墅，男人握住程夏的手，借着头顶的灯光能看到他手臂上有几道道狰狞的疤。

　　“小玉儿暂时没办法接受我，让她在你这儿住几天可以吗？”

　　高大阳刚的男人提出这个请求时，喉结艰难地上下咽了咽，程夏有些动容，说：“没问题，小玉儿愿意在我这儿住多久都行。”

　　小玉儿牵着程夏的手转头就往屋里走，从行李箱里拿出书和玩具，让程夏陪她在客厅玩儿，6岁的孩子刚上一年级没多久，问出一些让大人无法回答的话，“爸爸，你为什么不要我和妈妈了？那个叔叔长得好凶，身上有疤，我还看见他腰上别着枪呢，他是不是个坏人呀。”

　　程夏只能摸摸她的脑袋，放柔声音道：“小玉，他不是坏人，他是你的亲人，会一辈子对你和妈妈好。”

　　“那他为什么会受伤呀，打架可不是好孩子。”

　　“他是为了保护无数个像你这样的小花朵才受的伤，小玉要谢谢他才对。”

　　小孩儿不知道听懂了没有，点了点头，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玩具上去。程夏录了一段视频给吴诗涵发过去，从屏幕里抬起头时，余光瞟到对面椅子上有一个人影。

　　是傅奕。

　　是幻觉中的傅奕。

　　独自坐在那里，低头对着电脑键盘打字，偶尔停下来蹙着眉心思考，举手投足间透着成年男人的成熟与睿智，程夏看得入了神，那副场景跟从前一模一样，他坐在地毯上打游戏，傅奕不去书房，坐在他旁边用电脑办公。

　　傅奕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眼皮轻轻往程夏这边瞥了一眼，皱起眉头不满道：“又不穿鞋坐地毯上，跟你说了多少次老是不听，感冒了有你受的，喂你吃药你可别哭。”

　　明明知道是假的，是自己思念过度幻想出来的投影，程夏还是难过地红了眼眶，他说：“你走了，都没人管我。”

　　小玉儿朝身后看了看，没有人，“爸爸你在和谁说话？”

　　话音一落，傅奕的身影忽然从他眼前消失不见。

　　程夏高高地抬起下巴望着吊灯，睁大眼睛把所有难过憋回去，双眸转了转，再若无其事地对小孩儿笑了笑，“我忽然想起一些事，你在搭什么，我陪你一起。”

　　吴诗涵和男人几乎每天都会在程夏下班后，陪小玉儿做作业和玩玩具，血浓于水，再加上男人女儿奴的做派，孩子很快和他亲近起来。

　　三个月后小玉儿被吴诗涵接回去，分别时小玉儿哭得撕心裂肺。虽不是亲生的，这几年孩子却是唯一一个陪在程夏身边，给阴霾的世界带来为数不多阳光的人，程夏蹲下来和孩子告别，“小玉不哭，爸爸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给你买好吃的东西好玩的玩具，有时间也会带你出去旅游。”

　　“......你要跟我拉钩，保证。”

　　“我保证。”

　　拉完钩后程夏抹了抹眼睛，不好意思地对着男人点了点头，“以后就将她们交给你照顾了，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一家三口离开后，充满欢声笑语的别墅又重回寂静，程夏翻来覆去没有睡意，拧开书房的门，里面静静摆着傅奕的电脑，肩旁旁边放着一摞看到一半的文件，七年了依旧保持着原样，一直在等傅奕回来看没翻完的另一半。

　　离婚的消息一直没有公开，程夏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在跳出来的密码栏输入自己的生日，很多软件都登录不上，连防火墙都过期很多年需要立刻升级。

　　程夏点点鼠标更新系统，望着发光的屏幕出神。

　　离婚像是给他无望的人生突然打开一扇新的大门，那么多人受过伤，依旧有重新来过的勇气，为什么他不行。

　　他静静地思考了一夜，等所有软件全部更新完毕后，他决定抛开家庭给自己的沉重枷锁，向记者公开自己离婚的消息。

　　又伸手落到鼠标上，隔段时间程夏会请人打扫，上面光滑没有积灰，程夏深深吸了一口气，登录邮箱，在收件人一栏输了一个烂熟于心的邮箱号。

　　【哥，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好吗？】

　　删掉......

　　【哥，我是程夏，好久不见了，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你过得怎么样呢？】

　　删掉......

　　【我好想你。】

　　打好了又再次把文字删掉，反反复复，一封邮件用了几个小时都没有成功发出去。

　　这些年傅奕一直在用这个邮箱给集团发邮件，所以发过去的信件他一定能收到，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窗外的太阳高高悬挂着，跟当年傅奕带他去天安门广场看升国旗时一个模样。

　　程夏咬了咬手指，沉默地思考一阵后，干脆迅速地敲着键盘打下一行文字。

　　【说谎会长长鼻子，我离婚了，七年里的每一分钟都在想你。】

　　恍惚中傅奕敲他脑袋的画面再次重现，男人面带埋怨地说才回来就想我走，你没有良心。

　　他挽着傅奕的手臂说最讨厌美国，因为它总绑着傅奕不让他回家。

　　【伦敦比纽约更讨厌。】

　　邮件成功发出去的瞬间程夏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听天由命地闭上眼睛，之前的笃定变得犹犹豫豫，不确定起来。

　　程夏起身给自己做了一顿早饭，打开手机看见报纸上有媒体登了自己离婚的新闻，通话记录里有三个陆子晋的未接电话，他把他的名字拉进黑名单，心里一阵痛快。

　　可以重新来过吗？

　　可以吧，程夏想。

99 辞呈
　　当年傅吴两家联姻在B市出了大风头，现在婚变上新闻引起不小的波澜，吴诗涵打趣着说程夏突然爷们儿了一把，程夏看她没有在意自己突然公开，心里踏实了。

　　有的人心里却烧起一把火，正在B市为热映的电影做宣传的陆子晋，听到这个消息狠狠咬了咬牙冠，主持人因为他一闪而过的黑脸，忽然愣了愣，忘记接下来该说的台词，幸好女主角经验丰富把话接了过来，现场才不至于尴尬。

　　熬到宣传结束，陆子晋跑去程夏家里找人，举着手机屏幕对着程夏，高声问：“你真的离婚了？”

　　面对热烈的感情却不能给予他想要的回应，程夏对陆子晋多少有些内疚，这时候只能尽量让自己做出一幅冷淡的样子，一只手扶着门堵在门口，不让陆子晋有进门的机会。

　　“对，我离婚了，可这跟你没关系。你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工作负责任，不能随便抛下工作让一群人等着你，只为了向我求无聊的证。“

　　他已经把话说得很直接，陆子晋却步步紧逼不肯放过程夏，“感情破裂的原因是什么？不会是你对女人硬不起来吧。”

　　“陆子晋！”这话说得过分了，程夏警告性地瞪过去。

　　陆子晋从一开始就怀疑程夏婚姻的真实性，现在离婚了，他一定要听到事情真相，“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分开。”

　　“你没有合理的身份质问我。”生日那天小演员追过来说的话，程夏每个字都记得很清楚，不必要的过多纠缠对谁都不好，于是他决定撕开真相，全部说给陆子晋。“我可以告诉你这就是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我不跟你说是因为不想你有多余的期待，你明白吗陆子晋，这些年你给我造成了很多困扰。”

　　善良又软弱的人如果不硬着心肠，永远说不出绝情的话，程夏用厚厚的门板隔在两个人之间，陆子晋目光如炬，盯着他仿佛要把用视线把他剥一层皮下来。

　　英俊的五官显出错愕愤怒愤怒的神色，那么的清晰，陆子晋握着门把手想要用力往里推，把躲着的人推开，手刚刚一动就看到程夏全身呈抵御状态，气氛霎时间变得诡异。

　　“你可以和你哥谈恋爱，可以和女人假结婚，却不会分给我一个眼神。”陆子晋想过那段关系有问题，却没想到程夏能对他说出直白到残忍的话，他甚至觉得有点儿可笑，最后得到的竟然只是程夏冷眼旁观，自己持续十年的疯狂迷恋和悲伤绝望，在他眼里恐怕只是一部无聊又空洞的电影，看了很久看不到主题，不耐烦的只想快进。

　　陆子晋像是瞬间石化，望着程夏的眼神动也不动，手从金属把手滑下来啪地一下打在大腿上。他很想问十年前程夏为什么要替自己说话，为什么不跟媒体爆料爽快地拿红包走人，为什么要出现在他面前。

　　如果这些都没有发生，他陆子晋何至于此，跳进程夏的坑里整整十年爬不出来。

　　“一定有别的人值得你喜欢。”

　　那句别的人彻底把陆子晋从身边狠狠推开，陆子晋失态地一拳朝着程夏挥过去，带动空气有风从他耳廓急速滑过，最后一声巨响，拳头狠狠砸在墙壁上，程夏惊魂未定缓缓地侧过头去，看见手指骨节流着血。

　　“但一定不会再有人喜欢你。”像是一句诅咒，悲凉的情绪从陆子晋心底慢慢扩散出来。

　　面对他绝望的脸，程夏已经没有什么必要再开口。

　　第二天陆子晋右手缠着绷带，出现在另一个城市的宣传现场，主持人问道有没有喜欢的人时，他露出强装起来的笑脸，说：“没有。”

　　台下粉丝一片尖叫。

　　离婚消息还惊动了远在老家的程爸，这两年爷爷的身体不好，他照顾老人抽不开身，只能通过电话问儿子。

　　那封邮件像是开启了程夏的勇气之门，他第一次向原生家庭反抗，“爸，我就是该死的同X恋，对女人没有感觉，如果喜欢男人罪该万死的话，那您就当我死了吧。”

　　程爸久久不能说话，程夏又开口：“等您觉得能接受了再给我打电话。”

　　重重的枷锁突然被去除掉，程夏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痛快，新年里他约黎北晏一起放烟花，程夏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拨弄着打火机，脸上倒映着火光，眼睛里流光溢彩。

　　他明明站在华丽又盛大的光芒里，背影却孤单寂寞，那些热闹和美丽都不是他的，从始至终都是孤零零的个体。

　　头发被风胡乱地吹散，飘来飘去遮住眼睛，程夏忽然高声对着暗下去的天空喊：“X你大爷的！为什么所有的苦都是我来受！”

　　黎北晏用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安稳他，“也许磨难只是为了让我们变得更好，去迎接新的生活。”

　　这是傅奕走后过的第七个新年，窗外下着漫天大雪，庭院里的松树覆盖着厚厚一层雪，书房的程夏对着电脑发呆，右手保持每隔五分钟刷新一次邮箱的频率，收件箱却始终没有光标亮起。

　　春假结束后程夏浑浑噩噩地回到集团开会，恍惚中在投屏上看到傅奕发给公司的邮件，开头写着住集团所有员工新年快乐。

　　握着钢笔的手猛地放下，那四个字清晰明了地告诉程夏，发出去的邮件傅奕看到了，但他选择不回。

　　七年时间好不容易才堆砌的勇气一瞬间轰然倒塌，慌乱、惊恐、灰心，无望这样的字眼让会议室的程夏缓缓地低下头，类似地话他说过很多遍，这次却是真的，在迷茫中完全看不到路。

　　他一遍遍地想傅奕看到邮件时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不屑、蔑视、无所谓，冷笑或者都有，嘲笑自己是个异想天开的傻瓜，以为轻飘飘一句想念会抹平所有不堪的过往，实际上根本上不了台面，只为成为无聊时和朋友的谈资。

　　程夏穿过那条熟悉又格外冗长的走廊，灿烂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后背，他却觉得浑身阴冷。

　　敲响傅朗办公室的门，向他递了一封辞呈。
100 终结
　　辞职后周围的世界仿佛突然慢了下来，被巨大的静谧包裹，一个人待久了程夏十分喜欢那样的状态。

　　他给书房上了锁，那之后再也没有进去过，不用再不停地刷新邮箱等待收件箱亮起提示。

　　对傅奕的巨大负罪感和内疚感让程夏失眠，幻觉逐渐严重到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

　　就连白天开车时都会看到傅奕坐在副驾驶，言辞激烈地质问程夏为什么要放弃他，为什么不相信他不多坚持几天。

　　程夏一句话都答不出来，手打方向盘直接撞向路边的路障，车差点从桥上冲进河里。

　　与死亡擦肩而过让程夏久久不能回神，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不绝于耳，被医生抬进救护车里的时候，程夏歪着头找傅奕的身影，外面什么都没有。

　　他难过地闭上双眼，如果刚才是真的该有多好。只要傅奕愿意见他，随便他指责多少遍都行。

　　幸好人没出事，程夏被迫听黎北晏念念叨叨说了很久，让他一个人开车一定注意安全，直到从医院出来才肯放过他。

　　“贺琮你管管他，年纪不大倒是特别能唠叨。”

　　贺琮扫了他一眼，弯腰把自家不受人待见的媳妇儿扛回车里，黎北晏锤了男人胸口一拳，还想下去找程夏。

　　贺琮直接给他系上安全带，“这趟浑水你就别蹚了，傅奕自己会看着办的。”

　　黎北晏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这句话什么意思，傅奕回来了？”

　　“嗯。”贺琮说：“所以你别插手，傅奕想现身的时候，自然不会放过程夏。”

　　言尽于此，黎北晏不好再多问什么，

　　隔着男人的肩膀望向程夏，不知道傅奕还想折磨他多久。

　　程夏沿着路往出事那天的桥上走，在这几天里他无数次回味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滋味，竟然有类似“解脱”，“一了百了”的想法，如果车直接冲到桥下去了会怎样。

　　他会被水困在车厢里直到淹死吗？

　　死了就不用再背负巨大的愧疚感，不用被抽空灵魂继续迷茫地活着。

　　站在桥上向远方眺望的时候，程夏忽然决定了要用一个方式结束悔恨呢的，痛苦的一生。

　　他把手机从外套里拿出来，和身份证一起摆在水泥台上，对面的巨大屏幕亮起播放最新一季的广告，程夏静静地站在原地欣赏，等欧美模特用性感的法语说完品牌名。

　　率先侵入耳膜的是男人一声高喊：“程夏！”

　　程夏回过头，看见傅奕的身影出现在离自己十多米距离远的位置，和平日里不一样的是，这次来得略显匆忙，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胸膛剧烈起伏着，头发和外套一起被吹吹乱。

　　他本想装作幻觉不存在，偏偏虚无的人影朝着他往前走，眼神多少带着些怒意。

　　“这时候你来凑什么热闹啊……”程夏对自己的状态颇为无奈，揉了揉额头。

　　“你要干嘛？程夏你给我过来！”

　　男人的脸突然变得鲜活，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随时出现又随时会消失的幻影。

　　程夏下意识拉了下袖子，又理了理衣领，心里一边吐槽自己病又加重了，一边又对面前的人恋恋不舍。

　　“我还能干嘛，从桥上跳下去找死呗。”B市每到新年都犹如半座空城，过往的车和人数量锐减，难得的平静让程夏咧着嘴笑了笑。

　　“你不是说想我，我现在回来了，就站在你面前！你不要胡来！”

　　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语气啊表情啊和之前在副驾驶冲他发火时一模一样，程夏更确定自己心理出了问题，把大声喝止他的男人抛在脑后，抓着栏杆翻过去。

　　站到只有几公分宽的台子上，脚下是波光粼粼的深渊，冷风打在脸上很疼。

　　一回头，看见傅奕正用最快的速度冲过来，长腿跨过管道的姿势利落矫健，像赛场上冲刺在第一线的夺冠热门人选。

　　“你别过来！”程夏觉得现在的画面一定特别可笑，他跟精神病人一样，一边寻思一边疯疯癫癫和空气说话。“你今天出现的时间已经大大超过以前了，赶紧消失吧，让我死得清净点。”

　　说着，抬起一只脚往半空里探了探。

　　徘徊在死亡边缘的危险动作，令傅奕浑身汗毛颤栗，似乎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了白白的霜，只有要跳桥的程夏是刺眼的存在。

　　更严重的是，他发现程夏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人，满心欢喜却又毫不在乎。

　　“程夏，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我是谁，你不是一直想我回来吗。”

　　隔着围栏程夏笑颜如花，过分消瘦的脸紧紧贴着轮廓骨，他松开一只手，“你是他，又不是他，我知道自己心理有问题。一直没去看医生就是想多看看你，哪怕是幻觉。”

　　视线散开去，入眼的是傅奕很冷漠的嘴唇和黑眸，嘴唇周围有青色的胡茬，程夏觉得他和平日里的感觉不一样。

　　话落，傅奕的脸变得慌乱，他终于明白程夏身上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看到他出现没有意外，而是淡淡的习惯。

　　因为他根本没把他当成活生生的人看！

　　“程夏！”傅奕双手握住栏杆，和他仅一步之遥。

　　他想趁说话之际抓住意识不清醒摸人，程夏却微微一笑，不平不淡地说了句再见。

　　忽然一甩手从桥上跳了下去。

　　傅奕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抬高一只脚跨过围栏，追随程夏从高处纵身一跃。

　　寒冬里的河水冰凉刺骨，靠近岸边的很多地方甚至结起了冰，耳边是水哗啦啦地流淌过的声音，身体砸进水面又麻又痛。

　　傅奕浮出水面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目光穿梭寻找程夏的身影。

　　在夜色里内心的恐惧越积越高，令傅奕喊出来的声音变了调。

　　“程夏！程夏！你他妈的在哪里！”

　　“操！”

　　“程夏！”

　　水进入口鼻最多超过三分钟会淹死一个成年人，体温过低同样会带来致命的伤害，傅奕埋头潜进水里又钻出来，嘴里大声呼喊着却始终没人答应。

　　天空中忽然有一束光射进水面，直升飞机在空中盘旋，傅奕借着光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程夏的身影，他正在和溺水做最后挣扎。

　　“程夏……程夏……”

　　在体力透支前傅奕终于救起程夏，被搜救穿上的工作人员一起打捞上船。

　　贺琮递过来一张厚厚的毛毯，傅奕伸出手臂，抖得像是机器上了发条，怎么都停不下来。

　　医生正在船上抢救昏迷过去的程夏，傅奕内心极度恐惧，放一根烟含进嘴里，贺琮拿打火机替他点燃。

　　“谢了。”

　　“还是你机警，看到他不对劲立马给我发了消息，否则今天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只能在黄泉路上送你们这对傻逼一程。”
101 厌恶
　　程夏精神状态持续低落几年，身体几乎被拖垮，人从死亡边缘抢救回来后，引发许多症状，陷入昏迷四天后才醒过来。

　　抬起沉重的眼皮望着天花板，眼眸转了转，半是疑惑半是不敢地转过头，看到身旁确确实实坐着朝思暮想的男人后，没有先出声，而是咬了咬自己的舌尖。

　　痛觉强烈且清晰。

　　他确定了自己没有死成，病情还加重了。

　　侧着头和椅子上的傅奕大小瞪小眼，僵持着谁也不先开口说话，仿佛瞪久了幻象会自动消失。

　　半晌，程夏先忍不住，手撑着单人床慢慢坐起来。却因为身体太虚弱，手还没撑稳就倒下去。

　　输液管被扯歪，空气钻进去瞬间就见了血。

　　“还不如死了，来医院遭这罪。”程夏自言自语，闭上眼睛不想去管正回着血的输液管。

　　耳边却听到有人靠近按响床头的呼叫铃，很快有护士进来，问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

　　黑色的眼睫毛在空气里颤了颤，程夏不耐烦地正要开口，突然听到有一道男声抢在自己前面说话。

　　“他醒了后乱动，手上的针歪了。”

　　有一根紧绷着的弦，突然间嘣地一声断了。

　　心脏猛地加速跳跃，被子遮住的手用力收紧，呼吸明显变得急促，程夏却不敢睁开眼睛。

　　他想，到底是自己得了神经病，还是……还是傅奕……活生生的傅奕真的出现了？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会出现呢，他连邮件都不屑回复。

　　处理后的针重新扎进血管里，护士熟练地用胶带固定，“你得把他看住了，不能让他乱动。”

　　没听到男人的回答，只有护士离开时轻轻把门带上的声音。

　　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有一束危险的，炙热的，不友善的目光正投在自己身上，程夏有种身体被烧穿一个洞的错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滚烫的错觉逐渐加深，程夏缓慢地睁开眼睛，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从那双意大利名手工皮鞋开始，一帧帧往上播放。

　　被熨烫整齐的西裤包裹着的修长的双腿，深灰色外套下的身材高大挺拔，肩膀比以前更加宽厚，刀削似的坚毅脸庞，五官依然标志得令人心惊。

　　傅奕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程夏，双眼深邃冷漠，看着他就像看一台没有生命的机器。

　　程夏被那样疏离和几乎漠视的目光深深刺痛，喉咙又苦又涩，沉默了许久才敢缓缓喊出一声，“哥……”

　　他每天在心里无数次练习，这声称呼却久违了7年。

　　傅奕眉头一蹙，看似很冷静地问他，“你想自杀，对吗？”

　　随口一句话足够让程夏听出男人的不同，和七年前相比，傅奕的声音足够冷淡，足够渗人，他觉得如果自己回答一声是，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于是他说：“是，我不想活了。”

　　比起傅奕无视他，程夏宁愿被惩罚，起码这样男人的视线会放在他身上。

　　“很好，你有种。”傅奕打开门，对着守在门外的保镖交代两句，很快便有医生团队过来，用各种仪器给程夏测量，抽了几管血后给出身体健康报告，迅速给程夏办理好出院手续。

　　离开的时候下起了雨，空气潮湿阴冷，程夏坐进车里默默望着窗外，想起从桥上跳进水里时，冷得直哆嗦，冰冷的水直接灌进嘴里，耳边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名字，却连张口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很想问傅奕到底是人还是假象，车从医院开到B市新开发的富人花园区，司机毕恭毕敬地打着伞开车门，看着陌生的环境，程夏才有了傅奕回来的实感。

　　从停车的位置到进门，程夏像在演黑白年代的默剧一样，听不到声音，只看得到雨中傅奕撑伞的背影，他盯着男人的背看了几秒钟，问：“把我从河里捞起来的人是你对不对。”

　　傅奕输入密码打开门，穿着拖鞋直接走了进去，像没听到程夏问的话，大门留着他爱进不进。

　　程夏收伞抖了抖雨水，挂在旁边的伞架上，换鞋跟了进去。大平层装修低调奢华，没有明显的甲醛味，显然已经装修好很久了。

　　照傅奕从不喜欢二手东西的性格，那……那他岂不是，很早之前就在国内……

　　一想到这里，程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问傅奕：“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奕把外套挂好，上身只穿了一件蓝灰色衬衫，隐隐凸显出的线条颇有男人味，吸引程夏全部的注意力。

　　“大晚上不回家，你老婆不生气？”傅奕用阴沉沉的声音讽刺道：“忘了你前几天自杀，未遂后怎么没见她来医院看看你。”

　　果然……

　　大魔王杀伤力不减当年。

　　每说一个字，程夏的头就往下低一度，等话说完，他垂着头羞愧得已经无地自容。

　　程夏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来讲述当年选择结婚的不得已，背叛他的无奈，和日复一日对男人的想念。

　　傅奕却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说：“听说你当爸了，女儿既漂亮又懂事，我不在‘弟弟’意外地能干啊……”

　　语带双关。

　　不知道他说的是这个弟弟，还是那个弟弟。

　　反正都不是夸他的意思。

　　雨势磅礴，尽管撑着伞身上依旧有很多地方湿漉漉的，想着从前为他操心的男人，现在却冷眼旁观他湿淋淋地站在门口和他认真说话的样子，程夏就有些难过地想哭。

　　他扯了扯湿漉漉的衣服，郑重地说道：“我离婚了。

　　“怎么，两口子吵架了？”傅奕似笑非笑地道：“要想清楚，离婚对孩子影响可不好。”

　　用最狠的表情说最温柔的话，傅奕最擅长把口蜜腹剑发挥到极致，程夏怕他明晃晃露出来的笑，总觉得下一秒会变成一把刀捅向他的心脏。

　　“我们想清楚了。”

　　“我们……”傅奕重音加在最后一个字，“可不是你们吗。”

　　成双成对的，到头来就他一个局外人，可笑的是看起来蠢笨的程夏最清醒，瞧着成熟精明的自己反倒是最后才知道的人。

　　听到男人瞬间凉下来的语气，程夏很傻很用力地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和她真的彻底分开了，以后都不会再见面！”

　　傅奕却露出一副不太愿意讲话的，不耐烦的样子，“你和我说这个干嘛，我对离婚夫妻的心路历程不感兴趣。”

　　句句带刺。

　　每一个字都在把程夏往更远的位置推，程夏隐约想到了什么，心里十分惶恐，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你为什么要救我，恨我的话让我死了不是更好？”

　　傅奕坐在单人沙发里，面对着程夏翘起二郎腿，“你不是知道吗，我心地善良，最爱做慈善，资助没妈的孩子读书啊，救跳河的人去医院啊，我他妈的最喜欢做了！”

　　程夏下意识咬着嘴唇，觉得很难堪，为什么非要问他，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男人锐利的双眼阴冷地盯着程夏，“你不会以为自己魅力大到我明知你背叛我，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孩子后，时隔七年依然对你念念不忘，心疼你喜欢你吧？程夏，你不会没有自知之明，蠢到这幅境界吧……”

　　说着，还意味不明地拉长尾声，嗤笑一声。

　　被戳中心事的程夏倍感丢脸，比刚才还要难堪一万倍，有种想逃跑的冲动，在行动前程夏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救我？既然这么恨我，我死了你不是更开心。”

　　傅奕的喉结动了动，一刀刺不死所以往里又深深捅进去，“你死了，欠我的几十万谁还，你病得要死的爷爷，还是瘸腿没本事的爸？”

　　记忆中的傅奕绝对不会用蔑视的语气说这么过分的话，程夏不可置信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情绪在心里纵横交错。

　　他说：“钱我马上就还你！”

　　傅奕冷笑，“本金还了，利息呢？通货膨胀这么厉害，你不会觉得只单单欠我那点钱吧，就算我二十年前在B市买套房，现在也能收到回头钱，投资谁都比投资你好。”

　　“好，你具体说个数……”

　　傅奕轻飘飘地打断他的话，双手交叉抵着下巴，一双眼眸深不见底，“我很忙，这些事情需要交给专业人士打理。”

　　针对意味明显得快从男人脸上溢出来，程夏揪着一颗心，“哥……你就这么恨我？”

　　“你说我恨你？”傅奕放下翘起来的长腿，利落起身，身高优势只能让程夏抬起下巴看他，那张充满魅力而过分好看的脸，带着几分轻蔑和敌意，“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只是厌恶你。”

　　“……”

　　衬衫底下的胸膛用力起伏了一下，傅奕道：“和我厌恶其他不遵守承诺，把撒谎当做习惯，背叛当做习性的烂人一样。”

　　程夏被击得溃不成军，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已经不是温柔的傅奕，而是冷酷的大魔王，转身想要逃走。

　　傅奕一只大手握着他的后脖颈，狠狠地把程夏摁在墙上，后背靠上去压得他不能好好呼吸，对他的行为很不高兴。

　　“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没有长进，遇到事情只知道逃避，你老婆瞎了眼看上你这个孬种，我很好奇，你跟她上床真的硬得起来吗？她在你身下真的能高潮？听说女人在床上的演技最好，你那孩子，不会是野种吧！”

　　数不清的言语侮辱重重砸在程夏身上，他很用力地摇头，嘴里说着不是，没有，手和脚不停地挣扎，人又被傅奕更用力地禁锢在墙和身体之间。

　　傅奕喘着粗气，阴鸷地盯着他，“怎么，说你老婆偷情你还恼羞成怒了，只允许你出轨偷腥，怎么就不许别人在外面偷吃了！”
102 废物
　　那些下流的，充满侮辱性的词以前绝对不会从傅奕嘴里说出，现在却源源不断地被他用来攻击程夏。

　　心理和生理承受双重的痛苦，程夏的脸抵着墙布没有一丝空隙，他能感受到从男人胸膛传过来的温度，那么灼热，却吝啬给他一个拥抱。

　　不完整的家庭，穷酸的身世，支离破碎的爱情，和有名无实的婚姻，全都被傅奕用最狠毒的语气骂了一遍。

　　程夏越听，越觉得自己的人生跟狗屎没有区别。

　　他开始怀疑傅奕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产生了这些想法的，从前的呵护和爱恋难道都是假的？

　　程夏忽然放弃抵抗，把重心从傅奕的手上移到冰冷的墙壁，思过般开口，“你说对了，孩子确实不是我的。”

　　强制性掐着他脖颈的手，顿时松了力气，傅奕皱了皱眉，继续用和最底层的不起眼的人物对话的声音说：“果然……废物依旧是废物，时间过去多少年都没用。”

　　说得一点没错，他就是废物。

　　难过像浪花一样，一潮一潮地向心里打来，程夏咬了咬嘴皮想立刻离开傅奕在的地方，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他转过身面对脸色不善的傅奕，“这下你如意，可以让我走了。”

　　却被捉住手臂重重推倒在墙上！

　　“你……”瘦削的手腕被撞红一片，程夏倒吸一口凉气，痛得五指弯曲。，

　　傅奕是练家子，这几年更是靠着拳上功夫处理了不少生意上的事端，面对程夏毫不留情，用了十足力气。

　　程夏表情越痛苦，带给他的愉悦度就越高。

　　利用极致的痛楚达到某个程度上的高朝，对傅奕来说就像家常便放一样，熟练且老道。

　　“债没还完之前，你哪儿都别想去！”

　　他们俩的牵绊似乎只剩下钱了，单纯的资助关系是曾经程夏梦寐以求的，现在却成了他的噩梦。

　　他好想傅奕说我们和好吧，除了我身边你哪儿都别去。

　　现实残忍得可怕。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想真的离开，和傅奕的距离靠得非常近，男人的五官英俊得摄人心魄，深邃的双眸正望着他，一点也不柔和，带着随时会爆发的极端情绪。

　　程夏却有一种，男人要吻他的错觉。

　　他的头越来越低，高挺的鼻梁几乎快贴到他脸上，程夏能闻到男人使用的须后水的味道，紧张地屏住呼吸。

　　再缓缓闭上眼睛……

　　等待许久，意料中的湿润触感并没有来。

　　耳畔有呼吸缭绕，傅奕压低声音在他耳朵边嘲讽道：“别自作动情觉得我会吻你，我嫌脏。”

　　他不喜欢二手货。

　　所以结过婚的男人，他不要。

　　睫毛在空气中颤抖，心思被拆穿，程夏无地自容我，不敢睁开眼睛面对男人。

　　“我不在乎孩子是谁的，就像我不在乎你一样。”

　　脚僵在原地，唯一的期许被男人一点点粉碎。

　　嫌脏。

　　不在乎。

　　每个字都不像是他哥舍得对他说出来的话，但又全都是傅奕亲口说的。

　　程夏吸了吸鼻子，睁开朦胧的双眼，哽咽地问：“你不会原谅我了对吗？”

　　“慈善做一次就够了。”

　　“如果我跟你说，我和她没有夫妻之实呢？”

　　事实的真相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才有说给男人听的机会，程夏以为傅奕脸上多些温情，可几分钟过去了，傅奕没有柔和的意思，气氛像被按了暂停僵持在空气里，连他的头发丝都没有要动的迹象。

　　半晌，傅奕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这不重要。”

　　重要的不是夫妻之实，是程夏挽起另一个女人的手，领具有法律效力的结婚证，走进婚姻殿堂说愿意。

　　从他不相信自己，向父母妥协就是背叛。

　　程夏被他堵得快抓狂了，“你收到我的邮件了，故意不回对不对？！”

　　傅奕一字一句，“垃圾邮件我一概不看。”

　　男人没有再理他的意思，回到卧室砰的一声甩上门，程夏僵在原地，在离开和留下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不敢去敲主卧的门，试着打开侧卧，衣柜里放着一套睡衣，标签被拆下，不知道是谁在傅奕家里过夜留下的。

　　程夏一阵心酸，宁愿光着睡觉也不愿意穿来路不明的衣服。

　　第二天早上傅奕看到他还穿着昨天的套装，顿时恼火道：“医院那么脏你是想把细菌全带回我家？把衣服换了！”

　　不得已，程夏在他恼怒的呵斥下换上男人的衣服，手和脚的位置太长了不合身，连裤裆也因为尺寸问题，一半兜着。

　　程夏低头看了看，莫名其妙地开始脸红。

　　一起待久了程夏发现傅奕的话其实很少，在书房待半天不出来，对着自己除了冷嘲热讽，不会说多余的词。

　　程夏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来势汹汹突然又哑火，让他独自坐在客厅惶恐。天要黑不黑的时候傅奕终于出现，酒店的外送员送来晚餐并贴心地在餐桌上摆放好，两个人一起吃了晚餐，途中没有说一句话。

　　结束后傅奕抓着外套起身，“陪我出门。”

　　程夏放下筷子立刻跟上去。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傅奕把钥匙扔给他，坐到了车子后座。直到车开出去后程夏才后知后觉男人似乎把他当成了司机。

　　他从后视镜往后看，几秒后男人察觉到抬起眼皮，说：“司机请假了，这趟我给你开工资，从你债务里扣。”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程夏收回视线，又听到男人突然聊起车，“你觉得这车怎么样，开着舒服吗？”

　　“嗯……”程夏不明所以。

　　傅奕放下手机，用一种极其暧昧的语气道：“真皮座椅相对较硬，可包裹、贴合性最好，可夹紧的头枕也能更好的固定头部，后排的靠背角度舒缓，空间表现相当出色——”

　　“……”

　　“——简单来说，它和床有相似的作用，体验感却更狂野。”男人身体往前靠拢，俯身凑到程夏耳边。

　　本就注意力不佳的人，这下更是糟糕，傅奕湿热的呼吸打在耳廓，程夏卒然想起男人那条裆部明显大很多的裤子。

　　“靠边停车。”傅奕发号施令。
103 外人
　　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程夏下意识打转向灯靠边停车，他紧张得挺直背，心里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虽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期待。

　　可傅奕什么都没做，身体迅速撤回去，打开车门直接下车，程夏愣了愣，直到傅奕已经走出去很远，他才发现自己停在传媒大学正门对面。

　　程夏摸了摸耳垂，傅奕退回去的同时低低嗤笑了一声，那笑充满讽刺，讽刺他自不量力，自作多情。

　　他睁着双大眼睛，一副想不通的放空的样子，视线里倏忽又钻进傅奕往回走的高大身影，和刚才不同的是，这次他身边有一个年轻的男孩子。

　　就算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男孩儿的身材依然不显臃肿，反而衬得他皮肤白的能发光。

　　两个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手自然下垂着，偶尔会从彼此皮肤上擦过，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程夏却凭着男孩和傅奕对视时的眼神，说话时笑着的表情，和欲牵还休的手，察觉到他们之间非比寻常的暧昧氛围。

　　他呼吸一滞，在傅奕看过来之前飞快移开目光，听到自己的心咚咚咚地，像打鼓一样剧烈地跳起来。

　　耳边是轰鸣声，吵得他的头开始痛。

　　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把明亮的年轻男声响起，“都跟你说了今晚会下雪，路滑开车不安全，我下课自己过去找你就可以了，不用你专门开车过来接。”

　　紧接着是傅奕，“没事，我请得有专业司机，会全程护送我们直到约会结束。”两个人挨着坐下后，傅奕故意把话头递给程夏，“是吧师傅。”

　　“……是。”程夏后悔跟上来，置自己于被羞辱的位置。

　　大学生贴心地说道：“辛苦你了师傅，我们不赶时间，请你开慢点。”

　　外面十分应景地下起雪，男孩子用了不起的语气说自己说对了，傅奕似乎是觉得他的样子很可爱，脸上笑了笑。

　　被程夏晃眼瞟到，久违的笑容深深刻进脑海里，从前只对着他露出的英俊笑容，现在变成了另一个人的专属。

　　而程夏成了开车载他们的司机，耳边充斥着甜言蜜语，溢出来的糖分令他觉得厌烦和恶心。

　　他不想去猜测男孩儿和傅奕是什么关系，后座的一切已经直白地给了程夏答案。

　　新欢被捧在手心。

　　旧爱被抓来当司机，冒雪接两人约会。

　　如果黎北晏在这儿，他肯定会一边气得骂娘，一边跳起来想要打傅奕，他不好过大家都不要好过。

　　而程夏只会把所有想说还未说的话全部咽回去，试图和车里的人隔起屏障，专心致志做个非礼勿听的专业司机。

　　偏偏傅奕不从人愿，等车开到偏僻无人路段，再次让他停车，“你下去。”

　　程夏回过头，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傅奕低沉的嗓音再度说道：“他脸皮薄，办事的时候不想被第三个人听到。”

　　“……”

　　男孩儿啊了一声，半捂住脸不好意思地埋怨，“你这人……不要什么话都对外人说啊！”

　　傅奕挑眉认同地点点头，“宝贝你说得没错。”一瞬不瞬地盯着程夏，“他确实是外人。”

　　眼前是熟悉的眉毛，眼睛，鼻梁，说得话字字带刺，一句宝贝，一句外人，扎得程夏千疮百孔。

　　就算是他和男人感情最甜蜜的那几年，傅奕也没喊过他一声宝贝。

　　孰轻孰重此刻已然见分晓，三个人的车厢，只有他的存在是多余。

　　程夏沉默着下车，背后传来傅奕冷冰冰的声音，“离远点儿，站近了吓到他。”

　　寒冷的风刮在脸上很疼，雪下得越来越大，头发和肩头很快堆起一层厚厚的雪，手指被冻得僵硬通红，稍微弯曲的动作顿时变得很难。

　　出来得急，程夏身上只穿了男人给他的大衣，和厚厚的羽绒服相比脆弱得不堪一击，很快就被冻得像冰棍一样硬。

　　视线范围里的车开始不规律地摇晃起来，明明离得很远，程夏却仿佛能听到不堪的chuan息……

　　他低头用手捂住眼睛，怕眼泪被冻成冰，让自己看起来更蠢更狼狈。

　　他小时候有个很傻很天真的想法，将来傅奕娶了老婆，会不会不再对自己好，那时候他躲在被窝里偷偷哭，被他哥发现，调笑了很久，最后跟他保证不会娶老婆。

　　当时听到那句话，程夏以为万事大吉了，没想到男人确实不结婚，但他会找年轻的男孩子。

　　并且说话不算话，把他从温暖的空调车里赶出去，和洋洋洒洒的大雪做傅奕风流的见证。

　　到底是男人的承诺从来不会算数，还是恨比爱长现在得到的全是报应。

　　许久之后，那辆车才停止起伏晃动，喇叭声骤然响起，程夏从恍惚中清醒，腿像有千斤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

　　打开驾驶座之前程夏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颤抖开了很久，才拉动车门，坐进去后身体遇到热空气，像突然复苏般开始颤抖。

　　冷。

　　实在是太冷了。

　　空气里残留着的气味暗示刚才发生了旖旎春光，男孩儿裹着羽绒服躺在傅奕怀里，筋疲力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傅奕的嗓音比刚才更低沉：“开车去附近的酒店，他需要休息。”

　　有了直观对比，程夏才知道傅奕在这件事上竟然有柔情的一面，以前对着他，男人才不会管他受不受得了。

　　什么都变了。

　　僵硬的十指在空调底下吹了很久，才稍稍恢复知觉，程夏以为傅奕会说出刻薄的话，这次他却安静下来，没有催促他立刻开车。

　　半个小时后程夏找到一座五星级酒店，耳朵听到后面下车关门的声音，身体没有动。

　　车窗被人曲起手指敲了两声，程夏降下玻璃，听到傅奕说：“明天早上带一套衣服过来接我。”

　　程夏没说话。

　　“还是你想欠账不还，连夜逃跑。”

　　“除了衣服你还需要其他的东西吗？”程夏问他。

　　无论傅奕怎么对他，他始终记得男人要求着装精致的习惯。

　　傅奕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怔了怔，“不用。”
104 发烧
　　打开很久没有用过的车库门后，程夏才发现自己鬼使神差地，开着傅奕的车回了别墅。

　　主人已经另有新欢，这栋有过美好回忆的旧房子跟他一样，被抛在脑后。

　　程夏回到客厅，一打开灯，穿着米白色毛衣的傅奕，正从楼梯缓缓往下走。

　　目光仿佛打上了一层最柔和的滤镜，用庞大的温柔融化程夏肩上的冰雪。

　　冻红的鼻脸有点儿滑稽，程夏和那样深邃的眼睛对视，从雪地里开始强撑的身体，逐渐放松，微微勾着背，眉眼低垂着，泛红的眼眶有眼泪溢出来。

　　比起傅奕和其他人做，更让程夏觉得难过的事，便是从幻觉里确认，傅奕也有过那么温柔待他的时刻。

　　“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鞋子差不多都湿了，程夏的裤腿湿淋淋的，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水，黏黏地贴在身上很难受。

　　程夏咬了咬嘴唇，在雪地里站着等的时候，他没有觉得心很痛，反倒是现在傅奕一句贴心的话，让他抹了抹眼泪，喉咙变得哽咽。

　　傅奕扬了扬嘴角，催促他说：“听话，快去换衣服。”

　　程夏抬起头，对着那张笑脸问：“温柔是假象，残酷才是真的你，那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让我后悔曾经那么对你，现在做什么都是活该吗？”

　　他捏着拳心，站在一楼客厅问高处的男人，傅奕始终挂着笑脸，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

　　程夏急了，踏上台阶想要跑到他身边，可刚出发，男人的身影便从眼前消失不见。

　　他这才从瞬间的温情里清醒，照他说的话洗澡换衣服，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晚上处在失眠状态。

　　等天快亮时程夏放弃强迫自己入睡的打算，去原先傅奕的柜子里，翻出款式经典的衬衫和加厚外套。

　　出门满地都是积雪，车艰难地开到小区门口就花了差不多四十分钟，脑子昏昏沉沉的有些晕，程夏甩了甩头集中精神。

　　到酒店后发现昨晚的男孩儿已经走了，傅奕穿着睡袍站在门后，大开的衣襟露出胸肌和痕迹，程夏侧着头，抬手把衣服递过去。

　　傅奕瞄了一眼，眉头紧紧皱起，对着他发脾气道：“程夏，你拿的什么破玩意儿过来！我让你回我家拿新的衣服，你就给我拿堆几年没人穿的破烂！”

　　年份虽然隔得有些久了，但程夏隔断时间就会熨烫他没带走的衣服，绝对不是傅奕口中说的那样。

　　“这都是你以前穿过的……”

　　傅奕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说：“拿去扔了，我不要！时间久了连人心都会变质，更何况是挂在衣橱里的死物。”

　　现在的傅奕说话意有所指，把每个字拆开能清楚看到他话里的讽刺，程夏假装没听懂保持一脸淡定，让前台去商场买了一套新的男装。

　　傅奕当着他的面把浴袍脱了，直接换上衬衫，程夏坐在椅子上等他，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头一阵钝痛。

　　他察觉自己发烧了，用手背摸摸额头，确实热得发烫。

　　先是在大冬天跳河被冰水浸泡，接着又在雪地里站了几个一个多小时，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这样造。

　　“车能开出去吗？”傅奕换好衣服，问他。

　　“嗯。”如果说身体不舒服，男人肯定又会冷嘲热讽，骂一些他活该的话。程夏下意识站起来，竭力表现出正常的样子。

　　傅奕打开门先出去，程夏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坐进车里，没有人开口说话，在气氛陷入沉默时电话铃声响了。

　　看到出现在屏幕上的名字，程夏从后视镜瞟了一眼男人，做贼心虚的表情刚好被傅奕锐利的视线抓住。

　　“怎么，不方便？要不然你下去接。”傅奕扯起一边嘴角，邪邪地笑了。

　　程夏垂首接起电话，听到天真的童声高高地喊道：“爸爸，我想你！你不是说有空了就来看我吗，怎么还不来啊？”

　　车厢静谧，即使没开免提，小玉儿的声音也能清晰地传进傅奕耳朵里。程夏紧紧地握住手机，目光闪烁不定。

　　“宝贝乖，爸爸也想你了。”

　　用孩子作为还击的手段不太道德，但程夏还是那样做了，傅奕当着他的面喊别人宝贝，他也要幼稚地喊一次。

　　他背对着傅奕，看不到男人扬起的嘴角忽然落下去，正目光阴鸷地盯着他。

　　“爸爸我想来你家玩，我的小熊背包还放在你那儿没拿走呢。”

　　“好。”

　　吴诗涵把电话接过去，奶声奶气的童声转为温婉的女人声音，“不好意思程夏，孩子这几天总吵着想见你，如果让你觉得为难的话，我跟她说，今天就不来打扰你。”

　　“没事，你让孩子过来。”程夏应道。

　　发烧吃几片布洛芬能退下去，送走傅奕后要去超市买些小玉儿吃的零食和玩具，程夏看了看时间，打火准备出发。

　　“第一次见绿帽奴当上瘾的男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傅奕冷笑一声，刻薄地开口。

　　正要调档的手顿了一秒，程夏没说话继续开车，他的默认将男人彻底惹毛，在不开阔的车厢里伸脚用力踹向驾驶座。

　　傅奕咬了咬牙，怒道：“你他妈的说话啊！你是发现悉心照顾的女儿，是其他男人生的杂种，想不通才跳的河吧！”

　　程夏身体往前仰去，肋骨被外力推着狠狠磕在方向盘上，车猛地往另外一个方向开去，他痛苦地蹙着眉，把前进的轨迹板正。

　　“我在开车，你别乱来！”这么一撞直接撞得程夏头晕眼花，再开下去一定会出事，程夏赶紧靠边停下来。

　　傅奕全身冒着森然的冷气，“被我戳中心事，准备撂挑子不干了？也是，能因为一个女人自杀，还能指望你有什么出息。”

　　程夏直接打开驾驶座的门下车，傅奕追了下来，从后面拽住他的手腕，嘴里不断咒骂着，直到男人察觉到程夏的体温高得离谱。

　　“程夏，你是傻逼吗！烫得都能自燃了还敢开车！”

　　程夏转过头面对暴跳如雷的男人，说：“我知道自己发烧了，可这怪谁呢，我吗？”
105 试试
　　很多情绪一起涌上来堵在胸口，程夏一时间程夏想哭，但他忍住了。

　　空气里的寒冷因子灌进人的内部，冻得鼻间和嘴唇红成一个颜色，程夏吸了吸鼻子，看到傅奕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说：“受不了你可以走。”

　　就像七年前一样。

　　程夏瞬间觉得自己疯了才会说出那句话，简直是自取其辱。

　　“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开车或者找个代驾。”

　　傅奕握着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用力一扯，程夏直直地朝着肩膀撞过来，属于他哥的熟悉气息，令他眷恋地深深吸了一口。

　　程夏闷闷地问：“你拽着我做什么？”

　　傅奕脸上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怕你发烧烧死了，警察指控我虐待员工，还见死不救！”

　　他把程夏塞进副驾驶，重重甩上门再开车去医院，程夏昏昏沉沉地用余光看他，专注开车的画面恍惚中和从前重合。

　　那时候傅奕刚从曼哈顿回来没多久，强制要求他辞职去自己公司，每天早上傅奕都会坐在那个位置，开车载他去上班。

　　偶尔程夏会在副驾驶一边吃东西，一边和他聊天。傅奕会斜着眉毛不爽他吃东西，但又无可奈何，还要按时给他补充车里的零食。

　　程夏把冻干榴莲咬得嘎吱作响，特嚣张地挑衅他哥，惹急了傅奕会临时调换方向，按着程夏的头让他把嘴里的东西换成另外一个“哥哥”。

　　眼皮像石头一样沉重，烧得太厉害，程夏渐渐合上双眼，半梦半醒地喊了一声：“哥……”

　　这一声极其微弱，傅奕却听到了。

　　他侧头望了眼面色潮红的人，心里不可避免地高高提起，下一秒又为自己还对程夏担忧感到非常烦躁。

　　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一张英俊的脸因为神情太狠厉，让医生连招呼都不敢打，直接走向病人。

　　将近两个小时后程夏渐渐苏醒，入眼便是站在面前的傅奕，程夏通过他冷冰冰的脸，判断出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幻觉，而是他本人。

　　“你救了我两次，债怎么越欠越多。”

　　傅奕冷哼，“你欠我的，给你十辈子也还不完。”

　　把他送到医院，直到人醒过来傅奕还没走，程夏心里又痛又暖，傅奕应该还有一点点在意他吧……

　　明明浑身无力，程夏没来由地觉得整个人放松下来，像在绝境中看到一丝希望，“……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因为女人和孩子。”

　　一想到傅奕曾经因为自己一点点不对劲，慌张地收拾行李连夜从纽约飞回B市，程夏就没有了说出“自杀”两个字的勇气。

　　会显得傅奕为他付出的一切，比尘埃还微不足道。

　　傅奕敏感地捕捉到他的胆怯，黑着脸挑眉道：“跳下去的时候态度坚决，现在变哑巴了，不敢提自己干的蠢事。”

　　“她有爱的人，孩子暂时还不太能接受亲生父亲，所以对我比较依赖……”程夏解释道。

　　“和她结婚前，你知道吗？”

　　程夏问：“什么？”

　　“离开我选择和女人结婚的时候，你知道她心里有别人吗？”

　　“……不知道。”说实话的程夏下意识拉住傅奕的袖子。

　　“呵。”傅奕推开他的手，望着他的眼神带着失望和厌恶，“所以你是抱着和女人过正常生活的心态结的婚，只可惜她不爱你，肚子里还怀着别人的孩子。我好奇你为什么愿意当便宜爹，因为爱她就要包容她的一切，甚至可以不上床，是吗？”

　　“不是这样的！”

　　“在我看来就是这样。”傅奕的喉结上下滑了滑，情绪外露透着几分哀伤。

　　差一点，差一点就信了他。

　　“我只是在你家人给的选择里，做了二选一，我受不了你和别人结婚。”

　　傅奕用一种不理解的语气问：“难道我的心是石头做的，能接受你的背叛还大方送出祝福？只是她恰好不爱你，恰好爱人回来了，否则你不会离婚，你也不会给我发邮件！”

　　从始至终他都不是程夏的第一选择！

　　程夏还想在说些什么，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走进来，小女孩儿的声音响起，“爸爸，你怎么生病了？”

　　吴诗涵手里抱着一束花，另一只手还提了一个果篮，放到床头柜子上，温温柔柔地解释道：“朋友看见你在医院，给我打了电话，被小玉儿听见了，她担心你要过来看看。”

　　女孩儿说一些贴心的话，十分乖巧懂事，漂亮的女人向傅奕微笑着点了点头，从果篮里挑出程夏最爱的水果，低着头用刀削皮。

　　一家三口气氛温馨，唯有气场阴沉的男人格格不入，傅奕气得站起身，死死地盯住程夏，就算把他拆骨入腹也难解心头之恨。

　　“你们聊，我不打扰了。”傅奕转身就走。

　　慌乱中程夏听到吴诗涵问：“他是谁？刚刚坐在那儿表情好吓人，我都不敢靠他太近。”

　　“他是我哥。”

　　“看着不太像，我还以为是来讨债的仇家。”

　　的确是讨债的。

　　不过讨的是情债。

　　又在医院住了两天，程夏一个人办理出院手续，晚上忽然接到消失的傅奕的电话，他说了一个地址，让程夏过去接他。

　　是一个酒吧，地段绝佳生意火爆，程夏从人群里挤进去，在吧台发现喝多了的傅奕。

　　“你还要喝吗，还是现在就走？”

　　傅奕满身酒气，眯着眼睛上下扫了他一眼，说：“我刚才找了一个伴。”

　　“……”程夏问：“那天的男孩子知道吗？”

　　傅奕挑起眉头，醉醺醺地说：“他被吓跑了，胆子真小，我还没开始就一边哭一边提着裤子跑出酒店。”

　　像是想起什么，男人握着酒杯的掌心不断收紧。

　　程夏没有听懂，现在的他不明白傅奕话里的意思，什么吓跑，什么胆子小，他只以为是傅奕做的次数太多。

　　恨不得捂住耳朵，或者捂住傅奕的嘴，这样自己就不会太难过。

　　傅奕突然站起来，衣角带到酒杯，“哗啦”一声从吧台摔下来，在地板碎了一地。

　　“他被吓跑了，你要不要试试？”
106 不愿意就滚
　　从前在X事上不开窍，坚持不了多久就喊疼的程夏，却刹那间明白男人嘴里的“试试”是什么意思。

　　他没想到说着恨他，看不上他的男人会发出这样的邀请，一时间不知道该对傅奕和谁都可以感到生气，还是为他对着自己轻佻的语气感到难过。

　　傅奕的耐心只有几秒，程夏沉默着没有应声，他心里有些恼火，于是低吼了一句：“不愿意就滚，不要碍着我找别人！”

　　撩完狠话傅奕就从程夏身边走过，凳子因为他大幅度的动作发出声响，僵硬的程夏像突然上了发条，从后面拉住男人的衣摆。

　　他红了眼，“我答应你，你别去找其他人……”

　　同样的事发生过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程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带身份证了没有，去开fang。”

　　程夏低下头，说：“带了。”

　　傅奕带着人从酒吧出去，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订了间大床房。程夏环视一周，看见双人床铺着心形红玫瑰，对面是透明玻璃做的浴室。

　　环境一下子从灯红酒绿变得浪漫暧昧。

　　程夏不知所措扣着手指，身上带着酒气的男人脱了外套，抬起下巴朝透明浴室指了指，命令道：“你先去洗澡。”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答应了，程夏只能听从男人的安排，打开花洒，水滴从高往下落发出空旷的声音，源源不断的水流淌到地上。

　　不用回头也能从背后炙热的视线里，察觉到傅奕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程夏站在花洒底下发呆，已经洗好了，双腿却像在浅色瓷砖上生了根，没有踏出去的勇气。

　　那晚雪地里的画面不断出现在他脑海，傅奕看传媒大学男孩子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很难让程夏坦荡地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透明的玻璃门突然被拉开，弥漫的热气争前恐后钻出去，傅奕站在门口，手臂伸过去关掉花洒，水流声戛然而止。

　　程夏的脸被热水蒸得白里透红，一双黑眸迷茫中带着慌乱，像只受了惊的斑比。

　　傅奕站在浴室门口，离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从上到下扫了程夏一眼，呼吸变得比之前沉重。

　　“……我还没洗完，你等一会儿。”程夏支支吾吾地说道。

　　男人像是没有听到，视线落在他脸上，一只手解开领带，另外一只手重新把门关上。

　　刚才还很空旷的空间顿时变得狭窄。

　　和傅奕面对面太过刺激，程夏连忙转过身背对着他，露出纤长的双腿和xing感的脊背。

　　男人的目光危险地眯了起来。

　　程夏只闻到傅奕身上传来的酒气，却不知道他此刻冷静清醒，酒成了最好借口。

　　十多分钟后水流声再次停住，程夏身上披着浴袍，异常艰难地从浴室走回大床，微微垂眸，看见白色床单上除了玫瑰花瓣，还摆满了他看不懂的东西。

　　由大到小，按照材质排列得整整齐齐，程夏盯着看了一阵，卒然认出某件物品，受到惊吓往后退了几步。

　　后背抵到男人坚硬的胸膛，程夏被迫停下。傅奕皮肤微凉带着水珠，贴着他的耳廓说：“有你喜欢的吗，挑出来玩一玩。”

　　程夏张了张嘴，一时竟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什么都说不出来。进门的时候床上还什么都没有，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傅奕像是看出他的想法，贴心解释道：“这家店服务不错，种类虽然不丰富，品质却不错。”

　　程夏害怕地咽了咽喉咙，前有狼后有虎，硬生生被拦在中间，“哥……你知道的我怕疼。”

　　傅奕用手掌握住他的腰，却用一种阴森的语气道：“就是知道你怕疼，所以才专门为你准备了。”

　　受到外界的威胁，身体自保般抖了抖，程夏这才知道傅奕说的，男孩子被吓跑是什么意思。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离开，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大脑里的保护机制路不断提醒程夏离开，可他僵在原地，始终没有挪步，程夏知道这是他和傅奕之间最后一次机会。

　　走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于是他抬起手，指着一件看起来疼痛度最小的物件，顺着傅奕的意说：“我选它。”

　　男人的声音瞬间兴奋起来，“如你所愿。”

　　等待程夏的，是一个惨痛的夜晚。

　　他在酒店足足躺了两天，才能正常进食和说话，傅奕向前台要来电子秤，抱着程夏站上去，脸色阴晴不定。

　　“我不喜欢和太瘦的人睡，硌手又没料，会让我觉得无趣。”

　　他对着程夏评手论足，每个字都化成一把匕首扎进程夏的神经末梢里，比未消散的伤痕更让人感到疼。

　　程夏把脸埋进枕头里，努力平复心里不断翻涌的酸涩，他告诉自己再坏还能有多坏呢，至少傅奕愿意碰他。

　　床尾陷下去，傅奕坐着对被子里的人说：“我给你报个健身房，找私人教练单独开课，你不偷懒认真练的话，两个月时间足够练出赏心悦目的好身材。”

　　“我不想健身。”程夏闷闷地说。

　　傅奕眼角陡然垂下去，淡漠地道：“死在跑步机上和床上，你选一个。”

　　“……”

　　傅奕当他默认第一选项，脸色稍微缓和，不至于太吓人。

　　等能直起腰走出酒店，时间已过去整整七天，退房时前台偶然瞟过来，视线在两个人之间穿梭，颇有些暧昧。

　　程夏偏过头不敢和前台对视，偏偏傅奕不肯放过他，揽着他的肩膀把人带过去，姿势亲密，态度坦荡。

　　程夏的脸和耳朵尖迅速涨红，前台捂着嘴笑了笑，坐进车里程夏还没缓过神，神色慌张像做贼一样。

　　傅奕顿觉不爽，“把脸抬起来！被人看见你跟男人开房，就这么让你觉得难堪？”

　　“我只是……只是怕她认出来，那堆东西，是你让前台准备的不是吗……”

　　“不是她。”傅奕说：“这也没什么好觉得丢人的，我在伦敦认识的皇室贵族，大半都好这口。”

　　这是傅奕第一次提起英国，内容却让程夏感到不舒服。

　　记忆里一向绅士的傅奕，为什么会和那些人产生联系？
107 更温柔
　　程夏试探性问起他在英国的事，男人却没有搭话，像没听到一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车又开回傅奕住的新住址，客卧被人打理过，衣柜分门别类挂满程夏尺寸的衣物，让程夏感到不解，男人这是留他在这里住下来的意思？

　　傅奕接完电话从阳台走回客厅，瞟了他一眼，说：“我的需求很大，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你留下用身体还债。”

　　翻译过来意思就是小男生皮薄肉嫩，经不起他几鞭子，刚好有个接受度高的人，虽然年纪大了点，去健身房练练把身材练出来了，勉强可用。

　　比这跟悲哀的是，程夏根本不想反抗，他比谁都想留在傅奕身边，无论用哪种方式。

　　傅奕沉默几秒等他回应，看见他没反对，眉毛舒展开来朝他挥挥手，“过来。”

　　程夏听话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下一秒男人的手拿着抱枕放到他腿上，身体顺势倒下去，程夏垂眸就能看到傅奕英俊的眉眼。

　　窗帘刚才被拉上一些，冬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灰色真皮沙发上，傅奕神态自若，一只手解开衬衫扣子，嫌暖气太热扯开少许领口。居高临下的角度，可以清晰地从领口看到男人壮硕性感的胸肌，充满野性力量感。

　　红晕瞬间爬满程夏脸颊，他不敢多看，偏开头眼神躲闪。害怕心脏正砰砰直跳的声音被男人听到，程夏稍稍往后倒了倒，直到后背贴上靠枕，无路可退才停下。

　　男人点燃烟抽了一口，夹在手指间，嘴向上对着程夏吐出烟圈，看到他被烟雾呛到的模样，眼角隐隐约约透着些笑意。

　　“躺在沙发上抽烟很危险，你......”程夏伸手挥散面前的烟雾，刚说出半句劝他出去抽的话，看到傅奕脸上没有收敛干净的柔情后，堪堪停住。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傅奕竟然会对着他笑？

　　傅奕在程夏大腿上动了动，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又抽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眼角朝下，恢复成以往冷漠的模样。

　　“把烟灰缸拿过来。”

　　程夏听话照做，傅奕对着掸了下烟灰，下颌线凌厉，凸出的喉结上下滑了滑，眼睛在日光的照耀下更显深邃，平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此刻趟在沙发上带着些许慵懒，异常性感。

　　程夏一下子看入迷了，久久不能回神。

　　这个世上找不出第二个比他哥更好看的男人。

　　他有一种，伸手去摸一摸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的冲动，可还没开始行动，一只大手扣在程夏脑袋上，逐渐把他往下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离傅奕直挺的鼻梁骨两厘米距离，那只手才卸了力气，揉了揉程夏头发。

　　“为什么盯着我看？”傅奕叼着半支烟问他。

　　这下不仅是脸颊，两只耳朵充血一样全红透了，以前的程夏可以厚着脸皮，得意地说看你好看啊，现在他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不是不好意思，是不敢。

　　怕把真实想法说出去后，得到的又是男人的冷嘲热讽。

　　“没有吧......我不是在看你。”程夏再次偏过头，不自然地咳嗽几声。

　　头很快又被男人用力扳回来，傅奕抬起锐利的眼眸望着他，“透过我你在看谁，那天晚上在桥上见到的人？”

　　“......”受到惊吓，本能地变了脸色，程夏的脖子一动不动，后背瞬间爬满冷汗，他不想把更糟糕的自己毫无保留摊开给傅奕看，“那天不是你救了我吗，除了你还能有谁。”

　　傅奕显然不信，“我查过你的医疗记录，这7年你没预约过任何心理医生，没有开过处方药，这种情况要么是你才产生幻觉没多久，要么就是你宁肯自己病着，也不愿意去看医生。”

　　怪就怪那天自己虚假和真实不分，在傅奕面前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程夏低着头和他对峙一样，盯着对方谁也不肯先眨眼。

　　最终还是程夏先败下阵，长叹了一口气，承认道：“我时常会在家里见到你的幻影，偶尔还会听到你和我说话。”

　　一支烟抽完了，傅奕坐起来把烟头扔进烟灰缸里，双腿大开着，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重力忽然消失，腿上的抱枕空落落的没有实感，程夏认真想了想，第一次产生幻觉得追朔到几年前，“我曾经和你父母去过伦敦，在你别墅外面等了一天一夜，最后差点被抓进警察局。”

　　“就因为我报警？”傅奕觉得这个理由可笑之极，“比起你对我做过的事，用正常方式赶你们走，弱得简直不值一提。”

　　对他来说是发泄恨意的拒绝方式，对程夏来说却是一次鼓起勇气后迈步，却被狠狠打击的经历。两只手抓着抱枕搓了又搓，程夏无所谓地笑了笑，说：“看来是我小题大做了，你别介意。”

　　这句话听得傅奕心里很不舒服，他皱着眉转过头，刚想大声骂人，看到程夏绷紧浑身肌肉，紧张的表情和嘴里的淡然形成强烈对比。

　　傅奕这才意识到程夏的真实情绪，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淡然。

　　讽刺的话头一转，他又说：“已经义无反顾往前走了，为什么要往回看。”

　　程夏用手掌抹了抹眼睛，低声道：“我没有。”

　　没有往前走，而是一直停在原地等待。

　　春节等一个拜年的电话。

　　开会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上司。

　　夜里等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可惜时间过去7年，他还是没有等到。

　　声音太小了，傅奕没有听到，带着程夏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了大堆专业术语，程夏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目光在房间内绕了一圈，落到旁边坐着的傅奕身上。

　　“你看到的男人，和傅先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心理医生问。

　　坐在单人椅子上的傅奕闻声望过来，耐心地等待程夏地反应。

　　结果听到程夏用一把怀念的，喜欢的声音道：“他待我更温柔。'
108 不是拥抱
　　男人呼吸一滞，眼底沉了沉。

　　心理医生听了点点头，继续往下说，傅奕却听不进去半个字，那句“他待我更温柔”在心底不停打转，他顿时黑了脸。

　　结束后从医院出来，傅奕砰地一声甩上车门，准备拉副驾驶车门的程夏，害怕得缩回手，再往前走两步，落到后面的车把上。

　　副驾驶的车窗落下去，传来傅奕僵硬的低吼声，“你还不够格让我当司机。”

　　男人脾气阴沉不定，一个理解不对就会被吼，程夏低眉顺目，小心系好安全带。

　　等了一会儿，他发现车没有发火要开走的意思，想问又不敢问，低着头无聊地抠手心。

　　空旷的车厢，傅奕的声音幽幽地从旁边传来，“温柔是世界上最廉价和多余的东西，何必对它念念不忘。”

　　程夏被那声带着叹息般的话说得很难受，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傅奕冰凉的声音劈头盖脸浇了下来。

　　“程夏，过去的傅奕被你抛弃，永远不会再回来，与其怀念，不如面对现实。”

　　他傻傻地问：“什么？”

　　近在咫尺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往后余生，再没有人对你温柔相待。”

　　程夏自嘲地笑笑，转过头看着车窗外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自己不配再得到男人的注视和宠爱，只是这些话由傅奕亲自说出口，难免让他感到伤心。

　　“开车回去吧。”

　　程夏掩饰性地用半只手掌捂住嘴，指尖从眼下轻轻划过，他劝自己以后不要对男人，抱不必要的期待。

　　伤人伤己。

　　一路无话，两个人一前一后从电梯出来，看见屋门口等着一对夫妻。

　　白夫人望着七年未见的儿子，心情激动顿时流下泪来，傅朗相对镇定，目光在程夏和傅奕之间穿梭。

　　傅奕回国后行事高调，傅家找过来是迟早的事，程夏自觉身份不合适，站在后面低声对男人说：“你和叔叔阿姨先聊，今天我就不进去了。”

　　程夏转身刚要走，忽然被一股大力搂着腰往前一推，刚刚还离得很远，这会儿却半靠着傅奕的肩膀，当着傅家人面前和他保持亲密距离。

　　“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把你哭着不让用的东西，全部塞进去！”傅奕贴在他耳边，阴森森地威胁道。

　　那天的记忆汹涌翻滚，程夏浑身僵直，听话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和傅奕并肩站着面对父母。

　　霎时间白夫人止住哭声，用一种气愤的，抱怨的眼神看着他们。

　　“你忍心7年不问候父母，回来了看的第一个人也是其他人。”白夫人想不通，“难道在你心中，程夏比我和你爸还重要？”

　　傅奕面无表情地直对她的指控，“等你们老了，我会尽责养老，你们可以放心。”

　　一向被丈夫和儿子捧得很高的女人，受不住傅奕的冷言冷语，说出一连串质问。

　　傅奕不想搭理，揽着程夏的腰进门，把两人关在门外。

　　“你就这么进来了……”程夏懵懵地挠了挠头发，“不请他们进来喝杯茶？”

　　腰上的手蓦然松开，男人不知道是被外面的人还是程夏惹到了，走进书房再也没出来。

　　一个多小时后程夏接到傅朗电话，两个人约在附近的茶室见面，傅朗当着他的面把那封辞职信推回去。

　　“您这是什么意思？”

　　傅朗直接道：“我老了，你阿姨身体也不好，集团需要傅奕接手。”

　　程夏没有接，而是不解地问道：“他回不回公司，和我辞职有什么关系？”

　　“拿回去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一手带出来的儿子，脾性他最了解，傅奕能为了程夏结婚的事，七年不回国，又能在他离婚后立刻现身。

　　傅朗再怎么不想面对，也不得不承认自家儿子对程夏执着的程度，前所未有，令他心惊。

　　“不用了。”程夏摇摇头，“我不想再和傅家扯上任何关系。”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从公司离开，程夏不愿意回去。

　　“你确定不拿回去？辞职信落到傅奕手里，他可不会像我一样讲道理。”

　　程夏觉得他完全就是想多了，按照傅奕现在对他的态度，别说辞职，他就是离开B市去其他城市工作，傅奕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回去的路上程夏买了很多菜，钻进厨房做晚餐，傅奕闻着味儿出来，双手环抱在胸前坐下。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程夏没提和他爸见面的事，说：“下午无聊，就出了趟门买菜，给你做好吃的。”

　　“看着颜色不错，你结婚后经常在家给老婆孩子做饭？”

　　“没有。”程夏怕他误会，赶紧解释道：“我……我没和她住一块儿，也没给她做过饭。”

　　傅奕这才满意地拿起筷子，夹桌上摆着的菜。

　　吃完后男人去洗澡，程夏穿着围裙收拾碗筷，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正在重庆度假的黎北晏。

　　确定傅奕真的回来后，黎北晏担心程夏过得不好，问要不要自己结束假期回B市。

　　“你别管了，在重庆跟贺总好好玩儿。”

　　“柏郁泽和苏洺也在，他们让我向你问好。”

　　两对情侣正在江上开新年派对，拍了合照发过来，柏郁泽从后面抱着苏洺的腰，下巴磕在他的肩上笑。

　　贺琮一只揽着黎北晏的肩膀，没有看镜头，而是低头亲吻他北风吹乱的头发。

　　背后灯火阑珊，星辰浪漫，看得程夏心里十分羡慕。

　　又有些心酸。

　　他和傅奕，不会再有那么甜蜜的瞬间了。

　　“在看什么，看这么入神。”傅奕从浴室出来，带着一身水汽，看不够似的盯着腰间系了围裙的男人。

　　抬手搂了上去。

　　突来的亲密顿时让程夏浑身僵硬，他不知所措，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我……我看……他们发照片……”

　　他沉浸在傅奕主动拥抱他的喜悦中，眼眶瞬间变红了。

　　“穿围裙确实能够勾引到我。”傅奕呼吸急促，手从程夏腰间探进去。

　　刚扬起来的嘴角又垮下去，期待变为失望，程夏清醒地意识到，这不是拥抱，而是男人要用他身体发泄yu望的信号。
109 为什么哭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温情可言，傅奕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把程夏折磨得苦不堪言。

　　身上没有一块皮肤是好的，手和脚被解开，程夏的眼泪已经流干，哭都不会哭了。

　　他躺在床上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全身每个器官都在叫嚣着痛，程夏知道自己流血了，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的体力不行，太弱。”施虐者却不太满意，把一堆东西收回箱子里。

　　没有安慰。

　　没有照顾。

　　就连抱着去浴室冲洗也没有，满足后傅奕起身走回自己卧室。

　　程夏稍稍动一下，疼得把手指缩回去，卫生间近在咫尺，对此时的他来说仿佛隔着永远无法逾越的大山。

　　受到伤害后人下意识就想找寻温暖，空旷的四周别说人影，就连一杯温水都没有。

　　明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告诉自己不要难过，可现实太残酷，程夏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门锁传来被拧开的声音，傅奕去而复返，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问：“要不要冲个澡？”

　　眼睫毛不可置信地颤了颤，程夏睁开，眼泪在眼眶里激动地打转，“要……”

　　一开口，嗓子沙哑得像干涸的沙漠。

　　傅奕眉心紧蹙，出门接了一杯水，将人扶起后递过去，“自己拿着喝。”

　　或许是身体太痛了，程夏不在乎他再用刻薄的语言攻击，示弱地说道：“我……拿不稳。”

　　“拿不稳就别他妈喝了。”傅奕嘴上恶狠狠地说着，手却配合地把杯子送到程夏嘴边，“一滴都不准漏，全部喝光！”

　　程夏听话喝了，水润湿的明明是嗓子，视线却越来越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眼泪争前恐后滚出来。

　　泪水顺势而下，滴到傅奕还没收回去的手背，他不自然地把杯子放下，双手穿过程夏手臂，把人从床上扶起来。

　　替他冲洗身体的时候，傅奕问他：“为什么哭？”

　　程夏躺在浴缸里，难为情地拿手臂横在眼睛上，“你看错了，三十多岁的男人，再哭会被人笑死。”

　　“眼泪滴到我手上了。”傅奕调小花洒的冲击力度，对着程夏冲水，“我再问你一次，为什么哭？”

　　躲不过男人逼问，程夏只好实话实说：“你不管我，我难受。”

　　傅奕缓缓放下手，眼眸低垂。

　　程夏察觉到不对劲，移开手臂看过去，久久未能在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上找到表情。

　　直到洗完出去，傅奕离开卧室关门的刹那，说：“是你先说厌了的，和男人谈恋爱见不得人，要和女人过正常生活。”

　　这些话的确出自他口，分开前最后一次争吵成为程夏多年的梦魇，每次当他梦到傅奕放下自尊，恳求地说老婆你别不要我，他总会哭着醒过来。

　　

　　“你没有资格说难受，明白吗程夏，在你之前，该痛的我已经痛过了。你不能指望流几滴眼泪，就能把我哄回来，建立一段感情需要信任和对等的爱，恰巧这两样你和我都没有。”

　　傅奕的声音带着某种不可言状的情绪，失落的背影渐渐在门口消失。

　　听得程夏心里一阵兵荒马乱，倒头躺在床上，哽咽着呼吸变得不畅快。

　　他不知道的是男人回到隔壁主卧，辗转反侧陷入痛苦的失眠，手背被眼泪烫过得地方，又麻又痛。

　　第二天两个人在餐厅相遇，程夏表情尴尬，傅奕淡定地在他身上扫了一眼，说：“这次第二天就能下床，你的适应力不错。”

　　程夏低头吃饭，不敢搭话。用餐结束后他实在受不了诡异的气氛，提出离开，“我有些东西还在家里，没带过来。”

　　“我送你。”傅奕放下餐具，用餐巾优雅地擦着嘴角。

　　坐上车的程夏总觉得自己又出现幻觉，没有实感，男人怎么可能会开车送他？明明前几天还在说他是司机，是外人。

　　别墅里家具的摆放位置和从前一样，傅奕站在门口，无数回忆蜂拥而至，吵得他不想踏进去。

　　程夏看出他不愿意，说：“麻烦你等半个小时，我收拾好就走。”

　　说完他迅速跑上二楼，傅奕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最后没忍住，还是走进去。

　　很多电子产品已经被科技淘汰，依旧被程夏固执地留下来，伪装成傅奕没离开的假象。

　　傅奕挨着沙发坐下，时间长了沙发不再有弹力，扶手处甚至掉了皮，男人用手指轻轻一抹，舒适度较大大增减。

　　他掀开抱枕，在下面翻到一只棕色的小熊玩偶，不用猜就知道那是程夏女儿的。

　　一股邪火冲上心头，傅奕自虐似的掀开沙发垫子和地毯，相继找到更多玩具，一张烫金名片，一张已经拆封的蓝光碟片，和黑色的鸭舌帽。

　　上面用不同字体，统一印着陆子晋的名字。

　　程夏从楼梯匆匆下来，手里拉着行李箱，“我收拾好了……”

　　走近了，他看到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各种物件，和傅奕带着怒气的脸。

　　男人扬起手把名片和影碟甩到地上，瞪着程夏，“一边和女人结婚，一边带男人回家，面子有了，里子也精彩，程夏你真他妈有本事啊！”

　　封面里陆子晋的脸被摔成两半，程夏认真看了很久，才想起那是陆子晋送来的礼物，当时陆子晋缠着他放出来看，程夏没心思，顺手把他放到一边，之后再也没起来。

　　今天却被傅奕翻到了。

　　“他只是来过家里几次，不是你想的那样。”解释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陆子晋的确对他心思不纯。

　　“你们在客厅看的电影，还做什么了？”傅奕拿起那顶鸭舌帽，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他，“激烈到帽子都掉了，他在哪里上的你，我现在站着的地方吗？”

　　时隔太久，程夏完全想不起来那顶鸭舌帽是陆子晋何时留下的，“我没有跟你之外的人做过，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傅奕深深地看着他，目光冰冷透着恨意，只一眼，就把程夏冻在原地。

　　“你让我凭什么相信你，凭你女儿满地的玩具，还是另一个男人的贴身衣物？”
110 接吻的冲动
　　男人吃了炸药般发着脾气，程夏眨了眨眼睛，不解中隐隐带着几丝不切实际的期待，问：“可是……你为什么生气？”

　　傅奕的眉毛跳了一下，讽道：“我不要别人睡过的二手货。”

　　“放心吧。”程夏嘲笑自己异想天开，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却要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我只上过你的床。”

　　话尽于此，双方都不在讨论这件事，开进车库后傅奕没有下车的意思，等程夏从后备箱提起行李箱，一脚油直接开走。

　　他来去自如，程夏自觉没有过问资格，进屋把带来的东西整理好，几年前傅奕留下的香水被他一并带来，已经挥发得差不多了，但他舍不得扔，放在床头柜上当一个留念。

　　偌大的屋子只剩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程夏闲不住开始打扫卫生，犹豫地站在主卧门口，想进去又怕被男人发现，最后好奇心战胜理智，他拧开门走进去。

　　房间很大，除了床和衣柜外没有其他家具，看不到多余装饰，开着暖气程夏却觉得冷，他看到床头放着一瓶安眠药，打开里面已经吃了大半。

　　为什么傅奕的卧室会出现安眠药？难道他失眠睡不着觉？程夏越想越放心不下，白天他哥在人前精神正常，看不到的地方却靠药物入睡。

　　那是不是证明，傅奕伤害他的同时，心里也不好过？

　　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程夏打扫完房间后，打开冰箱准备晚上给男人做一顿晚餐。

　　傅奕心情不爽，叫了几个朋友一块儿出来喝酒，正是春节，拖家带口的都难脱身，最后只来了俩，全是单身。

　　“你在外面一待7年，就没找到个伴儿能带出来玩儿？柏郁泽那浪子都搂着媳妇儿上岸了，傅大魔王不至于落后这么多啊。”

　　男人在酒吧聚会，嘴里都说不出什么正经话，朝着傅奕一顿损，话里话外羡慕过年有老婆孩子陪的朋友。

　　傅奕仰头闷了一杯酒，面色更加冷淡，“也没见你带个女人过来。”

　　那人笑得特贱，“你还别说，我马上给你摇人，要几个？男孩儿要不要？我上次去一派对，玩儿了男的，那滋味甭提了！”

　　这人大概率是双，傅奕特烦双向插头，让他离自己远点，另外一个哥们儿碰碰他的胳膊，说：“你弟怎么没来，以前见天跟在你屁股后面，他要是个女的，我们都想喊他嫂子。”

　　两兄弟关系亲密，好得宛如一体，谁看了都得说声腻歪。

　　“人长大了，你以为还跟小时候一样。”

　　每天把“哥”挂在嘴边，让他做什么都笑嘻嘻地答应，撒着欢从老远的地方冲过来，攀着他的肩膀直接跳进他怀里。

　　这样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也是，我弟弟还成天带着媳妇儿跟我吵架，争公司股份。小时候是兄弟，长大却成了仇人。”

　　傅奕和他碰了一杯。

　　坐了一会儿，刚才说打电话摇人的朋友，真的喊来两个长相美艳的女人，和一个瞧着就会来事的男孩儿。

　　gay达让他把目光瞄向傅奕，径直坐到他身边。

　　“cao，你他妈挺会选啊。要是能把小傅总撩得立起来，我给你发个大红包！”

　　男孩儿一听更来劲，扭着腰往傅奕身上贴，“哥哥，你身材真好。”

　　身上一股甜得发腻的香水味，傅奕本来想把人推开，听到那声掐着嗓子喊出来的“哥哥”，抬起来的手又放了回去。

　　他似笑非笑地问他，“你喊我什么？”

　　男孩儿精着呢，知道自己这声哥喊到对方心坎里去了，手大胆地伸到男人腰间，有结实的腹肌，再加上那张性感英俊的脸，男孩儿忍不住赞叹道：“哥你真好看。”

　　旁边两个朋友搂着女人单独出去开卡座了，这个位置只有傅奕和男孩儿，他任由那只手不老实地动来动去，“你说说，我哪儿长得好看。”

　　“眉毛、眼睛、鼻子，还有……”男孩儿手指一一划过，落到傅奕的唇角，被诱惑着想要和他接吻。

　　靠过去的胸膛却被一只手堵住，傅奕往后靠了靠，他说：“我不和人接吻。”

　　“懂了。”有钱人都有怪癖，男孩儿表示了解，用魅惑的表情勾着男人，在他身前慢慢蹲了下去。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傅奕扫了一眼，是程夏。

　　男孩儿笑了笑，一点一点解开够他几个月生活费的皮带，傅奕没有阻止，把手机听筒放到耳畔。

　　“哥……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憋了一肚子气的傅奕，听到他声音莫名又开始烦躁，“不回去。”

　　皮带已经完全解开，男孩儿的指尖落到金属拉链上，傅奕大腿开开，姿势霸气地坐在椅子里。

　　程夏看着锅里冒热气的汤，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又说：“我……做了很多哥爱吃的菜，不吃的话就浪费了。”

　　“扔垃圾桶，或者喊陆子晋来吃，随便你。”傅奕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桌子上。

　　眉眼间充斥着戾气，男孩儿看出男人心情糟糕，也不用眼睛放电了，赶紧埋下头做事。

　　刚把拉链拉下来，听到男人狂躁地爆了句粗口，推开他的头，蓦然站起身慌乱地系好皮带。

　　“傅总……”男孩儿双腿跪在地上，对他的拒绝一脸疑惑。

　　傅奕从桌上捡回摔出去的手机，点开屏幕看了看，没有坏，在酒杯底下留了一叠现金。

　　没给男孩儿留下半句解释，骂骂咧咧地从酒吧大门出去。

　　时针走向晚上八点，程夏独自在餐桌上等了两个小时，确定傅奕不会回来了，站起身开始收碗。

　　门背后突然传来开密码锁的声音，几秒后门被打开，傅奕顽长的身影出现在程夏眼前。

　　他换好拖鞋朝饭厅走过来，看了眼桌上的菜，拉开椅子坐下。

　　程夏猛地回过神，心里又惊又喜，“菜凉了，我去热一热。”

　　“嗯。”傅奕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程夏没有问男人去了哪儿，为什么突然回来，和傅奕面对面坐下，头顶亮着一盏温馨的吊灯，两个人安静吃饭。

　　筷子擦过陶瓷碗，发出碰撞，偶尔传来一句程夏的声音，“哥，这个好吃，你尝尝。”

　　程夏把菜夹到男人碗里，自己不吃，期待地看着傅奕张嘴，男人一蹙眉，他便紧张地问：“不好吃吗？是咸了还是淡了？我下次改进。”

　　被人一瞬不瞬盯着吃饭，傅奕浑身不自在，胡乱说了几句菜味道一般，程夏立马打开备忘录做笔记，他不自在地咳嗽，一杯温水立刻送到面前。

　　“哥，喝口水。”

　　那张脸俊俏温顺，满心满眼都是傅奕，嘴唇微微嘟起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讨要表扬。

　　傅奕突然一只手圈着程夏的脖颈，脸蓦地抬起，用嘴唇封住微微张开的小嘴。

　　扑面而来的，是属于程夏的特别味道，傅奕的心脏在胸腔跳得强而有力，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冲动。
111 醋坛子
　　突如其来的亲密令程夏措手不及，他只能被迫仰起头，“哥……”

　　坐在男人的怀里，程夏的呼吸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四目相对，傅奕眼睛里酝酿着狂风暴雨，隐忍着的情绪彻底爆发。

　　反手把程夏扛在肩头，另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背，推开椅子往屋里走。

　　倒挂着的程夏鼻子狠狠撞在男人的后背，头晕目眩中恍惚想到，这是傅奕回来后，第一次吻他。

　　心里的酸涩逐渐被惊喜占领，程夏的表情不再像往日那样充满恐惧，傅奕还未开始便流下眼泪。

　　而是扬起嘴角，对着男人笑了笑，眉眼间皆是风情，看得傅奕瞬间愣神，他再一次确认世间只有一个人，一个人的笑容可以挑起他的渴望。

　　偏偏也是这一个人，背叛他们之间的感情，视承诺为石沙，把他踹到地狱不得安宁，每天都在憎恨和愤怒中度过。

　　“转过去。”他不想看见那张脸。

　　声音卒然冷淡，和眼里充斥着的疯狂极其违和，像是有两个不同的人格。在对程夏发号施令。

　　这个时候程夏不会反驳，对他的命令照单全收。他像头被捕的猎物，静静等待屠刀落下。

　　夜还很长。

　　傅奕起身要回主卧，程夏侧头沙哑地问：“今晚你能留下来，陪我睡觉吗？”

　　他还惦记着男人床头那罐安眠药。

　　傅奕就像电影里无情无义的渣男，头也不回拉开门出去，留下静默一片，程夏长长地叹口气。

　　从前傅奕不算温柔，现在更是过分，程夏搞一看着他就怕。

　　他却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程夏有时会陷进绝望，许久都拔不出来，和傅奕的关系，是不是永远只会停在这儿，没办法再进一步？

　　“能动吗，带你去趟健身房。”傅奕仰头喝一杯水，把之前说的话提上日程。

　　“可以。”程夏换上一身运动服，和男人进了健身房。

　　在大厅看到从重庆回来的柏郁泽，双手戴着一副拳击手套，穿了个运动背心，肌肉鼓起来似乎能一拳把人打飞。

　　他冲程夏抬了抬下巴，算作打招呼，伸手撞向傅奕胳膊，语气多少带了些不赞同，“你怎么又和他旧情复燃了？”

　　程夏努努嘴，知道柏郁泽看不惯自己，没有吱声。听到耳旁传来傅奕的声音，不带半点感情，“没有的事，别胡说。”

　　没奢望他嘴里会蹦出好听的话，程夏习以为常，离他们两个人稍远一点，仿佛这样能少听些伤害自尊心的话。

　　柏郁泽性格是个混不吝的，对程夏抛弃哥们儿，和女人结婚的事耿耿于怀，“不是最好，摔过一次坑就该填沙把坑埋了，不是眼巴巴地再贴上去，比他年轻比他好看的男人遍地都是。”

　　傅奕把包打开，从里面拿出拳击装备，冲程夏说：“私教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他带你练，我和郁泽打会儿拳。”

　　“哦……”程夏眼睁睁看他和柏郁泽去往拳击场馆，把自己单独留下。

　　来之前他以为男人会陪他来着，原来是自己想太多，程夏嘴角下垂，表情有些失落。

　　直接导致他接下来的训练，一直不在状态，私教不得不蹲下来，指导他做侧卧举臀。

　　“保持这个姿势，对，非常好！”

　　没多久程夏便累得直喘气，问教练这个动作是练哪儿的。

　　私教没有隐瞒，直接说：“这是傅总特意给你定的翘臀训练课程。”

　　“你说什么？！”听到这句话的程夏正仰卧在垫子上，双腿弯曲，双手放在身体两侧，脚跟用力慢慢抬起臀部。

　　啪嗒一声，双腿放下去，程夏怒目瞪过去，发飙道：“开什么玩笑！”

　　被嫌肉少就算了，现在连他屁股都瞧不上眼了？

　　做的时候下狠手的是谁啊！

　　妈的！

　　程夏怒吼：“你给我换一个！”

　　私教表情顿时有几分尴尬，让他转过身，两只脚平放在瑜伽垫上，“你把左腿抬起来，膝盖尽量靠近腹部。”

　　程夏照着他的指令做，动作却不够标准，私教一边指挥一边上手，扶着他的肩膀把人板正，“身体要绷直，尤其是背部，尽量拉成直线。”

　　“我试试……靠！好疼！”

　　有种操作是耳朵学会了，身体却不知道，程夏怎么做姿势都不到位，私人教练一大老爷们儿，哄孩子一样手把手教学。

　　手先落在程夏腰间，让他保持直线状态，又放到大腿上帮着他不断把膝盖抬高。

　　痛得程夏苦叫连连。

　　这个健身方式怎么和他想得不太一样！

　　还没等他先放弃，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暴呵，“你们在做什么！”

　　程夏和私教同时回过头，看到才从拳击台上下来的傅奕，穿着黑色运动背心，肌肉上面浸着热汗，高大性感的身材不一会儿便吸引来健身房许多目光。

　　男人脸色极黑，程夏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发现自己屁股上贴着私教的手，正在调整错误姿势，一时谁都没有发觉位置放得不对。

　　傅奕眼里气得快要迸射出火花，私教回过味来，立刻送手站起身，朝着比自己更有气场的男人道歉，“对不起傅总，我一时没注意。”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无意，绝对不能再留，傅奕把还趴在瑜伽垫上，露出诱人曲线的程夏，揪着衣领提起来。

　　“你他妈不发骚/会死是不是！”

　　明明是站着他的命令在做，到头来却是劈头盖脸一顿骂，骚？他做什么了！对谁骚了！

　　“不是你让我做的吗……”

　　傅奕气极，“我他妈让你健身，你看看你是健身的样吗！那男的手都钻你裤子里去了！程夏你是不是贱！”

　　在大庭广众下，被傅奕用语言侮辱，程夏咬着牙还道：“是你带我来这儿，是你挑的私教，也是你设置的课程，现在反倒怪起我来，这是什么道理！”

　　傅奕冷呵道：“我从来就不是讲道理的人！”

　　拽着人往换衣间走，表情阴沉，柏郁泽看了直摇头，还说没有旧情复燃，醋坛子打翻隔十万八千里都能闻到。
112 幻象与现实
　　健身的事情就这么被搁置下来，不了了之。最高兴的是程夏，不用接受累死人的训练，还没高兴多久又被傅奕唬住，他买了装备在家里，亲自指导程夏健身。

　　身体有没有练出效果程夏不清楚，饭量倒是比以前增加了，站到体重秤上，重了足足四斤有余。

　　他偷偷瞄了眼傅奕，“再练下去，我不会吃成个大胖子吧……”

　　程夏这么说是因为怕男人说他又老又肥，摸着不如大学生舒服，心里顿时打起鼓来，十分不安。

　　没想到傅奕转过身，说：“就这样挺好的。”

　　程夏都快怀疑自己听错了，要么就是得斯哥德尔莫综合征，傅奕不骂他几句，他浑身都不对劲。

　　转眼假期过了一半，程夏开始在招聘网上找工作，和心仪公司的HR线上聊了一下，商量着时间过去面试。

　　一封信直直地扔过来，砸到程夏面前，正是不久前他亲自递给傅朗的辞职信。

　　傅奕手面色不善，“解释一下。”

　　程夏没开始那么怕他了，把笔记本合上，说：“我想换个公司工作。”

　　“你不想看到我？”

　　“不是。”程夏说：“我这总经理的位置来得不正当，再说你多少年没在总部出现了，我和你也见不着面。”

　　他自己都没发觉说出来的话很是娇嗔，带着些许埋怨。

　　傅奕深深看了他一眼，不想他就这么全身而退，“假期结束后我会回去，你再考虑考虑。”

　　话说得漂亮，男人实际行动却异常狠辣，一封商业封杀令发下去，之前约好的面试全部取消，程夏再发消息询问，HR一概不回。

　　程夏觉出味来，知道是有人存心刁难，打电话问业界相熟的朋友，对方压低声音为难地道：“程夏，你在圈里混那么多年，跳槽怎么也不处理好和前公司的关系，傅总对你下了封杀令，谁招聘你谁倒霉。”

　　“哪个傅总？”

　　“大佬傅奕啊，老傅总已经正式退休，连集团开会都没去了。”

　　看来傅奕说得没错，他确定要接他爸的手，重新执掌集团大权。可一边说着给他时间考虑，一边又下职场封杀令，未免太心口不一。

　　白天傅奕出去和朋友应酬，很晚才回来，程夏正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回过头望了他一眼，嘟囔一声回来了，然后又扭回去吃坚果。

　　动作自然，说话语气就像普通情侣那样平常，傅奕怔在原地，解外套扣子的动作变得缓慢。

　　恍惚间他有种这七年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错觉，他和程夏相守相依，过着平淡又幸福的日子。

　　傅奕换好鞋子，照以往他会无视面前的人径直回卧室，今晚却朝着看电影的人走过去，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茶几摆着一堆零食，上面还有剥开的糖纸，数着有十来颗，记忆里不嗜甜的人为什么会吃那么多？

　　程夏余光一直瞟着男人的脸，顺着他视线看向桌面，霎时不太自在地调整坐姿，拿抱枕放在胸前，说道：“糖是小念之前送我的，味道不错，哥你要不要尝尝？”

　　男人不爱吃糖，拒绝后又问：“小念是谁？”送糖这样的行为听起来有些可疑。

　　“就……贺琮的儿子啊，贺念。”程夏挠了挠脸，说：“他是我干儿子。”

　　这人不会连自己哥们儿都忘了吧？

　　一听送糖的是干儿子，心里冒了个缝的烦躁这才钻回去，傅奕挽起衬衫袖子，收拾茶几上他吃剩下的坚果壳和包装纸。

　　巨大屏幕里电影正播到高潮，程夏的注意力却被面前那双忙碌的手吸引过去，他眨眨眼睛，又用力地眨了眨，确定自己又出现幻觉。

　　明明每天都有照着医嘱吃药啊，怎么还不见好，程夏一时自暴自弃地扶额，“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真的回来了……”

　　“……”捏着糖纸的手顿住，男人看向身体和精神明显放松很多的人。

　　“还是你温柔，哥对我凶死了，无论我做什么都会被他骂。”

　　“……”

　　“哪像你啊，坐下来陪弟弟看电影，浑身都是暖的，让人如沐春风。”

　　越说程夏笑得越开心，字里行间全是对过去傅奕的喜欢和思念，听得傅奕青筋凸起，牙齿咬得作响。

　　最后他受不了，突然从位置上站起身，怒气十足地高吼：“他好你跟着他过吧！”

　　卧室门被狠狠摔出声，程夏身体跟着空中的吊灯一起颤了颤，非得等傅奕发火，他才后知后觉今晚进门的是真人。

　　这……

　　谁分得清啊……

　　男人进去之后再没出来，第二天程夏早早起床，做好早餐等他，傅奕跟往常一样冷着脸，用餐时偶尔会接电话，全程伦敦腔程夏一个单词都听不懂。

　　看来时间真的会把人改变成另一个模样，在纽约的时候他哥说英文可不是这个腔调。吃完早餐傅奕没有出门，程夏问他，“我被很多公司拒了，是你......”

　　话没说完，傅奕不冷不淡地打断道：“是，你有意见？”

　　面对那样冷酷的脸，程夏可不敢像对傅朗那般掷地有声，心里反倒有些高兴，这起码能说明傅奕对他不讨厌。

　　“没有。”

　　“中午贺琮会带黎北晏过来吃饭，我叫了专人过来准备，你看看菜单合不合胃口。”说着，男人把平板翻过去，拿给程夏看。

　　程夏受宠若惊，看都没看就一个劲儿地点头，“都好，我都喜欢。”

　　像只听话的小狗，唯主人的命是从，傅奕瞧着便再也挪不开眼睛，那张脸不再瘦削得颧骨突出，比之前圆润不少，嘴里含着一枚果糖，嘴唇嫣红细嫩，顿时让男人口干舌燥。

　　“你过来。”

　　程夏听话地坐过去。

　　下一秒傅奕深邃的五官在眼前逐渐放大，嘴唇传来湿润的触感，程夏闭上眼睛。

　　胸膛贴着他的衬衫，感受到傅奕强有力的心跳，大脑瞬间停止思考。

　　细软的发丝擦过男人的下巴，微微有些痒，抚过程夏修长诱人的脖颈，闻到和自己相同的男士香水味，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勾人。

　　

　　程夏一会儿觉得痛苦得要死了，一会儿又放起了烟花，好像被属于傅奕的气场包裹，连他的头发丝都是男人的。

　　睫毛颤动，糖果早就被傅奕夺了去，英俊的侧脸顶起一个圆包，吻又落回到程夏嘴上，“真甜。”

　　分不清他是在说人，还是在说糖。

　　不管是那种，都足以让程夏兴奋，他伸开双手回抱住男人的腰，给予热切地回应。

　　“夏夏......”

　　男人忘情地又喊了声：“夏夏，夏夏......”

　　声音缱绻，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程夏瞪大眼睛僵在沙发上，几乎是一瞬间，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午夜梦回时，他总会想起他哥喊他夏夏时的模样，像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把满腔爱意化作两个字，亲密地赋予给自己。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了，听不到傅奕宠着他唤这两个字。

　　可以是为了发泄yu望。

　　可以是情迷意乱。

　　喊他夏夏，是不是情难自矜下的表露真心呢？

　　泪水划过嘴角，傅奕尝到咸咸的湿润味道，睁开眼睛，看到程夏满脸眼泪，表情却不似悲伤，细细研究更像是喜极而泣。

　　“你喊我什么？”

　　傅奕不作声，经他一问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缓缓站起身，背对着他整理乱了的衬衫衣领。

　　门铃声响起，贺琮牵着黎北晏走了进来，另只手抱着一箱礼物，傅奕拆开看了看，是切好的新鲜羊肉，抱着箱子从程夏身边不急不徐地经过。

　　“你眼睛怎么红了，大魔王又在欺负你？”黎北晏瞅了瞅他的脸，问道。

　　程夏说没事，和贺琮打了声招呼。

　　那次车祸后贺琮眼睛受伤，后来一直戴着金丝边眼镜，外表看着没以前锋利。黎北晏站着跟程夏说话，他伸手解开黎北晏脖子上的围巾，再拉下羽绒服拉链，替他把外套脱了挂在玄关处衣架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被照顾者剥了个橘子，分一半喂贺琮嘴里。

　　贺琮配合地咽下去，然后说：“味道不错，你别贪嘴少吃几个，留着肚子中午吃饭。”

　　“我知道了，啰嗦。”走到哪儿管到哪儿，在朋友面前一点面子都没有。
113 交底
　　厨师是从五星酒店专程请来的，手艺一绝，在房间程夏就闻到味道，和黎北晏一块儿出来。工作人员还在摆盘，程夏先忍不住偷偷用手拿了大块羊蝎子。

　　黎北晏挑食，最不喜欢有膻味的食物，满脸嫌弃地摇头。

　　“就你那挑嘴的样，贺琮要不管着你，你得饿死。”

　　“被他管着，我会撑死才差不多。”

　　如黎北晏所愿，刚上桌没多久，贺琮就往他碗里夹很多菜，他刚皱起脸想要反抗，贺琮一副驯小兽的架势，“别废话，吃完。”

　　黎北晏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想骂又不敢骂，平时说什么都行，只有在吃饭上不能忤逆，否则贺琮生起气来，绝对没他好果子吃。

　　相比较而言，程夏在这方面更加自由，为了让好友心情好一些，特意问道：“小念怎么没过来，我红包都给他准备好了。”

　　不提还好，一提黎北晏就挎着脸，“熊孩子跟他爸一个样，思维清晰手段果决，才17岁大就跟我搞恋爱自由那套，说喜欢上比他大的男人。”

　　默不作声的傅奕倏忽抬起双眸，直直地看过来。

　　“你这个年纪不一样在谈恋爱，放小念身上就不行了，双标。”程夏吐槽道。

　　黎北晏压低声音痛苦地说道：“他喜欢的不是别人，是古铖，我当年差点儿被他强J的事你忘了？”

　　“嘶——”程夏倒吸一口凉气。

　　儿子爱上父亲追求者的戏码......怎么想怎么别扭。

　　黎北晏又说了贺念投资炒股，背着他跟贺琮挣了很多钱，借着去上海参加搏击比赛，偷偷在那儿买了房，还时常跟踪古铖参加他音乐会的事。

　　年下小狼狗的形象顿时在程夏心里立了起来，他呐呐道：“这还是小念嘛......”

　　听起来像贺琮年轻时候干出来的事，全无理智，只凭一股年少轻狂的猛劲儿往前冲。

　　傅奕轻轻挑起眉梢，神色开阔道：“那孩子现在在哪儿？”

　　贺琮说：“办了休学，被大哥带去部队了。”

　　贺家大哥是个狠角色，贺念去了估计讨不到好，黎北晏嘟起嘴抱怨贺家人心狠，虽然已经三十多了，他的皮肤状态和心理年龄，看起来跟二十多的时候没区别，嘟嘴的动作在他身上一点也不违和。

　　吃完饭程夏和黎北晏去打游戏，贺琮跟傅奕在一楼花园抽烟，不远处聚着一堆小孩儿，正合作堆雪人。

　　画面看起来和他们小时候相似，缠着贺爸爸去部队，被一群当兵的带着玩儿雪。傅奕那时候和贺琮柏郁泽不一样，比起玩儿更喜欢冰冷的枪械，钻进射击场就不肯出来。

　　贺琮还记得三个人第一次打靶，只有傅奕面不改色，沉着冷静地要求再来一次。

　　“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我们当中心最狠的人。”黎北晏不在，贺琮难得抽烟，吸了一口又觉得不习惯，夹在指尖没有再动。

　　傅奕不置可否，“怎么说？”

　　贺琮瞥他一眼，“七年不出现，换成我最多两天，就已经到忍耐极限。”

　　因为黎北晏的关系，贺琮时常会见到程夏，一副糟糕透顶的状态，跟他毫不相关，看久了依然会觉得不忍心。

　　偏偏遇上傅奕这个心狠的人，明明在B市和伦敦来回穿梭，看着程夏的女儿从出生到上学，就是不现身。有次都跟到电影院去了，就坐程夏后面两排，傅奕都装得跟个路人一样。

　　当时贺琮受不了，劝他别磨磨唧唧的，赶紧站出来把人绑回去。

　　傅奕的目光凝聚在程夏的手指，那里赫然戴着一只闪耀的钻戒，提醒男人他已经结了婚的事实。动画电影还未放映结束，程夏低声接起电话，小女孩儿奶声奶气地问爸爸是谁呀。

　　动画情节正好陷入静默中，程夏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后面两个男人耳朵里，“是妈妈催小玉回家，明天就要上幼儿园了，不可以睡懒觉。”

　　说完，他一只手抱起女儿，另一只手拿着还未吃完的爆米花，中途离场。

　　沉默许久后，傅奕站起身离开电影院，前者拖家带口氛围亲密，后者背影落寞，像被整个世界狠狠抛弃，没有归处。

　　傅奕掸掉烟灰，“没有意义的事情，何必浪费时间去做。”

　　“那你在伦敦的生意怎么办，柏郁泽一直想带家里那位去试试，我没敢跟黎北晏说，怕吓着他。”

　　“交给江家在打理，Leo不感兴趣，他大哥却喜欢，柏郁泽什么时候过去，我知会那边一声。”

　　贺琮问：“你给兄弟交个底，你和和Leopold是纯火包友关系，还是偶尔走过心？”

　　都回国了依旧跟江家在生意上有往来，很难不让人好奇到底是因为谁。

　　傅奕答得直接，“这七年我没碰过他，纯粹朋友关系，比起他我跟江老大关系更熟。”

　　贺琮“啧”了一声，夸程夏魅力大，唯独脑子不好，不干人事。

　　临走前程夏把红包拿给黎北晏，让他替小念收好，等人回来了拿给他。

　　年节里来拜访傅奕的朋友络绎不绝，很多时候程夏觉得不自在想走，被男人用眼神震住，乖乖坐回去，像个不会说话的花瓶一样，只用适时微笑就行。

　　直到傅家人出现在门口，白夫人比之前瘦了很多，泪盈盈地望着傅奕，连着喊了好几声名字。

　　程夏看不下去，起身去厨房端来两杯热茶，白夫人接过的时候破天荒地道了句谢谢。

　　因为这句话，傅奕终于肯转过头正眼瞧他们，“找我什么事？”

　　受尽儿子冷落的夫妻，相视一笑，白夫人说：“我和你爸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坐坐。”

　　傅奕面无表情冷呛道：“我是死同X恋，不配进傅家大门。”

　　这是两个人当初骂他的话，男人分毫不差全砸回去，白夫人求救地看向程夏，“小夏，你帮帮干妈，劝劝你哥好吗？”

　　她要不提干亲这茬，傅奕还能坐在客厅听他们说话，提了只会让他更冒火，不给面子直接走了。
114 何必上心
　　剩下程夏独自面对傅家长辈，气氛陷入尴尬，在他纠结要不要也走开的时候，傅朗开口道：“程夏，只要你能劝傅奕回头认我们，我就同意你跟他在一起。”

　　这句话十分容易地从他口里说出来，傅朗以为是给程夏的恩典，殊不知那番态度彻底点燃他的怒火。

　　凭什么傅朗当初说不行就不行，现在又说同意就同意！

　　这些年他遭受的痛苦和分离，突然从死局变成没有意义的挣扎，傅家人就像坐拥天平的上帝，随意带给他苦难，又可以若无其事地将其全部收回。

　　程夏扯着嘴角冷笑，“从前我和傅奕就差跪下来求你们，结果呢，给我塞女人强迫结婚，强制把他绑走，耍手段的时候你们多自信啊，怎么傅奕不认你们就妥协了。”

　　心高气傲的白夫人早已直不起腰来，低声求道：“当年强迫你跟傅奕分开，是我们的错，可程夏你应该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试问谁会忍心看一手培养起来的儿子误入歧途……”

　　“那你们现在怎么忍心了？”

　　“我们后悔了，没有什么比儿子待在身边更重要，他想做什么都行，我和他爸都不会再反对。”

　　从未得到傅奕只言片语，整整七年连面也见不上，绕是再坚定的父母，心态也会被一点点摧毁。

　　他们震惊于自己儿子的心狠，更对他的执着从不解到现在的讶异。如果这些年傅奕不回来是因为程夏，那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对第二个人投入感情。

　　摆在傅家人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接受儿子和程夏的感情，要么做空巢老人，死之前能见傅奕最后一面。

　　横竖都抱不了孙子，何苦再让傅奕爱而不得，带着对父母的恨痛苦过一辈子。

　　“我们真想通了，叔叔阿姨求求你，劝劝你哥好不好，我们支持他的选择，无论他做什么都支持！”

　　说到最后白夫人握着程夏的手哭了，他面上硬气，心里却有些动容，再怎么恨，再怎么讨厌，对方始终是傅奕的父母，是把他从山里接出来，改变他命运的人。

　　“我会试着劝他回家，但最终效果如何，还得看他本人意愿。”

　　程夏态度松动，拿纸巾给白夫人擦掉眼泪，把她交给傅朗。

　　“你阿姨身体不好，这些天一直在住院治疗，可以的话你多劝劝他，他听你的。”走的时候傅朗对着他说。

　　让程夏想起远在G市的爸爸和爷爷，上次通完电话，程爸再也没有回过来，老实巴交几十年的人，可能永远不会理解儿子为什么要和男人谈恋爱。

　　“哥，我能进来跟你谈谈吗？”程夏靠近书房，在门上敲了敲。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傅奕单手倚着门框，身体斜斜地立在门口，只轻轻扫一眼程夏的表情，男人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你当年也是这么被他们说动的？”傅奕沉着脸，对他的软弱十分不爽，“合着你的倔强全耍在我一个人身上。”

　　程夏低着头望向拖鞋，脚尖不安地扭动，傅奕不愧是将他带到的人，清楚他的想法，让他连反驳都没立场。

　　只能挑软的话说：“其实我也不想，可是阿姨生病了，总不能……总不能让她孤零零地待在医院吧，医生和别的病友看到了，不得数落她孩子没孝心吗？”

　　“你还帮她说话？”傅奕蹙着眉头，声音忽然拔高。

　　程夏把头垂得更低，只留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让人想用力揉搓，傅奕硬生生忍住了，把人推开将门关上。

　　程夏把门拍得啪啪作响，“叔叔阿姨说只要你回家，愿意和谁在一起都没问题！”

　　“他们的意愿关我屁事！”隔着门，男人的声音又凶又闷。

　　“可你、你总不能把那个大学生，一直养在外边吧。”

　　上次见到的男孩，这些天在程夏脑里挥之不散，像梦魇又像阴影，提起时情绪把嗓音压得很低。

　　门突然被打开，带起一阵风打在程夏身上，他抬起双眸，入眼的是傅奕冷峻的脸，能把程夏整个冻住。

　　“你那脑回路跟贺琮同个村儿产的吧，我在外面养谁了！你看见了吗就给我扣帽子，就你一个人住在我家，躺我身下哭！”

　　面对气势汹汹的男人，程夏张了张嘴，说道：“我没看见，就代表你没有做吗？”

　　他睁着一双清澈的黑眸，像是质问，很快又垂下眼皮，想知道答案却又不敢听。

　　怕事实伤人。

　　“419罢了，你何必如此上心。”傅奕看似不经心地追问。

　　“我上心的理由你会不知道？”

　　“我听你说。”傅奕神色幽深，“你亲自告诉我。”

　　他步步紧逼，要亲耳听到程夏说实话。

　　被要求出柜的时候，程夏退缩了。

　　被几方力量强制分手的时候，程夏妥协了。

　　这次他不想再做缩头乌龟，勇敢地直面内心，加重语气对男人说道：“因为我喜欢你！我受不了你和别的人上床！我站在雪地里看着你们，心碎成了两瓣！你是我哥，我的，你从来都没喊过我一句宝贝……你怎么可以把这份温柔分给别人！”

　　一口气把憋屈在心里的不满，通通倒出去，程夏胸膛起伏着在换气。

　　他很想得到傅奕的回复，偏偏面前的人沉默着，许久都不开口。反衬得他像个无理取闹的小丑，背叛者是他，妥协者是他，现在帮着傅家劝人的还是他。

　　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勇气，敢对着自己最对不起的人，发出埋怨啊！

　　程夏缩了缩脖子，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怕傅奕突然发脾气把他头给拧下来。

　　隔了半晌，头顶传来傅奕充满磁性的成熟男音，“程夏，你以什么立场来跟我说这样的话？”

　　“……”

　　他什么都没有。

　　傅奕很淡地笑了一下，说：“你嘴里的喜欢，就像包装精致的假货，虚情假意，说得再动听，内里依旧是假的。你随时可以为了任何人放下这段感情，我在你身上栽一次，不会再栽第二次！”
115 成年人的世界
　　听到他发自内心说出的话，男人的态度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松动，决定把一切都豁出去的程夏，没有轻易放弃。

　　而是抓住那天发现的东西，当成把柄问道：“那你床头上的安眠药是怎么回事？”

　　目光直直地盯着男人的脸，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细微变化。

　　程夏抬脚往前走了一步，离傅奕更近，他又继续问：“我打开看过了，药已经被吃了大半，你是不是失眠了，为什么睡不着？谁是令你在每个深夜辗转反侧的罪魁祸首？”

　　自两人重逢以来，程夏精神衰弱，状态游离，很久没有集中全身注意力，用咄咄逼人的气势和傅奕说话。他心里一直有疑问，迫切想知道答案。

　　是因为他吗？

　　是因为他才睡不着，只能借助药物放松吗？

　　程夏有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希望，给他勇气面对傅奕的冷漠，他几乎是把身家性命全压在这两句质问里，等着他的或是悬崖，或者温床，就看傅奕如何回答。

　　“与你无关。”

　　男人薄唇轻启，四个字足以让程夏停住往前靠的动作，无情的话在耳边环绕播放，嘲笑他的无知和自大。

　　是这样吗？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程夏思索了多久，面前的男人就安静了多久，在静默中程夏抬起头，仿佛疏忽开了窍。

　　“那封邮件并没有扔到垃圾箱，你看了对不对？”

　　“没看。”

　　“没看你怎么知道我说想你。”前面傅奕发火骂他时说漏嘴，程夏一直记着，这会儿摊开来问。

　　近段时间傅奕待他的态度，比刚回来时好了一点，程夏从小最会看他哥的脸色，有什么好奇的全部说出来。

　　傅奕伸出一只手，按着程夏的肩膀想把人推开，“你问这些无非就是想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态度。”

　　程夏和他的力量做反抗，站着没有动，“是，自尊心和脸皮我今天全都不要了，就问你一句，还要我吗？”

　　男人极其轻佻地上下打量程夏，目光从脸颊扫到腰身，最后落到被裤子紧紧包裹着的屁股，最近训练成效不错，很翘，还紧实。

　　他勾起嘴角，用略带下流的语气反问道：“送上门的为什么不要？”

　　“......你一定要用这个态度跟我说话是吗？”程夏咽了咽喉咙，把涌上来的酸涩吞下去。

　　傅奕加重手上的力道，这一次成功把程夏从面前推开，他从书房一路走到玄关，把挂着的外套穿在身上，俨然要出门的样子。

　　程夏跟到大门口，“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他的问题还没有得到正面回答，傅奕漫不经心，完全不把他当回事，深深刺痛程夏的心。

　　他想不明白，如果傅奕不爱他，那他为什么忽然回来，为什么和他上床，为什么吃醋为什么喊他夏夏......

　　又是他的臆想，还是男人伪装下的真情流露？

　　“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去哪儿用不着跟你交代。”

　　傅奕系好大衣的腰带，换鞋出门，背后传来不死心的声音，“死也要让我死得痛快，说句实话那么难吗！”

　　出来后男人哪儿也没去，坐在车里抽烟，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在伦敦的时候，Leopold问过他离开B市的原因，他心灰意冷，点开手机里程夏和新娘在宾客前接吻的照片。

　　Leopold用一种同情的，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他，说什么欧洲男人火辣，放得开，你尝几次就会把他抛掷脑后，情伤立刻治愈。

　　之后傅奕组建俱乐部，找了蓝眼睛金头发的人，每次还没进行到最后一步就会停下，Leopold笑他是不是不行了，只有他自己知道停下来是因为没性趣。

　　身下的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美丽得不可方物，偏偏在傅奕眼里如同没有生命的漂亮洋娃娃，毫无实用。

　　Leopold用手托着下巴，说你这病情有些严重，欧美男人搞不定你，要不你找亚裔。

　　傅奕看不到希望，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但凡有一个可以忘记程夏的机会，他都想要试试。

　　金发不行，就找黑发，兴趣确实来了，更多的却是摧毁欲。

　　想要那双黑色眼睛痛哭流泪，想看到瘦弱的手臂和双腿流血，想听到用中文求饶说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傅奕彻底放大心中的欲望，得不到就毁掉，是他那些年在伦敦残喘度日的信条。

　　富豪圈内渐渐开始流传起傅奕的秘闻，提到他的人话中多半透着惧怕，听说了么，俱乐部老板专搞黑发黄皮肤的男孩儿，越年轻虐带的越兴奋，玩儿残好几个了。

　　好在补偿费给得足够多，即使变态称号广泛传开，依旧有人络绎不绝地上门。

　　Leopold虽然风流，对越走越偏的男人提出反对意见，问他，Brando，你还会爱人吗？

　　傅奕满脸写着不在意，牙齿咬着半截香烟，笑容浪荡不羁地说：“Leo，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希望你喜欢喜欢酒精、香烟、性，和布洛芬。”

　　Leopold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之后再也没问过这样的蠢问题。

　　即便傅奕再如何否认，他换了那么多人，没有谁能代替程夏，他无数次把瘦弱的身体，黑色的头发替换成程夏，以为心变得够硬够狠，依旧在看完那封邮件后崩塌成碎片。

　　他警告自己，只能把程夏当成任意亵渎的玩具，这样才是最好的报复。

　　对这种人绝对不能再动情。

　　谁爱得更多，谁就是输家。

　　他已经输得一塌糊涂，不能再将失意表露给程夏知道。

　　相处过日子也好，上床也好，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要再提爱情。

　　傅奕点开手机里，已经看了无数遍的邮件，那些内容他都会倒着背了，如果程夏写在纸质信里，说不定早被男人无数次打开又合上，再打开里，揉得又烂又碎。

　　收到邮件那晚，他拖着Leopold去喝闷酒，全程一言不发，最后喝到吐，失去意识时嘴里不停地在爆粗口，Leopold听不懂，但他为眼前失态的男人，感到深深地难过。
116 道歉
　　傅奕没有回去，找了个酒店住下来，白天出门处理工作，晚上回去休息，暂时将他和程夏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搁置。

　　霍辰东不知道在哪里打听来傅奕的电话号，约他见面，男人直接挂断，不想理他。

　　霍家独苗从小被宠惯了，不找到人誓不罢休，直接去了傅奕会出席的酒会，眼巴巴地跟在后面喊哥，像头傻不拉几的哈士奇，把傅奕烦得不行。

　　只能转过身不耐烦地面对他，“你再喊哥，信不信我用红酒杯砸破你脑袋！”

　　从小被傅奕打怕了，即便现在三十多岁，霍辰东对他的威胁依旧感到惧怕，本能地闭上嘴。

　　“找我什么事，快说。”

　　霍辰东接到家人命令，前来做说客，讨好地冲着冰山脸的表哥笑了笑，说：“大厅人多，我们去外面谈。”

　　傅奕抬脚就要走。

　　“是关于程夏的，你总不会拒绝听他的事吧！”霍辰东赶紧喊道。

　　傅奕顿住，然后放慢速度走向室外的玻璃房，霍辰东跟上去，几下进入正题，“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程夏结婚并非自愿，那时候姨夫把你困在医院，派我去了G市......”

　　“去做什么？”

　　霍辰东稍稍和他哥拉开距离，小心翼翼道：“威胁程夏......不答应就把他是同X恋的事，说给全村人知道。丢他们家的脸，让他家人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傅奕一把抓起他的衣领把人摔到墙上，眉头紧蹙着，眼里充满厌恶，“你他妈说什么？”

　　霍辰东脸刷一下全白了，举起上手表示投降，“哥......傅、傅总，我那时候犯浑，不知道事情轻重，你消消气，消消气。”

　　“霍辰东，你脑子里全他妈是水，就一纯血的傻逼！你有种别落把柄在我手上，我他妈到时候弄死你！”

　　傅奕一巴掌抽他脸上，疼得他嗷嗷直叫，捂着脸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滚！”傅奕阴冷地低吼，抬腿在霍辰东腰上狠踹一脚。

　　霍辰东一瘸一拐，跑得不快背影倒是极其狼狈，生怕男人再在后面动手揍他。

　　跑出去后发现还有重要事情说漏了，不敢再返回去，只能打字用短信的方式编辑了发过去。

　　【傅总，当年的事情是我们做得不对，实在对不起你。姨妈这些年见不到你，忧思过重，把身体给拖垮了。你能不能软下心来，去看看她。】

　　类似这样的理由，傅奕不是没有想过，可当事情真相从霍辰东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对他不是解脱。

　　反而把他往幽暗里推得更深。

　　被程夏抛弃。

　　和程夏在父亲和自己之间，选了程爸，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程夏曾经亲口对他许下承诺，不会放弃和他的感情，可一遇到威胁，程夏连商都不跟他商量，直接妥协。似乎在他眼里，自己就是沉重的负担，扛不动了便随意丢掉。

　　就这样还敢跟他谈爱情。

　　傅奕愤愤不平地坐进车里，空气有些闷，他打开窗户，一阵夜风吹来，心里那杆秤又逐渐偏向程夏。

　　他不由地想起那个时候自己被困在医院，不能离开，根本挤不出时间陪程夏。

　　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只留程夏一个人面对所有压力，陷入两难时他会有多无助，强撑着精神和自己在视频电话里聊天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应该有痛苦挣扎过吧？选择和女人结婚的时候有哭过吗？

　　傅奕嘴上说着不原谅，心里的憎恨却逐渐开始减少，情绪包裹着理智，他对着司机说：“调头，去医院。”

　　白夫人生傅奕时落下病根，随着年纪增长，病情越来越严重。傅朗寸步不离守着她，即便请了看护，很多事情都是他亲历亲为，白夫人哪里疼了，他比本人还着急。

　　傅奕在心疼人这方面，完全是照着他爸遗传的，见不得爱人皱眉，所有目光都粘在对方身上，身体和情绪有丝毫变化都会被他精准捕捉到。

　　夜里走廊很安静，护士站只有三个女孩子值班，问过傅奕来意后低下头填表，手里有一堆做不完的事情。

　　傅奕推开门进去，白夫人疼得睡不着觉，正好和他的视线对上，不可置信地唤他名字。

　　他在傅朗身边坐下，问：“情况怎么样？”

　　“下周需要做手术，你妈拖着不愿意去。”傅朗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鼻梁。

　　傅奕很自然地问其中原因，傅朗半是担心半是埋怨地，指着床上躺着的女人，“她啊，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也不为你老爸着想，心里只有生下来的儿子，说儿子不回来，自己就死了算了。你说说，你妈要是去了，以后我跟谁过啊？”

　　说到最后一句时，傅朗嗓音变得沙哑，伸手拍拍旁边儿子的肩膀，把话里的哽咽藏得很好。

　　白夫人眼眶通红，傅奕晾她七年，她再也没有力气跟他争执拍板，“当年无视你的意愿，强迫你和程夏分开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并且保证未来无论你和谁在一起，我都不会再阻拦。”

　　傅奕从床头抽一张纸巾，抬手替她擦眼泪，没有多说什么，只柔声道：“你替爸想想，他那么爱你，想跟你过一辈子，所以你要听医生的话，乖乖去做手术，身体恢复后让爸带你出去旅游。”

　　“好......”

　　傅奕一直待到白夫人睡着后才起身离开，傅朗送他去车库，说：“这些年我看着程夏组建家庭，感觉得到他其实过得不开心，很辛苦。如果兜兜转转一圈后，你还是觉得他更合适，就好好对他，别因为结婚的事跟他有隔阂，这些都怪我们，结婚不是程夏本意。”

　　这一晚傅奕没有再去酒店，让司机开车回了家，打开门听到客厅传来电视的声音，程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只搭着半床毛毯，肩膀和腿全露在外边。

　　傅奕附身在程夏额头上亲了一口，手穿过脖颈和膝盖，抱着人回了主卧。
117 亲子鉴定
　　那晚傅奕没有吃安眠药，躺在床上不久就睡着了。

　　程夏半醒半睡之间觉得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睁开眼睛，赫然发现胸上横着一只手臂，身旁是傅奕的脸，紧贴他的耳廓，湿热的呼吸不断传过来。

　　腰同样被男人用手抱住，两个人亲密紧贴着，没有一丝缝隙。

　　程夏试着动了动，傅奕察觉他离远了，勾着他的腰往怀里带，不徐不慢地睁开眼睛，四目相对，程夏捂着嘴巴轻轻说了声早。

　　傅奕松开抱着他的手，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程夏也跟着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昨晚睡在他哥的卧室。

　　“昨晚是你抱我进来的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傅奕换好衣服，俯身整理被套，头发散在额头，看起来比打理得一丝不苟时，少了些凌厉。

　　“睡得跟猪一样，被卖了都不知道。”

　　程夏拿不准他的脾气，悄悄说：“还不是因为在等你……这么多天不回家。”

　　整理好床单被套后，傅奕从他身边经过，去浴室洗漱。程夏以为他没听到，拍拍胸脯放松，回到侧卧把睡衣换下。

　　整理好后再出去，他看到傅奕出现在厨房，因为个子太高，正弯着腰给咖啡机换滤纸，旁边碗碟里放着做好的三明治。

　　“端过去先吃。”傅奕侧过头对着程夏道。

　　程夏照着他的话做，直到男人端着两杯咖啡坐过来，他还恍惚地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假象，偷偷在桌底下狠狠揪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坐在他对面的傅奕，把程夏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幻觉给你做过早餐？”

　　“……没有。”

　　“那你还怀疑什么，老实吃饭！”

　　明明是他和程夏大吵一架，跑出去几天不回家，回来后又抱着他睡觉，又给他做早餐的，反差太大，很难不让程夏想多！

　　“哥，你……你那几天去哪儿了？”

　　“忙工作，晚上住的酒店。”

　　傅奕破天荒给他解释自己行踪，不仅是程夏，就连他自己都愣了愣，掩饰性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春假正式结束，两个人返回工作岗位，上车前程夏心里咚咚打鼓，怕傅奕叫他去挤地铁。

　　幸运的是男人没有赶他下车，出发后一直戴着蓝牙耳机处理工作。程夏特别喜欢看他专心处理事情的样子，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让人觉得有担当，很可靠。

　　傅总多年未在集团露面，官方说法是去欧洲开辟新市场，偶尔只在线上指挥工作。这次回来，高管带着有话语权的员工，为集团掌门人举办欢迎仪式。

　　傅奕简单发言，结束后给在场的人发了红包，丽姐捂着脸跟程夏说悄悄话，“听说傅总是受了情伤才出国的，你跟他关系好，跟姐分享点内幕消息呗。”

　　程夏不自然地咳了咳，“总裁的八卦你也敢打听，小心我去告状。”

　　“小气鬼！”

　　新年伊始，生活又开始忙碌起来，程夏带着手下的员工去S市出差，趁他不在的空挡，傅奕查到程夏前妻电话，约她出来见面。

　　吴诗涵常听家里人提起傅奕名字，知道他是程夏的哥哥，以为年纪为很大，等见到人了才发现傅奕看着非常年轻。

　　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和在商场里的铁血手腕与深沉心机，有些不相匹配。

　　“吴小姐，我想知道程玉儿跟程夏，是否有血缘关系。”

　　见第二次面的人说这样的话，极其失礼和唐突，吴诗涵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来找我，程夏知道吗？”事关程夏隐私，她没资格随便替他回答。

　　傅奕扯谎道：“他知道。”

　　“玉儿是我和现任丈夫的孩子，程夏……他人善良，没有把真相说出去，尽可能照顾我和孩子，给我们体面。”

　　“口说无凭，我需要孩子的毛发，做亲子鉴定。”

　　吴诗涵顿住，“这……没什么必要吧。”

　　在这件事上傅奕没有耐心，一听她推拒，语气转向僵硬，“吴小姐，我是看在程夏的面子上，才询问你的意见，礼貌不代表我会退步，相反我是想要什么，就必须要得到什么的人，无论过程会用到多少不光彩的手段。”

　　他目光一凛，威胁道：“小孩儿胆子小，受不住惊吓，你说对不对？”

　　仅用了半个钟头，傅奕顺利从吴诗涵手里拿到想要的东西，和程夏的头发丝一起交给医生。

　　等待结果的时间变得极其漫长，傅奕受不住煎熬，和柏郁泽约着去马场骑马。

　　两个人跑了十多圈，放慢速度在马场上闲逛，傅奕穿着长筒靴，一身骑行装显得整个人英俊潇洒，像中世纪的骑士。

　　柏郁泽对着他吹了声口哨，上半身随着马蹄颤动，“要是亲子鉴定上写他们是亲父女，你要怎么办？”

　　“我会亲手毁掉他。”

　　傅奕嗓音森冷，态度认真不像在说假话。

　　第三天亲子鉴定结果出来，白纸黑字赫然写着，分析意见：《程夏与程玉儿之间XX个基因型不符合遗传规律》。结论：《排除程夏与程玉儿之间存在侵权关系》。

　　嘴上说一万遍，都比不上一次鉴定报告，终于确定那孩子并非程夏亲生，压在傅奕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他压抑内心的激动，还没走出医院便给程夏打电话，问他还有几天回来。

　　按照计划程夏还要在S市待三天，可一听到傅奕主动问他行程，说什么也不留了，买了最早一班飞机回去。

　　程夏打开门却被眼睛的画面惊到了，傅奕一个人在家，喝得酩酊大醉，听见声音回过头，望着突然出现的程夏，扬着嘴角很开心地笑了。

　　“夏夏，你过来……”他歪着头，像程夏招招手。

　　程夏刚靠过去，被男人一把抱住，喝多了站不稳，傅奕半个身子挂在程夏身上，反复说着话。

　　“我今天很高兴。”

　　“非常高兴！”

　　“你来陪我喝一杯，我们一块儿庆祝！”

　　程夏扶着他，问：“庆祝什么？”

　　傅奕沉沉地笑出声来，稍稍退开吻住程夏的嘴唇，说：“是秘密。”
118 男士钻戒
　　程夏废了很大力气，才把醉鬼扶到床上睡觉，替他哥解开衣服，怕他半夜会吐，不敢睡觉坐地上守着。

　　熬到天亮才敢闭上眼睛，趴在傅奕床边睡过去，男人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他的睡颜。

　　忍不住撩开程夏额前的乱发，弹了弹光洁的脑门。

　　程夏嘟囔着喊了一声，“哥，别闹……”

　　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傅奕直接把人抱上床，盖好被子后数落道：“有床不睡，非要坐地板上，欠收拾。”

　　如果程夏醒着，绝对会回他一句身在福中不知福，小爷是为了照顾你才熬了一宿！

　　睡到中午十二点，程夏才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傅奕正在看文件，背后饭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饭菜。

　　从细枝末节里，程夏敏感地察觉到傅奕有什么地方变了，看自己的眼神不像之前那么淡漠，隐隐约约中透着几分温柔。

　　他好奇昨晚傅奕口中让他高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吃完陪我去趟医院。”

　　“你哪里不舒服吗？严不严重？是不是昨晚酒喝多了？”

　　程夏一连串关心砸过去，傅奕眼角上扬，说：“今天我妈做手术，答应了过去陪她。”

　　“你们和好啦？我看你那天晚上那么凶，都不敢再跟你提白夫人的事……”

　　很明显傅奕私底下有跟父母见面，程夏对他们亲子关系的恢复，感到开心，他不想看到他哥因为他，和父母闹得不可开交。

　　白夫人被医生推着去做手术前的一系列检查，傅朗面对在责任书上签字栏时，手臂颤抖，久久下不去手。

　　“我来吧。”

　　傅奕从他爸手里接过笔，在家属同意栏里，签上自己的名字。

　　程夏没有上前去打扰父子二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傅奕安慰他爸，“我妈不会有事的，你放宽心，去楼底下抽根烟，等不了多久手术就结束了。”

　　好说歹说才把傅朗劝下去，傅奕在程夏身边坐下，看着面前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本来很轻松的心态，突然变得紧张。

　　“哥，你知道吗，对人来说最痛苦的不是生离，而是死别。白夫人是带给你生命的人，你要好好珍惜她，我从小就没有母亲，一直羡慕你有白夫人这样漂亮的女人当妈妈。”

　　程夏踢了踢腿，低声跟男人谈心。

　　傅奕的注意力全在那句生离死别，和好好珍惜上，“那你是选择拥有的时候加倍珍惜，还是失去之后才知道后悔？”

　　言外之意明了清晰。

　　程夏懂他指的是什么，郑重地说道：“如果老天愿意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一定加倍珍惜，不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目光闪烁，像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带着蛊惑吸引傅奕越靠越近，慢慢抬起手，嘴里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是落在程夏头上，揉了揉黑顺柔软的发丝。

　　手术很成功，白夫人住院做术后康复治疗，傅奕每天下班后过来看看，傅朗没看见程夏，特意问起他人怎么没来。

　　“他工作忙，还在加班和小组开会。”

　　傅朗一边喂妻子喝水，一边说：“周末你妈妈出院，你带程夏回家吃饭。”

　　“再说吧。”

　　面对傅家邀约，程夏一脸不敢相信，“你真的没有听错吗，我去你家不会被扫帚轰出来？”

　　男人语带不善地问他，“轰你你就走？”

　　“不，我脸皮厚，绝对不走！”

　　到了约定那天，程夏早早起床挑衣服，刮胡子的时候因为太紧张，剃须刀刮破下巴，老远就能听到他在卫生间惨叫的声音。

　　傅奕拉开门，看见程夏愁眉苦脸一副惨象，双手穿过他的腋下把人抱起来，放到洗手台上坐好，再从他手里接过剃须刀。

　　程夏下巴全是泡沫，呆呆的看着眼前弯下腰来的男人，忽然靠过来，深邃的双眸盯着自己的脸，距离太近，什么见父母全被他抛掷脑后，只记得面前的傅奕，正认真地用剃须刀给他刮胡子。

　　仿佛在打磨要去参展的艺术品。

　　两分钟的时间，却像半个世纪那样漫长。

　　“好了，你洗把脸，下次小心。”

　　“好......”

　　傅奕用清水把工具冲干净，放回洗漱台上，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程夏的脸逐渐涨红，天杀的这个男人太会撩了！

　　出院后白夫人在家静养，身体恢复得不错，迎着二人进门时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自从程夏满18岁成年后，再也没见她对自己笑这么温柔，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傅朗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美食，算是对认可程夏身份的一种表态，席上还拿出傅奕出生那年产的酒，倒在杯子里分给两人。

　　白夫人说：“当年买这瓶酒的时候，我们想着在你结婚那天开封，没那个机会，现在打开也不错，程夏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有修养的人一旦想对谁好，发挥起来绝对不留余力，程夏根本不用主动开口，夫妻俩会源源不断地，把最舒服的话题抛给他。

　　从前闹得天翻地覆的四个人，现在亲密得宛如一家。

　　吃完饭后，白夫人把人唤到客厅，拿出精致的盒子送到程夏手上，她鼓励地说：“打开看看。”

　　一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男士钻戒。

　　程夏愣在原地，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傅奕，脸上又惊又喜，还带着几分不确定。

　　傅奕轻声说：“妈，你吓到他了。”

　　“这是傅奕奶奶传给我的戒指，我总以为可以将这份关爱传给儿媳妇儿，哪知道儿子不喜欢女人。没办法呀，我专程请师父把戒指改成了男款，程夏你看看喜不喜欢。”

　　白夫人把钻戒取出来，递给傅奕，“你来替他戴上，试试好不好看。”

　　程夏僵坐着不敢动，大脑仿佛当机无法思考，眼睁睁看着傅奕从他妈妈的手里接过钻戒，执起他左手的无名指，动作缓慢却又坚定地戴上。

　　“看着还不错。”傅奕给出评价。

　　白夫人看了看，满意道：“程夏手指细长，戴着正合适。”

　　突然之间程夏很想哭，那枚戒指像有千斤重，戴在手上的重量，比他曾经许给傅奕的承诺还要多。

　　他眼眸低垂，沉默半晌后，从酸涩的喉咙里说出一句话，“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119 求饶
　　“收下这枚戒指，你们俩以后可得好好过日子啊。”

　　今天经历的事，全都像是在做梦一样，程夏从傅家出来还没有实感，举着手翻来翻去地看。

　　傅奕斜睨他一眼，抓住程夏的左手，掌心相握，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程夏却感觉到傅奕或许有那么点喜欢自己，戒指都戴上了，父母也见过，男人想跑也跑不了。

　　在朋友饭局上，黎北晏眼尖看见他无名指上多了东西，惊讶道：“哪个野男人送你的！”

　　程夏抬了抬下巴，示意看正在旁边打台球的男人，说：“是他家的传家宝，阿姨亲手送给我的。”

　　自从与家人的隔阂消失后，程夏改回喊白夫人阿姨，炫耀地不是戒指有多贵重，而是得到了傅奕爸妈的认可。

　　黎北晏为好友感到高兴，同时问道：“传家宝都送你了，你怎么还不改口，奕哥就没意见？”

　　程夏从没琢磨过改口的事，聚会结束后他问傅奕，男人却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只敷衍地应付几句。

　　“你不想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吗？”

　　傅奕把还在燃烧的烟按进烟灰缸里，用力捻了捻，皱着眉头道：“我不知道改口有什么意义，你喊过吴诗涵的爸妈，最后你们走到一起了吗？没有。”

　　比起讲道理，这句话听着更像是埋怨，程夏揉了揉脸，手指插进发间，从发根拢到发尾，“哥，这是两码事。”

　　“对我来说不是。”

　　“我总不能跟人结了婚，还喊她父母叔叔阿姨吧！”程夏无可奈何地扬高声音。

　　傅奕整了整个领带，双手交叉抵着下颌，注视着他说：“看，这就是问题，你不结婚万事大吉。”

　　程夏转身回了侧卧，男人不紧不慢跟进来，叫他名字，程夏不理，傅奕直接把人打横抱起，踢开另一间房门，抱着程夏进浴室。

　　“明天我就把侧卧的床拆了，你可以随便发脾气，但绝对不准跟我分床睡。”

　　水汽蒸腾，程夏的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模糊，听觉便格外灵敏，男人的威胁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

　　后半夜程夏盯着主卧的天花板出神，旁边躺着的男人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先是泡在蜜罐子里面，再被捞出来裹一层芥末。

　　一半甜蜜一半苦辣，就像他的人生写照。

　　程夏翻身侧对着傅奕，小声问：“哥，你还爱我吗？”

　　在他身边，没有吃安眠药的男人睡得很熟，仿佛好多人没有睡过这样的好觉。

　　春天格外短暂，眨眼间气温上升到三十多度，小玉儿吵着要去水上乐园玩，谁陪她去都不行，非得程夏带着去。

　　吴诗涵十分无奈地打来电话，程夏正在开会，瞄了眼正前方坐着的男人，不着痕迹地挂断，然后趁傅奕不注意偷偷回信息。

　　会议结束后程夏想溜，被傅总当着众高管面点名留下，等人全部离开会议室，男人朝他摊开手掌，两指弯曲着勾了勾，“手机给我。”

　　“......”

　　程夏表情顿时变得不自然，狗男人什么眼神，这都能看到。

　　傅奕眉头紧蹙，威胁着倒数：“三、二......”

　　没等到他数完，程夏飞快把手机放上去，傅奕反转屏幕点开通话记录，看见他前妻的名字，眼眸锐利地瞪过去，“你还跟她有联系？舒坦日子过腻了，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儿藕断丝连？你他妈嫌命长吗！”

　　程夏提前预料到男人会发火，轻声道：“你误会了，是孩子想让我带她出去玩儿，跟吴......没关系。”

　　“她不去找她爸，跑来找你？”

　　“......我也是她爸爸，找我情理之中嘛，周六休息，我带孩子出去玩一天。”

　　程夏心里还在为改口的事有疙瘩，傅奕不高兴他做什么，他偏就要做什么，气到就是赚到。

　　周六一大早，程夏背着双肩包准备出发，傅奕说什么都要跟着去，在车里检查他的背包，从里面翻出泳裤，脸瞬间变得更加阴沉。

　　到了水上世界入口，吴诗涵牵着小玉儿冲他们笑着打招呼，小孩儿有一阵没见到程夏，撒着欢儿跑过去，程夏蹲下来朝她张开双手，一把将孩子抱起。

　　两个人当着傅奕的面，亲热地吻了下脸颊，发出“mua”的一声脆响。

　　“爸爸，我想你了！”

　　程夏乐得直笑，傅奕冷着脸戴上墨镜，转身进场。

　　乐园项目繁多，小玉儿每个都想玩儿，程夏抱着她排队，队伍前面站着穿比基尼的年轻女孩儿，看得傅奕心里直冒鬼火，拽着程夏衣领把人拉到自己身后。

　　程夏偷笑，“排个队而已，你至于么。'

　　墨镜遮着眼睛，看不出傅奕的情绪，他嘴角动了动，说：“我不管今天有多热，把短袖焊在身上，你要脱了我绝对拔你一层皮下来。”

　　得亏小玉儿注意力在玩儿上，不然准得被傅奕阴森森的语气吓哭。

　　女人体力不比男人，玩了一会儿吴诗涵就去休息，三个人浑身湿透了，小玉儿问傅奕，“叔叔，你是谁，怎么老和我爸在一块儿？”

　　傅奕看着她就来气，装没听到不说话，程夏拿大的没办法，只能给小的解释道：“他是爸爸的朋友。”

　　小玉儿听懂了，说：“我知道，就像晋叔叔那样对不对！我好久都没看到晋叔叔了，爸爸你能不能给他打电话，让他休息的时候来家里陪我玩儿啊？”

　　腰被一只大手紧紧卡住，疼得程夏咬着嘴唇，差点嚎出声来。

　　傅奕冷笑一声，“你女儿跟陆子晋很熟？”

　　程夏冷汗都滴下来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没关系。”傅奕磨着牙齿，整个人看起来顿时有些变态，“我新买了低温蜡烛，正好今晚回去试试。”

　　“有蜡烛，是要吃生日蛋糕吗？”小玉儿一双眼睛，正扑闪扑闪地望着两人。

　　程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脸上露出求饶的表情，“哥，回去说好不好......”
120 宣布主权
　　傅奕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一直黑着直到游乐结束，小玉儿累得睡着了，程夏娴熟地抱着孩子，后背还斜背了一个双肩包。

　　毕竟是上小学的孩子，不比幼儿园时好抱，程夏没走多久两只手就酸得不行，包没背好，一会儿就掉，还得再甩回去，再抬头傅奕又走远了，程夏还得加速追过去。

　　气喘吁吁的，整个人狼狈不堪。

　　傅奕听到耳边人喘着粗气，不耐烦地转过身，长手一捞把孩子从程夏怀里接过。

　　他的身材高大，肌肉结实，抱她就像抱了个枕头，游刃有余地往外走，看着毫不费力。

　　怀里突然一空，程夏愣住，很快又对着傅奕的背影笑了起来，小玉儿趴在他的肩头，头被一只手掌扶住，睡得正香。

　　“谢谢哥！”程夏几步奔上前，高兴得差点把双肩包抛天上去。

　　男人明明稳稳地抱着孩子，一只手还托着小玉儿的腰，却臭着脸低吼道：“就你身上那二两肉，我抱起来都嫌硌得慌，你还敢抱别人！”

　　程夏捏捏自己的手臂和腰，哪有男人说得那么夸张，自从傅奕回来后，压着他健身，结束后亲自下厨做那么多好吃的，他的肉早就长回来。

　　就连黎北晏都不吐槽他是白骨精了！

　　吴诗涵坐在餐厅，隔很远就看见傅奕抱着孩子，和旁边的程夏并肩走过来，孩子在生父怀里都没现在睡得熟，这可奇了怪。

　　“我刚点了一部分菜，你们看看还想吃什么，再点。”

　　吴诗涵接过孩子，把菜单递过去。

　　小玉儿揉揉眼睛醒过来，一看程夏在对面，闹着要和爸爸坐。

　　傅奕双手环在胸前，本就黑的脸色，连周身气压也沉下来。

　　他斜着眼睛，无声地盯着程夏，只要他敢答应，他一定当场把人扛走！

　　程夏后背发凉，心里被傅奕疯得七上八下的，面上强壮镇定，轻声哄孩子，“小玉乖，坐妈妈身边，能面对面地和爸爸说话。”

　　小玉儿想了想也是，便没有再发脾气，程夏自以为处理得好，他不知道的是那句爸爸妈妈，撩起傅奕心中鬼火。

　　男人眼神中带着刺，吴诗涵只和他对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低头去哄孩子。

　　服务员陆陆续续上完菜，傅奕看着“一家三口”和睦用晚餐的画面，气得食不下咽，程夏还傻不愣登地给他夹菜，说：“哥你今晚没动筷，多吃点。”

　　傅奕掀桌的冲动都有了，硬生生忍下来，吃程夏夹在他碗里的菜。

　　对面的吴诗涵看气氛好了些，跟程夏说起正事，“我和小玉爸爸商量了，决定孩子还是跟你姓程，一是孩子上学一直用的这个名字，她自己和身边的同学老师都习惯了，改了麻烦。二是你当年心怀善意，接受我们娘俩，给了小玉一个家，就让她一辈子做你女儿，等你老了，她给你养老。”

　　这事儿她从来没提过，程夏以为孩子早就改回跟生父姓了，这会儿突然听到，整个人愣住。

　　他下意识用余光去看旁边的傅奕，果然脸色没有好到哪里去。

　　小玉儿嘴里咬着玉米，含糊不清地点点头说：“我喜翻爸爸！最喜翻了！”

　　按照程夏本心来说，吴诗涵尊重孩子意见跟他姓，他是感激和开心的，这些年他对小玉儿视如己出，全心全意照顾，而且他这辈子都不会生孩子，有程玉儿可谓是减少了他人生的遗憾。

　　可问题是他现在不是孤身一人，身边还有傅奕，他要考虑傅奕的想法。

　　傅奕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隐忍的脸色彻底崩塌，周身都是怒气，举手投足间却还带着该死的优雅。

　　程夏眨了眨眼睛，光是看着他就心跳加速了，美色当前，谁都可以是昏君。

　　“我不同意。”傅奕把餐巾丢回桌上，丢那一下在场所有人都看出他不高兴，连小玉儿都缩了缩脖子。

　　吴诗涵眼睛都看着呢，男人前几天的行为就让她觉得奇怪，今天甩脸色，更是让她看出傅奕和程夏之间关系暧昧。

　　哪家哥哥这么关系弟弟。

　　也没有哪家哥哥这么看弟媳和侄女儿不顺眼。

　　她纯心想逗逗两人，在她面前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故意问：“你凭什么不同意？我问的是程夏，你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哥哥，管不了这事吧。”

　　最后半句话，吴诗涵甚至带了些挑衅意味。

　　程夏第一次听她阴阳怪气说话，手臂上汗毛都立起来了，眼疾手快抓住旁边想掀桌的手，拼尽全力把傅奕的动作压下去。

　　“哥，你冷静，诗……她不是那个意思。”程夏小心翼翼地安抚。

　　傅奕瞪着他寒声道：“你现在是当着我的面，帮她说话？！程夏你他妈是不是想死！”

　　吴诗涵赶紧拿耳机给小玉儿戴上，把平板拿给她看动画，远离成年人的纷争。

　　程夏在桌下紧紧抓着男人的手，手指示弱地摩挲傅奕的掌心，解释道：“我没有帮谁说话，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傅奕眉头间那点戾气才消下去，拂开程夏的手，抬起来揽住他的肩膀，往自己怀里狠狠一带。

　　程夏的脑袋撞在男人蓬勃的胸肌上，砸得生疼。

　　耳边嗡嗡的，蓦然听到傅奕霸气宣布主权，“凭我是程夏他男人，我说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这会儿不光是头晕了。

　　程夏整个人都是晕的。

　　他听到了什么？这能是7年后的傅奕嘴里说出的话？

　　吴诗涵一脸我没猜错的表情，对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说：“哎呀，难怪程夏不跟我假戏真做呢，原来早就心有所属了！程夏你不够意思，藏那么深，连我都不说。”

　　傅奕对待别人风度翩翩，对着吴诗涵恨不得能让她原地消失，说话夹枪带棒，“大概率是因为程夏跟你不熟，不想跟外人谈私事。”

　　“哥……”程夏抱歉地对着吴诗涵笑了笑，又侧过头对傅奕说：“你以前还教过我要尊重女性，怎么你现在说话这么冲！”

　　傅奕用力按着他的肩膀，恶狠狠地说：“那他妈是你前妻！你想我用什么语气跟她说话！我能看得惯她吗！”
121 宝贝
　　傅奕从今天第一眼看到女人时起，脸上就没笑过，肚子里那坛老陈醋隔着十条街都能闻到，偏偏程夏是个傻不愣登的，楞是将亲子时间进行到底。

　　他好想把把程夏敲晕带回家，再好好教训收拾，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眼力见，什么是“我哥最大”！

　　傅奕之前对他俩的感情一直是回避态度，经常冷嘲热讽程夏自作多情，现在他话里话外表露出嫉妒的痕迹。

　　程夏反复向自己确认，眼眶睁得都痛了，他掩饰性地揉了揉眉头，脸上风平浪静，内里情绪波涛汹涌。

　　吴诗涵看着耳语的两个人，程夏表情变了又变，比戏剧还精彩。

　　他们之间气氛暧昧，明明亲密得谁也挤不进去，看着却别扭至极，像是两个相爱着但又不敢承认的笨蛋。

　　看在那么多年交情上，她决定助攻一把，对着傅奕说：“亲子鉴定做得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

　　傅奕没回答，下意识地先去看程夏。

　　程夏声音全是问号，“谁的亲子鉴定？”

　　吴诗涵搂着小玉儿，忽视傅奕投过来的，充满威胁意味的目光，道：“你和小玉的亲子鉴定啊，前段时间你哥找我要了小玉的头发，难道这事儿你不知道？”

　　她又问傅奕，“你当时不是说程夏知情吗？合着你拿程夏哥哥的身份骗我，有些过分哦。”

　　偷瞒着程夏做的事被揭穿，男人连眉头都没蹙一下，无所谓得就像一碗白开水，程夏是他的人，他爱怎么调查怎么调查，关旁人屁事。

　　自重逢后，关于小玉儿血缘的问题，程夏给傅奕解释了几遍，他没想到男人疑心病竟然这样重，全然不信，要去做亲子鉴定。

　　关键是他那么恨吴诗涵，他还能忍着嫉妒约她见面。

　　程夏都不知道是该怪他还是该夸他了。

　　最后只能哭笑不得地，在桌底下拉了拉傅奕的手指，男人一瞬间望过来，眸色竟然透着几分忐忑。

　　很快又淡下去，隐藏得毫无痕迹。

　　什么啊，那副生人勿近的气场都是装出来的，明明害怕他生气，面上却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程夏为自己捕捉到傅奕的真实情绪而兴奋，对着男人脸都快要笑烂了，

　　傅奕伸手揪他的脸，软肉捏在指腹一时竟舍不得放开。

　　程夏嘴巴被揪得变了形状，眼神疏忽间变得委屈，苦巴巴地望着他哥，“痛......”

　　傅奕这才松开，听到他问：“哥，鉴定结果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语气煞是得意。

　　“废话，要是假的你当晚就被我办死了，我也不会出来跟你前妻和孩子吃饭！”

　　难怪傅奕今天一反常态，没掀桌没骂人，虽然全程黑着脸，但还是陪他玩完了全程，结束后还帮他抱孩子。

　　程夏纳闷的事，终于在这里找到原因，用胳膊轻撞男人身侧，“哥，既然你已经看了亲子鉴定，那就依小玉儿的，让她继续跟我姓吧，孩子改名麻烦。”

　　“随便你。”傅奕冷道。

　　听得出来男人不愿意答应，吴诗涵摘掉小玉儿的耳机，孩子从平板抬起头，朝着程夏撒娇，“爸爸，你是不要我了吗？”

　　刚有动摇迹象的程夏，瞬间被小萝莉打败，咬咬牙点头，斩钉截铁道：“听宝贝的，咱们就叫程玉儿。”

　　傅奕一脚踢开椅子，没有翻，只发出声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不爽。

　　“跟我回家。”

　　父慈子孝的画面看够了，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揍人，傅奕没打招呼抬脚便走。程夏不好意思地对吴诗涵说抱歉，把母女两人送到车库，看着车平安开远了，他才去找傅奕。

　　远远地，看到傅奕背靠着车门，嘴里咬着一根烟，手拢在脸侧挡风，另一只手握着打火机在点火。

　　动作熟练，像程夏小时候看的古惑仔电影，充满成熟男性的野性魅力，又有些邪性，看着不像是好人。

　　像从尖沙咀一路砍到铜锣湾的黑帮老大。

　　挺正经一商人，怎么竟沾染些江湖气息。

　　程夏走到男人身边，像从前那样把烟抢过来，当着傅奕的面用皮鞋踩熄，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回来还不忘管教，就像傅奕管教他那样，“吸烟有害健康，下次不准再抽了。”

　　“关你屁事。”语气很冲。

　　程夏当没听到，系好安全带后打开手机，屏幕背景本来是和傅奕的合照，今天玩的时候小玉儿看到不开心，让他换成了亲子照。

　　傅奕瞟了一眼，正好看到父女二人脸贴着脸，好不亲密，和程夏刚才那句宝贝一起折磨他的脾气。傅奕打着方向盘靠边停下来，他的忍耐度已经到了极限。

　　“下车！”

　　程夏没搞懂状况，“还没到家呢，你停车干嘛？”

　　“我他妈让你下车，跟你老婆女儿过！”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火了，程夏莫名其妙，余光瞄到屏幕顿时茅塞顿开，举高手机把背景换回去，怕傅奕看不到，还特意往驾驶座伸。

　　都快戳到傅奕脸上了，程夏问他，“哥，你看，我帅不帅？是不是很帅！”

　　男人靠在座椅上，阴戾地盯着程夏半晌，警告道：“喊人宝贝最是轻浮，你最好闭嘴。”

　　程夏的心莫名抽痛了一下，想起大雪那晚的男生，“就许你这样叫别人，不许我喊女儿......”

　　到底是谁轻浮啊......

　　傅奕皱了皱眉，想了很久才想起程夏说的到底是谁，逢场作戏专门找来气他的无关人员，现在竟成了自己的绊脚石。

　　“我随便喊的，没有深意。”

　　“哦。”程夏面无表情地说：“我也是随便喊的，你别想太多。”

　　无非就是人比人气死人嘛，程夏心想，你敢喊其他人宝贝，就管我怎么跟女儿沟通。

　　“程夏！”男人低吼。

　　程夏默不作声，低头掰着手机壳。

　　傅奕看着程夏的侧脸，带着忧愁和委屈，他的心忽然变软，语气也变得缓和，“你清楚我的意思，以后别再这样做。”

　　“你从来没有那样喊过我。”程夏低声说着，手机壳弹回去发出脆响。

　　“什么？”

　　“你从来没有喊过我......宝贝。”
122 离家出走
　　闹半天脾气，原来在这儿等着他，那副别扭吃醋的样子让傅奕心痒，别说火气，连带着眉头前所未有的舒展。

　　他抬手轻轻落在那颗失落的脑袋上，揉了揉浓密的短发，没反应，又沿着发丝往下，抚摸光滑白皙的脖颈，指腹坏心地在颈椎骨凸起的地方按了按。

　　程夏被迫抬起头，不去看他，扭着脸看车窗外，路灯忽明忽暗，除了三两人影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光影交错里，傅奕说：“他怎么能和你比。”

　　“……我怕是不配跟他比。”

　　傅奕失笑，大手卡着程夏后脖颈，强制性把人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你说说，我从前喊你什么。”

　　程夏张了张嘴，又闭上，不跟他说话。

　　生气的时候喊他全名，心情好的时候喊夏夏，情到浓时喊老婆。

　　现在可好，哪回不是咬牙切齿连名带姓喊他程夏的。

　　傅奕勾着他的下巴，“说话，我最不喜欢你沉默。”

　　“说出来有什么意义。”程夏垂眸，“你现在只会喊名字。”

　　越说心情越烦。

　　程夏偏头，从男人手里退开，作势要去解安全带，“算了，我还是下车，你自己回去吧。”

　　傅奕抬手反锁车门，俯过身来把已经弹开的安全带按回去，程夏近在咫尺，借着微弱灯光能看到他眼尾红了。

　　傅奕什么都没想，凭着本能靠过去，压着程夏亲吻。

　　吻里一半是责备，一半是心疼。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好了，我带你回家。”

　　带孩子玩太耗费精力，程夏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趁傅奕工作，偷偷溜回家里到处翻鉴定结果。

　　男人起了心思要藏起来，程夏在屋里一通翻箱倒柜，最后在书房柜子里找到。

　　写着结果的那一页，比前后纸张都要皱，明显是来回看了很多遍，反复揉搓才有的效果。

　　这就有些奇怪了。

　　程夏把报告丢到男人面前的茶几上，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手握成拳状撑着太阳穴，歪着头看他。

　　该心虚的已经心虚过了，傅奕泰然自若。

　　程夏问：“你总共看了多少遍报告？”

　　“没数。”

　　那就是次数多到数不清了！

　　程夏像是抓到他的把柄，扬高声音，“看一遍就够了，为什么频繁得连纸都快被揉碎！”

　　傅奕动都没动一下，慵懒地靠着椅子，“我想看就看，也没碍着谁。”

　　话绕了一圈又一圈，男人就是不肯说实话，程夏急了，吼道：“承认你爱我有这么难吗！”

　　他从一开始的绝望，到现在对感情的确定，在傅奕身上受了那么多煎熬，他都已经能站出来质问，为什么傅奕还是不开口？

　　“要么你承认，要么你告诉我是我误会了，其实你恨我，讨厌我，根本不想和在一起。”

　　傅奕动作终于有了变化，身体由背靠着转为前倾，他说得不冷不淡，像陌生得像是从另个星球传来的声音。

　　“我不想谈爱，就这样吧，我们就这样挺好的，不用担心谁会背叛谁，谁会离开谁。”

　　态度竟然有几分坦诚。

　　不是气话，是傅奕现在的真实想法。

　　程夏呐呐地问：“你的意思是……”那个词太伤人，程夏感觉心被拉扯，疼痛难忍，“你和我，是……火包友关系……”

　　傅奕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对面的人脸色苍白，他没有多余的安抚和解释，只说：“今天晚上不准分床睡，老老实实去我卧室。”

　　“那是不是我可以跟你睡，也可以跟别的人睡！反正是火包友，不需要对对方负责，爽就行了，今天我可以住你家，明天也可以住其他男人家！”

　　程夏被他气得抓狂，口无遮拦地说话，希望能像傅奕伤害他那样，狠狠攻击回去。

　　最亲密的人，最清楚对方的弱点和痛处，几乎是程夏说话的瞬间，傅奕的眉头就拧起来，他说完最后一句，男人直接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茶水和文件洒一地。

　　整齐的房间顿时变得一片狼藉，傅奕站起来咆哮道：“你他妈这辈子都是老子的人！别想有第二次甩掉我的机会，你敢跑我就敢把你铐起来，在我床上囚禁一辈子！”

　　他眼神发狠，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程夏几步走到男人面前，距离不过几公分，“你凭什么？凭你是我哥，还是凭你是我爱人？”

　　“你配谈爱吗？”傅奕刻薄地反问：“先放手的人有什么资格说爱。”

　　圈圈绕绕，又他妈回到原点，原点还他妈是个死角，说得程夏都烦了。

　　他是和女人结婚了，可该解释的都解释了，报告也他妈看了，这档子破事还要纠结多久！

　　他这一辈子都要因为这点事，定在耻辱柱上被傅奕憎恨到他死吗！

　　“你他妈爱怎么想怎么想，我被迫结婚这事儿洗不了，我消失行了吧！”

　　程夏气冲冲地摔门而出，投奔到黎北晏那儿，霸占他家豪华大沙发，躺上去打算再也不挪窝。

　　“我在他床上被nue待那么久，以为乖一点，哄着他如他的意，他会心软，结果他的心比千年寒冰还要硬！”

　　这都半年过去，傅奕除了偶尔笑笑，关心他之外，跟从前没半点相似。

　　就像两个长得一样，内里却不同的人。

　　黎北晏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办，放弃吗？”

　　“那我这七年不是白等了！”

　　“你多对奕哥撒撒娇，说点甜言蜜语，他的态度肯定会改变。”

　　对着大魔王那张冰山脸，能利索说话就不错了，程夏可不敢撒娇，“我不像你，我脸皮薄。”

　　两个人当即在客厅掐起来。

　　贺琮不悦地提着黎北晏的衣领，把人从程夏的攻击中救出来，“你哥来了。”

　　程夏伸长脖子往外面看，贺琮提醒道：“他刚才跟我通了电话，现在开车在过来的路上。”

　　黎北晏朝沙发上躺着的人挤眉弄眼，“你看，奕哥嘴上不承认，心里还是在乎你的，大晚上亲自开车过来接人。”

　　“哼，怕不是过来接我，是过来揍我的，我才不走，我以后就在这儿住！”
123  和好吗
　　贺琮冷冷地说了一句，“你想都别想。”

　　他对黎北晏的占有欲，还真是没有一点可以让人钻空子的机会，以前程夏觉得好友过得辛苦，现在反而有些羡慕。黎北晏真是捡到宝了啊。

　　门铃声响起，房子的主人没动，望着程夏对他抬了抬下巴，“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程夏磨磨蹭蹭地走过去，面对未知态度的男人，他没有安全感，怀里紧紧抱着抱枕，打开门把手后下巴藏在抱枕后面，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亮晶晶的，带着期盼，又有些不安。

　　傅奕在结束工作后满世界找人，忙得临近深夜连饭也没吃，来的路上憋了满肚子火，准备逮着人就开始收拾。这会儿对着那双眼眸，他却不想再按照原计划进行。

　　“你来贺琮这儿能不能跟我打声招呼，手机也不开，我找不到你很心慌。”

　　“你、你找我干嘛，我和你又不熟。”程夏紧张地捏紧枕头，强撑着和男人叫板。

　　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他咬着牙也要坚持到底，势必要扯烂傅奕和他之间的隔阂，两个人坦诚相待。

　　傅奕听不得他冷淡，心霎时间提起，“别闹了，跟我回家。”

　　“那是你家，关我屁事。”

　　“程夏！”傅奕推开门，高大的身影站起来。

　　气场从程夏头上浇下去，他错开肩膀，“我只是把你说的话重复一遍，怎么你就受不了了？更过分的我还没做呢！我没有和别人上床，我没有叫你在雪天里滚下车，为我把风，我没有......”

　　一桩桩一件件，程夏记得清清楚楚，男人是怎么玩弄他的真心，怎么给他难堪的。他不过就是躲贺琮这儿，才清净几个小时，就被傅奕大声地吼，他做人也太双标了！

　　“你是想继续站在这里翻旧账，还是跟我回家吃饭？”傅奕打断他的话，说：“你自己选择。”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声音蓦然软下来，程夏看了看时间，问：“已经这么晚了，你还没吃东西？”

　　傅奕低低地嗯了一声，把程夏心疼坏了，他哥为了找他连饭都没吃，不是因为在乎是什么。

　　他把抱枕放到玄关的柜子上，开始乖乖换鞋，傅奕在旁边等着，等穿好了他朝着屋子里说：“我带程夏回去了。”

　　客厅传来电视播放的声音，大概是贺琮和黎北晏放下心，开始享受起自己的二人世界。

　　从贺家出去，有一条长长的小路，每隔一段距离会亮起一盏造型奇特的路灯，发出白色的光。程夏闷闷走在路上，被晚风一吹，他又开始后悔，不该因为心软跟傅奕出来。

　　他停下来，旁边的傅奕也跟着停下，侧头望过来，路灯打在男人的侧脸上，深邃英俊，谁对着这张摄人心魄的脸，也都发不起脾气来吧......

　　“我是不是很没用？”程夏低头，踹着脚边的碎石子，语气透着低落。

　　瞧着可怜兮兮的，傅奕伸手揽过他的肩膀，把人抱进自己怀里，程夏浓密的短发摩挲着男人的下颌，挠得他觉得痒，“别谦虚，你无师自通学会离家出走，我赶着回去给你奖励一朵小红花。”

　　都这时候了，傅奕还不忘讽刺他。

　　程夏的埋在男人的肩膀里，“我都没气多久就跟着你回来了，而且你哄都没哄我一下。”

　　这样显得他既别扭又愚蠢。

　　傅奕背着他笑了，有些得意道：“因为夏夏乖，知道心疼哥哥。”

　　语带宠溺的声音，说出多年前亲密的爱称，一下子击垮程夏伪装出来的坚强，他把头埋得更深，像鸵鸟在面临危险时，把头埋进沙子里逃避一样。

　　男人察觉到他的动作，怕他摔倒，手环着程夏的腰把人抱得更紧。程夏站着不想走，他便不动，两个人静静在路灯下相拥，四周静谧无声，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们存在。

　　“哥......”忽然，程夏喊他，嘴巴被肩上的衣服捂着，发出的声音听着不太真切。

　　“嗯。”

　　程夏吸了吸鼻子，克制颤抖的嗓音，说：“我好羡慕小孩子，吵架后用一根棒棒糖就能和好。”

　　成年人却连向对方提出和好的请求，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孩子的快乐很简单。”

　　傅奕的怀抱太过温暖，嗓音太过迷人，程夏的情绪在这瞬间全部爆发，闭上眼睛，眼泪却从眼角流出来，埋在衣领里的声音更闷了。

　　“哥，我想跟你和好......我们和好可以吗？”他真的被男人逼得没办法了，就算前面等着他的是万丈深渊，程夏也要跳下去试试。

　　什么面子，什么尊严，在他这里统统都可以不要，只要能换来傅奕一个正视请求的眼神，哪怕给出的是拒绝，也好过不上不下地吊着他，让他活得难受。

　　泪水浸透布料，清晰地传到肩上的皮肤，傅奕环着程夏腰的手顿时停住，离开眼眶时泪水是滚烫的，落到男人心里，只感觉到冰冷和难过。

　　在程夏看不到的地方，傅奕眸色幽深，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决定回来时，对程夏的不确定甚至多过恨意。

　　他怕程夏和女人过得美满幸福，他怕程夏眼里不再有他，他怕程夏忘记曾经两个人在一起时的美好回忆，心有余悸地说幸好我当时跟你分手了，看，我的女儿长得漂亮吧！嘿，长得像我，基因遗传你知道的。

　　他怕的东西太多了，所以用冷漠武装自己的心，对着程夏说尽冷嘲热讽的话，做让他遍体鳞伤的事。只要自己的心够狠，他就不会再被程夏伤害。

　　可现在，程夏趴在他的肩头，哭着问他能不能和好。

　　喉咙被太多情感堵塞，傅奕的嗓音干涩低哑，“你告诉我，我可以相信你吗？”

　　在我伤害你那么多次以后。

　　在我让你在雪地里站了一晚以后。

　　在我都没有自信再碰爱情以后。

　　夏夏，你说，我可以相信你吗？我们可以和好如初吗？
124 葬礼
　　傅奕终于愿意直面他的请求，程夏却无法作答，他接到从老家打来的电话，赌着气半年不曾联系他的程爸爸，意外去世了。

　　亲戚说他突发脑溢血，还没送到医院就在救护车里断气了，走得迅速。跟常年缠绵于病榻的病人来说，他算走得安详的，没有受多余的痛苦。

　　握着电话的手越收越紧，程夏蓦然觉得很心慌，呼吸变得急促只会出气，脸色刷一下变得苍白。

　　傅奕立刻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劲，扶着程夏的腰，他的身体疲软无力，睫毛上挂着无助的水汽，呐呐道：“我爸......我爸去世了......”

　　至亲离世，程夏陷入巨大的恐慌中，别说替父亲布置身后事，他连双腿直立都难。

　　傅奕从他手里拿过电话，直接代替程夏和程家亲戚说话，短暂思考后，利落地安排接下去该如何做。另一只手扶着程夏，保证他靠着自己不会摔倒。

　　傅奕连夜让助理订好机票，去他家里拿证件和行李，他则开车带程夏赶去机场，乘最近的航班回G市。

　　程爸爸的遗体已经从医院送回来，程夏不在身侧，程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手指颤抖着给他换寿衣。

　　等程夏赶到，父亲已经躺进冰棺，现场灯火通明，道士在做法事，程爷爷身体本就不好，遭受儿子离世的打击，更是瘦得让程夏的心揪着疼。

　　“爷，我回来了，我来给爸守灵，你年纪大身体受不了。”

　　程爷爷杵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不愿离开，“我送你爸一程。”

　　守灵两天，程夏从最开始的恐慌，逐渐反应过来，担起程家独子的责任，披麻戴孝，替他爸处理身后事。

　　他给亲戚发完讣告，看见傅奕忙上忙下调度现场，请厨师，订菜，搭饭棚。西装革履沾满灰尘和泥点子，微微皱着眉头，男人听不懂当地人的方言，找了个会普通话的小学生给他当翻译。

　　精致的男人和昨天相比有些狼狈，程夏走过去跟他说：“哥，你先回去，等我忙完了再来找你。”

　　傅奕眼皮都没抬一下，把白布盖在头顶，用竹编固定住，再拿稻草往腰上缠一圈，直直地在灵堂上跪下。

　　程夏难受地用手捂住眼睛，眼泪顺着指缝流下，傅奕这一跪代表什么，不言而喻。程夏没想到的是，在经历了背叛以后，傅奕还愿意为他做那么多，还为他做到这个份儿上。

　　为程爸披麻戴孝，下跪守灵。

　　程夏跪了多久，傅奕就在旁边陪他跪了多久。

　　邻居和亲戚对着莫名出现在葬礼现场，高大英俊气势不凡的男人，很是疑惑，一个朋友怎么把儿媳妇儿该做的事都做了？

　　程爷爷一语不发，没有阻止傅奕。

　　程爸去世得突然，石碑现叫人定做，程夏和师傅沟通上面该刻哪些字，杵着拐杖的程爷爷疏忽说：“把他名字加上吧。”

　　“爷？”程夏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对面傅奕弯着腰，正在给他父亲续长明灯灯火。

　　显然爷爷什么都知道，“自从你离婚后，你爸把事情都跟我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管太多其实是给自己添堵。既然他愿意为你爸披麻戴孝，负责身后事，他心中便是认定你的。”

　　程夏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爷爷。

　　“小夏，不管对方是男是女，你已经领着他在你爸灵前跪过，和亲戚朋友见了面，我们程家就要给他正经名分，把他的名字刻在石碑上。”

　　“谢谢爷爷。”程夏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跪下给程爷爷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不小的动静引来傅奕注意，他担心是因为自己，程家人又给他难堪，手里的香来不及放下，他就径直朝着人跑过去。

　　程爷爷慢悠悠走了，傅奕把人扶起来，看见程夏脸都哭花了，火瞬间就上来，“你爷爷又跟你说什么么了？是不是又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要赶我走？”

　　“不是。”程夏摇摇头，吸了吸鼻子说：“爷说把你的名字也刻到石碑上去。”

　　反转让傅奕愣住，他怎么也没想到，程家会接受自己，想来想去最后只说：“我去给咱爸磕头。”

　　出殡前一晚，贺琮带着黎北晏，柏郁泽带着苏洺一块儿来了G市，几个人没准备睡，陪着程夏守灵。

　　程夏在屋里收拾程爸的身前物，翻到手机时点亮还有百分之五十，他点开清理软件推送的消息，点开短信栏，看到发件箱显示有未成功发出的草稿。

　　收件人是程夏。

　　一连好几条，编辑日期横跨5个月，内容有长有短，前面在责怪他离婚，中间月份问他是不是和男人一起更开心，后面字变少了，态度也放平缓，妥协说把人领回来给我们看看。

　　最后一条草稿在除夕夜，【儿子，今年春节你回来吗？】

　　程爸从来没有发过短信，以为写完就发送出去了。

　　事实上这些短信一直躺在草稿箱，程夏从未收到过。

　　所以他和父亲怄了半年的气，父亲却早就原谅并理解了他，程夏抱着手机痛哭，骂自己没有孝心，春节把两个老人丢在老家，狠心不回来看望。

　　最后傅奕找过来，程夏哭得双眼红肿，“我错了，如果我早点回家，早点把他们接到B市，我爸就不会走。”他悲伤到无以复加，后悔自己当初和他爸说那么重的话。

　　“夏夏，爸已经走了，你可以哭，但是不能倒下去，你要替他好好照顾爷爷。”

　　在知道七年前，程夏在家人和自己之间，选择了家人，傅奕深深地恨过他，他不理解程夏明明给了他承诺，为什么又要放弃他。

　　现在看到怀里抽泣的人，傅奕除了心疼，再也感受不到其他情绪。

　　无论他选择谁，程夏最后总归是和自己在一起的。

　　那点嫉妒和憎恨霎时间全部消失了，郁结于傅奕心中多年的结，终于在此刻解开。

　　傅奕抱紧程夏，说：“夏夏，我会陪着你，未来的日子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
125 你放心
　　灵堂里道士还在做法事，念经文的声音在耳边循环往复，程夏没在屋子里待太久，由傅奕半抱半牵着出来。

　　他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苍白无血色，黎北晏递一杯热水过去，问他想吃点什么。

　　两天里程夏只喝过半碗粥，情绪低落别的什么都吃不下，傅奕不想在这时候逼他，怕适得其反，自己也跟着不吃东西，不吃不喝，再加上熬大夜不睡觉，两个人脸都瘦了。

　　柏郁泽劝道：“奕哥，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出殡，山路陡峭不比平原好走，你哄着程夏多少吃点。”

　　苏洺桌上放着的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补充能量的食物。傅奕低声问程夏，“乖，吃一点好不好？”

　　程夏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傅奕叹口气，对苏洺挥挥手。

　　贺琮看不下去，声音发狠道：“别刚把程叔叔安葬好，你俩又倒下去了。”

　　黎北晏抬起手肘锤他胸口，不满地瞪过去，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天微微亮时，吴诗涵打来电话，程夏的手机这几天一直放在傅奕那儿，程叔叔的身后事很多都是他在负责，联系人和处理事情，看到来电显示，男人蹙着眉头，下意识想要挂断。

　　手指落到屏幕，最后却是划了接听，把手机递给失神的程夏，“你前妻。”

　　语气里的醋劲儿有增无减。程夏识趣地按下免提，吴诗涵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几分抱歉，她知道程爸去世的消息太晚，来不及赶过来送他最后一程。

　　“没事，你照顾好玉儿，别为我担心。”余光瞟到男人脸色阴沉，程夏又补充道：“我哥陪着我呢，事情都是他在cao办。”

　　不知道吴诗涵说了什么，程夏嘴角有明显的笑意，傅奕顿时就急了，这些天程夏除了哭就是放空，哪里笑过！“

　　她说什么了！”傅奕冷着脸质问，语气拔高，不远处的几个好友全部望过来。

　　程夏无奈地说：“你吃醋真是从来都不分场合，她说你是好男人，让我好好珍惜你。你别一口一个前妻，吴诗涵是我朋友，不要对女人这么大敌意。”

　　傅奕气不过，“我好不好，用不着她来说。”

　　关于自己上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傅奕有生不完的气，发不完的火，像个炸药，一点就炸。

　　程夏果断收声，不再和他争论。第二天出殡，程夏双手抱着程爸爸的排位，站在队伍最前面，傅奕扶着程爷爷走得很慢，一众好友和亲戚们跟在队伍后头。

　　才走出没多久，泥泞的山路开来一辆格格不入的豪车，车门被打开，一身黑色正装的陆子晋从车里下来，手里拿着一捧白色菊花，氛围严肃。

　　他朝着程夏点点头，没有上前去打扰，而是安静地跟在队伍后面。

　　贺琮看着他就头疼，低声骂道：“你他妈不是在新疆拍戏吗，丢下剧组跑来G市，是嫌自己耍大牌的黑料不够多？！”

　　几个气质不凡的男人，统一穿着黑色西服，浩浩荡荡朝山里走。收到消息后陆子晋就赶了过来，之前他和程夏闹得不愉快，甚至可以说不欢而散，但在亲人离世时，他还是想陪陪程夏。

　　到了才发现，他身边早已经有人陪，爱人、朋友、亲人，一个都不差。

　　反显得他很多余。

　　“你们能来，为什么我不能来？”

　　贺琮冷笑，“你最好祈祷彭希不要知道你来过，闹起来我懒得去帮你收拾烂摊子。”

　　安葬的地方选在山中央，逝去的人已经火化，按着当地习俗依旧要下葬。

　　随着鞭炮声响起，程爸爸入土为安，程爷爷没有哪刻比现在更苍老，傅奕扶着他，怕他坚持不住倒下去。

　　程夏向来送葬的亲戚朋友表示感谢，轮到陆子晋走上前，他献上一束白花，在一堆香火纸钱里格外突兀。

　　“程夏，节哀顺变。”

　　大明星的到来，完全出乎程夏意料之外，他以为陆子晋不会再见他了，不成想他竟然能在繁忙的日程中，挤出时间来交通不便的深山里。

　　“陆子晋，谢谢你。”程夏对他的到来非常感激，同时又很内疚。

　　当他的心被傅奕填满后，无论陆子晋有多么优秀，对他有多么温柔和耐心，程夏始终无法用陆子晋期待的的方式，去回应他的感情。

　　后面的沉默代表的意思，陆子晋全明白。

　　事到如今，傅奕名字的都刻到了程父墓前的石碑上，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

　　意外的是，陆子晋心里并没有很难过。

　　或许是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他习以为常。又或许是他本身对程夏，就不再抱有期待。

　　“你和傅奕和好了？”

　　男人陪着程爷爷站在角落，看过来的眼神冒着火花，又气又狠，要不是场合跟时间不对，傅奕早在陆子晋走过来的第一瞬间，和他打一架。

　　“应该是吧。”

　　陆子晋笑了，“应该？那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视线投向石碑。

　　儿子：程夏儿子：傅奕

　　程家只有一个独子，另一个是谁，身份清晰明了。

　　程夏回想起那晚傅奕说过的，未来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话，说道：“那就是和好了。”

　　陆子晋坦率道：“我喜欢你整整十年，很遗憾最终没有如偿所愿，但幸运的是，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当然。”

　　一直到葬礼结束，傅奕背起程爷爷下山，程夏守在后面，防止人往后仰。

　　陆子晋接到电话，听说彭希在片场吊威亚出问题，摔下来受伤，和程夏打过招呼后火急火燎赶回去。

　　程夏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傅奕沉着脸，“你适可而止啊，我不想当着你亲戚朋友的面发火，给你难堪。”

　　天知道男人说这句话，心里憋了多大的气。

　　程夏想起多年前，向自己宣布陆子晋主权归属的彭希，是个果断人，看陆子晋着急的样子，倒是有几分情真。

　　“你放心吧，有人比你更着急。”他想让傅奕安心，自己没那么抢手。
126 晕倒
　　还没离开的人开始拆灵堂，收拾屋子，苏洺自理能力强，贺琮打小在部队混，两个人做起事来井然有序。

　　反观黎北晏和柏郁泽，一个废物，一个二世祖，最多也就能干干收桌子板凳的事。

　　苏洺看着黎北晏握扫帚的别扭姿势，忍不住问贺琮，“你一件事也没让他做过？”

　　贺琮哪舍得黎北晏做家务，从小就护着哄着他，“我挺喜欢他什么都不会的样子，因为这样，他就只能依赖我了。”

　　“……”苏洺不知评价什么好。

　　葬礼结束，程家还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程夏害怕再发生不幸的事，要求程爷爷和他一起去B市。

　　程爷爷不愿意，说要给刚去世的儿子守坟。

　　这句话像刀子在割程夏的心头肉，因为怄气没有回家过年，导致错过见父亲的最后一面，这事儿本就压着他喘不过气。

　　现在程爷爷不愿走，程夏担心他一个人待在老家没人照顾，悲剧可能会再次发生在独居老人身上。

　　考虑了很久，他把心里的顾虑告诉傅奕，又说：“这些年我心里对爸爸颇有埋怨，很少回家看望，现在爸爸走了，我想补偿也没有办法，所以我想留在老家，多陪陪爷爷。”

　　傅奕问：“你要待多久？”

　　“半年，半年后我带着爷爷一起来B市。”程夏说：“哥，你给爷爷布置一间卧室吧。”

　　这是要让程爷爷和他们共同生活的意思，提出来的时候程夏有些担心，怕傅奕不同意。

　　没想到傅奕连犹豫都没有，几乎在他说完后就点头了，“你不说，我也要接爷爷过去住。”

　　独居老人的安全，谁也无法保障，还是接到身边照顾最为放心。

　　“但是半年太长了，夏夏，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你替我想想。”男人低声求着他。

　　程夏神经紧张，情绪不稳定，左右为难着一着急，整个人直直倒下去，傅奕眼疾手快接住，程夏在他怀里晕过去。

　　“夏夏！”

　　“程夏！”

　　……

　　一群人放下手中的事涌过来，开车把程夏载去医院。

　　好在医生说他是劳累过度，再加上三天没好好吃东西，身体虚弱导致的气血不足，情绪起伏过大，才引发休克。

　　程爷爷才送走儿子，孙子再有个好歹，他也活不下去了。在程夏醒来后他立刻改口，两个月后跟他去B市。

　　傅奕松一口气，守着程夏吃东西，苏洺削了个苹果递过去，半道被柏郁泽劫下，咬在嘴里嚼得嘎嘣脆。

　　苏洺吐槽了句幼稚，重新削了一个，程夏吃得很慢，几个好友十分耐心，没有催促他。

　　四个人为了他的事放下工作，大老远赶过来，都是养尊处优的老总和舞蹈家，再不济也是个从小被人伺候的主，竟然能陪着他熬夜守灵，还打扫屋子，光是想想程夏就觉得不好意思。

　　“这一趟辛苦你们了，等事情忙完后，我再好好感谢大家。”

　　柏郁泽吊儿郎当地说：“别的不说，只希望你能对我兄弟好点儿，把他当个有血有肉，心会疼的人看就行。”

　　话里有话，意有所指，所有人都听懂了。

　　傅奕双手环抱在胸前，认真盯着程夏，期待他接下来说出的话。

　　“我会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任何华丽词藻修饰，程夏神情却前所未有的虔诚。

　　他余生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一是照顾爷爷。

　　二是给傅奕幸福。

　　“我相信你。”傅奕眼角浮出笑意，他愿意再相信程夏一次。

　　黎北晏见不得这幅场景，他太清楚这些年程夏过着什么样的苦日子。

　　终于苦尽甘来，他作为旁观者率先掉下眼泪。

　　“奕哥，程夏绝对，绝对比你想象中的更爱你。”

　　傅奕眼带柔光，和从前看程夏的眼神一样，“我知道。”

　　走了那么多年歪路，他终于找到回程夏身边的正确路线。

　　这个人，他找到后，再也不会放手。

　　葬礼结束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贺琮一行人先回去，傅奕撑起程家整片天，处理房产，找靠谱的人给程爸爸守墓。

　　一周后所有事尘埃落定，尽管傅奕没有说，但程夏看着他电话响起的次数越来越频繁，通话时间逐渐拉长，偶尔傅奕还会骂人。

　　傅朗彻底退休后，集团所有担子全压在傅奕身上，他离开两三天还行，时间长了，没人坐镇主持大局，下面的人忙得焦头烂额。

　　程爷爷已经睡下，程夏朝着男人拍拍自己的大腿，傅奕配合地仰头躺上去，眉间留有淡淡的疲倦，程夏认真地用手指按摩。

　　“哥，集团长期群龙无首也不行，你明天回去吧，我陪爷爷再待个把月就回去。”

　　傅奕闭上眼睛，躺在程夏怀里最让他舒心，他想继续陪着程夏，但现实让他必须离开。

　　“夏夏，不要让我等太久。”

　　出发之前，傅奕做好午餐，看着爷孙俩吃完才坐上来接他的车。和他相处久了，程爷爷越发觉得傅奕是靠得住的人。

　　“可惜你爸走得早，这些他都看不见。”

　　程夏想过为什么父亲不给他打电话，只是发短信。大概是父爱很冷又很热，很多话无法直接开口，只能寄托文字。

　　悲痛中唯一让程夏有些安慰的是，爸爸原谅并理解了他。

　　“你十二岁那年，被傅家小子接走，我们以为你学业上得靠了，谁知道你们一纠缠就是一辈子。”

　　这下不仅是学业，程夏整个人生都有了依靠。

　　“爷，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的。”

　　毕竟认识傅奕那么多年，程爷爷对他的为人有了解，只问：“他待小玉如何？小玉跟着妈妈呢？”

　　程夏和傅奕商量后，决定不把小玉儿的真实身份告诉长辈，有时候说些善意的谎言，比残酷的现实效果要好。

　　“嗯，孩子跟着她妈妈，我们时常接她过来玩。”程夏翻出上次去水上乐园的照片。

　　孩子睡着了，被傅奕抱在怀里，画面看起来有些温馨。

　　程爷爷最担心的问题，顷刻间被解决，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你们要做负责任的好父亲。”

127 耍流氓
　　两个月后，程夏带着爷爷回去，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除了傅奕，还有傅朗和白夫人亲自来接机。

　　夫妻俩对待年近八十的老人，态度亲切和蔼，一点儿也不见外，搀扶着程爷爷往外走。

　　傅奕抬手把程夏搂近身，在他脸颊印下亲吻，“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长达五十多天的分离，几乎快把傅奕逼疯。他低头埋进程夏肩膀，嗅属于他的味道，只有确定程夏真的回来了，他的心才能安定。

　　程夏乖乖地让男人抱，双手环着腰间，在偌大的机场显得十分亲密。有人把诧异的目光投过来，程夏毫不在乎。

　　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胆小鬼。

　　半晌后，傅奕松开怀抱，提着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程夏走出去。傅家照着G市特色安排了晚餐，特地让厨师把菜和肉炖得比平常软烂，让程爷爷吃着更方便。

　　席间程夏表情动容，特别是看到一向娇生惯养，被家人宠了一辈子的白夫人，轻声细语和程爷爷笑着交流，笨拙地学G市方言时，眼泪止不住从眼眶滚出来。

　　傅奕察觉到后，把人带出餐厅，从包里拿出一颗糖撕开，喂程夏嘴里。

　　“怎么了？”

　　至亲离世后，程夏的情绪起伏比平时大几倍，傅奕特别注意他，见不得他难过。

　　“叔叔阿姨对爷爷很有耐心。”程夏笑着哭，“今晚我爸要是能在就好了。”

　　傅家人现在已经完全接纳程夏，是不幸中的万幸，程夏咬了咬嘴里的糖，傅奕微微垂下头，和他交换一个酸中带甜的吻。

　　程爷爷就此在家里住下，傅奕专门给他请了个保姆，平时带他出去遛弯，喝茶，在花园开垦出菜地，没事儿程爷爷还能种种菜。

　　退休后的傅爸爸时常过来陪老人家唠嗑，从最开始听不懂方言，到后来能无障碍沟通。

　　程爷爷的气色比才来时好多了，程夏高兴，傅奕看着更高兴，这段时间程夏吃不下东西，逼得他去跟贺琮交流经验。

　　贺琮是个狠的，说不吃就按着灌食，收拾两次就老实了。

　　傅奕哪里舍得，连看常年挑嘴的黎北晏，眼神都带着同情。

　　周末傅奕带着程夏去看心理医生，程爸去世前他们每个月都会去一次，耽误了俩月，再去时程夏有些紧张。

　　他很久没出现过幻觉，就是经常睡不好，半夜总会醒过来，“哥，我……我要是精神不正常，该怎么办？”

　　傅奕牵着他进医生办公室，“别瞎想，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

　　幸运的是经过医生诊断，程夏心理的问题几乎治愈，可以停药了。

　　“晚上睡觉他总会惊醒过来，这样也没事吗？”

　　医生说：“亲人突然离世，短时间内会给子女带来悲痛阴影，是正常的，你多陪陪他，等他走出来。”

　　从办公室出来，程夏如释重负，他没有跟傅奕说过的是，他一直很害怕自己是个精神病。

　　幸好不是。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

　　程夏抬起头，说：“哥，我爱你。”

　　傅奕扬起嘴角笑开，“这句话我喜欢听，你多说几遍。”

　　程夏吊在他身上，在他耳边不停地重复，“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傅奕搂着他的肩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等程夏心甘情愿说出这三个字，实在等了太久。

　　终于等到了。

　　医生给的诊断卸下程夏心中的大石头，他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脸上的笑容变多，周末还主动开车，带程爷爷去钓鱼。

　　“外面风大，出门记得给爷爷戴顶帽子。”傅奕有事去不了，在视频电话里嘱咐爷孙二人。

　　“知道了，我戴着呢。”

　　“下午我忙完了过来接你们。”

　　程夏乐滋滋地说好，路上还跟他爷显摆，“你看他对我好吧。”

　　四点钟快五点的时候，傅奕开着车到了垂钓园，他打开后座车门，小玉儿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下车，高声喊着爷爷。

　　程夏十分意外，“宝贝你怎么来了？”

　　小玉儿从兜里拿出棒棒糖，分别发给爷爷和爸爸，说：“奕叔叔去学校接我，路上还给我买了糖呢，爸爸你尝尝。”

　　父女谈话间，傅奕弯腰收着渔具，整齐放进车的后备箱，“附近有个农家乐，菜做得不做，带爷爷和小玉吃了晚饭再回去。”

　　程爷爷牵着孙女儿，点点头说：“把我们钓的鱼拿去一块儿炖了吃。”

　　四个人两辆车，直至夜深了才回到家。第二天早上，程夏还在睡，傅奕把隔壁房的小玉儿叫起床，帮她洗脸刷牙，又做了孩子爱吃的早餐。

　　小玉儿坐在餐桌上，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奇地问西装革履的男人：“奕叔叔，你和我爸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他有那么多好朋友，为什么只跟你住一起？”

　　傅奕站在咖啡机旁边，手磨着咖啡，侧过头反问女孩儿，“你觉得我们该是什么关系？”

　　“看起来像夫妻。”小玉儿手撑着下巴，实话实说：“男生和男生也可以做夫妻吗？”

　　这个词成功取悦到男人，傅奕打开冰箱给小玉儿拿了个奶酪棒，“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变得不重要，你说得没错，我和你程夏爸爸就是夫妻，奖励你的。”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小玉儿歪着头思考，怎么都想不出来。

　　“喊叔叔。”

　　程夏从卧室出来，傅奕把手冲的咖啡递过去，“坐下吃早餐。”

　　“你们在聊什么，小玉笑那么开心？”

　　小玉儿抢先说道：“奕叔叔说你和他是夫妻，还奖励了我奶酪棒。”

　　程夏脸和耳朵尖瞬间羞红了，用脚踢了踢旁边坐着的男人，“你正经一点行不行，被吴诗涵知道了，她找我麻烦怎么办。”

　　傅奕没说话，用手指捏着程夏下巴，照着他的嘴唇吻下去。

　　幸好小玉儿低着头在啃面包，没看到，程夏捂着嘴巴，像被恶霸欺负了的良家少男，“傅奕！你……你……你耍流氓！”

　　傅奕挑眉道：“还有更厉害的，你想不想试试？”

　　小玉儿突然问：“是上次奕叔叔说的低温蜡烛吗？”

　　那个时候爸爸的表情也是这样奇怪。

　　程夏：“……”

　　程夏：“傅奕！我杀了你！！！”

　　128 大结局
　　小玉儿跟傅奕关系逐渐拉近，放学后时长来这边住，有时候甚至越过程夏，直接给奕叔叔打电话。

　　程夏有些吃醋，怎么说他才是孩子名义上的父亲，怎么转头就跟傅奕关系好了。

　　小玉儿在后座捧着一堆买的零食，旁边还放着傅奕买的大型玩偶，说：“爸爸你真该跟奕叔叔学学，他多浪漫啊，每次送你礼物都不忘给我捎一份。我从来没见着你送奕叔叔一次。”

　　哄小孩子开心特别简单，就算她知道自己是捎带的那份，同样会觉得快乐。

　　正是放学堵车高峰期，傅奕不紧不慢地跟在车流后面，打趣道：“你爸爸抠门，十二岁那年说送我一座岛，现在他都三十多了还没实现。”

　　“爸，说话不算话可不是好孩子。”

　　程夏丝毫不觉得尴尬，“我从毕业后就跟着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打工，那么多年还买不起岛，是我的问题吗？明显是你的问题！”

　　他把锅甩到男人身上。

　　大老板将车窗升起来，看了一眼程夏，说：“你把抽屉打开。”

　　“干嘛，不愿意涨工资就转移话题啊！”

　　程夏把怀里的花束拿开，打开副驾驶座的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一份产权书。

　　“打开看看。”傅奕鼓励道。

　　“你别玩儿我……”程夏不可置信地打开文件，从全英文的产权书里，看到“南美洲”，“私人海岛”，“产权所有人程夏”这几个关键词。

　　车堵在路上，傅奕伸手落在程夏头上，揉了揉他的黑发，“万恶的资本家送老婆的，喜欢吗？”

　　这不仅仅是一座岛，更是程夏说了很多年的承诺，最后却由傅奕来兑现。

　　他心情激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捧着产权书红了眼眶。

　　傅奕把人搂过来，用力亲了一口，“海岛离大陆不远，有阳光和沙滩，交通方便气候适宜，我请了设计师建房子，建成后我们可以过去度假。”

　　“明明是我答应送你的……”

　　傅奕捏着程夏的脸轻声逗他，“老婆，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吗，我的就是你的。”

　　小玉儿在后座问了一句，“奕叔叔，我可以去吗？”

　　听得两个人都笑了，程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期末考满分就带你去。”

　　“那没问题！”

　　报名去岛上度假的人越来越多，黎北晏甚至点名让设计师按着他的喜好，设计一间卧室出来。

　　柏郁泽兴致勃勃加入不要脸大军，程夏接他们电话接到怕了，要不是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一定拉黑。

　　在这群不靠谱的人里，苏洺是唯一一个正常人，他成为中央歌剧舞剧院首席，参与创编的古典舞剧在B市开演。

　　柏郁泽早早给傅奕发了邀请，离节目开始还有五个小时，就不停打电话催人。程夏和傅奕没办法，只能提前赶过去，没想到来看演出的人很多，要是不走内部员工通道，他们排队都得等好长一阵。

　　贺琮和黎北晏已经到了，程夏和梨子坐着玩了会儿游戏，耳边突然听到贺琮骂了一句草！

　　两个人抬头，撞到身居高位的贺家老大贺瑾，竟然牵着女孩儿走进来。

　　牵手也就算了，高大严肃的官员手里还拎着一个女包，数目相对，场面有几分尴尬。

　　“大哥好，带嫂子来看演出啊，好巧！”黎北晏不太自然地打招呼。

　　女孩儿年纪虽小，却落落大方，笑着和众人问好。贺瑾瞪一眼贺老二，然后装没看到他们，带着女孩儿去了二楼。

　　贺琮吐槽他哥，“老牛吃嫩草。”

　　程夏说：“都这样了，他俩不结婚很难收场。”

　　作为舞蹈首席，苏洺的表演非常精彩，结束后观众还陷在情绪里，久久出不来。

　　之后是经久不衰的掌声，此时的苏洺就像舞台上的神。

　　从剧场出来后程夏还在感叹，“苏洺好好的，怎么就看上柏郁泽了。”

　　傅奕把人推进车里，弯腰替他系安全带，“你多管管自己吧。”

　　程夏打了后视镜一下，“你去伦敦那几年，泽哥凶过我好几次，要不是贺琮拦着，我怀疑他会动手打我。”

　　这些事傅奕也是第一次听说，当即表态：“那咱们取消柏郁泽去岛上度假的资格，到时候再请几个肌肉男，去岛上给苏洺助助兴。”

　　程夏一脸坏笑，“坑人还得是你来，一坑一个准！”

　　说起伦敦，程夏总想去看看，傅奕那些年是如何过的，顺势提了两句，傅奕没多久便调出四天假期，带着程夏飞过去。

　　落地后本该是司机来接，结果来的却是一头金发的Leopold，热情地冲上去，给怔愣中的程夏一个拥抱。

　　“HiSummer！我就知道Brando突然回国是去找你！”

　　傅奕提着衣领把人拽开，“你怎么来了？”

　　Leopold暧昧地冲他眨眨眼睛，“因为你走之后我一直关注着你呀，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都会知道。”

　　程夏转过头盯着傅奕，一副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的表情。

　　火烧到身上之前，傅奕连忙解释道：“我对天发誓，这七年我绝对绝对没有碰过他！我跟他大哥有生意上的合作，所以偶尔会和他见面。”

　　Leopold火上添油道：“对，他没碰过我，因为我是金发，Brando喜欢黑头发黄皮肤的亚洲男孩儿。”

　　一下子把傅奕老底全揭了。

　　程夏知道Leopold故意想激怒他，听了那些话还是忍不住生气，“是吗，你展开跟我说说，他是怎么对那些男孩子的。”

　　程夏上车，用力甩上车门，Leopold答应着要坐进去，被傅奕从后面拉住，沉声威胁但：“你敢跟他泄露半个字，我就把那间屋子里的珍藏，全部送给你哥。”

　　“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认真干嘛……”Leopold的态度瞬间变了个样，老老实实当司机，不再多话。

　　以前做的事傅奕没打算瞒程夏，只是不想由别的人说出口，添油加醋的，味道就变了。

　　他们连酒店都没去，先让Leopold开车去了俱乐部，江家老大接手才几个月，俱乐部装修的变化天翻地覆，一股醉生梦死的味道。

　　进出来往的有两种人，一种是年轻漂亮呢男孩儿，一种是衣冠楚楚的富商。

　　只粗略看了几眼，程夏觉得衣冠禽兽这个词实在是妙。

　　“我越想越觉得不划算，和你分开后，我过得比和尚还苦，你的私生活却这么糜烂放浪。”程夏不满道。

　　那时候傅奕意志消沉，因为看不到未来，所以什么刺激玩什么。现在不一样了，他找回程夏，不再是孤身一个人。

　　“做过的事我不会否认，夏夏，我给你认错，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程夏叹了口气，别说现在，就是这辈子他都没办法对傅奕生气，他哥一说认错两个字，他的心就变软，自动原谅了。

　　“回酒店吧，我不想进去了。”程夏忽然停下，不再往属于傅奕那层楼走。

　　他知道里面一定有自己不想看到的，属于傅奕的黑暗过往，打开拿道门，就跟撕开正在愈合的伤口一样。

　　深处鲜血淋漓。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程夏自己。

　　傅奕愿意打开给他看，是因为爱他。

　　程夏不想看，同样是因为爱他。

　　“你确定不进去？”傅奕绷直了身体，有些惊讶地问。

　　看着男人紧张的模样，程夏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想回酒店休息，这里太吵，我不喜欢。”

　　傅奕捏住程夏的下颚，微微低垂着重重地吻上他的唇。

　　Leopold斜靠着墙，对着接吻的两个人吹了声口哨。

　　“哥……还有人呢。”程夏害羞了，躲在男人怀里。

　　傅奕搂着他继续亲，断断续续地说：“不用管他。”

　　“Okay……”Leopold翻个白眼，识趣地走了，把过道留给那对不要脸的情侣。

　　他们回酒店做了最酣畅淋漓的一次，没有折磨人的玩意儿，只有最原始的冲动。

　　结束后程夏躺在傅奕怀里，趁他没注意，翻出准备好的戒指，戴在男人无名指上。

　　傅奕感觉到手指上一阵冰凉，打开床头灯，霎时怔住，短暂沉默过后，他俯下身啄吻程夏的脸和光滑的脖颈。

　　虔诚得像在吻自己的君主，永远向他臣服。

　　程夏把他的手拉起来，和自己掌心相对，戒指相互碰撞，他躲在被窝里笑出声，“我照着你妈妈送给我的戒指，做了同款对戒，哥你喜欢吗？不喜欢也没办法哦，戴上了永远都不可以摘下来。”

　　傅奕目光缱绻，柔声对着爱人说：“我很喜欢，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回到我身边。

　　谢谢你给我承诺让我再次相信爱情。

　　谢谢你所带给我的一切一切。

　　“哥，你那时候是怎么在一堆名单里，选择资助我的？”这个问题程夏一直没想明白。

　　“因为你笨。”

　　“什么啊！傅奕你认真一点！”

　　“就是因为你笨啊！”

　　笨拙的真诚，永远令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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